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满洲实录二

卷一  癸未岁至甲申岁(万历十一年至十二年)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6 段

其国定号满洲,乃其始祖也【南朝误名建州】○历数世后,其子孙暴虐,部属遂叛。于六月闲,将鄂多理攻破,尽杀其阖族。子孙内有一幼儿,名樊察,脱身走至旷野。后兵追之,会有一神鹊栖儿头上。追兵谓人首无鹊栖之理,疑为枯木椿,遂回。于是樊察得出,遂隐其身以终焉。满洲后世子孙俱以鹊为神,故不加害。【都督□□□计杀仇人(见图)】【满洲发迹之处(见图)】其孙都督□□□生有智略,将杀祖仇人之子孙四十余,计诱于苏克素护河呼兰哈达【山名】下赫图阿拉【赫图,汉语横也,阿拉,岗也】距鄂多理西千五百余里,杀其半以雪仇,执其半以索眷族,既得,遂释之。于是□□□居于赫图阿拉。○都督□□□生二子,长名□□,次名褚宴。□□生三子,长名妥罗,次名妥义,谋三名□□□□□□□□□□生一子,都督□□□□生六子,长名德世库,次名瑠阐,三名索长阿,四名□□□,五名宝朗阿,六名宝实。德世库住觉尔察地方,瑠阐住阿哈和洛地方,索长阿住和洛噶善地方,□□□住其祖居赫图阿拉地方,宝朗阿住尼玛兰地方,宝实住章佳地方。六子六处,各立城池,称为六王,乃六祖也【五城距赫图阿拉远者不过二十里,近者不过五六里长】祖德世库生三子,长名苏赫臣代夫,次名谭图,三名尼扬古篇古。二祖瑠阐生三子,长名禄瑚臣,次名玛宁格,三名们图。三祖索长阿生五子,长名礼泰,次名武泰,三名绰奇阿珠库,四名龙敦,五名斐扬敦。四祖□□□生五子,长名礼敦巴图鲁【巴图鲁汉语勇也】次名额尔衮,三名斋堪,四名□□□,五名塔察。五祖宝朗阿生二字,长名对秦,次名棱敦。六祖宝实生四子,长名康嘉,次名阿哈纳,三名阿笃齐,四名多尔和齐。○彼时有一人名硕色纳,生九子皆强悍。又一人名加呼,生七子俱骁勇,常身披重铠,连跃九牛。二姓恃其强勇,每各处扰害。时□□□有才智,其子礼敦又英勇,遂率其本族六王将,二姓尽灭之。自五岭迤东,苏克素护河迤西二百里内诸部,尽皆宾服。六王自此强盛。初宝实次子阿哈纳,至萨克达部,欲聘部长巴斯翰巴图鲁妹为妻。己斯翰曰:“尔虽六王子孙,家贫,吾妹必不妻汝。”阿哈纳曰:“汝虽不允,吾决不甘心。”遂割发留掷而去。巴斯翰爱栋鄂部长克彻殷富,遂以妹妻其子额尔机。后额尔机自巴斯翰家回,至阿布达哩岭,被托漠河处额图阿噜部下九贼截杀之。贼中有与阿哈纳同名者,群贼相呼,路人悉传阿哈纳之名。克彻闻之曰:“先宝实之子阿哈纳欲聘吾儿妇,其兄不允,吾儿遂娶。今杀吾儿者必此人也。”时哈达国汗【名万】闻其言,遣使往告克彻曰:“汝子非宝实之子所杀,乃额图阿噜部下九贼杀之。

译叛。六月间,他们攻破鄂多理,将其全族杀尽。子孙中有一个幼儿,名叫樊察,逃脱后跑到旷野。后来追兵追来,恰好有一只神鹊栖息在孩子头上。追兵认为人的头上不可能有鸟栖息,怀疑那是枯木桩,便回去了。于是樊察得以逃脱,后来隐姓埋名以终其一生。满洲后世子孙都把鹊视为神鸟,所以不加以伤害。【都督□□□设法杀死仇人(见图)】【满洲发迹的地方(见图)】他的孙子都督□□□生有才智谋略,想杀掉杀害祖先的仇人的四十多个子孙,便设法把他们诱骗到苏克素护河呼兰哈达【山名】下的赫图阿拉【赫图,汉语意为横;阿拉,意为岗】。这里距鄂多理以西一千五百多里。他杀掉其中一半,以报仇雪恨;拘捕另一半,借此索取自己的亲族。亲族得到后,便把他们释放。于是□□□居住在赫图阿拉。都督□□□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次子名褚宴。□□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妥罗,次子名妥义,第三子名□□□□□□□□□□。□□□□□□□□□□生有一个儿子,都督□□□□生有六个儿子:长子名德世库,次子名瑠阐,第三子名索长阿,第四子名□□□,第五子名宝朗阿,第六子名宝实。德世库居住在觉尔察地方,瑠阐居住在阿哈和洛地方,索长阿居住在和洛噶善地方,□□□居住在其祖先所居的赫图阿拉地方,宝朗阿居住在尼玛兰地方,宝实居住在章佳地方。六个儿子分居六处,各自建立城池,称为六王,也就是六祖【五城中距离赫图阿拉最远的不过二十里,最近的不过五六里】。一祖德世库生三个儿子:长子名苏赫臣代夫,次子名谭图,三子名尼扬古篇古。二祖瑠阐生三个儿子:长子名禄瑚臣,次子名玛宁格,三子名们图。三祖索长阿生五个儿子:长子名礼泰,次子名武泰,三子名绰奇阿珠库,四子名龙敦,五子名斐扬敦。四祖□□□生五个儿子:长子名礼敦巴图鲁【巴图鲁,汉语意为勇士】,次子名额尔衮,三子名斋堪,四子名□□□,五子名塔察。五祖宝朗阿生两个儿子,长子名对秦,次子名棱敦。六祖宝实生四个儿子,长子名康嘉,次子名阿哈纳,三子名阿笃齐,四子名多尔和齐。当时有一人名叫硕色纳,生有九个儿子,都很强悍。又有一人名叫加呼,生有七个儿子,都很骁勇,常常身披重铠,能够连续跳过九头牛。两个姓氏仗恃强悍勇猛,各处骚扰作害。当时□□□有才智,他的儿子礼敦又很英勇,于是率领本族的六王将二姓人全部消灭。从五岭以东、苏克素护河以西二百里以内的各部,全都宾服。六王从此强盛起来。起初,宝实的次子阿哈纳到萨克达部,想聘部长巴斯翰巴图鲁的妹妹为妻。巴斯翰说:“你虽然是六王的子孙,但家境贫寒,我妹妹一定不嫁给你。”阿哈纳说:“你虽然不同意,我也决不会甘心。”于是割下头发扔在那里离去。巴斯翰爱慕栋鄂部长克彻的富有,便把妹妹嫁给他的儿子额尔机。后来额尔机从巴斯翰家返回,到了阿布达哩岭,被托漠河处额图阿噜部属下的九名盗贼截杀。盗贼中有一人与阿哈纳同名,众盗贼互相呼喊时,路人都听到了阿哈纳的名字。克彻听说后说:“先祖宝实的儿子阿哈纳曾想聘娶我的儿媳,她的哥哥不同意,我的儿子才娶了她。如今杀死我儿子的必定就是这个人。”当时哈达国汗【名万】听到这话,派使者去告诉克彻:“你的儿子不是宝实的儿子杀的,而是额图阿噜部属下的九名盗贼杀的。”

我擒此九贼与尔,尔当顺我。”克彻曰:“吾儿被杀,何故又令我降此?不过以路远之额图阿噜为辞耳。吾等地属同邻,若果宝实之子未杀吾儿,何不以金帛馈哈达汗,擒此九贼与我面质?若系贼杀吾子,金帛吾当倍偿。”时有索长阿部落额克沁闻之,即往告其主。索长阿私遣人往诳克彻曰:“汝子是我部下额尔绷格与额克青格谋杀,若以金帛遗我,我当杀此二人。”克彻曰:“哈达汗言额图阿噜部下九贼杀之,尔又云尔部人杀之,此必汝等设计诳我。”于是遂成仇敌,因引兵攻克六王东南所属二处。六王不能支,相谋曰:“我等同祖所生,今分居十二处,甚是涣散,何不聚居共相保守。”众议皆定,独武泰不从曰:“我等同住一处,牲畜难以生息。吾今诣妻父哈达汗处借兵报复。”于是遂借兵往攻克彻,二次获其数寨。初未借兵之先六王与哈达国汗互相结亲,兵势比肩。自借兵后,六王之势渐衰。□□□第四子□□□嫡福金乃阿古都督长女,姓喜塔喇,名□□□,生三子,长名□□□□,即太祖,号淑勒贝勒【淑勒贝勒,汉语聪睿王也】次名舒尔哈齐,号达尔汉巴图鲁。三名雅尔哈齐。侧福金乃哈达国汗所养族女,姓纳剌,名恳哲,生一子,名巴雅喇,号卓里克图【卓里克图,汉语能干也】侧室生一子,名穆尔哈齐,号青巴图鲁。初□□□孕十三月生太祖,时己未岁,明嘉靖三十八年。也是时,有识见之长者言:「满洲必有圣人出,勘乱致治,眼诸国而为帝。」此言传闻,人皆妄自期许。太祖生,凤眼大耳,面如冠玉,身体高耸,骨格雄伟,言词明爽,声音响亮,一听不忘,一见即识,龙行虎步,举止威严。其心性忠实刚果,任贤不二,去邪无疑,武艺超群,英勇盖世,深谋远略,用兵如神,因此号为明汗。十岁时丧母,继母妒之,父惑于继母言,遂分居。年已十九矣,家产所予独薄。后见太祖有才智,复厚与之。太祖终不受。时各部环满洲国扰乱者,有苏克素护河部、浑河部、完颜部、栋鄂部、哲陈部、长白山、讷殷部、鸭绿江部、东海窝集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呼伦国中、乌拉部、哈达部、叶赫部、辉发部,各部蜂起,皆称王争长,互相战杀,甚且骨肉相残,强凌弱,众暴寡。太祖能恩威并行,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于是削平诸部,后攻克明国辽东诸城。

○诸部世系

鸟拉国

  哈达国

  叶赫国

  辉发国

△鸟拉国

○鸟拉国本名呼伦,姓纳喇,后因居乌拉河岸,故名乌拉。始祖名纳齐卜禄,生商坚多尔和齐。商坚多尔和齐生嘉玛喀硕珠古。嘉玛喀硕珠古生绥屯。绥屯生都尔机。都尔机生二子,长名克锡纳都督,次名古对珠延。克锡纳都督生彻彻木。彻彻木生万【后为哈达国汗】古对珠延生太兰。太兰生布颜。尽收乌拉诸部,率众于乌拉河洪尼处筑城称王。布颜卒,其子布干继之。布干卒,其子满泰继之。

△哈达国

○哈达国汗姓纳喇名万,本呼伦族也,后因住哈达处,故名哈达。乃乌拉部彻彻木之子纳齐卜禄第七代孙也。其祖克锡纳都督,被族人巴岱达尔汉所杀,万遂逃住锡伯部绥哈城。其叔旺住外兰逃至哈达部为部长,后哈达部叛,旺住外兰被杀。其子博尔坤杀父仇人,请兄万为部长。万于是远者招徕,近者攻取,其势愈盛,遂自称哈达汗。彼时叶赫、乌拉、辉发及满洲所属浑河部尽皆服之。凡有词讼,悉听处分,贿赂公行,是非颠倒,反曲为直。上既贪婪,下亦效尤。凡差遣人役侵渔诸部,但见鹰犬可意者,莫不索取得之,即于万汗前誉之;稍不如意,即于万汗前毁之。万汗不察民隐,惟听谮言,民不堪命,往往叛投叶赫,并先附诸部尽叛。国势渐弱,万汗卒,子扈尔汉袭位,八月而卒。其弟康古噜袭之,康古噜卒,弟蒙格布禄袭之。

△叶赫国

○叶赫国始祖蒙古人姓土默特,所居地名曰璋灭呼伦,国内纳喇姓部,遂居其地,因姓纳喇,后移居叶赫河,故名叶赫。始祖星根达尔汉生席尔克明噶图,席尔克明噶图生齐尔噶尼,齐尔噶尼生楚孔格,楚孔格生台楚,台楚生二子,长名清佳努,次名扬吉努。兄弟征服诸部,各居一城,哈达人多归之,兄弟遂皆称王。甲申岁,明万历十二年,宁远伯李成梁受哈达国贿,以赐敕书为由,诱清佳努、扬吉努至开原关王庙,并所带兵三百皆杀之。清佳努子布斋,扬吉努子纳林布禄,各继父位。后李成梁复率兵攻克都喀尼、雅罕二寨,汉兵亦损伤甚多。成梁又于戊子岁率兵攻纳林布禄东城,失利而回。

△辉发国

译我把这九名盗贼擒来交给你,你应当归顺我。”克彻说:“我的儿子被杀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因此投降?不过是拿路远的额图阿噜作借口罢了。我们两地相邻,如果果真不是宝实的儿子杀了我的儿子,你为什么不把金帛送给哈达汗,请他擒来这九名盗贼,让他们与我当面对质?如果确实是盗贼杀了我的儿子,金帛我当加倍偿还。”当时索长阿部落的额克沁听到这些话,立即去告诉他的主子。索长阿暗中派人去欺骗克彻说:“你的儿子是我部下额尔绷格与额克青格谋划杀害的。如果你把金帛送给我,我就杀掉这两个人。”克彻说:“哈达汗说是额图阿噜部下的九名盗贼杀的,你又说是你部下的人杀的,这一定是你们设法欺骗我。”于是双方成为仇敌。索长阿因此领兵攻打六王东南方所属的两处地方。六王无力抵挡,便相互商议说:“我们都是同一祖先所生,如今分居十二处,实在过于分散,为什么不聚居一处,共同防守?”众人都同意,只有武泰不答应,说:“我们同住一处,牲畜难以繁衍。我现在去妻父哈达汗那里借兵报仇。”于是借来军队攻打克彻,先后两次夺取了他的数座寨堡。在尚未借兵以前,六王与哈达国汗互相结亲,兵力相当。自从借兵以后,六王的势力逐渐衰弱。□□□的第四子□□□的嫡福金,是阿古都督的长女,姓喜塔喇,名□□□,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就是太祖,号淑勒贝勒【淑勒贝勒,汉语意为聪睿王】;次子名舒尔哈齐,号达尔汉巴图鲁;三子名雅尔哈齐。侧福金是哈达国汗收养的族女,姓纳剌,名恳哲,生有一个儿子,名巴雅喇,号卓里克图【卓里克图,汉语意为能干】。侧室生有一个儿子,名穆尔哈齐,号青巴图鲁。起初,□□□怀孕十三个月生下太祖,当时是己未年,即明嘉靖三十八年。同时,有见识的长者说:“满洲一定会有圣人出世,平定乱事、使国家得到治理,超过各国而成为帝王。”这话只是传闻,人人都妄自期待。太祖出生时,长着凤眼、大耳,面容像白玉雕成,身材高大挺拔,骨骼雄伟;言语明快爽利,声音洪亮,听过一次便不会忘记,见过一面便能认出;行走如龙、步伐如虎,举止威严。他性情忠厚诚实、刚强果断,任用贤能不存二心,除去邪恶毫不迟疑;武艺超群,英勇盖世,深谋远虑,用兵如神,因此号称明汗。太祖十岁时母亲去世,继母嫉妒他,父亲受继母言语迷惑,于是让他分居。到了十九岁,分给他的家产很少。后来父亲看到太祖有才智,又厚厚地分给他财产,但太祖始终不接受。当时环绕满洲国、扰乱满洲的各部,有苏克素护河部、浑河部、完颜部、栋鄂部、哲陈部、长白山部、讷殷部、鸭绿江部、东海窝集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呼伦国内各部、乌拉部、哈达部、叶赫部、辉发部。各部纷纷兴起,都称王争夺首领地位,彼此攻战厮杀,甚至骨肉相残,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欺压少数。太祖能够恩威并用,顺从的用德行使其归服,叛逆的就以军队威逼,于是削平各部,后来又攻克明国辽东的各座城池。各部世系 乌拉国 哈达国 叶赫国 辉发国 乌拉国 乌拉国原名呼伦,姓纳喇,后来因为居住在乌拉河岸边,所以称为乌拉。始祖名纳齐卜禄,生商坚多尔和齐。商坚多尔和齐生嘉玛喀硕珠古。嘉玛喀硕珠古生绥屯。绥屯生都尔机。都尔机生两个儿子,长子名克锡纳都督,次子名古对珠延。克锡纳都督生彻彻木。彻彻木生万【后来成为哈达国汗】。古对珠延生太兰。太兰生布颜。布颜完全收服乌拉各部,率众在乌拉河洪尼处筑城称王。布颜死后,他的儿子布干继位;布干死后,他的儿子满泰继位。哈达国 哈达国汗姓纳喇,名万,原本是呼伦族人,后来因为居住在哈达地方,所以称为哈达。他是乌拉部彻彻木之子纳齐卜禄的第七代孙。他的祖父克锡纳都督被族人巴岱达尔汉杀死,万于是逃到锡伯部的绥哈城居住。他的叔父旺住外兰逃到哈达部,成为部长;后来哈达部叛乱,旺住外兰被杀。他的儿子博尔坤杀死杀父仇人,请哥哥万担任部长。万于是招抚远方的人,攻取邻近的地方,势力越来越强,便自称哈达汗。当时叶赫、乌拉、辉发以及满洲所属的浑河部全都服从他。凡有诉讼,全都听任他裁决;贿赂公然流行,是非颠倒,反而把曲说说成正理。他上面贪婪,下面也跟着效法。凡是派遣差役侵夺各部财物,只要见到合意的鹰犬,没有不索取过来的,并在万汗面前称赞;稍不合意,就在万汗面前毁谤。万汗不了解百姓的隐情,只听信谗言,百姓不堪忍受,往往叛逃投奔叶赫,原先归附他的各部也全都反叛。国势逐渐衰弱。万汗死后,儿子扈尔汉继位,八个月便去世。他的弟弟康古噜继位;康古噜死后,弟弟蒙格布禄继位。叶赫国 叶赫国的始祖是蒙古人,姓土默特,所居之地名叫璋灭呼伦。国内有纳喇姓部族,于是居住在那里,因而改姓纳喇;后来迁居叶赫河,所以称为叶赫。始祖星根达尔汉生席尔克明噶图,席尔克明噶图生齐尔噶尼,齐尔噶尼生楚孔格,楚孔格生台楚。台楚生两个儿子,长子名清佳努,次子名扬吉努。兄弟二人征服各部,各自居住一城,许多哈达人归附他们,兄弟二人于是都称王。甲申年,即明万历十二年,宁远伯李成梁接受哈达国的贿赂,以颁赐敕书为借口,把清佳努、扬吉努诱骗到开原关王庙,连同他们带来的三百名士兵一起杀死。清佳努的儿子布斋、扬吉努的儿子纳林布禄各自继承父位。后来李成梁又率兵攻克都喀尼、雅罕两座寨堡,汉兵也伤亡很多。成梁又在戊子年率兵攻打纳林布禄的东城,失利后返回。辉发国

○辉发国本姓益克得哩,原系萨哈连乌拉江尼马察部人【萨哈连乌拉即混同江,一说黑龙江是也,此源从长白山发出】始祖星古礼移居扎噜,后投纳喇姓噶扬噶图墨图二人,杀七牛祭天,遂改姓纳喇【噶扬噶图墨图所居地名曰璋,亦呼伦国人】星古礼生二子,长名瑠臣,次名贝臣。贝臣生二子,长名纳领噶,次名鼐宽。纳领噶生拉哈都督,拉哈都督生噶哈禅都督,噶哈禅都督生齐讷根达尔汉。齐讷根达尔汉生旺吉努,旺吉努征服辉发部,于辉发河边呼尔奇山筑城居之,故名辉发。彼时蒙古察哈尔国土门扎萨克图汗自将来围其城,攻不能克,遂回。旺吉努卒,孙拜音达哩杀其叔七人,自为辉发国王。○满洲国初,苏克素护河部内图伦城有尼堪外兰者,于癸未岁,万历十一年,唆构宁远伯李成梁,攻古哷城主阿太、沙济城主阿亥。成梁于二月率辽阳、广宁兵,与尼堪外兰约以号带为记,二路进攻。成梁亲围阿太城,命辽阳副将围阿亥城。城中见兵至,遂弃城遁,半得脱出,半被截困,遂克其城,杀阿亥。复与成梁合兵围古埒城。其城倚山险,阿太御守甚坚,屡屡亲出遶城冲杀,围兵折伤甚多,不能攻克。成梁因子尼堪外兰谗构,以致折兵之罪,欲縳之。尼堪外南惧,愿往招抚,即至城边赚之曰:“天朝大兵既来,岂有释汝班师之理?汝等不如杀阿太,归顺太师。有令若能杀阿太者,即令为此城之主。”城中人信其言,遂杀阿太而降。成梁诱城内人出,不分男妇老幼,尽屠之。阿太妻系太祖伯父礼敦之女,祖□□□闻古埒被围,恐孙女被陷,同子□□□往救之。既至,见大兵攻城甚急,遂令□□□候于城外,独身进城,欲携孙女以归。阿太不从,□□□候良久,亦进城探视。及城陷,被尼堪外兰唆使明兵并杀□□□父子。后太祖告明国曰:“祖父无罪,何故杀之?”明覆曰:“汝祖父实是误杀。”遂以尸还,仍与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复给都督敕书。太祖曰:“杀我祖父者,实尼堪外兰唆使之也。但执此人与我,即甘心焉。”边臣曰:“尔祖父之死,因我兵误杀,故以敕书马匹与汝,又赐以都督敕书。事已毕矣,今复如是,吾即助尼堪外兰筑城于嘉班,令为尔满洲国主。”于是国人信之,皆归尼堪外兰。其五祖子孙对神立誓,亦欲杀太祖以归之。尼堪外兰又廹太祖往附。太祖曰:“尔乃吾父部下之人,反令我顺尔?世岂有百岁不死之人,终怀恨不服。”又苏克素护河部内萨尔浒部长卦喇被尼堪外兰谮于抚顺将官前责治之,其弟诺密纳与本部内嘉木湖寨主噶哈善,沾河寨主常书扬,书俱忿恨,相议曰:“与其仰望此等人,不如投爱新觉罗六王子孙。”议定,遂来附。杀牛祭天,立誓四部长告。太祖曰:“念吾等先众来归,母视为编氓,望待之如骨肉手足。”遂以此言对天盟誓。【太祖初举,下图伦(见图)】太祖欲报祖父之仇,止有遗甲十三副,遂结诺密纳共起兵攻尼堪外兰,时癸未岁夏五月也。太祖年二十五矣,有三祖索长阿第四子龙敦唆诺密纳之弟鼐喀达曰:“今明国尚欲助尼堪外兰筑城于嘉班,令为满洲主,况哈达万汗又助之,尔何故顺淑勒贝勒耶?”鼐喀达往告其兄诺密纳,遂背约不赴。太祖乃起兵往攻之,尼堪外兰在图伦城,预知,遂遗军民携妻子走嘉班。太祖兵不满百,甲仅三十副,克图伦而回,秋八月。太祖复率兵攻嘉班,不意诺密纳与弟鼐喀达暗遣人往报尼堪外兰,复弃城逃至抚顺所东南河口台,其守边军不容进边,正拦阻时。太祖追至,不料拦阻之故,疑为明兵助尼堪外兰来战,遂退兵扎营。是夜有尼堪外兰部下一人投「太祖」曰:“尼堪外兰被明兵阻拦,不容入边,何故退兵也?”太祖乃还。【太祖计杀诺密纳,鼐喀达(见图)】恨曰:“诺密纳、鼐喀达二人若不暗送消息,尼堪外兰必成擒矣。”正恨时,诺密纳、鼐喀达遣使来曰:“浑河部杭嘉并扎库穆二处不许侵犯,其栋嘉与巴尔达二处乃吾仇敌尔。若攻破与我,则已;不然,吾当阻其边路,不容尔行兵。”太祖闻言愈恨之。时,噶哈善与常书、扬书三人亦忿甚,谓太祖曰:“若不先破诺密纳,吾等必附诺密纳矣。”太祖从言,遂阴定破诺密纳之计,阳与诺密纳合兵攻巴尔达城。太祖谓诺密纳曰:“尔兵可先攻。”诺密纳不从。太祖曰:“尔既不攻,可将盔甲器械与我兵攻之。”诺密纳不识其计,将器械尽付之。兵器既得,太祖执诺密纳、鼐喀达杀之,遂取萨尔浒城而回。其逃散之众有复归者,太祖尽还其妻孥,仍令居萨尔浒。众修整其城,复叛。○尼堪外兰部族并先附之人相谓曰:「尼堪外兰前为敌兵所逼,值垂亡之际,往奔明边,尚尔不容,况肯筑城于嘉班,令为满洲主耶?」

译辉发国原本姓益克得哩,原是萨哈连乌拉江尼马察部人【萨哈连乌拉就是混同江,也有一说认为是黑龙江;这条江的源头从长白山发出】。始祖星古礼迁居扎噜,后来投奔纳喇姓的噶扬噶图、墨图二人,杀七头牛祭天,于是改姓纳喇【噶扬噶图、墨图二人所居的地方名叫璋,也称呼伦国】。星古礼生两个儿子,长子名瑠臣,次子名贝臣。贝臣生两个儿子,长子名纳领噶,次子名鼐宽。纳领噶生拉哈都督,拉哈都督生噶哈禅都督,噶哈禅都督生齐讷根达尔汉。齐讷根达尔汉生旺吉努。旺吉努征服辉发部,在辉发河边的呼尔奇山筑城居住,所以称为辉发。当时蒙古察哈尔国土门扎萨克图汗亲自率兵来围攻他的城,攻打不能取胜,于是返回。旺吉努死后,他的孙子拜音达哩杀死叔父七人,自立为辉发国王。满洲国建立之初,苏克素护河部图伦城中有一个叫尼堪外兰的人。癸未年,即万历十一年,他唆使宁远伯李成梁攻打古哷城主阿太和沙济城主阿亥。成梁在二月率领辽阳、广宁的军队,与尼堪外兰约定以号带作为标记,分两路进攻。成梁亲自包围阿太城,命令辽阳副将包围阿亥城。城中见军队到来,便弃城逃走;一半人逃脱,另一半被截住困住,于是攻克其城,杀死阿亥。成梁又与军队合兵包围古埒城。该城依凭山势险要,阿太防守十分坚固,屡次亲自出城绕城冲杀,围城军队伤亡很多,不能攻克。成梁因尼堪外兰进谗挑拨,把损兵的罪责归咎于他,想把他捆绑起来。尼堪外兰害怕,表示愿意前去招抚,到了城边便欺骗阿太说:“天朝的大军既然来了,哪里有释放你们后就撤兵回去的道理?你们不如杀死阿太,归顺太师。有命令说,谁能杀死阿太,就让谁做这座城的主人。”城中人相信了他的话,于是杀死阿太投降。成梁诱骗城内的人出来,不分男女老幼,全都屠杀。阿太的妻子是太祖伯父礼敦的女儿。祖□□□听说古埒被围,担心孙女陷入其中,便和儿子□□□一起前去救援。到了以后,看见大军攻城十分急迫,便命□□□在城外等候,自己独自进城,想带孙女回来。阿太不答应,□□□等候很久,也进城查看。城池陷落后,□□□父子被尼堪外兰唆使的明军一并杀死。后来太祖告诉明国说:“我的祖父没有罪,为什么杀他?”明国答复说:“你的祖父确实是误杀的。”于是把尸体还给他,又给了三十道敕书、三十匹马,并重新授予都督敕书。太祖说:“杀我祖父的人,实在是尼堪外兰唆使的。只要把这个人抓来交给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边臣说:“你祖父的死,是因为我军误杀,所以用敕书、马匹给你,又赐给你都督敕书。这件事已经办完了。如今你还这样要求,我就帮助尼堪外兰在嘉班筑城,让他做你们满洲国的主。”于是满洲国人相信了他的话,全都归附尼堪外兰。他的五祖的子孙对神灵立誓,也想杀死太祖去归附尼堪外兰。尼堪外兰又逼迫太祖前去归附。太祖说:“你不过是我父亲部下的人,反而要我服从你?世上难道有活到百岁而不死、始终怀恨而不服的人吗?”又,苏克素护河部萨尔浒部长卦喇被尼堪外兰在抚顺将官面前进谗,遭到责罚。他的弟弟诺密纳与本部嘉木湖寨主噶哈善、沾河寨主常书、扬书都十分愤恨,共同商议说:“与其仰赖这样的人,不如投奔爱新觉罗六王的子孙。” 商议已定,便前来归附。他们杀牛祭天,立誓并告知四位部长。太祖说:“念在我们这些先来归附的人,不要把我们看作编入户籍的平民,希望能像骨肉兄弟一样对待我们。”于是他把这番话向上天发誓结盟。【太祖第一次起兵,攻下图伦(见图)】太祖想报祖父之仇,当时只有遗留下来的十三副铠甲,于是联合诺密纳一起起兵攻打尼堪外兰,当时是癸未年夏五月。太祖二十五岁。有三祖索长阿的第四子龙敦唆使诺密纳的弟弟鼐喀达说:“如今明国还想帮助尼堪外兰在嘉班筑城,让他做满洲之主,何况哈达万汗又帮助他,你为什么还要归顺淑勒贝勒呢?”鼐喀达去告诉哥哥诺密纳,诺密纳于是背弃约定,没有赴约。太祖便起兵攻打他们。尼堪外兰在图伦城,事先得知消息,便让军民带着妻子儿女逃往嘉班。太祖的军队不到一百人,铠甲只有三十副,攻克图伦后返回,时间是秋八月。太祖又率兵攻打嘉班,没料到诺密纳与弟弟鼐喀达暗中派人向尼堪外兰报信。尼堪外兰再次弃城逃到抚顺所东南的河口台,边防军不让他进入边界,正在拦阻时,太祖追到那里,却不知道拦阻的原因,怀疑是明军帮助尼堪外兰来交战,于是退兵扎营。当夜,尼堪外兰部下有一人投奔太祖,说:“尼堪外兰被明军拦住,不让进入边界,你为什么退兵?”太祖于是返回。【太祖设法杀死诺密纳、鼐喀达(见图)】太祖恨恨地说:“诺密纳、鼐喀达二人若不是暗中送去消息,尼堪外兰一定已经被擒了。”正在怨恨时,诺密纳、鼐喀达派使者来说:“浑河部的杭嘉、扎库穆两处不许侵犯;栋嘉、巴尔达两处是我们的仇敌。你如果攻破它们交给我,就算了;否则,我将阻断你们的边路,不让你们出兵。”太祖听后更加怨恨。当时噶哈善、常书、扬书三人也非常愤怒,对太祖说:“如果不先攻破诺密纳,我们就一定要归附诺密纳了。”太祖听从了他们的话,于是暗中制定攻破诺密纳的计策,表面上却与诺密纳合兵攻打巴尔达城。太祖对诺密纳说:“你的军队可以先攻。”诺密纳不答应。太祖说:“你既然不攻,可以把铠甲、器械交给我的军队去攻。”诺密纳没有识破计谋,把器械全都交给了他。得到兵器后,太祖拘捕诺密纳、鼐喀达并杀死他们,随即攻取萨尔浒城返回。逃散的人中有重新归来者,太祖把他们的妻子儿女全部归还给他们,仍命令他们居住在萨尔浒。众人修整城池后,又再次反叛。尼堪外兰部族以及先前归附他的人相互说道:“尼堪外兰先前被敌军逼迫,在将要灭亡之际逃往明国边境,明军尚且不让他进入,何况肯在嘉班为他筑城,让他做满洲之主吗?”

足证前言皆诳吾辈耳,遂叛之。尼堪外兰惧,携妻孥亲属逃于法纳哈所属鄂勒珲,筑城居住。○太祖以同母妹妻噶哈善【硕翁科罗巴逊败哈达兵(见图)】○六祖宝实之子康嘉与绰奇塔觉善等同谋,请哈达国兵,令浑河部兆嘉城主理岱导引【理岱亦宗人】劫太祖所属之瑚济寨而去。至中途,甫分人畜,太祖部将硕翁科罗巴图鲁巴逊领十二人追至其处,突然而入,敌兵遂败,杀四十余人,尽获所掠而回【硕翁科罗初名谙班偏格,因其英勇超众,故名硕翁科罗巴图鲁】有长祖、次祖、三祖、六祖之子孙同誓于庙,欲谋杀太祖。至夏六月晦暝之夜,亥时方竖梯登城,太祖心神不宁,因起着衣,带弓矢,持刀登城观之。贼见太祖立城上,皆坠城而遁。九月内,贼乘夜阴晦,拔太祖住宅栅木,潜入。时有犬名汤古哈,四顾惊吠,太祖觉之,将二男一女匿于柜下,乃执刀大呼曰:“何处贼敢来相犯?汝不入,我即出,毋得退缩!”故将刀柄击窗有声,作由窗而出之势,仍由户出。贼见出势勇猛,皆遁去。时有部落帕海睡于窗下,被贼刺死。【太祖宥养理岱(见图)】○甲申岁正月,太祖起兵征理岱,时值大雪,至噶哈岭,山险,兵难进。太祖之叔暨兄弟辈同劝回兵。太祖曰:“理岱系我同姓,乃忍引他人害我,我岂甘心?”遂凿山为磴,鱼贯而上,将马以索系拽上岭,至理岱城下。有三祖之子龙敦预差人报与理岱,理岱遂聚兵登城,张号待敌。太祖部众曰:“城内有备,何以攻之?不如回兵。”太祖曰:“我明知其有备,必无还理。”督兵攻城,实时克之。宥理岱之死而养之,遂回兵。○龙敦唆萨木占曰【萨木占乃太祖庶母之弟】尔妹见在我家,汝可与我同谋杀噶哈善【噶哈善太祖妹夫】萨木占听其言,带领族人遮杀于路。太祖闻之,聚众往寻其尸,兄弟中皆与龙敦同谋,竟无同往者。太祖带数人往寻之。○族叔尼玛兰城主棱敦止之曰:“族人若不怨汝,焉肯杀汝妹夫?汝且勿往,恐被人害。”太祖大怒,遂披甲跃马,登城南横冈,弯弓盘旋,复回城内,大呼曰:“有杀吾者,可速出!”族人皆惧,无敢出者。太祖取其尸,竟纳入室中,解衣服靴帽,厚葬之。○四月内,太祖睡至夜半,闻门外有步履声,即起佩刀执弓,将子女藏于僻处,令后故意如厕。太祖紧随以后,体蔽已身,潜伏于烟突侧后,即回室。是夜阴晦,忽电光一烛,见一贼将近。太祖以刀背击仆,喝令家人缚之。家人洛汉等言:“缚之何用,当杀之。”太祖暗思:“贼必有主,若杀之,其主必以杀人为名加兵于我,自料兵少难敌。”乃佯言曰:“尔必来偷牛。”其贼荅:“以偷牛是实,并无他意。”洛汉又言:“此贼实害我主,诈言偷牛,可杀之以戒后人。”太祖曰:“此贼实系偷牛,谅无别意,遂释之。”○五月太祖夜宿,有侍婢不寐,在灶燃灯,忽燃忽灭。太祖见而疑之,乃着短甲于服内,持弓刀作外便状,至烟突侧,见排栅空处,隐隐有人形,露其首,恍惚不真,详视之则无矣。时天色甚晦,忽有电光,见贼已逼近,遂发一矢,被贼躲过,中其肩衣而走,复追射一矢,穿贼两足,以刀背击其首,昏绝于地,遂缚之。有弟兄亲族俱至,言挞之无益,不如杀之。太祖曰:“我若杀之,其主假杀人为名,必来加兵,掠我粮石,粮石被掠,部属缺食,必至叛散。部落散则孤立矣,彼必乘虚来攻。我等弓箭器械不足,何以御敌?又恐别部议我杀人启衅,不如释之为便。”遂纵之。其贼名义苏。【太祖大战玛尔墩(见图)】○六月太祖为噶哈善复仇,率兵四百往攻纳木占、萨木占、纳申完济汉,直抵玛尔墩山下。见山势陡峻,乃以战车三辆并进,路渐隘,一车前进,二车随之。将近城下,路愈隘,令三车前后联络上攻。城上飞石击之,复用木撞其车。前车被摧,后车相继,二车俱坏。众皆蔽身于一车之后,缩首不能上攻。太祖奋勇当前,距城丈许,乃蔽于木椿后,射一矢,正中纳申之面,直贯其耳。复射四人俱仆,城上兵皆却。太祖令兵稍退,远围之,绝其汲路,连攻三日,至四日夜,密令兵跣足登山,袭破之。纳申完济汉弃城走界藩,遂取其城而回。○时栋鄂部众部长相议曰:“昔六王族众借哈达国兵掠我数寨,今彼与哈达国已成仇隙,我等乘此机会宜往报仇。”

译这足以证明他先前所说的话全是在欺骗我们,于是他们背叛了他。尼堪外兰害怕,带着妻子儿女和亲属逃到法纳哈所属的鄂勒珲,在那里筑城居住。太祖把同母妹妹嫁给噶哈善。【硕翁科罗巴逊击败哈达军(见图)】六祖宝实的儿子康嘉与绰奇塔觉善等人共同谋划,请来哈达国的军队,让浑河部兆嘉城主理岱引路【理岱也是宗族之人】,劫掠太祖所属的瑚济寨后离去。到了半路,刚分配完人和牲畜,太祖部将硕翁科罗巴图鲁巴逊带领十二人追到那里,突然冲入,敌军于是败退,杀死四十多人,把抢掠的东西全部夺回后返回【硕翁科罗原名谙班偏格,因为英勇超过众人,所以称为硕翁科罗巴图鲁】。长祖、次祖、三祖、六祖的子孙曾在庙中共同立誓,想谋杀太祖。到了夏六月的晦日夜晚,亥时才架起梯子登城,太祖心神不安,于是起身穿衣,带上弓箭,拿着刀登城查看。盗贼看见太祖站在城上,都从城上坠落逃走。九月间,盗贼趁夜色阴暗,拔掉太祖住宅的栅栏木,偷偷潜入。当时有一条名叫汤古哈的狗,四处惊叫,太祖察觉后,把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藏在柜子下面,便拿刀大声喊道:“哪里来的盗贼,竟敢来侵犯我?你们不进来,我就出去,你们不得退缩!”他故意用刀柄敲击窗户发出声响,装作要从窗户出去,实际上却从门出去。盗贼见他出势勇猛,都逃走了。当时有一个部落人帕海睡在窗下,被盗贼刺死。【太祖宽恕并收养理岱(见图)】甲申年正月,太祖起兵征讨理岱。当时正下大雪,到了噶哈岭,山势险峻,军队难以前进。太祖的叔父和兄弟们都劝他退兵。太祖说:“理岱和我是同姓之人,他竟忍心引别人来害我,我怎么能甘心?”于是凿山修成台阶,军队鱼贯而上,又用绳索捆住马匹,拽着马登上山岭,来到理岱城下。三祖的儿子龙敦事先派人把消息告诉理岱,理岱于是聚集军队登城,张挂旗号等待敌人。太祖部众说:“城内已有防备,怎么攻打?不如退兵。”太祖说:“我明知城内有防备,也决不返回。”于是督促军队攻城,很快便攻克了城池。太祖宽免理岱死罪,把他收养起来,然后退兵。龙敦唆使萨木占说【萨木占是太祖庶母的弟弟】:“你的妹妹现在在我家,你可以和我一起谋杀噶哈善【噶哈善是太祖的妹夫】。”萨木占听从了他的话,带领族人拦路杀死了噶哈善。太祖听说后,召集众人去寻找他的尸体。兄弟中都与龙敦共同谋划,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一同前往。太祖只带几个人去寻找。族叔、尼玛兰城主棱敦阻止他说:“族人如果不是怨恨你,怎么肯杀你的妹夫?你暂且不要去,恐怕会被人害死。”太祖大怒,于是披上铠甲、跃上战马,登上城南的横冈,弯弓来回巡视,又返回城内,大声喊道:“有要杀我的人,赶快出来!”族人全都害怕,没有人敢出来。太祖找到他的尸体,终于把尸体收进屋里,解下衣服、靴子和帽子,厚葬了他。四月间,太祖睡到半夜,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立即起身佩刀拿弓,把子女藏到僻静处,又故意让仆人像是去厕所。太祖紧跟在后面,用身体遮住自己,悄悄伏在烟囱旁边,随后返回屋中。这夜天色昏暗,忽然一道闪电照亮,看到一个盗贼已经靠近。太祖用刀背把他击倒,命家人把他捆起来。家人洛汉等人说:“捆他有什么用,应当杀掉他。”太祖暗想:“盗贼一定有主使者。如果杀了他,他的主使者必定以杀人为借口发兵攻打我;我估计军队少,难以抵挡。”于是故意说道:“你一定是来偷牛的。”盗贼回答:“确实是来偷牛,没有别的意思。”洛汉又说:“这盗贼其实是来害我主人的,只是假称偷牛,应当杀掉他来警戒后人。”太祖说:“这个盗贼确实只是来偷牛,料想没有别的意图。”于是释放了他。五月,太祖夜间住宿时,有侍婢没有睡觉,在灶边点灯,灯光忽明忽暗。太祖见此心中怀疑,便在衣服里面穿上短铠,拿着弓刀,装作外出方便,走到烟囱旁,看见栅栏空隙处隐约有人影,露出头来,模糊看不清;仔细看时又不见了。当时天色非常昏暗,忽然一道闪电照亮,发现盗贼已经逼近,于是射出一箭。盗贼躲过,箭射中他的肩衣,他逃走了。太祖又追射一箭,射穿盗贼两腿,再用刀背击打他的头,他昏倒在地,于是将他捆绑起来。有弟兄亲族都来到,说鞭打他没有用,不如杀掉他。太祖说:“如果我杀了他,他的主子借杀人为名,必定发兵前来,抢掠我的粮食。粮食被抢,部属缺少食物,必然叛散;部落一散,我就孤立了,他们一定会趁虚进攻。我们的弓箭器械不足,拿什么抵御敌人?又恐怕其他部落议论我杀人挑起事端,不如释放他更妥当。”于是把他放走了。这个盗贼名叫义苏。【太祖大战玛尔墩(见图)】六月,太祖为噶哈善报仇,率领四百名士兵攻打纳木占、萨木占、纳申完济汉,直抵玛尔墩山下。见山势陡峭险峻,便让三辆战车并进。道路渐渐狭窄,只好一辆车在前、两辆车跟随。将要接近城下时,道路更加狭窄,便命令三辆车前后连接,向上进攻。城上飞石击打战车,又用木头撞击车身。前车被摧毁,后面的车相继受损,两辆车都坏了。众人都躲在一辆车后,缩着头不能向上进攻。太祖奋勇冲在前面,距离城墙一丈左右,便躲在木桩后射出一箭,正中纳申的脸,箭直穿耳朵。又射倒四个人,城上的士兵都退却了。太祖命令士兵稍稍后退,在远处包围城池,断绝取水道路,连续攻打三天。到了第四天夜里,秘密命令士兵赤脚登山,袭击并攻破城池。纳申完济汉弃城逃往界藩,太祖于是攻取城池后返回。当时栋鄂部众部长商议说:“过去六王的族人借哈达国的军队抢掠了我们的几座寨堡,如今他们已经同哈达国结仇,我们应当趁这个机会前去报仇。”

遂以蟒血淬箭以备用。其后部中自相扰乱。太祖闻之谓诸将曰:“栋鄂部自乱,我辈宜乘时往攻。”诸将谏曰:“兵不可轻入他人之境,胜则可,倘有疏失,奈何?”太祖曰:“我不先发,倘彼重相和睦,必加兵于我矣。”众皆从之。于九月内太祖率兵五百往攻栋鄂部长阿海,阿海聚兵四百,闭城以待。太祖兵至,围阿海所居齐吉达城,将城上悬楼并城外房屋尽焚之。城将陷,会大雪,遂罢攻,令兵先行。太祖带十二人伏于火烟笼罩之处,城内以为兵退,乃遣军出城。太祖突出,破其众,斩四人,获甲二副而回。时有完颜部内一人名逊扎秦光衮谒。太祖曰:“吾曾被翁鄂洛处人所擒,乞贝勒助一旅之师为我雪仇。”太祖闻其言,默思:“吾既兴兵至此,当乘兹以戡定一方。”遂与逊扎秦光衮星夜前进。有光衮兄子岱度密令人往送消息,翁鄂洛人知之,遂敛兵于城。太祖兵临城下,攻之,焚其悬楼并周城房屋。太祖登房跨脊上射城内之人,被城内鄂尔果尼一箭正中。太祖首透盔伤肉深指许。太祖拔箭,见城内一人奔走于烟突僻处。太祖即以所拔之箭射之,穿两腿,应弦而倒。太祖箭伤血流至足,犹弯射不已。时一人名洛科乘火烟暗发一矢,正中太祖项镞卷如钩,拔出带肉两块【项下有锁子围领,矢中有声,镞分如双钩】众见太祖被伤,俱登屋欲扶回。太祖曰:“尔等勿得近前,恐敌知觉,待我从容自下。”项血涌出,太祖以手搵箭眼,拄弓下屋,伏二人肩上,昏仆于地。诸将懊悔不已。及复苏,将箭痕褁朿厚数寸,昼夜血犹不止,昏迷累次,每苏时辄饮水,至次日未时其血方止。于是弃将得之城。而回,

●满洲实录卷二

乙酉岁至戊戌岁(万历十三年至二十六年)

◆乙酉岁至戊戌岁(万历十三年至二十六年)

译于是用蟒血淬炼箭头,以备使用。后来栋鄂部内部发生互相扰乱。太祖听说后对诸将说:“栋鄂部自己发生混乱,我们应当乘机前去攻打。”诸将劝谏说:“军队不能轻易进入别人的境地,取胜固然好,如果有闪失,怎么办?”太祖说:“如果我们不先发动进攻,假如他们重新和睦,必定会发兵攻打我们。”众人都听从了他。九月间,太祖率领五百人攻打栋鄂部长阿海。阿海聚集四百人,关闭城门等待。太祖军队到达后,包围阿海居住的齐吉达城,把城上悬楼和城外房屋全部烧毁。城将要陷落时,恰逢大雪,于是停止进攻,命令军队先行。太祖带十二人埋伏在火烟笼罩的地方。城内以为军队已经退走,便派兵出城。太祖突然冲出,击败他们,斩杀四人,缴获两副铠甲后返回。当时完颜部有一人名叫逊扎秦光衮,前来拜见。光衮说:“我曾被翁鄂洛地方的人擒获,请贝勒帮助我派一支军队报仇。”太祖听了,默默思考:“我既然已经出兵到这里,就应当趁此机会平定一方。”于是同逊扎秦光衮连夜前进。光衮的兄长之子岱度暗中派人去送信,翁鄂洛人得知后,便把军队收拢到城中。太祖兵临城下,发起进攻,烧毁城上的悬楼和城周围的房屋。太祖登上房屋,跨过屋脊向城内射箭,被城内的鄂尔果尼一箭射中。太祖的头部被箭射穿头盔,伤口深入肉中约一指。太祖拔出箭,看见城内一人向烟囱旁的僻处奔逃,便用刚拔出的箭射他,射穿他的两腿,他应声倒地。太祖箭伤流血直到脚下,仍不断弯弓射箭。当时有一人名叫洛科,乘着火烟昏暗发射一箭,正中太祖脖颈,箭镞弯曲如钩;拔出时带出两块肉【颈下有锁子围领,箭射中时发出声响,箭镞分开如双钩】。众人见太祖受伤,都登上房屋想扶他回来。太祖说:“你们不要靠近,恐怕被敌人察觉,等我从容下来。”脖颈的血涌出,太祖用手捂住箭孔,支着弓下屋,伏在两个人的肩上,昏倒在地。诸将后悔不已。等他苏醒后,把箭伤包扎得厚达数寸;白天黑夜血仍不停流,他多次昏迷,每次苏醒就喝水,直到第二天未时血才止住。于是舍弃将领,夺取这座城后返回。《满洲实录》卷二 乙酉年至戊戌年(万历十三年至二十六年)。乙酉年至戊戌年(万历十三年至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