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实录卷六
【太祖克铁岭(见图)】【太祖败斋赛兵(见图)】【阵擒斋赛(见图)】见 太祖是月,帝率诸王大臣领兵取铁岭,二十五日至其城。将围之,其外堡之兵俱投城,被截在外者殆半,四散遁走。我兵布战车云梯,攻城北面。城中游击喻成名、史凤鸣、李克泰令众军连放鎗炮,齐发矢石。我兵竖梯拆城垛,摧锋突入,四面皆溃。将喻成名、史凤鸣、李克泰及士卒尽杀之。帝入城,驻于兵备道官廨。是夜,蒙古喀尔喀部斋赛、扎噜特部巴克与巴雅尔、圃岱、青色本、诸台吉等约二十人,共领兵万余,星夜而来,伏于秫田内。及天明,有出城牧马者约十人,斋赛兵见之,发矢追杀。我兵一见即出城,知是蒙古,欲遽战,又无上命,不战而吾人已被杀,但蹑其后而行。帝出城见曰:“何为不战?可急击之。”大王曰:“今一战,恐贻后悔。”帝曰:“此兵乃斋赛兵也,吾与斋赛之恨有五,今又先杀吾人如此,何悔之有?”诸王大臣遂领兵冲杀,败其兵,追至辽河,溺死及杀者甚众。生擒斋赛并二子色特希尔克、实克图及巴克、色本并科尔沁桑噶尔寨【明安贝勒子也】斋赛妹夫岱噶尔、塔布囊,又其臣十余人,兵百五十余,尽囚于钟楼内。诸王大臣俱奇之曰:“得擒斋赛,正应汗吉梦也。”次日设宴,张鼓乐,斋赛等叩见,其部下人乌瑚齐曰:“汗与王大臣皆无恙否?”时四王在侧,答曰:“吾军中之仆厮有十数人破头颅者,余皆无恙,不知汝等鞍马俱保全否?”蒙古等皆赧然垂首,竟无以对。屯兵三日,论功行赏,将人畜尽散。三军先放斋赛部臣博罗齐等十一人还国,寄言斋赛兵败及二子并兵百五十余被擒之事,乃班师。帝谓诸王大臣曰:“今既留斋赛,其兵已尽被杀,恐所属军民生畜为他人所掠,奈何?不如将所擒百四十人放还可也。”谕毕,遂令回。【太祖灭叶赫(见图)】○八月十九日,帝率王大臣领兵征叶赫,会议破敌之策,令大王、二王、三王、四王领部下健卒西向,围布扬古城,亲率八固山额真并大兵东向,取锦台什城。议定大兵星夜前进。叶赫哨探见之,即飞报于布扬古曰:“满洲大兵至矣!”于是叶赫国民皆惊惶,其屯寨之民,近者入城,远者避于山谷。二十二日天明,大兵至,布扬古、布尔杭古领兵出城西,立于冈上,吹螺吶喊,见满洲兵盔甲明如冰雪,旌旗剑戟如林,大兵压境,漫山遍野,前后不绝如流,威势可畏。布扬古大惊,急入城。诸王领健卒,遂围其城。日方升,帝率大兵至锦台什城,四面围之,遂分队破其外郭。军士整顿,云梯战车已备,令锦台什降。锦台什不从,答曰:“吾非明兵比,均男子也,吾亦有手,岂肯降汝?惟有死战而已。”遂令兵攻之,两军矢发如雨。我兵即推战车登山,拥至拆其城。城上滚放巨石、药礶、櫑木,我兵不退,遂拆城而入。城上兵迎战,复又败走,于是四面皆溃,各入其家。帝遣人执旗,令众兵勿杀城中军民,又遣人执黄盖传谕勿杀降者,于是城中军民俱降。锦台什携妻子登其所居之台,我兵围之,招曰:“汝降则下,不然必攻之。”锦台什答曰:“吾不能战,城已被克,今困于家,虽战亦不能致胜。若得吾妹所生子□□□来此一见,得闻确实言,吾即下矣。”闻者将此言奏之。帝令人往西城召四王至曰:“尔舅有言,但得汝到即降,汝盍往之?彼降则已,不然可令吾兵拆台。”四王领命而去,既至,锦台什曰:“吾甥□□□从来未识,焉能辨其真伪?”费英东、达尔汉额驸二人曰:“人之相貌,汝岂不识?常人中有此奇伟者耶?汝国使者必尝告汝,岂未之闻乎?若不深信,曩者吾国曾遣汝子德尔格勒之乳媪往议和好,可令来认之。”锦台什曰:“何用老妪为也?吾观此子颜色未得其父活我之善。”言是欲赚吾下台杀之耳。吾石城铁门已失,今困于此台,战岂能胜?然此地是吾祖居,愿死于此。四王曰:「汝于天险之山,苦已劳民多年,筑其城郭,如是之固,尚且被克。今居于此台,何为?汝意不过诱取敌人,并命已耳。不知孰肯以名臣攻战中汝计耶?乃何故曰得吾确实之言方下?岂战不能胜汝而出确实之言欤?」吾已在此,若下台,即引见父皇杀之,则死;宥之则生。昔汝等征伐,六亲屠戮欲尽者,岂肉可食而血可饮耶?吾遣人二三十次欲相和好,似乎战不能胜而欲求和,乃将吾使杀者杀,羁者羁。今汝丧身之祸已至,吾父若念此恶则戮之,若以我故而不究则生之矣。劝慰再三,仍执前言不下。四王曰:「舅言,吾来即下故来耳。若愿降,可疾下引见父皇,否则吾去矣。」锦台什曰:「尔勿去,待吾近臣阿尔塔实先去见汗。察言观色,回时吾方下。遂令阿尔塔实往见。」帝怒曰:「阿尔塔实离间吾亲,致明人举兵四十万,非尔而谁?
译【太祖攻克铁岭(见图)】【太祖击败斋赛的军队(见图)】【在阵中擒获斋赛(见图)】见 太祖 这月,帝率诸王、大臣带兵攻取铁岭,二十五日到达铁岭城。将要包围时,城外堡寨的士兵都逃入城中,被截在外面的几乎有一半,四散逃跑。我军布置战车、云梯,进攻城北。城中的游击喻成名、史凤鸣、李克泰命众军连续发射枪炮,齐放箭石。我军竖起云梯,拆毁城垛,突破城防冲入城内,四面守军都溃败。喻成名、史凤鸣、李克泰以及士卒全部被杀。帝入城,驻在兵备道官署。这天夜里,蒙古喀尔喀部斋赛、扎噜特部巴克以及巴雅尔、圃岱、青色本、诸台吉等约二十人,共率一万多兵,连夜赶来,埋伏在高粱田里。天亮时,有出城牧马的约十人,斋赛的士兵发现他们,便放箭追杀。我军一见立即出城,知道是蒙古兵,想马上交战,但又没有皇帝的命令;不交战则我方人员已经被杀,只好尾随其后。帝出城看见后说:“为什么不交战?可以赶快攻击他们。”大王说:“现在交战,恐怕会留下后悔。”帝说:“这就是斋赛的军队。我同斋赛有五项仇恨,如今他又先杀我方人员如此之多,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诸王、大臣于是率兵冲杀,击败蒙古军,追到辽河,溺死和被杀的人很多。生擒斋赛及其两个儿子色特希尔克、实克图,以及巴克、色本和科尔沁桑噶尔寨【明安贝勒的儿子】、斋赛的妹夫岱噶尔、塔布囊,还有他的臣属十余人、士兵一百五十余人,全部囚禁在钟楼里。诸王、大臣都惊奇地说:“擒获斋赛,正好应验了皇帝的吉梦。”第二天设宴,奏鼓乐,斋赛等叩头拜见。其部下乌瑚齐说:“汗和诸王、大臣都平安无事吗?”当时四王在旁,回答说:“我军中的仆役有十几个人被打破头,其余都平安无事;不知道你们的鞍马是否都还完好吗?”蒙古人都羞惭地低头,竟无言以对。驻兵三天,论功行赏,把人畜全部分给众人。三军先释放斋赛部下博罗齐等十一人回国,托他们把斋赛兵败、两个儿子以及一百五十余名士兵被擒的事情带回去,然后班师。帝对诸王、大臣说:“如今既然留下斋赛,他的军队也已经全被杀死,恐怕他所属的军民和牲畜会被别人掠夺,怎么办?不如把擒获的一百四十人放回去。” 训谕完毕,便命令他们回去。【太祖灭叶赫(见图)】八月十九日,帝率王、大臣领兵征讨叶赫,商议破敌策略,命大王、二王、三王、四王率部下精兵向西,包围布扬古城;帝亲率八固山额真和大军向东,攻取锦台什城。商议确定后,大军连夜前进。叶赫的侦察兵看见后,立即飞报布扬古说:“满洲大军到了!”于是叶赫国人都惊慌起来,驻扎在寨中的百姓,近的进入城内,远的躲避到山谷中。二十二日天亮,大军抵达。布扬古、布尔杭古率兵出城向西,驻在山冈上,吹螺呐喊,看见满洲军的盔甲明亮如冰雪,旌旗、刀剑、戈戟如同树林;大军压境,漫山遍野,前后不断如流水,威势令人畏惧。布扬古大惊,急忙入城。诸王率精兵随即包围城池。太阳刚升起,帝率大军到达锦台什城,从四面包围,随即分队攻破外郭。军队整顿完毕,云梯、战车都已准备好,命锦台什投降。锦台什不答应,说:“我不是明军那样的人,都是男子汉;我也有手,怎么肯向你投降?只有拼死作战罢了。”于是命兵攻城,两军箭发如雨。我军推着战车登山,逼近城墙,拆毁城防。城上滚下巨石、药罐、檑木,我军不退,终于拆城而入。城上守军迎战,又败退逃走,于是四面全部溃败,各自逃入家中。帝派人举旗,命全军不要杀城中的军民;又派人举黄盖传谕不得杀害投降者,于是城中军民全部投降。锦台什带着妻子儿女登上他居住的台,我军将其包围,招呼说:“你投降就下来,否则我们一定进攻。”锦台什回答:“我不能作战,城已经被攻克,如今困在家中,即使作战也不能取胜。如果能让我的妹妹所生的孩子□□□到这里见我一面,让我听到确实的话,我就下来。”听到这话的人把它报告给帝。帝派人到西城召四王来,说:“你的舅舅说,只要你到来他就投降,你何不前往?他投降就算了,否则可以命我军拆毁高台。”四王领命前往。到达后,锦台什说:“我这个外甥□□□,我从来没有见过,怎么能辨认真假?”费英东、达尔汉额驸二人说:“人的相貌,难道你还认不出来吗?普通人中哪里会有这样奇伟的人?你们国家的使者一定曾经告诉过你,难道你没有听说吗?如果不十分相信,从前我国曾派你儿子德尔格勒的乳母去商议和好,可以叫她来辨认。”锦台什说:“哪里用得着老妇人?我看这个孩子的容貌,还没有得到他父亲使我活命的善意。”说这些话,是想诱骗我们下台杀死我们罢了。我的石城铁门已经失守,如今困在这座台上,交战哪里能取胜?但这里是我祖先居住的地方,我愿意死在这里。” 四王说:“你在天险山地上,辛苦劳民多年,筑成这样坚固的城郭,尚且还是被攻克。如今住在这座高台上,又能做什么?你的心思不过是诱骗敌人上来,连自己的性命也要送掉。难道不知道谁肯让名臣在攻战中落入你的计谋吗?那么为什么还说只有听到我确实的话才下来?难道是因为你不能战胜我们、说不出确实的话吗?我已经来到这里,你若下台,就会被带去见我父皇;杀你,你就死,宽赦你,你就活。过去你们征伐时,几乎要把六亲屠杀殆尽,难道人的肉可以吃、人的血可以喝吗?我派人二三十次想同你们讲和,你们见似乎战不过我军而想求和,就把我的使者杀死或拘禁起来。如今你丧命的灾祸已经到了,我父亲如果念及这些恶行,就会杀你;如果因为我的缘故不追究,就会让你活命。”四王再三劝慰,锦台什仍坚持原来的话,不肯下来。四王说:“舅舅说过我来就下台,所以我才来的。你愿意投降,就赶快下来去见父皇;否则我就走了。”锦台什说:“你不要走,等我的近臣阿尔塔实先去见汗,察言观色,回来时我再下来。”于是命阿尔塔实前去拜见。帝怒道:“阿尔塔实离间我同亲属的关系,导致明人出兵四十万,不是你还能是谁?”
若念此恶,杀之宜也。但前愆何必追究,令回招其主。」于是阿尔塔实往招曰:「我主宜降。」锦台什又曰:「闻吾子德尔格勒被伤犹存彼处,当召来相见,吾即下矣。」四王召德尔格勒来与之见。德尔格勒谓父曰:「吾等战不能胜,城已陷矣。今居此台之上,更欲何为?盍下台,若杀则死,留则生。」言之再三,竟不从。于是四王执德尔格勒回欲杀,遂缚之。德尔格勒曰:「年三十六矣,死于今日,欲杀即杀,勿缚我也。」四王留德尔格勒于家,以其言奏之。帝曰:「子招父降而不从,是父之罪也。其父当诛,其子勿杀。」四王引德尔格勒见帝。帝推食与之,令四王与德尔格勒同食,曰:「此尔之兄也,当善遇之。」其锦台什妻见夫不降,遂携穉子急趋而下。锦台什执弓与从者重整盔甲,我兵遂执斧毁其台。锦台什纵火自焚。诸将疑锦台什已死,遂撤毁台。之兵,其房舍火焚殆尽。锦台什身被火炙,乃自下,遂执而缢之。诸王正围西城,招而不从。既而,布扬古、布尔杭古闻东城已破,大惊,乃遣使曰:“今吾等虽战,亦无如之何,愿降。”大王曰:“初令降而不从,料吾兵既至此,岂肯舍汝等而去乎?汝主,吾妻兄弟也。招抚之意,予不过欲恩之,使得生也。战则汝等之身,不过死于吾小卒之手;降则得生。”果纳降,彼弟兄二人或惧而不来,其母乃吾之岳母,可令先来,吾岂有杀妇人之理?使者以言回告,又来曰:“吾等愿降,汝可出一确实誓言,将吾等仍居本城。”大王怒曰:“汝等再勿出此言!既破一城,复留汝等居此,岂吾力不能拔而去乎?汝可速降,不然东城已破,汗驾来攻,汝等必死矣。”布扬古、布尔杭古遂将母送出城,大王抱见礼毕【满洲俗,凡别久相见,必互抱以示亲爱】母曰:“汝无确言,吾二子不信故惧耳。”大王乃以刀划酒而誓曰:“若杀汝等于降后,殃及于我;若我誓后而犹不降,殃及汝等;倘必不从,克城之后,杀无赦。”遂将此酒饮半,半送与布扬古、布尔杭古饮之,遂开门出降。大王曰:“可去见父皇。”布扬古驻马终不答。大王挽其辔曰:“汝非男子,乃妇人耶?一言已定,立此更欲何为?可随吾往见。”遂引见帝。布扬古膝不并屈,惟屈一膝,不拜而起。帝以金杯赐酒,布扬古屈膝不端酒,亦不饮,沾辱而已,仍不拜而起。帝谓大王曰:“可引汝舅仍往彼城。”帝默思:“谓吾既不念旧恶,欲豢养之,当以为死而幸生可也,反如此漫无喜意,仍若仇雠于叩首起拜之间,尚不肯屈此人,将何以豢养之也?”是夜命缢之。以其弟布尔杭古虽有过恶,尚可姑宥,念吾长子留之可也。将明国来助此二城者游击马时楠及兵一千俱杀之。于是凡叶赫城郭皆降,其诸臣军民等一无杀戮,父子兄弟夫妇诸亲等亦无离散。秋毫无犯,俱迁徙而来,给房、田、粮、谷等物。查其无马者千余,赐以马匹。叶赫自此灭矣。满洲国自东海至辽边,北自蒙古嫩江,南至朝鲜鸭绿江,同一语音者俱征服。是年诸部始合为一。○十月二十二日,蒙古察哈尔林丹汗遣使康喀勒拜瑚赍书来曰:“蒙古国统四十万众,英主青吉斯汗【青吉斯汗乃元始祖之号,故称之】致问水滨三万人英主安否?明于吾二国,乃仇雠也。吾闻自戊午年来,明人数受兵于汝国。今夏吾已亲往广宁,招抚其城,取其贡赋。倘汝兵往图之,吾将不利于汝。吾二人原无交恶,若吾所服之城为汝所得,吾名安在?设不从吾言,二人之是非,穹苍鉴之。”先时吾二国使者常相往来,因汝使捏言吾之骄慢,告汝以不善之言,故相绝耳。若以吾言为是,汝将前使可令复来。”满洲王大臣等见此书,皆怒。有谓来使可杀,有谓可劓刵之放归。帝曰:“汝等之怒诚然,即吾亦怒矣。然于来使无与,是遣使者之罪也。可久留之,待回时亦书不善之言相答。”谕毕,遂羁其使。○是日,喀尔喀部卓礼克图洪巴图鲁合五部贝勒等致书曰:「斋赛屡启衅端,诚为有罪。其处此,惟在乎汗。但明国乃敌国也,如征之,必同心合谋,直抵山海关。负此言者,天神鉴之。倘与之和,亦同议定。若明国所输财物厚汝薄吾,汝毋受;厚吾薄汝,吾亦不受。能践此言,名闻远近,不亦善乎?」○十一月初一日帝令额克星额、绰瑚尔、雅希、禅库尔、禅希福五臣赍誓书与喀尔喀五部贝勒等共谋连和,同来使至冈干塞忒勒黑孤树处,遇五部贝勒,宰白马乌牛,设酒肉血骨土各一碗,对天地誓曰:“蒙皇天后土佑我二国同心,故满洲国主并十固山执政王等今与喀尔喀五部贝勒等会盟,与明国修怨,务同心合谋。
译如果追念这些恶行,杀掉他是应该的。但以前的过错何必再追究?命他回去招降他的主人。”于是阿尔塔实前去招降,说:“我的主人应该投降。”锦台什又说:“听说我的儿子德尔格勒受伤后还留在那里,应当召他来相见,我就下台。”四王召德尔格勒来同父亲相见。德尔格勒对父亲说:“我们作战不能取胜,城已经陷落了。如今住在这座台上,还想做什么?何不下台?如果被杀就是死,被留下就是活。”这样说了再三,锦台什始终不听。于是四王抓住德尔格勒返回,想要杀他,便把他捆绑起来。德尔格勒说:“我已经三十六岁了,今天死就死吧;要杀就杀,不要捆我。”四王把德尔格勒留在家中,将他的话报告给帝。帝说:“儿子招父亲投降而父亲不听,这是父亲的罪过。应当诛杀他的父亲,不要杀他的儿子。”四王带德尔格勒来见帝。帝把食物推给他吃,命四王同德尔格勒一起吃,说:“这是你的兄长,应当好好对待他。”锦台什的妻子见丈夫不投降,便带着幼子急忙下台。锦台什拿弓并带随从重新整理盔甲,我军于是拿斧头毁坏高台。锦台什放火自焚。诸将怀疑锦台什已经死了,便撤去拆毁高台的士兵。高台上的房屋几乎全部被火烧尽。锦台什的身体被火灼伤,于是自己走下来,随即被捉住并勒死。诸王正在包围西城,招降而城中不从。不久,布扬古、布尔杭古听说东城已经攻破,大为惊慌,便派使者说:“如今我们即使作战,也没有办法了,愿意投降。”大王说:“起初命你们投降你们不从,料想我军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难道还肯舍弃你们离去吗?你们的主人是我的妻兄弟。我招抚你们,只是想施恩于你们,使你们得以活命。作战,你们不过死在我的小兵手中;投降,则可以活命。”他们果然接受投降。那两兄弟中有人害怕而不肯来,他们的母亲是我的岳母,可以让她先来;我难道会杀妇人吗?使者把这些话回去报告后,又回来传话说:“我们愿意投降,你可以先发一个确实的誓言,让我们仍然居住在本城。”大王大怒说:“你们不要再说这种话!既然已经攻破一座城,难道还会因为不能拔除你们而让你们继续住在这里吗?你们可以赶快投降,否则东城已经攻破,汗亲自来进攻,你们必死无疑。”布扬古、布尔杭古于是把母亲送出城。大王抱着她行见礼完毕【满洲风俗,凡是分别很久后相见,必定互相拥抱,以表示亲爱】。母亲说:“你没有发出确实的誓言,我的两个儿子不相信,所以害怕。” 大王于是用刀划酒起誓说:“如果在你们投降后杀害你们,灾祸就降临到我身上;如果我发誓后你们仍然不投降,灾祸就降临到你们身上;如果你们一定不服从,攻克城池之后,杀无赦。”说完,便把酒喝了一半,另一半送给布扬古、布尔杭古饮用,于是他们开门出来投降。大王说:“可以去见父皇。”布扬古勒马停住,始终不回答。大王拉住他的马缰说:“你不是男子汉,竟是妇人吗?一句话已经说定了,站在这里还想做什么?可以跟我去见皇帝。”于是带他去见帝。布扬古双膝不同时跪下,只屈一膝,不行拜礼便起身。帝用金杯赐酒,布扬古屈膝却不端杯,也不饮酒,只沾唇表示受辱,仍不拜谢便起身。帝对大王说:“可以带你的舅舅仍然回到那座城去。”帝暗自思量:“我既然不追究旧日的恶行,想把他豢养起来,本来应当让他觉得死里逃生才是;他反而这样毫无喜色,在叩首起拜这些礼节上仍像对待仇敌一样,连屈服一下也不肯,我将怎样豢养他呢?”当夜命人把他勒死。因为他的弟弟布尔杭古虽然也有过错,但还可以姑且宽恕,念在我的长子份上留下他。明国派来援助这两座城的游击马时楠及一千名士兵,也都杀掉了。于是叶赫所有城郭都投降了,其臣属、军民等一个也没有杀,父子、兄弟、夫妻及各类亲属也没有离散。对他们秋毫无犯,全部迁徙而来,发给房屋、田地、粮食、谷物等物资。查出没有马的有一千余人,便赐给他们马匹。叶赫从此灭亡。满洲国从东海到辽边,北至蒙古嫩江,南至朝鲜鸭绿江,说同一种语言的各部都被征服。这一年,各部才开始合为一体。十月二十二日,蒙古察哈尔林丹汗派使者康喀勒拜瑚带着书信来到,说:“蒙古国统领四十万众,英主青吉斯汗【青吉斯汗是元朝始祖的称号,所以这样称呼】问候水滨三万人的英主,您安好吗?明国对于我们两国来说,是仇敌。我听说自戊午年以来,明人多次在你国遭到兵祸。今年夏天我已经亲自前往广宁,招抚那座城,取得了它的贡赋。如果你的军队前去图谋它,我将对你不利。我们两人原本没有交恶,如果我征服的城池被你取得,我的名声还在哪里?假如你不听我的话,我们两人的是非,苍天可以鉴察。”此前我们两国的使者经常往来,因为你的使者捏造谎言,说我骄横傲慢,并把不好的话告诉你,所以两国才断绝往来。如果你认为我的话有道理,可以让你以前的使者重新前来。”满洲王、大臣等看了这封信,都很愤怒。有人说可以杀掉来使,有人说可以割去他的鼻子和耳朵后放回去。帝说:“你们愤怒确实有道理,就连我也很愤怒。但这同来使无关,这是派遣使者者的罪过。可以把他长期留下,等他回去时,也写些不好的话答复。”训谕完毕,便把他的使者拘留起来。当天,喀尔喀部卓礼克图洪巴图鲁会同五部贝勒等写信说:“斋赛屡次挑起争端,确实有罪。如何处置他,只在于汗。但明国是敌国,如果征讨明国,必定同心合谋,直抵山海关。违背这句话的人,天神可以鉴察。如果同明国讲和,也应当共同商议决定。若明国送给你的财物丰厚、送给我的薄少,你不要接受;若送给我的丰厚、送给你的薄少,我也不接受。能够践行这句话,名声传遍远近,不也是好事吗?” 十一月初一日,帝命额克星额、绰瑚尔、雅希、禅库尔、禅希福五位大臣带着誓书,同喀尔喀五部贝勒等共同谋划结盟和好,并与来使一同到冈干塞忒勒黑的孤树处,遇到五部贝勒。于是宰白马、乌牛,设置酒、肉、血、骨、土各一碗,对天地发誓说:“承蒙皇天后土保佑我们两国同心,所以满洲国主以及十固山执政王等,今天同喀尔喀五部贝勒等会盟,和明国结怨,务必要同心合谋。
倘与之和,亦必同议。若毁盟而不通,五部贝勒知O与之和,或明国欲败我二国之好,密遣人离间而不告,则皇天不佑,夺吾满洲国十固山执政王之算,既如此,血出土埋,暴骨而死。若明国欲与五部贝勒和,密遣人离间而五部贝勒不告满洲者,喀尔喀部执政贝勒都棱洪巴图鲁鄂巴岱青额森巴拜阿索特音莽古勒岱额布格德依台吉乌巴什都棱古尔布什岱达尔汉莽古勒岱岱青毕登图叶尔登绰瑚尔达尔汉巴图鲁恩格德尔桑噶尔寨布塔齐都棱桑噶尔寨巴雅尔图多尔济内齐汉魏征谔勒哲依图布尔哈图额滕额尔济格等众贝勒,皇天不佑,夺其纪算,血出土埋,暴骨亦如之。吾二国若践此盟,天地佑之,饮此酒,食此肉,寿得延长,子孙百世昌盛,二国始终如一,永享太平。”帝曰:“斋赛与二子俱被擒,但恐其所属人畜为族人侵夺,可令其二子更番往来,一子在彼保守人畜,一子在此侍父。若斋赛之归期,须待五部贝勒同征明国得广宁后再筹之。”于是赐其子克实克图轻裘三领【貂二猞狸狲一】靴帽衣带鞍马,令还。○庚申,天命五年正月十七日,修书复察哈尔汗曰:阅来书,汝为四十万蒙古主,吾为水滨三万人主,何故恃其众以骄吾国乎?闻昔明之洪武取大都时,四十万蒙古摧折几尽,奔逃者仅有六万,不尽属汝。鄂尔多斯一万,十二土默特一万,阿索特雍谢布喀喇沁一万,此三万之众据汝之右,任意纵横于汝无与。即左三万之众,亦岂尽属于汝耶?三万且不足,乃以昔日之陈言骄语为四十万而轻吾国为三万人乎?天地岂不知之?然吾国虽小,不似汝之众;吾力虽弱,不似汝之强。但得天地垂佑,哈达、辉发、乌拉、叶赫暨明国之抚顺、清河、开原、铁岭等八处俱为我有。汝且言广宁,吾取贡处毋征也。若图之,将有不利于我。若尔,我从来有隙,出此言宜也。本无仇隙,何故为异姓之明遂欺天地所佑之人主,而出此恶言,恣行不道如逆天然?吾惟至诚格天,天乃锡吾勇,知其眷顾也。独隆亦未之闻乎?焉能不利于我哉?且汝于广宁所得之物,谓能破彼之城郭,畏而与之耶?抑以亲视汝爱而与之耶?如其爱而与之,锱铢之利受之何为?汝果能复三十四万之大都而出此言,诚是也。昔明国未受吾兵时,汝初与之构兵,弃盔甲驼马,脱身败北;及再与构兵,格根岱青之从臣并十余人被斩于阵中,一无所获而回。不知二次所得者何处人畜,所克者何处名城,所败者何处大兵?独不思明之赏汝从来未有如此之厚。今不过以我兵威所震,男子亡于锋镝,妇女守其孤嫠,明人畏吾故以利诱汝耳。且明与朝鲜异国也,言虽殊而衣冠相类,二国尚结为同心。尔我异国也,言虽殊而服发亦相类。汝果有知识者来书,当云:「皇兄征我旧日之仇国,蒙天垂佑,破其城,败其众,愿同心协力,共图有仇之明。」如此不亦善乎?今且不求合理,不务令名以祈天眷,乃欲贪得有尽之财货,构怨于素无嫌怨之国,若此者,神祇岂不鉴之?书毕,乃令硕色武巴什为使,赍往林丹汗。览书将去使,杻械囚于拜星所居之城。帝风闻去使见杀,欲杀彼使,四王谏曰:「杀吾使,恐未确。前所羁内,有与康喀勒拜瑚同来者,令持书往,约以归吾使之期。若踰期不至,戮之未晚。」帝从其言,遂遣其人赍书云:「若还吾使,吾亦反康喀勒拜瑚;不然,吾必杀之矣。」去后过期不还,又喀尔喀五部落使者屡言硕色武巴什被林丹汗斩之祭旗矣。帝犹待月余,谓诸王大臣曰:「今过期已有月余,去使被杀无疑也。」遂诛康喀勒拜瑚。后硕色武巴什密通监者,去其杻械,同潜出,徒步逃回。帝与五部贝勒盟后,有喀尔喀巴约特部索宁台吉下一人及扎噜特部宰桑扣肯下一人来投。帝曰:「降者之情,诚为可矜;但前日之盟,尤不可背。」遂不纳,各还其主。○二月内,赐斋赛子色特希尔蟒衣、裘帽、靴带、鞍马,令还。○三月初一日,放扎噜特色本回色本。立誓曰:“吾与巴克弟兄二人,素与满洲无隙,因与有罪之斋赛同来,被擒。蒙恩视吾犹子,赐衣食豢养。今又放吾还国,若不恩报,而如布占泰怀仇者,皇天后土鉴之,殃及其身。”夺吾之算,若此心不易,常思恩报,神祇佑之,俾寿延长,子孙昌盛。书毕告天,焚之。帝仍赐蟒衣、轻裘、靴带、鞍马之类,令还。帝论功序爵,列总兵之品为三等,副叅游亦如之。其牛彔额真俱为备御,每牛彔下设千总四员。○初八日申时,左固山一品总兵官费英东卒,年五十七。
译如果同明国讲和,也必须共同商议。若有人毁弃盟约而不通报,五部贝勒知道有人与明国讲和;或者明国想破坏我们两国的友好关系,暗中派人离间而五部贝勒不告知我们,那么皇天就不保佑我们,夺去满洲国十固山执政王等的寿算,使他们血流而被土掩埋,暴尸而死。若明国想同五部贝勒讲和,暗中派人离间,而五部贝勒不告诉满洲人,那么喀尔喀部执政贝勒都棱洪巴图鲁、鄂巴岱青、额森巴拜、阿索特音、莽古勒岱、额布格德依台吉、乌巴什、都棱古尔布什岱、达尔汉、莽古勒岱、岱青、毕登图、叶尔登、绰瑚尔、达尔汉巴图鲁、恩格德尔、桑噶尔寨、布塔齐、都棱、桑噶尔寨、巴雅尔图多尔济、内齐汉、魏征、谔勒哲依图、布尔哈图、额滕、额尔济格等众贝勒,皇天也不保佑,夺去他们的寿算,使他们血流而被土掩埋,暴尸而死。我们两国如果践行这项盟约,天地就保佑我们;饮此酒、食此肉,寿命得以延长,子孙百代昌盛,两国始终如一,永远享受太平。”帝说:“斋赛和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被擒,只是担心他所属的人畜被族人侵夺,可以让他的两个儿子轮流往来,一个儿子在那里守护人畜,一个儿子在这里侍奉父亲。至于斋赛回去的日期,必须等五部贝勒共同征讨明国、取得广宁之后再作考虑。”于是赐给他的儿子克实克图轻裘三领【貂皮二领、猞狸狲皮一领】以及靴、帽、衣、带、鞍、马,命他回去。庚申,天命五年正月十七日,帝写信答复察哈尔汗说:看过来信,你是统领四十万蒙古人的君主,我是统领水滨三万人的君主,你为什么要倚仗人数众多而对我国骄横呢?听说从前明太祖洪武年间攻取大都时,四十万蒙古人几乎被摧毁殆尽,逃奔的仅有六万人,而且并不都归属于你。鄂尔多斯一万人,十二土默特一万人,阿索特、雍谢布、喀喇沁一万人,这三万众据守在你的右方,任意纵横,你不能控制。即使左方三万人,也难道都归属于你吗?三万人尚且不足,你却拿从前的陈旧言辞,夸说四十万人,以三万人轻视我国吗?天地难道不知道吗?然而我国虽小,却不同于你人众;我国力量虽弱,也不同于你势强。只是承蒙天地垂佑,哈达、辉发、乌拉、叶赫以及明国的抚顺、清河、开原、铁岭等八处都归我所有。你姑且说广宁,我取得贡赋的地方不用征讨;如果图谋它,将会对我不利。若是这样,你我从来有嫌隙,说出这种话还算有道理;我们本来没有仇怨,你为什么为了异姓的明国而欺凌天地所保佑的君主,发出这种恶言,肆意行事而不合道理,像是违逆天然之理?我只是以至诚感通上天,上天于是赐给我勇力,我知道这是上天的眷顾。难道独隆也没有听说吗?怎么会对我不利呢?况且你在广宁所得的财物,难道是因为能够攻破那里的城郭,还是因为畏惧它而送给你的呢?还是因为亲眼看见你受宠爱,所以送给你的呢?如果是因为爱护你而送给你,那么一点一滴的利益,你为什么还要接受?你如果真的能够收复三十四万人的大都,再说这样的话,才确实有道理。从前明国还没有遭受我军攻击时,你第一次同它交战,丢弃盔甲、骆驼、马匹,逃身败北;后来再次交战,格根岱青的从臣以及十余人被斩杀在阵中,一无所获便返回。我不知道你两次所得的是什么地方的人畜,攻克的是什么著名城池,击败的是什么大军?难道你没有想到,明国从来没有这样丰厚地赏赐过你们。如今不过是明国被我军的威势震慑,男子死于刀箭,妇女守着孤儿寡妇之家;明人害怕我,所以用利益诱惑你罢了。况且明国和朝鲜是不同的国家,语言虽然不同,但衣冠相似,两个国家尚且能结为同心。你我也是不同的国家,语言虽然不同,但服饰、发式也相似。你如果真有见识,来信应当说:‘皇兄征讨我从前的仇国,承蒙上天保佑,攻破它的城池,击败它的军队,希望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图谋有仇的明国。’这样不是很好吗?如今你不求合乎道理,不务求美名来祈求上天眷顾,却想贪图有限的财货,同一个素来没有嫌隙的国家结怨,像这样,神灵难道不会鉴察吗?” 信写完后,便命硕色武巴什担任使者,带信前往林丹汗处。林丹汗看过信后,将即将返回的使者用刑具囚禁在拜星所居的城中。帝听到传闻,说回去的使者被杀,想杀掉对方的使者。四王劝谏说:“杀害我方使者的消息恐怕还不确实。此前拘留的人中,有一个是同康喀勒拜瑚一同来的,可以命他带信前往,约定归还我方使者的期限。如果超过期限还不回来,再杀也不迟。”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便派那个人带信说:“如果你归还我方使者,我也归还康喀勒拜瑚;否则我一定杀掉他。”使者离开后,过了期限仍未回来;喀尔喀五部落的使者又多次说,硕色武巴什已被林丹汗斩杀并用来祭旗。帝仍等待了一个多月,对诸王、大臣说:“如今过期已经一个多月,回去的使者被杀无疑了。”于是诛杀康喀勒拜瑚。后来硕色武巴什暗中同看守者联络,去掉刑具,与看守者一同逃出,徒步逃回。帝同五部贝勒结盟后,有喀尔喀巴约特部索宁台吉属下一人和扎噜特部宰桑扣肯属下一人前来投降。帝说:“投降者的处境,确实值得怜悯;但前些日子的盟约,更不能背弃。”于是没有接纳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主人那里。二月内,赐给斋赛的儿子色特希尔蟒袍、皮衣、帽子、靴子、腰带、鞍马,命他回去。三月初一日,释放扎噜特的色本,送他回去。他立誓说:“我同巴克兄弟二人,平素同满洲没有嫌隙,只因同有罪的斋赛一同前来,才被擒获。承蒙恩待,把我们看作自己的儿子,赐给衣食加以养育。如今又放我们回国,如果不报答恩德,却像布占泰那样怀有仇恨,皇天后土可以鉴察,灾祸将降临到他自身。若我这番心意不改变,常常想着报恩,神灵就保佑我,使我延年益寿、子孙昌盛。”写完后告知上天,将誓书焚烧。帝仍赐给他蟒袍、轻裘、靴带、鞍马之类,命他回去。帝评定功劳、排列爵位,将总兵官的品级列为三等,副将、参将、游击也照此办理。各牛录额真都改为备御,每个牛录下设置千总四员。初八日申时,左固山一品总兵官费英东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苏完人也【苏完,地名也】初率众来归,帝授一品总兵,以皇子阿尔哈图图们贝勒女妻之。秉心正直,凡上有阙失处,极言争之,尽心竭力以辅国政。临终时,天色明朗,忽起片云,惊雷掣电,雨雹齐降,霎时而霁,遂卒。诚满洲之良臣也。帝欲临丧,后妃及诸王谏曰:“亲临此丧,恐有所忌。”帝曰:“与吾创业大臣渐有一二凋丧者,吾亦不久矣。”坚执以往,哭之恸,惆怅良久,漏下三更始回。○六月初四日,树二木于门外,令曰:“凡有下情不得上达者,可书诉词,悬于木上。吾据诉词颠末,以便审问。”○满洲使者扈垒往扎噜特达雅台吉处赍来马八匹牛四十四羊一百并所骑之马衣服器械等物,被本部锺嫩昂阿珠彻特扣肯等弃盟言,使兵要于路俱劫之,惟放扈垒而已。○满洲往五部使者还曰:五部贝勒等已负盟矣。谒鄂巴岱青,二次不容相见。诸部之使不来,惟二部使者至。述都棱洪巴图鲁之言曰:「吾子孙之心俱变,而不能制。然吾身绝不负汗也。」○扎噜特锺嫩昂阿珠彻特扣肯三部贝勒领兵复截满洲使者锡喇纳硕洛辉二人于路,将赍来马十一匹,牛六十二只,夺之。又夺往扎噜特色本处使者伊沙穆赍来马二匹,牛二十八只,羊百十二。【太祖略蒲河,懿路(见图)】○八月二十一日帝自将诸王大臣领兵征明国,进懿路、蒲河二处。其人民弃城走,遂收兵安营哨探。报曰:“有沈阳兵出城来迎,已越我侦探处矣。”帝遽起曰:“可掩杀来兵,以塞其门。”言毕,遂率兵迎之。沈阳城总兵贺世贤,副将鲍承先,总兵李秉诚,副将赵率教,各离城二十里下寨。见我兵至,遂遁回。帝谓三王曰:“近汝之敌兵不多,汝可领本部追之。”三王遂率健卒百人追杀李秉诚、赵率教兵,越沈阳城东,抵浑河始回。其左一固山兵追贺世贤、鲍承先,直抵沈阳北门,杀人百余回。四王复欲杀入,大王与达尔汉辖劝止之。遂将所获八千人畜论功赏赐军士,乃还。○九月,皇弟青巴图鲁薨【庶母所生,原名穆尔哈齐】葬之七日,帝亲往奠之。因至费英东墓,泣下三奠酒毕,又至拉哈、吉木巴逊二墓,令从臣奠之而回。二人均系近臣,劝劳素著者。○十月,自界籓迁于萨尔浒,建军民房舍,至十一月乃成。○辛酉,天命六年正月十二日,帝与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诸王等对天焚香祝曰:“蒙天父、地母垂佑,吾与强敌争衡,将辉发、乌拉、哈达、叶赫同一语音者俱为我有。既而征明,又得其抚顺、清河、开原、铁岭等城,又破其四路大兵,皆天地之默助也。今祷上下神祇,吾子孙中纵有不善者,天可灭之,勿令戕害,以开杀戮之端。如有残忍之人,不待天诛,遽兴操戈之念,天地岂不知之?若此者亦当夺其算。昆弟中若有作乱者,虽知之,不忍伤残,惟怀理义之心,以化导其愚顽。似此者天地佑之,俾子孙百世延长。所祷者此也。自此之后,伏愿神祇不咎既往,惟鉴将来。”【四王□□□败朱万良兵(见图)】○二月十一日。帝率诸王大臣统大军分八路略明之。奉集堡守城总兵李秉诚闻之,领三千骑出城。六瑞安营,令兵二百为前探。左四固山兵遇之,二路追杀至山上。其山下有明国兵结阵,一见我兵至,即拔营奔城。我兵随后击之,明国兵败走。两路拥二门争进,杀至壕边,方回当拥门掩杀之时,有叅将吉巴克达及一卒被城上巨炮击死。帝率大兵离城三里方立冈上,右翼兵亦至。午时将回,兵有小卒来报曰:“吾同行三人遇明国兵二百,被杀其二,其兵不远。”帝谓诸王大臣曰:“右翼王可领本部兵追杀,吾率左翼兵驻此。”于是德格类台吉、岳托台吉、硕托台吉寻敌所在,因追二百兵,遂杀至二千兵所立之处。敌兵见之惊走。四王领部下健卒至黄山时,署总兵事朱万良率大营之兵,见我兵势重,不能抵敌,亦遂惊走。四王追击至武靖营而回,适与分路破敌之诸王相遇,收兵同归大营。论功行赏毕,乃旋师。○闰二月十一日筑萨尔浒城毕。
译他是苏完人【苏完,是地名】。起初率众归附,帝授予他一品总兵官,并把皇子阿尔哈图图们贝勒的女儿嫁给他。他秉性正直,凡是皇帝有过失的地方,都极力直言争辩,尽心竭力辅佐国政。他临终时,天色晴朗,忽然升起一片云,惊雷闪电,雨雹一齐降下,片刻后天气又放晴,他随即去世,确实是满洲的良臣。帝想亲自到丧礼,后妃及诸王劝谏说:“亲自前往吊丧,恐怕有所忌讳。”帝说:“同我共同创业的大臣渐渐有一两个凋零,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坚持前往,痛哭悲恸,惆怅了很久,直到漏刻报过三更才回来。六月初四日,在门外竖立两根木杆,下令说:“凡是有下情不能上达的人,可以写诉词,悬挂在木杆上。我将根据诉词的始末,以便审问。” 满洲使者扈垒从扎噜特达雅台吉处带回马八匹、牛四十四头、羊一百只,以及他所骑的马、衣服、器械等物;却被本部的锺嫩昂阿、珠彻特、扣肯等人违背盟约,派兵在路上拦截并全部劫走,只放回扈垒一人。满洲派往五部的使者回来,说:五部贝勒等已经背弃盟约。拜见鄂巴岱青时,连续两次都不让相见。各部的使者不来,只有两部使者到达,转述都棱洪巴图鲁的话说:“我的子孙们的心都变了,我无法制止;但我本人绝不会背弃汗。” 扎噜特的锺嫩、昂阿、珠彻特、扣肯三部贝勒率兵再次在路上截住满洲使者锡喇纳、硕洛辉二人,夺走他们带来的马十一匹、牛六十二头。又夺走前往扎噜特色本处的使者伊沙穆带来的马二匹、牛二十八头、羊一百一十二只。【太祖袭取蒲河、懿路(见图)】八月二十一日,帝亲自率诸王、大臣领兵征讨明国,进攻懿路、蒲河二处。那里的百姓弃城逃走,于是帝收兵安营,并派人侦察。侦察者报告说:“有沈阳的士兵出城来迎战,已经越过我方侦察之处。”帝立即起身说:“可以袭击并歼灭来兵,堵住城门。”说完便率兵迎击。沈阳城总兵贺世贤、副将鲍承先,以及总兵李秉诚、副将赵率教,各自在离城二十里的地方扎营。看见我军到来,便逃回城中。帝对三王说:“靠近你的敌兵不多,你可以率本部追击。”三王于是率精兵一百人追杀李秉诚、赵率教的士兵,越过沈阳城东面,抵达浑河才返回。左翼一固山的士兵追击贺世贤、鲍承先,直抵沈阳北门,杀死一百余人后返回。四王又想攻入城内,大王和达尔汉辖劝阻了他。于是把所俘获的八千人畜按功劳赏赐给士兵,便回兵。九月,皇弟青巴图鲁去世【由庶母所生,原名穆尔哈齐】。下葬七天后,帝亲自前往祭奠。因而又到费英东墓前,流泪三次奠酒完毕;又到拉哈、吉木巴逊两座墓前,命随从大臣代为祭奠后返回。这两人都是近臣,素来以劝勉和勤劳著称。十月,从界藩迁到萨尔浒,修建军民房舍,到十一月才完工。辛酉,天命六年正月十二日,帝同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等诸王对天焚香祝祷说:“承蒙天父、地母保佑,我同强敌争衡,使辉发、乌拉、哈达、叶赫等说同一种语言的地方都归我所有。后来征讨明国,又取得它的抚顺、清河、开原、铁岭等城,还击破它四路大军,这些都是天地暗中帮助的结果。如今向上下神祇祈祷:我的子孙中即使有不善之人,上天可以灭掉他,但不要让他伤害别人,以免开启杀戮的端绪。如果有残忍的人,不等上天诛罚,便突然产生动武杀人的念头,天地难道不知道吗?这种人也应当被夺去寿算。兄弟中如果有人作乱,即使知道,也不忍心伤害残杀他,只怀着理义之心,以教化引导他的愚顽。像这样的人,天地会保佑他,使子孙百代延续昌盛。这就是所祈祷的事情。此后,伏愿神祇不责怪过去,只鉴察将来。” 【四王□□□击败朱万良的军队(见图)】二月十一日。太祖率领诸王、大臣,统率大军分八路掠取明国。奉集堡守城总兵李秉诚听说后,带领三千骑兵出城。六瑞扎营,命二百名士兵担任前哨。左翼四固山的兵遇到他们,两路追杀到山上。山下有明国军队列阵,他们一见我军到来,立即拔营奔向城中。我军随后追击,明军败逃。两路军拥向两座城门争相进入,追杀到壕沟边才返回。正在拥门掩杀时,叅将吉巴克达和一名士卒被城上的巨炮击死。太祖率大军离城三里,才在山冈上驻下,右翼军也赶到。午时将要回军时,有小卒来报告说:“我们同行的三人遇到二百名明军,其中两人被杀,那支明军就在不远处。”太祖对诸王、大臣说:“右翼王可以率本部兵追杀,我率左翼兵驻守这里。”于是德格类台吉、岳托台吉、硕托台吉寻找敌军所在,因而追击那二百人,直到二千名敌军驻扎的地方。敌军见到他们,惊慌逃走。四王率部下精锐骑兵到达黄山时,署理总兵事务朱万良率大营军队见我军势力强盛,不能抵挡,也惊慌逃走。四王追击到武靖营后返回,正好遇到分路击破敌军的诸王,于是收兵一同回到大营。评定功劳、施行赏赐完毕后,便回军。闰二月十一日,萨尔浒城修筑完毕。
帝曰:“筑城之夫最苦,可赐牛以劳之。”群臣曰:“与其用国中之牛,盍俟征明获牛驴而给食之?”帝乃升殿聚诸王大臣曰:“人君无野处露宿之理,故筑城也。君明乃成国,国治乃成君。至于君之下有王,王安即民安,民安即王安。故天作之君,君恩臣臣敬,君礼也。至于王宜爱民,民宜尊王。为主者宜怜仆,仆宜为其主。仆所事之农业与主共食,而主所获之财及所畋之物,亦当与仆共之。如是上下相亲,天悦人和,岂不共成豫庆哉?如筑城之木石,岂出于筑城之地耶?凿石于山,采木于林,转运之远,既已劳矣,而筑垒之工不更苦乎?今尔等之意,实不欲出已之财故耳。不知征明国当以大义举之,如为犒筑城之夫而掠之,最不可也。”时适有副将博尔晋后至,帝问曰:“自何来?如是喘息,想徒步来耶?”博尔晋对曰:“自筑城处来。”帝曰:“尔轻身行走尚且劳顿,运木石而筑城者宁不劳欤?”遂赏牛及盐犒劳夫役。【太祖克沈阳(见图)】○三月初十日,帝自将诸王大臣领大兵取沈阳。将栅木、云梯、战车顺浑河而下,水陆并进。至十一日夜行,见青白二气自西向东遶月晕之北至南面而止。是夜,明国沿壹举火,哨探至二更,飞报总兵贺世贤、尤世功二人大惊,遂分兵布于城上。十二日辰时,大兵至城东七里栅板为营。次日辰时,令攻城兵布云梯、战车攻其东面。城外有深堑,内插尖桩,上覆黍秸,以土掩之。又壕一道于内边树栅木,近城复有壕二道,阔五丈,深二丈,皆有尖椿,内筑拦马墙一道,间留炮眼,排列战车、鎗炮。众兵绕城卫守甚严,城上兵亦登陴坚守。我兵冲入,其七万兵俱败,遶城掩杀,覆尸累积。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叅将夏国卿、张纲,知州段展,同知陈柏等俱斩于阵。其城遂拔,杀兵几尽。【太祖破陈策营(见图)】哨探报曰:“浑河南有兵至。”帝率兵迎之。时四川步兵原立营于黄山,总兵陈策,叅将张名世,闻我兵至沈阳,领兵渡河来援,离城七里二处安营。执竹杆、长鎗、大刀、利剑、铁盔之外有绵盔,铁甲之外有绵甲。帝见之,令右固山兵取绵甲战车,徐进击之。红甲拜雅喇不待绵甲战车至,即进战。帝见二军鏖战,胜负未分,令后兵助之,遂冲入,败其兵,追杀至浑河,尽溺死。阵斩陈策、张名世,而我国有先进战叅将布哈、游击朗格实尔泰战死于阵中。【四王□□□大败三总兵(见图)】我兵既歼二营之众,见浑河南五里外复有步兵一万,布置战车、鎗炮,掘壕安营,用黍秸为障,以泥涂之。我兵将往战,有守奉集堡总兵李秉诚,守武靖营总兵朱万良、姜弼,领三万骑兵来援,至白塔铺安营,遣兵一千为前探。满洲雅逊领二百健兵探之,一见遂走。明国兵随后放鸟鎗追之。帝闻报大怒,亲率兵迎敌,因至四王营告之,遂前进。四王急上马,领健骑奔。帝前曰:“父皇何湏亲往,吾愿领兵前敌。”帝遂许之。四王率兵疾进,其追兵四散奔北,掩杀至白塔铺。又见三总兵大兵布阵,四王亦不待后兵至,即率百骑杀入,三总兵不能敌,遂惊走。正追杀时,岳托台吉至,大王亦续至,同追四十里,沿途死者约三千余,即收兵回营。【太祖破董仲贵营(见图)】天将暮,帝复战浑河,南步兵布,战车冲入,破其营,杀副将董仲贵,叅将张名世、张大斗,及众兵殆尽。天已暮,帝收兵,诸王各领健卒于东门外教场安营,令众将率大兵屯于城内。次日,帝责雅逊曰:“吾子□□□,父兄依赖如身之有目,因汝败走而杀入众军中,万一有失,罪应寸磔。汝何故率吾常胜之军,望风而走,以失锐气?”严加叱詈,遂定罪削其职,屯兵五日。论功行赏,将所获人畜分于三军,令先还国。○十八日帝聚诸王大臣曰:“沈阳已拔,敌兵大败,可率大兵乘势长驱,以取辽阳。”议定即前进,至虎皮驿,军民俱弃城逃走,遂安营。明国哨探见之,飞报辽阳城守文武官曰:“满洲大兵已取沈阳,援兵尽败,今又来攻辽阳,旌旗蔽日,漫山塞野,不见其前后至虎皮驿下寨。”众官闻之大惊,遂放太子河水于壕,塞其西闸,内列火器于城上,排兵四面,守御甚严。
●满洲实录卷七
天命六年三月至九年八月
◆天命六年三月至九年八月
译太祖说:“修筑城池的役夫最为辛苦,可以赏给牛来慰劳他们。”群臣说:“与其使用国中的牛,为什么不等征讨明国时获得牛驴,再拿来供给役夫食用呢?”太祖于是登殿,召集诸王、大臣说:“君主没有住在野外、露宿的道理,所以要修筑城池。君主英明,国家才能建立;国家得到治理,君主才得以成就。君主之下有诸王,王安定就是百姓安定,百姓安定就是王安定。所以,上天造就君主,君主施恩于臣下,臣下敬奉君主,这是君主应有的礼法。至于诸王,应当爱护百姓;百姓应当尊敬诸王。做主人的应当怜悯仆役,仆役应当为主人效力。仆役所从事的农业生产所得,应当与主人共同享用;主人所获得的财物和所捕猎的东西,也应当与仆役共享。这样上下相亲,上天喜悦、人民和睦,难道不能共同成就安乐和吉庆吗?修筑城池所用的木石,难道是从修城的地方出产的吗?在山中凿石,在森林采木,长途转运,已经十分劳累了;而筑垒的工程不是更加苦吗?现在你们的意思,实际上只是不愿拿出自己的财物罢了。你们不知道,征讨明国应当以大义兴兵,不能为了犒赏修城役夫而去掠夺,这最不可行。”这时正好有副将博尔晋后来到,太祖问他:“你从哪里来?喘成这样,想来是徒步走来的吧?”博尔晋回答:“我从筑城处来。” 太祖说:“你只是轻装行走,尚且如此劳顿;那些运输木石、修筑城池的人,难道不劳累吗?”于是赏给牛和盐,犒劳役夫。【太祖攻克沈阳(见图)】三月初十日,太祖亲自统率诸王、大臣和大军攻取沈阳。他们带着栅栏木、云梯、战车,沿浑河顺流而下,水陆并进。十一日夜间行军时,看见青、白两种气体从西向东,绕过月晕北侧到南面才停止。当夜,明国沿壹举火示警,哨探到二更时,把消息飞报给总兵贺世贤、尤世功。两人大惊,于是分兵布置在城上。十二日辰时,大军到达城东七里,以栅板扎营。次日辰时,命令攻城军队布置云梯、战车,进攻城的东面。城外有深壕,里面插着尖桩,上面覆盖黍秸,再用土掩埋。里面又有一道壕沟,内边树立栅栏木;靠近城墙还有两道壕沟,宽五丈、深二丈,都插有尖桩,里面修筑了一道拦马墙,间隔留有炮眼,排列着战车、鎗炮。众军环城防守十分严密,城上的守军也登上城墙坚守。我军冲入城中,明军七万人全都败退;我军绕城追杀,尸体层层堆积。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叅将夏国卿、张纲,知州段展、同知陈柏等,都被斩杀在阵中。城池于是被攻下,守军几乎被杀尽。【太祖攻破陈策营(见图)】哨探报告说:“浑河以南有军队到来。”太祖率兵迎击。当时,四川步兵原先驻扎在黄山,总兵陈策、叅将张名世听说我军到达沈阳,便率军渡河来援,在距城七里的地方分两处扎营。他们除手持竹杆、长鎗、大刀、利剑、戴铁盔外,还戴绵盔;除穿铁甲外,还穿绵甲。太祖见状,命右翼固山军夺取绵甲军的战车,缓缓进军攻击。红甲拜雅喇不等绵甲军的战车到达,便先行交战。太祖看见两军激战,胜负未分,命后续部队前去援助,于是冲入敌阵,击败明军,追杀到浑河,敌兵全部溺死。阵中斩杀陈策、张名世;我国先行参战的叅将布哈、游击朗格实尔泰也战死阵中。【四王□□□大败三总兵(见图)】我军歼灭两个营的兵力后,看见浑河以南五里外又有一万步兵,布置战车、鎗炮,挖壕扎营,用黍秸作屏障,再涂上泥。我国军队正要前去交战时,奉集堡守城总兵李秉诚、武靖营守城总兵朱万良、姜弼率三万骑兵来援,在白塔铺扎营,并派一千人担任前哨。满洲雅逊率二百名精锐士兵前去侦察,一见敌军便逃走。明军随后发射鸟鎗追赶。太祖听到报告后大怒,亲自率兵迎敌,来到四王营告知此事,便继续前进。四王急忙上马,率精锐骑兵飞驰而出。太祖上前说:“父皇何必亲自前往?我愿意率兵迎击敌军。”太祖于是答应了他。四王率军迅速前进,明军追兵四散向北逃跑,我军追杀到白塔铺。又看见三位总兵率大军列阵,四王也不等后续部队到达,便率一百名骑兵冲入阵中。三位总兵不能抵挡,惊慌逃走。正在追杀时,岳托台吉到达,大王也随后赶到,一同追击四十里,沿途死者约三千多人,于是收兵回营。【太祖攻破董仲贵营(见图)】天将黑时,太祖再次在浑河交战。明军步兵列阵,战车冲入,攻破其营,杀死副将董仲贵、叅将张名世、张大斗以及几乎全部明军。天色已晚,太祖收兵;诸王各自率领精锐士卒,在东门外教场扎营,命众将率大军驻扎城内。次日,太祖责备雅逊说:“吾子□□□,父兄依赖你,就像身体依赖眼睛一样;你因逃跑而冲入大军之中,万一发生意外,罪当处以寸磔。你为什么率领我常胜的军队,望见敌军便逃跑,使军队失去锐气?”太祖严厉斥骂他,随后定罪削去其职,让他驻兵五日。评定功劳、施行赏赐后,把所获得的人口、牲畜分给三军,命令先回国。十八日,太祖召集诸王、大臣说:“沈阳已经攻下,敌军大败,可以率大军乘胜长驱,攻取辽阳。” 商议决定后立即前进,到达虎皮驿时,军民都弃城逃走,于是扎营。明国哨探看见后,飞报辽阳城的守城文武官员说:“满洲大军已经攻取沈阳,援兵全部失败,如今又来攻打辽阳,旗帜遮天蔽日,遍布山野,看不见前后,已经到达虎皮驿下寨。”众官听后大惊,于是把太子河的水放入壕沟,堵塞西闸,在城上布置火器,四面排列军队,防守十分严密。●《满洲实录》卷七 天命六年三月至九年八月 ◆天命六年三月至九年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