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实录卷三

译【王格、张格前来进贡（见图）】○己亥年正月，东海窝集部瑚尔哈路的两位路长王格、张格率一百人前来进贡土产，有黑、白、红三色狐皮，黑、白两色貂皮。从此，窝集瑚尔哈部居住的人每年进贡。其中路长博济哩等六人请求结婚。太祖把六位大臣的女儿分别嫁给他们，以安抚他们的心。当时满洲还没有文字，文书往来必须学习蒙古文字，翻译蒙古语来沟通。二月，太祖想用蒙古文字编写满洲国语。巴克什额尔德尼、噶盖回答：“我们学习蒙古文字，才开始懂得蒙古语。如果用我国的语言编写、创制文字并翻译成书，我们实在做不到。”太祖说：“汉人读汉字，学过的和没学过的都能认识。蒙古人读蒙古字，学过的和没学过的也都能认识。把我国的语言写成蒙古文字，那么不学习蒙古语的人就不能理解了。为什么你们认为用本国语言编制文字很难，却认为学习别国的语言很容易呢？”噶盖、额尔德尼回答：“用我国的语言编成文字最好，只是因为要翻译、编排成句，我们做不到，所以觉得困难。”太祖说：“在‘阿’字下面合写一个‘玛’字，这不就是‘阿玛’吗【阿玛，意为父亲】？在‘额’字下面合写一个‘默’字，这不就是‘额默’吗【额默，意为母亲】？我的心意已经决定了，你们试着书写就是。” 于是太祖亲自把蒙古文字编成满洲国语并颁行，创制满洲文字从太祖开始。○三月，开始炒铁，并开采金银矿。【太祖收养蒙格布禄（见图）】当时，哈达国蒙格布禄与叶赫国纳林布禄因有嫌隙而交战，蒙格布禄力量不敌，便把三个儿子送给太祖做人质，请求援助。太祖命费英东、噶盖二人率两千兵前往相助。纳林布禄听说后，便命明国开原的通事带信给蒙格布禄说：“你把满洲前来援助的将领扣留，以人质为条件索取赎金，再把他的士兵全部杀掉。这样，你从前想娶的那个女子，我就把她嫁给你为妻，两国仍像过去一样和好。”蒙格布禄依照他的话行事，与叶赫人在开原约会，并命两位妻子前往商议。太祖听说后，于九月出兵征讨哈达。太祖的弟弟舒尔哈齐贝勒说：“可以让我做先锋，试试看怎么样。”太祖命他率兵一千先行。到达哈达国时，哈达兵出城抵抗。舒尔哈齐按兵不战，向太祖说：“有敌兵出城迎战。”太祖说：“他们出来，难道是因为城中没有防备吗？”于是怒斥舒尔哈齐贝勒说：“你的军队往后退！”正要前进时，舒尔哈齐贝勒的军队仍然挡在路上，于是绕城而行。城上发射箭矢，军中受伤的人很多。到初七日，攻取了哈达城。有大臣扬古利擒获蒙格布禄前来报告。太祖说：“不要杀他，把他召到面前。”蒙格布禄跪拜之后，太祖把自己的貂帽和豹皮裘赐给他，并收养他。哈达国所属的城池全部招降，敌军的士兵和器械、民间的财物，以及百姓的父母妻子，都丝毫没有侵犯，完全收取哈达国后返回。从此哈达国灭亡。太祖想把女儿嫁给蒙格布禄，让他返回哈达国。恰逢蒙格布禄淫乱凶恶、违法行事，又与噶盖合谋篡位，事情败露后，蒙格布禄、噶盖以及与其通奸的女子都被处死。○辛丑年正月，太祖把莽古吉公主嫁给蒙格布禄的儿子武尔古岱。明万历帝不高兴，派人来告知说：“你为什么攻破哈达、掳掠它的百姓？现在可以让武尔古岱恢复哈达国。”太祖于是勉强听从他的意见，仍命武尔古岱带领百姓返回哈达。后来叶赫纳林布禄率蒙古兵多次侵犯哈达。太祖告诉明万历帝说：“我已经听从命令，令武尔古岱返回本国。如今叶赫国率兵屡次侵犯掳掠，为什么要让我国所获得的国家受制于叶赫？”明万历帝不听。当时哈达国遭遇饥荒，人人没有粮食，便向明国开原城请求粮食，开原不给，他们只好用妻子、儿女、奴仆和牲畜交换粮食。太祖看到他们流离失所，于是又把哈达收回。○这一年，太祖把聚集的部众编制起来，每三百人中设置一名牛彔额真统领。在此以前，每逢出兵或出猎，不论人数多少，都按各自的族寨行动。满洲人出猎准备合围时，各人各出一支箭，十人中设一名总领，统属九人行动，并各按方向行进，不许错乱。这名总领称为牛彔【汉语“大箭”】额真【额真，汉语“主”】。于是，牛彔额真成为官名。○十一月，乌拉国布占泰把满泰的女儿【名叫阿巴海】送给太祖为妃。太祖按照礼节迎接她，大宴并成婚。○布占泰先聘娶叶赫布斋的女儿，后来又聘娶蒙古科尔沁明安的女儿，用盔甲十副、貂裘和猞狸狲裘共十领、羊裘十领、金银各十两、骆驼六只、马十匹，以及鞍■〈革占〉俱全作为聘礼。明安接受了聘礼，却违背诺言不肯交出女儿。布占泰以此为耻，又想聘娶太祖的女儿，于是派使者向太祖请求说：“过去您在阵中擒获我，留下并收养我，又让我成为乌拉国主，把女儿嫁给我。当时没有经过岳父知道，我曾用财物聘娶叶赫和蒙古的女子。蒙古接受礼物后却反悔婚约。岳父既然对我有恩，如果能宽恕我未曾禀告的罪过，再结一门亲姻，彼此往来。”太祖答应了，又把弟弟舒尔哈齐贝勒的女儿娥恩哲送来；癸卯年，派大臣按礼送她前往成婚。○后来太祖从呼兰哈达南岗迁到赫图阿拉【赫图阿拉在苏克素护河与加哈河之间，是祖居之地】筑城居住，杀牛羊三次犒劳服役人员。○这一年，中宫皇后病重，想见母亲一面。太祖派人到叶赫请求，皇后的兄长纳林布禄阻止，只让家人南太前来。太祖说：“我没有在你舅父面前获罪；你们曾掠夺我的户布察寨，后来又率九国兵来侵犯我。你们叶赫、哈达、乌拉、辉发过去出兵侵犯我，曾经亲自承认错误，各自答应互相结亲；我们宰白马向上天盟誓。如今你们叶赫背弃先前的盟约，把我聘娶的女子另嫁给蒙古。现在你妹妹病重，到了永别的时候，想见母亲一面，你却不让她们相见，这是要同我断绝交好了。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忌讳的？从今以后，两家已经成为敌国；我将要在你的土地上筑城，天天与你们仇杀。”说完，命南太返回。○九月，中宫皇后去世。

译皇后姓纳喇，名孟古哲哲，是叶赫国扬吉努贝勒的女儿，十四岁时嫁给太祖。她面容如满月，仪态端庄贤淑，器量宽厚，庄重恭谨而节俭，聪明柔顺。看见逢迎讨好之事，心里并不喜欢；听到恶言，脸色不变；口中不说恶言，耳朵不听妄言；不喜欢委曲求全、进谗献媚之人。她合乎太祖的心意，自始至终如一，毫无过失。太祖深为悲痛惋惜，令四名婢女殉葬，宰牛、马各一百头，斋戒一个多月，举行祭祀，日夜思念，悲痛哭泣不止。将皇后的灵柩停放在院内三年，才安葬在尼雅满山。于是太祖痛恨叶赫不让母子相见的仇怨，便于甲辰年正月初八日率兵进攻；十一日到达叶赫国的两座城，一座叫璋，一座叫阿奇兰，全部攻克，收取两城七寨的人口牲畜二千多，便班师返回。○乙巳年三月，在城外再次修筑大郭，杀牛羊五次犒劳服役人员。从前把人参卖给明国时，因为用水浸泡使它变得湿润，明人嫌湿，便拖延交易。国内的人担心水参不能长久保存，急着低价出售。太祖想把人参煮熟后晒干，众臣不同意。太祖没有顺从众人的意见，终于煮熟晒干，再慢慢出售，果然卖得平常价格的两倍。【恩格德尔前来进献尊号（见图）】○这一年，蒙古喀尔喀巴约特部达尔汉贝勒的儿子恩格德尔台吉带二十匹马前来拜见。太祖说：“越过敌国前来的人，不过是有所图谋罢了。”于是厚加赏赐。○丙午年十二月，恩格德尔又带领蒙古喀尔喀部五位贝勒的使者，带着骆驼、马前来拜见，尊称太祖为昆都仑汗【就是汉语中恭敬的意思】。从此蒙古进贡不绝。【扬古利击退乌拉兵（见图）】【洪巴图鲁、代善贝勒击败乌拉兵（见图）】○丁未年，东海瓦尔喀部斐优城主策穆特赫拜见太祖说：“我的土地距离汗的驻地路途遥远，所以先归顺乌拉国主布占泰贝勒；他对我们十分残暴，希望您前往接取我们的家属，以便我们前来归顺。” 太祖命弟弟舒尔哈齐、长子洪巴图鲁贝勒、次子代善贝勒，与大将费英东、扈尔汉等率三千兵前往斐优城接运家属。当夜阴暗昏黑，忽然看见旗上闪耀一道白光，诸王大臣都十分惊异，用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把旗竖起来后又出现白光。舒尔哈齐贝勒说：“我从小随军征战，没有到不了的地方，从未见过这样的怪事，想必是凶兆，我想班师。”洪巴图鲁、代善二王说：“不论吉凶，征兆已经出现了，究竟凭什么就要因此退兵？这支军队一旦返回，我父亲以后再也不会任用你我了。”说完，率兵强行前进，到达斐优城，收取四周屯寨约五百户人家。先命费英东、扈尔汉率三百兵护送。不料乌拉国布占泰派一万兵在路上截击。扈尔汉见状，把五百户家属安置在山顶扎营，派一百人守卫；一面飞驰报告各位贝勒，一面整顿二百兵占据山头列营，与敌军对峙。经过一夜，第二天乌拉兵前来交战，大将扬古利率众奋力迎战，杀死乌拉兵七人，我军只伤一人。敌兵退回，渡河登山，因害怕再也不敢前来。两军扎营对峙。这天未时，三位王率兵一同来到，见到这种情形。洪巴图鲁、代善二王策马愤然说道：“我父亲一向善于征战，如今虽然在家，但我们两人领兵到这里，你们不必忧惧。布占泰曾被我国擒获，用铁索锁住脖子才免于一死，而他主持乌拉国的时间还不长，布占泰仍然只是一个人。他的性命是从我手中释放出来的，难道是上天释放他的吗？你们不要因为对方兵多就害怕，上天会帮助我国的威势，我父亲的英名早已显著，这一战必定胜利。”众人都说：“我们愿意竭尽死力。”于是奋勇渡河。洪巴图鲁、代善二王各自率领五百兵，分两路登山作战，直接冲入敌营。乌拉兵于是败退。有个博克多贝勒被代善王用左手抓住头盔顶杀死，他的儿子也被杀死。生擒常住父子和胡里布，杀死敌兵三千，缴获马五千匹、铠甲三千副。当时正在追杀败兵，舒尔哈齐贝勒原先率领五百兵落在后面，驻在山下，到这时才驱兵前进，又被大山阻挡；等绕山赶来，已经没能趁机掩杀大敌。这天原本晴朗，忽然阴云密布，下起大雪。受伤的敌兵冻死了很多。班师时，太祖赐弟弟舒尔哈齐名为达尔汉巴图鲁。褚英奋勇冲在最前面，赐名为阿尔哈图图们。代善与兄长合力进攻，杀死博克多，赐名为古英巴图鲁。常书、纳齐布二将辜负太祖的托付，没有跟随两位贝勒进战。他们率领一百人攻破敌阵，却与达尔汉贝勒站在同一处，因此决定判处死罪。达尔汉巴图鲁恳求说：“如果杀这两位将领，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太祖于是免除他们死罪，罚常书白银一百两，剥夺纳齐布所属的人民。○五月，太祖命幼弟卓礼克图贝勒，以及大将额亦都、费英东、扈尔汉辖等率兵一千，前往征讨东海窝集部，攻取赫度、赫鄂谟、和苏噜、佛讷赫三处，缴获人畜二千而回。【太祖灭辉发国（见图）】○九月六日夜里，有气从星辰中出现，向东直冲，辉发国过了七八夜才消失。又有气从西方的星辰中出现，过了一个多月才消失。当时辉发国拜音达里贝勒的族众很多，投奔叶赫，他的部属也有反叛的谋划。拜音达里听说后，把七位大臣的儿子作为人质，向太祖借兵。太祖派兵一千帮助他。有个纳林布禄欺骗拜音达里说：“你如果撤回原先扣留的人质，我就把投来的族众还给你。”拜音达里相信了他的话，便说：“我将要居住在满洲和叶赫之间了。”于是撤回七位大臣的儿子，又把自己的儿子送给纳林布禄作人质。纳林布禄最终没有归还那些族众。拜音达里再次派臣下告诉太祖说：“从前我错误地相信了纳林布禄的欺骗之言。如今仍想依靠汗而生存，请把汗原先准备许配给常书之子的女儿赐给我成婚。”太祖于是停止了常书的婚事，答应把女儿许给他。后来拜音达里背弃盟约，不肯迎娶。太祖派使者对他说：“你曾两次帮助叶赫向我加兵，如今又聘娶我的女儿却不迎娶，这是为什么？”拜音达里用托词回答说：“我曾把儿子质于叶赫，等人质归来，我就前往迎娶，并与你共同谋划。”随即把城墙修筑成三层以加强防守，质于叶赫的儿子也被撤回。

译于是太祖又派使者说：“如今人质已经归来，你的意思又怎样？”拜音达里倚仗城墙已经坚固，于是断绝婚姻。太祖立即在九月九日率兵前往讨伐他的国家，十四日军队抵达，当天就攻克了它，杀死拜音达里父子，屠杀其军队，招降他的百姓，于是班师。辉发国从此灭亡。【阿尔哈图图们、阿敏贝勒攻克宜罕山城（见图）】○戊申年三月，太祖命儿子阿尔哈图图们和侄子阿敏台吉率兵五千，前往乌拉部围攻宜罕山城，攻克该城，杀死一千多人，缴获铠甲三百副，把人畜全部收取后返回。当时乌拉的布占泰与蒙古科尔沁的翁阿岱贝勒合兵，出了乌拉城约二十里，远远看见我军的声势难以抵挡，于是退回。这一年，太祖想同明国和好，对群臣说：“俗话说，一旦作恶，余患就会延续很久；终身行善，却仍嫌不足。如今我想同明国告祭天地，互通和好。”说完，便会见辽阳副将和抚顺所备御，杀白马祭天，把誓词刻在碑上说：“两国各自守护边境，谁敢偷越，勿论满洲人还是汉人，见到就杀。如果见到而不杀，灾祸就殃及不杀的人。明国如果违背这个盟约，广宁巡抚、总兵、辽阳道副将、开原道叅将等官都必遭灾祸。如果满洲国违背这个盟约，灾祸就殃及满洲。”发誓完毕，沿边境立碑作为记号。○布占泰见宜罕山城被攻克，非常害怕，派使者往来，想维持从前的友好关系。九月，布占泰擒获叶赫五十人，交给太祖的使者并将他们杀死。从此以后，布占泰派臣下来请求说：“我多次背弃盟约，得罪了恩父，实在没有脸面。如果能得到恩父的女儿作为妻子，我将永远依赖恩父。”太祖又把亲生女儿穆库什公主嫁给他，派侍臣按照礼仪前往送亲。○己酉年二月，太礼派使者给明国送信说：“邻近朝鲜边境的瓦尔喀部众，全都是我的属民。其中有进入朝鲜的，可以传谕朝鲜方面查找并交还。”于是，明万历帝派使者向朝鲜国传谕，查出一千多户并将其归还。十二月，太祖命扈尔汉辖率兵一千，征讨东海窝集部所属的瑚叶路，攻克该地，缴获人畜二千而回。因为有功，赏赐扈尔汉辖盔甲、马匹，又赐名为达尔汉辖。【额亦都招降九路路长，觐见太祖（见图）】当时窝集部中，绥芬路路长图楞是素来归附太祖的人，却被本部雅兰路的人掳走。○庚戌年十一月，太祖命额亦都率兵一千，前往窝集部的那木都鲁、绥芬、宁古塔、尼马察四路，把各路路长康古礼、喀克笃礼、昂古明、噶图、乌鲁喀、僧格尼、喀里瑭、松噶、叶克书等全部招降，使他们全家先前往满洲；又率兵攻打雅兰路，缴获人畜一万多而回。○辛亥年二月，太祖查出本国贫寒而没有妻子的男子一千多人，都给他们配了婚。对于没有得到妻子的人，便发放库中的财物给他们，让他们自行娶妻。于是百姓都非常高兴。【阿巴泰攻取乌尔古宸、木伦（见图）】七月，太祖命儿子阿巴泰、台吉费英东、硕翁科罗等率兵一千，讨伐窝集部，攻取其中的乌尔古宸、木伦二路。○八月十九日，太祖的同胞弟弟达尔汉巴图鲁去世。享年四十八岁，生有六个儿子。长子叫阿敏，次子叫扎萨克图，三子叫图伦，四子叫斋桑古，五子叫济尔哈朗，六子叫篇古。【三位将领攻克扎库塔（见图）】当时东海瑚尔哈部扎库塔一带的居民前来归附，太祖赏赐铠甲三十副。这些居民把所赐铠甲送给窝集部萨哈连一带的居民，后者把铠甲披在木头上射击。又接受乌拉国布占泰的招抚。十二月，命何和里额附、额亦都、达尔汉辖三人率兵二千，征讨瑚尔哈路，围攻扎库塔城三天，招降而不服，于是攻拔其城，杀死敌兵一千，缴获人畜二千。附近各路也都被招降，把图勒伸、额勒伸二路的路长及五百户人民收服后返回。【太祖率兵讨伐乌拉（见图）】【太祖义正辞严地斥责布占泰（见图）】○壬子年，从前蒙古科尔沁部明安贝勒曾随叶赫九部的军队来交战，战败后骑着骟马逃回去，到这时已经二十年了。太祖听说他的女儿很有贤淑的品德，派使者想娶她。明安贝勒于是拒绝了其他部的求婚，把女儿送来。太祖按照礼仪亲自迎接，大宴宾客举行婚礼。当时布占泰又背弃盟约，掳掠太祖所属窝集部瑚尔哈路两次，并且还想娶太祖为叶赫国布齐贝勒所聘的女儿；又用骲箭射太祖的侄女娥恩哲。太祖听说后大怒，于九月二十二日率大军前往征讨，二十九日抵达乌拉国。太祖张起黄盖，鸣鼓奏乐，沿乌拉河岸前进。布占泰率兵出城迎战，到河边看见满洲兵盔甲鲜明、兵马雄壮，众人都大惊失色，失去了战斗意志。太祖于是沿河岸向下游进军，攻克乌拉五城，直抵河西岸，距离布占泰所居城池二里，攻克金州城并安营。十月初一日，太祖出营用太牢告天并祭旗，忽然看见东南方有青、白二色的气直冲乌拉城北。我军驻留三天，派兵四处出击，把敌人的粮食全部焚毁。乌拉兵白天出城，在河边列阵对峙，夜晚则回城休息。太祖的两个儿子莽古尔泰贝勒和□□□贝勒想渡河攻击他们。太祖说：“不是这样。你们说话不要把事情说得像浮在水面上取水一样容易，必须先探明其中的底细。

译想砍伐大树，哪里能够一下子折断？必须用斧头砍伐，逐渐砍到细小，然后才能折断。势均力敌的国家想一举攻取，难道能够全部消灭吗？不如先把所属城郭全部削平，只留下都城。这样，没有仆从，凭什么做主人；没有百姓，凭什么做君主。”于是毁掉所攻取的六座城，焚烧房屋和粮食，返回富尔哈河安营。布占泰命吴巴海巴图鲁乘船前来，站在船上喊道：“恩父汗兴兵，无非是乘着怒气而来。如今恩父的怒气已经平息，请留下一句话再离去。”这样派使者来回三次后，布占泰又亲自率六名将领乘船来到河中，在船上叩头喊道：“乌拉国就是恩父的国家，焚烧粮食的火可以熄灭吗？”太祖披着明亮的铠甲，骑着白马，率诸王大臣直出众军之前，来到河中，河水淹到马腹，大声说道：“布占泰当初在阵中擒住你时，你本来已经是个死人，是我养活了你，释放你做乌拉国主，还把三个女儿嫁给你。如今你欺蔑皇天后土，七次背弃盟约，掳掠我所属的瑚尔哈路；两次又想强娶我已经许配给叶赫的女儿，还用骲箭射我的女儿。我把女儿嫁给你这个异国之人，本来是让她与你成为夫妻，难道曾命令你用骲箭射她吗？如果我的女儿行为不善，应当来告诉我。上天生养的爱新觉罗人，有谁曾经责辱过？你试着说说看。一百世以前的事，你也许不知道；十世以来的事，难道你还不知道？如果确有这种事，你就射她；正因为没有这种事，我的军队才会来到这里。既然没有，你为什么要射我的女儿？这种受辱的名声，难道我要把它藏在心里吗？还是只能空抱着它埋入九泉？俗话说：宁可骨头销毁，也不要名声败坏。我并不是喜欢兴兵，只是听说你射我的女儿，所以亲自领兵前来。”布占泰回答说：“也许有人用谗言挑拨，使我们父子不和。如果果真射了你的女儿、想娶你许配的婚姻，上有天在，我如今身在水中，水中的龙神也会鉴察此事。像这样的谗言，全都是虚妄。”布占泰的部将拉布太扎尔固齐接着说：“汗有这样的愤怒，为什么不派一个使者来查问？”太祖说：“拉布太，我的部下难道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吗？你还要把射我女儿说成没有这回事，把娶我女儿说成虚妄之言吗？如果事情不确实，当然需要再问；事情已经明确了，还问什么？难道这条河会有不结冰的日子吗？我的军队难道会有不再来到这里的时候吗？到那时，你能抵挡我的刀吗？”布占泰大惊，制止拉布太不要再说。布占泰的弟弟喀尔喀玛哀求说：“汗如果能够宽宏大量，请决定一句话就离开吧。”太祖说：“如果你确实没有射我的女儿、也没有娶我的婚约之女，就把你的儿子和大臣的儿子送来作人质，这样才能证明实情；否则我不相信你。”说完便返回营地。在乌拉国停留五天后，来到乌拉河边鄂勒珲通处的伊玛呼山上，用木头筑城，留下兵一千，然后返回。【太祖击败乌拉兵（见图）】【太祖乘胜攻取乌拉城（见图）】○十二月，有白气从乌拉国升起，越过太祖宫楼的南面，直达呼兰山。从此太祖认为布占泰或许有和好的意思，便拖延了一年。后来又听说布占泰想把女儿萨哈帘、儿子绰启鼐以及十七位大臣的儿子送到叶赫作人质，迎娶太祖已经聘定的女儿；又想囚禁太祖的两个女儿。癸丑年正月，太祖亲自率大军前往征讨。布占泰计划在十八日把儿子送到叶赫作人质，但太祖的大军十七日已经抵达，攻取孙扎泰城后继续进兵，又攻克郭多、鄂谟二城，驻兵到第二天。布占泰率兵三万，越过富尔哈城前来迎战。太祖属下率兵的诸王大臣想迎击，太祖制止他们说：“哪里有讨伐大国，就能一下子使它一个人都不剩的？“仍然把先前告诫的话重新说明。太祖的儿子古英巴图鲁、侄子阿敏，以及费英东、何和里、额驸达尔汉、辖额亦都、硕翁科罗等奋然说道：“起初我们担心布占泰不出城，还商议设计诱骗他出来。如今他的军队已经出来了，放弃这个机会不作战，兴兵是为了什么？磨利兵器、喂饱战马，又有什么用？布占泰如果娶了叶赫的女儿，那将是多大的耻辱？以后即使再征讨，也没有用了。如今人强马壮，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可以同他一战。”太祖说：“两国交兵，必定要由我和诸王以及五大臣身先士卒。只是爱惜诸王大臣，担心其中一两人受伤，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怯懦害怕才制止你们。”于是又愤怒地说：“承蒙皇天眷顾帮助，我从小就在千百人的军队中独自冲入敌阵，弓箭交射，刀兵相接，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激战。如今既然想作战，就应当作战。”说完，便披甲进战。诸王大臣和士兵都唯恐不能作战，正在疑虑之间，听到进攻的命令，全都欢跃起来，欢呼声如雷，震动天地，士兵们都披上铠甲。太祖决定了击败敌军、攻下城池的策略，告谕士兵说：“如果承蒙上天保佑，能够击败敌兵，就乘势夺门攻取城池。”于是继续前进。布占泰率领三万步兵列阵等待。两军相距一百步，满洲兵也下马进战。太祖看见两军的箭像风吹雪落一样飞射，声音如群蜂，杀气冲天，心中非常振奋，于是冲入敌阵。诸王大臣和士兵都奋勇冲击，乌拉兵于是败退，十人中损失了六七人，其余抛弃兵器铠甲，四散逃跑。满洲兵乘势飞奔夺门，于是攻取了城池。太祖登城，坐在西门楼上。当时布占泰率领不到一百名败兵奔向城池，但城池早已被攻克，城上竖着太祖的旗帜；他大惊，转身逃回时，被古英巴图鲁率一队精兵截住。布占泰见形势无法抵挡，便冲杀突围逃走，损失了大半军队，其余人全部溃散。布占泰仅凭一人逃脱，投奔叶赫国而去。缴获马匹、铠甲、器械数不清，乌拉国所属的城邑全都归附。驻军十天，升迁奖赏有功的将士。乌拉兵败后，有人寻找妻子儿女前来投奔，便把他们的家属全部归还，共约一万家。其余人畜分给各军，于是回兵乌拉国，从此乌拉国灭亡。●《满洲实录》卷四 癸丑年起至天命三年四月 ◆癸丑年起至天命三年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