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辽志卷之六

译《纪辽东》《辽城望月》《下香岩寺》《钓鱼台》《千山温泉》《千山温泉》《千山温泉》（程启充） 《千山温泉》（徐景嵩） 《游中会寺》《同兵宪黄雨田诸公游祖越寺留别》《罗汉洞》《秋夜宿千山祖越寺》《过白塔寺》《辽阳院中感雨》《夜坐》《夕笳》《秋清夜坐》《高岭》《阅边至辽阳》《辽衢行》《新正闲适》《上元前夜》《闻笛》《闻砧》《嘉靖甲子春河东三捷》《晾甲山》《阻河》《石面》《登辽阳镇远楼》《登望京楼有感》《和韵》《华表柱》《辽阳考试漫成》《平川乔道长邀登千山寓宿》《游千山祖越寺》《次东岩韵》《次北郭韵》《次初亭韵》《九日联句》《九日游千山》《宿大安寺有怀》《罗汉洞》登千山寺 秋夜住宿在千山祖越寺 罗陀洞 登罗陀洞 远望京城的杰出建筑 广佑寺的雄伟图景 太水环绕如带 千山排列如屏 香岩寺的佛梦 华表山的仙人因缘 首峰的泉水瀑布 罗陀洞悬挂的珍珠 送孙中丞回朝 经过褒功祠 与荣、黄二位道员向东巡行 经过代子河 在雾雨中行山路 经过凤凰城 眺望鸭绿江 凤凰城，依西石公的韵作诗 登马耳山眺望朝鲜 嘉靖甲子年，天子听从群臣的意见，命令将领率兵据守险山，以威慑降服东虏。第二年秋季八月，我巡视所属地区来到这里，因为这是树立威势的开始，所以再三地在此表达这个意思。斋居时随意吟咏 冬至日 即景抒事 在园亭中小坐有感 急雨 夜间坐着 与中丞西石王公聚饮 刘总戎在园亭中春日宴集 在宪署办公之余 听到警报 游千山记兴 渡过辽河，坐在新船中 依西石的韵作诗 到达海州 海州夜坐抒发感慨五十韵 在海州城东桃园宴集 盖州道中 经过盖州吟咏 在盖州祈雨有感 经过盖州记游兴 巡视盖州有感 盖州，依韵作诗 夏日，与吴苑马、荣少参一同登上盖州东山，观看大海。经过复州随意成诗 从五十寨早行到复州，拟古诗 金州山行 春雨 在金州观海 金州道中 在广宁怀古 十三山 考察诸生有感 登观音阁 九日与计部赵汝泉登观音阁 第二年三月，陪同抚院吉公、按院王公再次登临。又过了一年三月，侍奉抚院石首王公再次登临。计部黄少南相邀 经过傅中丞的旧宅有感 登医巫闾山 览秀亭 广宁十秀 《广宁八景诗》考 登闾出 见东作，依韵作诗 在广宁依胡永清先生的韵作诗 霜夜听到雁声，采用杜甫诗韵 与总戎马恒斋及诸位君子一同登闾山 歌咏庙下的古松 和韵 登会仙亭 拜谒北镇祠 医闾春日远望 广宁道中 秋晚登临闾山远眺 九日登玉泉寺远眺 九日在广宁官署 九月十五日对月 秋日出征 秋日兴怀 九日与计部赵汝泉登观音阁 第二年三月，陪同抚院吉公、按院王公再次登临。又过了一年三月，侍奉抚院石首王公再次登临。与计部黄少南一同登临 在广宁抒发感慨 登观风楼呈给王中丞 登玉泉寺 观音阁 春日，偕同计部王君良贵、佥宪赵君介夫游览医巫闾山观音阁。玉泉寺亭子 送李近台巡视边地 从广宁出发 凭吊郑贞女 医巫闾山 览秀亭 在广宁马市观看夷人交易 赠送给广宁傅司谏希准入京 在义州和韵作诗 暮春有感，依韵作诗

译 石堂松雪 经过牵马岭 寄给锦州黄斗南 题咏乳峰滴翠 题咏女儿河 紫荆清晨 虹螺晚照 乳峰滴翠 松山淡淡的黛色 玉泉雨后初晴 石堂松雪 凌河烟雨 瀛波皓月 题咏笔架山 与斗南分别，依职方张须野的韵作诗 在右屯即景记事 挽悼辽东杨将军照 在前屯赠王东皋 三山参差耸立 六条水流汇合 南海大观 西岑清气 一峰天柱 双树地龙 姜石风高 榆关日近 经过山海关 经过宁远温泉 题写宁远温泉 宁远温泉 宁远道中 宁远途中秋日有感 《东关》，采用鲍明远参军《蓟北门行》的韵脚。沈阳途中 开原郊外 开原途中 巡视开原城 开原途中 登上开原北城 永宁监途中 永宁监途中即景 深秋永宁监途中 《纪辽东》隋炀帝 辽东、海北一带剿灭了强大的敌军，万里之间风云澄清。如今正要销毁兵器、遣散军队，使牛马归牧，随即回师，在镐京设宴庆功。前面歌唱，后面起舞，以振扬军威；举行饮至礼后，脱下戎衣。遗憾不能徒步走上万里，白白地说要从五原归来。《辽城望月》唐太宗 玄菟的月亮刚刚升起，清澄的月光照着辽碣；月光映入云中，暂时隐约不见，隔着树木，花朵仿佛连缀在一起。月魄圆满，桂枝如环；月轮有亏，镜中的光彩也残缺。月临城上，斜影散开；月带光晕，重重环绕凝结。我驻跸俯视丸都，长久观看妖氛消灭。《下香岩寺》前任御史程启充 险路使人害怕侧身而行，脚登高处还要不断回头。行路竟艰难到这种地步，什么时候才能躺卧在故乡的山丘上？《钓鱼台》前人 高台临近大道，清澈的溪水盈盈流淌。长竿上悬着直针，姑且用它来排遣我的心情。水清没有大鱼，白白耗费了香饵。细密的鱼网日渐增多，可怜鲂鱼和鲤鱼。《千山温泉》翰林学士唐皋 我本来是为观赏泉水而来，并不是因为喜爱寺院；游览时只看泉珠涌跃，哪里会有尘芥漂浮？钟声停息了，香烟仍在飘散；僧人依处清幽，境界更加幽静。洗浴之后能够治愈疾病，我想约同伴一起来。《千山温泉》原任少卿徐文华 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方池中的水清莹欲流。若不是地底阴火炽烈，哪里会有沸腾的热水浮动？天地造化本来互相煽动，熏蒸之气难道能够自己产生吗？我正厌倦尘垢，所以洗涤身体，特意在此停留。又一首 程启充 温泉水面空旷，石洞中蒸气沸腾，仿佛汗水都要飞散。世人已经讥讽一同洗浴的人，如今若要寻找瑕疵，身在热水之中，我哪里敢说是在洁身？心中究竟有什么难处？事情既已办成，观物之理如《沧浪歌》一般仍未尽。又一首 副使徐景嵩 万古以来温泉水长流，百年之中能有几次来游？炎热的泉流从地下涌出，暖气冲向天空浮动。风吹过亭台，顿觉清爽；群山环绕，景致幽静。可怜我这个多病的客人，并不是来作濯缨之游的同伴。《游中会寺》翰林修撰龚用卿 遥远的寺院中山僧稀少，丛林之间草径幽深。悬崖上盘绕着石阶，古殿高入云岭。枝叶茂密，使回旋的溪流相合；山岩幽暗，朝向太阳的一面也显阴凉。真想解下金印，潇洒自在地

译安定禅心。又一首 前人 蛇山盘曲，山路百折；道路环绕千寻。万里风云使群山显得壮阔，岁月深长；花香飘过塔院，霞光映落山冈。幽远的钟声震动远峰，在碧绿的树林间回荡。与兵宪黄雨田等诸位同游祖越寺，留下诗作告别。苑马寺卿张鏊 使节约请山神来迎接车马，暂且停驻在龙宫；登上翠色山峰，鸟道直入青天。夜晚住在莲花嶂，早晨观读贝叶经。酒醒后鸟鸣舒缓，落花如雨，铺满禅院。又一首 前人 孤亭之中不忍分别，又登上青翠的山腰。南海相距八千里，东辽有第一名山。酒杯前云彩飘去，席子下面鸟儿飞回。天高路远，不必徒然追问；江上的鸿雁频频飞过关隘。《罗汉洞》

译巡抚都御史王之诰 拾级而上寻找幽静之处，苔藓沾湿了鞋齿，带着香气的露水侵润着小径上的野草。早晨的旭日升上扶桑，古老的洞穴被苍劲的虬树遮合。残灯映照着荒寂的贝叶经，焚香后默默静坐，身体和心意全都忘却。《秋夜宿千山祖越寺》分守参议张邦土 寺院景色正逢秋日雨后初晴，钟声显得宁静；傍晚山色青碧，雨刚停歇，山谷昏暗，半被云层聚集。松林中有许多花，塔碑之间有两株树；文殊泉尤其可爱，整夜都能在耳边听到它的声音。又一首 前人 客中的兴致引我探访幽境，傍晚的山色一片和蔼。螺峰高耸，几乎与北斗相接；鹤树挺直，直插云霄。坐着等待松萝间的月亮，闲听贝叶经文。由此才知道阿育王的教法，精妙地领悟了戒律和声闻乘。《经过白塔寺》张鏊 白塔雄伟，西寺以黄金铸成佛身；莲花般的光辉与日月相映，贝叶经书历经周代和秦代。我访友而来，劳烦主人投辖留客；身为官员，却惭愧自己只知积薪。看你步履高远，早晚必将踏上青云。《辽阳院中感雨》巡按御史黄襄 辽阳北面的千山被云遮暗，太水以西阴雨连绵。江水轰鸣，旧日的涨水更加增大；水边泥泞湿滑，新泥拥积。蛟龙在水中盘浴而欢喜，燕雀高飞而迷失。转而更增添了纷乱的乡愁，离别的怨恨实在难以题写。《夜坐》巡按御史周斯盛 寻找幽静之处，才知道茂密的树木可供栖息；想要隐居，还要借助粗大的树枝。覆护鸟卵，担忧时光流逝；筑造鸟巢，又要把泥土挖空许多。依靠别人，情意自然不浅；将来反哺，又该怎样报答？羽翼眼看就要强健，便会在日暮时分飘然飞去。《夕笳》巡按御史黄襄 塞北悲凉的胡笳声响起，边城已到日暮；秋寒之中风势疏冷，病枯的树叶从远树一直连接到荒洲。戍守的敌虏横持兵戈，屡次征发赋役，苦痛深入骨髓；寻求什么办法才能缓解深藏的疾苦，足以慰解九重之上的忧虑？《秋清夜坐》前人 树下秋风吹来，树枝坠落在台阶前；露水沾湿的叶子低垂，天空无云。银河高远，长夜未尽；玉蟾窥视着孤独的身影。惊觉时光更换，惭愧自己才知道内心；秋霜般的旌旗临近塞北，随处询问百姓的疾苦。又一首 前人 秋日庭院到了黄昏，空旷的庭院中独自静坐。稀疏的星星似隐似现，丛菊渐渐凋零散乱。隔着帷幔传来寒蟋蟀声，归山的飞鸟迟迟不去。静静观察，幽深的兴致充满心中，更使客居之情得到安慰。《高岭》王之诰 连绵的山岭和青翠的山峰相接，车马也能够通行。登上山峰，仿佛登临天汉；穿过树林，忽然遮蔽了天空。鸟儿在幽深的树丛中鸣叫，野花夹杂在纷乱的草木之间。到处都值得吟咏远眺，不必徒然像转蓬一样漂泊。《巡视边地到辽阳》巡抚都御史苏志皋 海国之地风势翻掀，残留的冻雪未消；惊乱的沙尘横飞，拂打着出征的马鞍。马毛像刺猬一样竖起，胡须也像戟一样挺立。谁能相信边地的勇士竟会感到寒冷？《辽衢行》巡按御史温景葵 太阳照耀千家门户，万物景色焕然一新；积雪消融，山城显得宁静，风尘也已停息。街巷之间处处听到箫声和鼓声，辽海城头也迎来了春天。《新正闲适》前人 接连多日关门办公，案牍清闲；缓步走出亭子，顿时舒展了眉颜。难道我的风采会因新年而改变吗？我是想把春色留在民间。《上元前夜》前人 太阳升起，庭院中的槐树上鸟雀归来。刚开始试点花灯，心情却与此不相称。逃亡者的房屋里没有炊烟火光，只有莲花形巨烛辉煌燃烧，照耀着绣衣。《闻笛》前人 在冰玉堂前，傍晚慢慢品茶。月光和雪影交相辉映，竞相显得繁盛华美。已经使人清冷得透入骨髓，谁家还在吹奏《落梅花》？《闻砧》【当时有出征的士卒戍守蓟镇】前人 庭前树叶凋落，秋风凄凄；月下传来捣衣声，越听越觉得凄凉。出征戍守的人还没有回来，秋天却已经将尽；他们的寒衣什么时候才能送到辽西？《嘉靖甲子春河东三捷》黄襄 听说嫖姚将军气势豪迈粗犷，手提玉剑，立志吞并胡人。帷幕之中的奇谋全都预先安排妥当，一个月内就在殿前三次献上俘虏。又一首 前人 破虏将军夜里渡过辽水，弓弦鸣响，勒住战马，箭横在腰间。左贤王问：“姓什么的应当先逃走？难道不向龙堆再射一雕吗？” 《晾甲山》王之诰 英明的君主当年平定天下，征讨辽东时曾在这里驻扎龙旗。咸阳宫殿经历了多少朝代，地方习俗中仍保留着“晾甲”的名称。《阻河》前人 山边云彩飞动，雨还没有停；长河滚滚，仍在奔流。什么时候才能挽取河水洗涤兵器铠甲？不要让出征的人阻滞在岸边。《石面》前人 山中的白土，遇雨就变成泥，沾到身上尚且令人嫌恶，还会弄脏衣服。为什么年成荒歉，百姓这样困苦？只好用菜煮成稀粥充饥。又一首。前人。在石面上听到这些话，更加令人悲伤。嗷嗷待哺的百姓，也只能用它填饱肚子。那些身居高位、骄奢尊贵的人，怎么会知道呢？一顿饭花费一万钱，他们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苦。又一首。前人。百姓饥饿，为什么不吃肉粥？他们生长在深宫之中，哪里知道民间疾苦？即使知道，听说百姓以石面为食的痛苦，难道肯把自己的膏血当作沙泥一样舍弃吗？登辽阳镇远楼。兵部郎中张弼。登上高城，又登上楼头，倚着栏杆远望，思绪悠长。山色如图画，催发吟诗的兴致；大海像酒杯一样，荡漾在醉眼之中。箕子的旧封地，如今已成异域；管宁从前隐居的地方，又是哪个州？远远听说胡人的战马，时常南下侵扰；我还没有请求长缨系敌，已经白了头发，实在惭愧。登望京楼有感。巡按御史郭登庸。雨水洗过战场，杀气已经消散。身处天涯、秋日将尽之时，独自登楼。一片地方的炊烟和井舍之间，听得到鸡鸣狗叫；百里晴朗的郊野上，马牛散布。断裂的田垄间黄云低垂，依旧占据着戍守之地；孤城斜阳照射着寒冷的水流。苍茫的天空寂寥无声，鱼龙都潜伏不出。回头望向西南，遥望帝州。和韵。给事中薛廷宠。辽阳也是先王的土地，落日下独倚孤城高楼。向南眺望，青齐之地被沧海隔开；向北看去，豺狼般的敌人逃入沙丘。珠帘绣柱，正宜在秋日登临远眺；夜间的雾气和残云，到傍晚还没有散尽。回头望见蓬莱的双阙遥远高耸，不知使者乘槎为何还滞留在这里。又一首。监察御史朱篪。极目望尽京城，距离二千里；登上边城百尺高楼。浓重的苍烟横亘在北方沙漠，荒凉的败叶飘落在山林丘岗。金兰般的契谊应当难以相比，玉烛般的功勋名声早已获得。端着酒倚栏远望，思绪无穷；若不是因为歌舞管弦，哪里会故意滞留。又一首。巡按御史史褒善。随意俯视清幽的郊野，景物呈现出幽静的风貌。旅途尘土使人渐渐衰老，我们一同登楼。云雾散开，像绣幕展开，青碧色一直连接到海边；花影映照着红色屋脊，苍翠的山丘相依相傍。天边举杯的客人，兴致飘逸而深远；沙滩边樵夫的歌声传来，晚霞渐渐收尽。倚着高楼极目远望，燕山一带已经困顿萧条，而边城仍然滞留着我。华表柱。巡按御史杨行中。千年的华表徒有虚名，亘古以来神仙之事都已渺茫。独立的石柱已经不是当年的石头，残断的碑刻徒然扰乱后人的心情。远山满眼，朝向天空一片青碧；蔓生的野草先铺满原野，映着昏黄的日光。仙鹤飞去不再回来，只有鸟鸣；故乡的城郭如今仍叫辽阳。辽阳考试漫成。巡按御史刘讱。辽海的东风吹散了清晨的寒意，杏花明丽的光彩铺满台端。欣喜地遇到士子会集、文风正盛，又怕春天将归而花朵尚未完全凋残。花香进入布袍，格外缠绵；花影随着松树的伞盖一同团聚。公务之余忽然想起当年的事情，十里红霞映入眼中，使视野格外开阔。平川乔道长邀我登千山并寄宿。翰林侍读华察。三月烟花，在春雨之后，初春的新景色格外撩动出游的官员。骑着青騩马远行，踏过千山积雪；嫩绿的柳色先使万壑恢复春意。东海风平浪静，刚刚看见月亮；西台有主人，惯于留下宾客。夜深时忽然想起銮舆已经远去，便指点着星河遥望北辰。游千山祖越寺。

译东岩徐文华。殿堂和庭院空旷相接，流水潺潺；道路转过高低不平的坡地，曲折百回。上界传来的钟声，在霄汉间显得遥远；前山的塔影，映在夕阳之中。松涛充满山谷，千岩都发出回响；花瓣如雨飘浮空中，落得满地斑斓。坐在空堂中久久不动，疑心误入了仙境；恍惚间仿佛超脱了尘世。又一首。初亭程启充。佛阁高楼隐约缥缈，身子应当已经处在虚空之中。天花纷纷飘落，轻云带着湿气；佛经贝叶时时翻动，细雨蒙蒙。历经万劫，世界混沌迷茫，真实与幻象都归于寂静。千座山峰回环聚合，已经分不清东西；凭栏俯瞰，尘世遥远幽暗。还要借金鎞来刮去眼上的蒙翳。又一首。前给事中北郭刘琦。道路进入千山，狭小的山径斜斜延伸；林丘幽深秀美，轻轻地环绕遮蔽。岩边松树上积着雾气，长久浮动；翠色山石间涧流潺潺，泉水荡漾着飘落的花瓣。远近群峰高峻险拔，高低台殿隐约处在深谷之中。大家一同来游，丝毫不厌倦登临的兴致；这里寂静至极，确实足以远离尘世的喧哗。次东岩韵。薛廷宠。万道山谷如雷鸣般回响，水势潺湲；千山落日西沉，鸟儿飞回。如此胜游又适逢秋季重阳节，高枕而卧，仿佛分得半间云房。月色空蒙，从门前照进一片白；雨痕剥蚀着碑面，染出斑驳的色彩。半空中的楼阁传来钟鼓声，已经觉得尘世的踪迹远离了人间。次北郭韵。朱箎。道路转折，山峰回环，石阶倾斜；禅寺的山门常被白云遮住。月光明亮，只觉得如霜天破晓；秋叶翻飞，反而疑心是上苑的落花。山势引着楼台连接青天，风送来钟磬声，从深险的山谷中传出。野鸟也懂得听诵经咒，群集在檐边松树上，安静得不喧闹。次初亭韵。史褒善。山川曲折延伸，如同画图之中。翠色洗尽尘埃，漫长劫难也归于空无。秋风拨弄出秋声，吹飞落叶；雨停之后残阳照耀，雾气渐渐散去。浮生自当明白自己的本性，难以违背天性。旅途之路不妨转向东方，眼前的景物任意观赏便已满足。不要因为旅居在外，便厌恶这纷杂的尘世。九日联句。徐东岩、程初亭、刘北郭。边州秋色澄净，海天开阔。美景再次相逢，姑且作一番观赏。云淡日疏，北雁飞翔；身历风尘而漂泊，系着南冠。八年之中九死一生，霜前不禁落泪；万里之外的孤臣，在塞上感受寒冷。少壮时从军，如今已经白头；面对茱萸，只能带着愁绪在醉中观看。客居异乡，徒然遇上重阳节；奔波到老，仍在海边。世态人情渐渐冷淡，秋云稀薄；野外景色层层叠叠，新露滋润着菊花。霜重时黄叶树尚在；酒杯空了，却看不见白衣送酒的人。登高向西望，乡思更多；眼望襄平，所见尽是万国尘土。带酒登高，西边太阳落下；东牟遥远阻隔，只能遥望望乡台。故园的菊花对着冷清的娥眉；异域的酒樽面对蒲水开放。云中的哀鸿忽高忽低；沙洲边的落雁飞去又回来。滞留此地，只能坐着惋惜年华流转；客中的愁思萧瑟，万物也随之凋残。九日游千山。朱箎。旌旗缓缓前行，我们走出城郭。万山一片秋色，雨后显得清新。稀疏的树林落叶纷纷，年光已晚；绝塞初添寒意，雁阵受惊。身在异域，有几个人能与我一同观赏这胜景？高空的风替我拂去尘土，吹动帽缨。白云深处传来钟声，想来是山僧在道路左边迎接。宿大安寺有怀。给事中吴希孟。奇石与苍松，把世界分隔在千山之间；虎豹散去，狼群聚集在洞前。黑白交错的万林沐浴在雨中，坛上浮沉着一缕篆烟。钟声终止，漏壶随着庄室的寂静而滴落；蝴蝶的心意依托于神会，柏台仍在。清云之下，旧日酒约已经超过三个月，什么时候才能请参军详细谈论文章？罗汉洞（在千山祖越寺上方，深四丈，宽一丈，洞内有石罗汉）。薛廷宠。罗汉洞中，只有一条通向天空的小径；烟雾笼罩的丛林尽头，放任人的踪迹通行。海螺般的山峰托出层层云气，锡杖般的山势飞来，越过重重楼阁。石涧长久鸣响，仿佛昙花般的法雨飘落；香风不动，佛法之门空寂。蓬莱未必能胜过这里，缥缈的笙歌环绕着梵宫。登千山寺。巡按御史李辅。曲折的石阶沿着山势盘旋，拨开藤萝攀援树木，敲响禅寺的门扉。空旷的岩洞积聚雾气，笼罩着诸佛；高阁漂浮在云中，俯视落日余晖。石壁上还留有一半苍颉文字，山僧闲闲地披着白云般的衣裳。行人在岁月和风尘中奔波，来到丹丘询问如何停息尘心。又一首。前人。远山映着红日，烟霭轻淡。雨后初晴，钟鼓声响，打开清晨的门扉。微风吹动篆香烟气，清幽的夜梦渐醒；露水凝结在美玉般的香草上，等待春日的光辉。羽旗卷起雾气，催促行程；彩绘的戟上仿佛凝结霜光，照着客人的衣裳。高卧在这里，哪里比得上僧人入定？一帘松影，已经领悟了禅机。秋夜宿千山祖越寺。张邦土。万木苍苍，只有一条秋日小径；行人特意绕道而来，独自寻访游览。峰峦最美的地方，便得到禅境；松树和桧树丛中，忽然出现梵寺楼阁。雨后的乱石间，泉水流淌作响；空山日落，磬声幽远。谁知道我平生偏爱岩穴，今夜烟霞之景让我暂且停留。又一首。前人。千山夜雨初晴，新秋时节，孤客积聚的情怀因这壮游而得到慰藉。石壁上的篆字，烟气消散后显露出古籀文字；檐角风铃在微风中细响，像在高楼间低语。晴日的花朵映照水面，仿佛春天仍在；清凉的月色浮在空中，夜色更加幽静。试问万松苍翠之中，有几个人曾被白云挽留？罗陀洞。吴希孟。万仞悬崖之间，只有一条通路；洞门深深封闭，青云般的树木环绕。石髓是哪一年凝结的？水莲从岩石的边缘垂下，凌空滴落翠色的露珠。野僧穿过洞穴，躺在苍苔上；仙客攀援树林，冲入寒冷的雾气。登高远眺，恍惚升到半空；零散的渔舟横在古渡口。登罗陀洞。黄襄。石谷和丹霞远离尘世的纷扰。山腰留下仙鹤的踪迹，远离人群。清晨先得到半竿高的阳光，夜静时偏偏睡在一榻云气之中。满径苔痕沿着石阶，使道路湿滑。几声僧人的话语隔着天空传来。什么时候才能解下黄金印绶，独自乘三车演说佛法？又一首。前人。洞口薜荔藤萝覆盖着幽深小径，诸天佛境隔绝尘世，遥远而悠长。半间佛室从石中建起，几点天花在云外收拢。月色静谧，遍览尘世如海；清风吹拂不断，送来上方清秋。更怜惜那像双树下无家可归的客人，忘却形骸，便可以自由自在。望京杰构（以下为辽阳八景）。监生、郡人韩承训。身在江湖，心却在朝廷。登楼看见太阳升起，便触动长歌。拄着藜杖感叹世事，心意长久而苦闷；接受诗笺题写诗篇，兴致也飘向远方。画栋珠帘映照着江中洲渚；城墙尖峭，道路狭窄，旌旗摇动。凭高处本想呼唤宫门，辽水东西却尽是一片寂寥。广佑雄图。前人。西北方的禅林出城而立，正好对着台阶上的宝塔，面对金仙的顶相。芦月的光辉一同照耀，层层铃铎传来空灵而独特的声韵。宝塔立在地上，却担心巨鳌负荷太重；高凌霄汉，又应害怕飞鸟返回。转动法轮原来仍然容易推动，谁来与天下苍生结下善缘？太水环带。前人。燕丹当年为了躲避秦兵，衍水如今流传着太子丹的名号。水流从千条山涧远远汇出，在边地近旁依傍着一片平川。河水自然而然地流入《维熊》颂歌般的祥瑞之地，像衣带一样，也应同白马盟誓相连。傍晚时分，渡口争着渡水，隔着树林，烟雨中传来船歌。千山列屏（古人曾见千山有五色云气升起，预示有状元出现）。

译前人。层层叠叠的千山之间，藏着五座寺院；石门面向南方，整齐地排列。冬雪消退，银屏般的雪山显得开阔；春天回来，锦帐般的山谷和金谷绵延不尽。山岚昏暗，虎龙深深隐藏；云雨之气蒸腾，凝结成一片朦胧。只是无人用生花妙笔把它写出，辜负了当年五色云气的祥瑞。香岩佛梦。前人。香岩高耸，映衬着中央的山峰；左右山坡起伏，层层修建佛塔。身处火宅之中没有期限，僧人自能入定；清晨灯火旁仿佛有梦，佛留下了踪迹。松声像笙簧从远处传来，飞鸟在松间筑巢；云雾笼罩深潭，伏龙沉睡其中。到这时才领悟无生之理，本来不受尘染；顿时使内心想要依从佛法。华表仙因。前人。丁令威千年之后已经化为仙人，归来之事成为古今流传的奇闻。清冷的仙人话语传到百姓之后，铿锵的鹤鸣早于城郭传来。石柱上长满青苔，青色直入云汉；丹炉早已熄火，紫烟也消散无踪。秦始皇、汉武帝都成了骗人的妄说，韶乐和岐山鸣凤之事也可以辨明真伪。首峰泉瀑（城的古名是襄平，旧辽阳在边塞之外）。前人。首山地势环抱，自然曲折延伸；远望山头高昂，仿佛旗台。青云来去不定，泉水飞流，白色水流按时而去。由此知道这是魏将连营驻扎的地方，也联想到唐皇帝曾经驻跸于此。只有城名如今与旧时不同，中原放弃这片土地，实在令人疑惑。陀洞悬珠。前人。佛洞高深，景物奇异。洞檐平平涌出，石头如同明珠。只须用金鎞剔开蒙蔽的眼睛，再揭开尼珠照亮昏暗的道路。石珠恐怕会随着雷雨震动，悬崖之端却正好与月亮星辰相应。登临之时身体仿佛在浮云之外，便取瑶华吟诵《步虚》。送孙中丞还朝。前人。我曾在辽水边瞻望您的车马仪仗经过，也曾在燕台旧地伫立，追想俊贤的声名。您来时，儿童们骑着青竹马前来迎接；您归朝后，更受朝廷重用，掩映白珩般的美誉。丹丘烟霭中有翡翠鸟筑巢，瑶海波涛翻腾，惊动鲸鱼。遥想西北风尘正紧，希望凭借您的威望，在六月出征。又一首。前人。您离开这里入朝二十年，如今回来，许多事情已经不同。先前诸葛亮施政改变旧俗，原先居住在蜀地；乐毅建立功勋后，早早离开燕国。中书省的郎官，应当称为列宿；蔡州的御史，获赐通天冠。国家的纲纪如星日般光明，人才济济；众人都尊师重道，崇尚贤能。过褒功祠（祠中祭祀总兵、名宦韩斌）。户税给事中周金。宣室中的元勋，旧日名列功臣；功劳高过黄河以北，建立受降城，使玉门一带不困于将军营垒；金匕首徒然闲置，契利盟誓也已成为空谈。天子拍着大腿感叹，谋划朝廷大事；乡关享受血食祭祀，子孙也荣耀。英烈的风采在辽阳道路上萧瑟而来，陇上的树木苍苍，暮霭渐渐升起。同荣、黄二道东巡。巡按御史张铎。平沙上风声猎猎，清晨寒风凛冽。这里是古今东夷的边界，这座山遮蔽着深谷。松树和楸树环绕曲折的石阶，倚天的山峰和山麓环抱着重重关隘。题写诗文，更加忆起远赴军中的岁月；手扶宝剑，仍然感叹行路艰难。寄语元帅增加戍守兵力，只因为西北方向已经接近长安。又一首。前人。千林中的残雨飘入高峰，陡峭的石壁和飞突的岩石忽然层层叠叠。远远望见下方孤鸟隐没，却不知飞向何处。世人每逢公孙，便远远筑城，开辟荒僻的疆域。唐帝以显赫的名号开拓疆土，恢复旧日封域；年轻时投笔从戎，想来是早有志向。只是终日寂寥地面对边地烽火。经过代子河。王之诰。在代子津头乘坐野外的小船，清澈浩荡的水波映出晴日的光芒。沙滩边洗浴的白鹭夸耀着自己的羽毛，天边高飞的大雁厌倦了稻粱。远处的斥候传来清越的边塞铃声，米?亮丁新近架起了捕鱼的桥梁。相江两岸的秋色格外美好，怎能逃离名声，隐居在这垂钓之乡呢？雾雨中行山。前人。烟雨蒙蒙，山色昏暗；草木和云气封锁着视线，道路渺茫。山涧底部水流紊乱，浸到马腹；山顶曲折的小路，转来转去如羊肠。凤凰城的名声还在，古迹仍然存在；鸿雁这些年来飞来飞去，更令人伤感。惭愧自己迂腐平庸，在边塞没有什么功绩；这次巡行，实在是为了使百姓安康。经过凤凰城。前人。山势高大险峻，直拂云汉，像一柄倚天的孤剑，荡漾着晴日的光辉。半空中的岩穴沟壑，常有云气停驻；万重烟霭山岚之间，只有鸟儿飞翔。向北转入龙沙，控制着大漠；向东连接鸭绿江，镇守着重重江河。不必再夸说铁凤城的形势险要，圣代的威灵足以与禹、汤相比。远望鸭绿江。前人。九连城旁青草绵延，鸭绿津头暮烟升起。对岸传来鸟鸣，分隔着不同的地域；隔着江水传来人的说话声，却同样头顶一片天空。皇上的仁德本来就无私地覆盖四方，海外之国向来虔诚奉行正朔。嘱咐边地之人谨慎守卫封界，不要让樵夫牧人侵扰东边的田地。凤凰城次韵西石公。李辅。白云和黄叶，占据了半片秋光。向东望去，长亭和烟树一片迷茫。民俗鄙陋，只住着简陋的柴门屋舍，姑且任凭飞雨飘落。年成歉收，只能吃藿叶充饥，也填不饱肚子。榆塞风尘四起，催征呼役十分急迫。桃源般的鸡犬村落，生计也令人悲伤。劳烦询问使者星临此地，如今又要入蜀；反复访察却没有办法，如何使百姓安康？登马耳山眺望朝鲜。前人。站在高处极目远望，海上的云气向东延伸，远处的扶桑仿佛可以挂弓。衰败的柳树隐没在烟霭中，才知道驿站古老；寒鸦带着夕阳飞过，更觉长空空旷。江水无尽，关山曲折回环。皇帝的恩德无私，像雨露一样普施。却可笑楼船远征究竟成就了什么？水边只剩枯骨，战争图册上却记着所谓功劳。嘉靖甲子年，天子听从群臣的意见，命令将领率兵据守险山，以威慑并使东边的敌人降服。第二年秋季八月，我巡视所属地区来到这里，因为这是树立威势的开始，所以特意再三致意于此【当时撤除了禁止捕捉诱杀的法令，允许穷追敌人，所以有“扶桑诏”，并有“允许树立铜柱”的句子】。李辅。皇帝顾念东方边疆，那里烽火频繁；九重宫阙分授统兵之权，降下诏书。秦关即使夜间也不要停留，秋日魏阙之外传来胡笳声，看看那些归附的雁臣已经披上霜色。清晨辕门吹响画角，天气寒冷，斗争之气震动青色鳞甲。扶桑诏令允许树立桐柱，不要让天骄之敌只剩一辆车轮也能逃返。斋居漫咏。【苑马寺卿】陈洙。我这样平庸驽钝的人又进入良马群中，时时受到鞭策。铁凤城使东蕃的马匹繁息，我惭愧自己不能像张万岁那样善于相马；在边塞深处私下效法卫文公，任凭骏马长鸣千里。闾山虽小，也可以痛饮一瓢；沧海虽阔，却徒然空旷。虞坂如果让伯乐相逢，盐车上的千里马哪里会终究被绊住而不得鸣叫？至日。温景葵。去年我还像鹄一样站立在金銮殿上，今天却骑着骢马行走在铁凤城。六管之中测得的是和暖的节气，在五彩祥云深处遥望神京。杜甫没有经历过穷困忧愁的日子，范仲淹却偏偏常怀“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不要说阴气消退、阳气渐渐增长，如今羊犬之徒仍然纵横作乱。即事。【巡按御史】钱鲸。佳节之中无心独自举杯，独立前亭一直到三更。雪覆盖古树，浑然像白玉；月光映照空堂，只剩一盏灯。抬头想到边疆远悬在海角，忽然听到斑鸠的叫声送来春天。民间箫鼓喧闹，欢乐融融；顿时觉得闲愁又因眼前景物而生。园亭小坐有感。周斯盛。春来日日都有羽书传来。千里之间舟车阻隔，尚未畅通。何况征收索取，使百姓贫困到了骨头；更何况风雨不断，远处水面一片浮空。风吹动空窗，生出一点微绿；花朵扑向稀疏的帘子，点缀出小小的红色。忧虑国事不必焚烧谏草，九重宫阙自然会清楚询问百姓的困穷。急雨。前人。漫长的夏日里，荒废的水塘与万顷水面相连；北方传来的消息苦于无法通达。雷声忽然像翻动大海，云势仿佛卷起整个天空。暑雨之中最怜惜茅屋被冲得发白，雨晴之后怎能不依傍药栏旁的红花香气。暮色中鸟儿移栖，为什么归来得这样晚？战事和征敛仍然令人怨恨不尽。夜坐。

译前人。月亮横在两株树之间，树影萧萧；客馆中灯火稀疏，更显寂寥。时序变换常常惊醒游子的梦，荒芜的景象对圣明的朝廷也毫无补益。边国传来烽火，忧愁因而更加遥远；云气隔断秦地的山，远望起来几乎不可及。异乡的清席早早感到凉意；更何况秋雁飞过重重高空。与中丞西石王公会饮。李辅。百尺高楼俯临辽阔荒野，征衣被朔风吹动，感到阵阵寒凉。石雕的虬龙昂首直冲云霄，铁凤城飞檐高挂在夕阳中。远处万重山峦开阔了眼界，一川流水自然写成文章。畅谈之时又高兴遇到仙客，银烛金樽相伴，夜色还没有尽。又一首。前人。往年愿意认识荆州名士，今日终于在辽水之东相逢。建功立业、救济时世是千古大事；我迂拙疏懒，半生学道却一无所成。山峰衔着落日拖出秋色，高楼倚着高云传来晚风。还约定登临高处，凭虚凌驾天地宇宙；壮阔胸怀全都融入酒杯之中。刘总戎园亭春日燕集。张邦土。元戎的别业靠着城角，乘兴寻春，客人很容易相邀而来。锦瑟将要随着松涛声奏响，华美的席面却借石床铺开。深红的花朵刚被药栏边的春雨润湿，嫩绿的草色初次浮现在小径尘埃之间。傍晚的风光尤其令人留恋，花香和月色遍布亭台。又一首。前人。刘琨坐在屋中长啸，遮掩着简陋的茅屋；细柳营沉沉静静，至今仍合乎军营规制。曾经在黄石老人那里得到兵法，辞去荣华又可比邵侯那样安然。园亭本来已经如同仙境，华表上哪里还需要再听仙鹤的叫声？春日园圃花朵鲜红，春酒碧绿。羡慕你整日醉卧在流莺声中。宪署公务之余。周斯盛。小苑里松树像楼阁，高台四周柏树环绕堤岸。海上云气蒸腾，像要下雨；屋檐滴水曲折流入池中。白鹤梳理修长的羽毛，青虫牵动钓丝。清风偏偏吹洒竹林，烈日自然照向葵花。掩卷引发悠远的遐想，前□见证了太平盛世。帘子窥见雨后的晴色，竹席上躺卧已有凉风。落落如璞玉中的美玉，萧萧如海上的灵芝。怎敢说自己封奏的文书细微，只觉得羽书来得迟缓。五色光辉照耀龙袍，千年之中得见凤凰仪态。越裳进献翡翠，汉将拥护着勇猛的军队。戍守结束，胡笳奏响；农人看着脚趾随着耒耜劳作。身在异域歌颂皇帝的恩力，我拿什么来报效这微薄的心意？听到警报。晴日的沙滩上留下水痕，胡马涉水不能没过腹部，长驱直入窥伺边塞城垣。呼鸡声响起，箕菔边的烽火传来一缕消息。三军连夜穿上戎装上马，手持雕饰的长戈，直捣阴山山谷。一交锋，敌势已经溃散；再战时，攻势如急流回旋。惊沙飞卷如闪电，羽旗在西风中飘动，寒气逼人，镞牙鼓声震响。哪里有凯旋的声音？只听见秋原上的哭声。荒草宿满郊野，多年来徒然损耗织机和布帛。纠察之事确实应当勤勉，更应重视逃亡百姓留下的空屋。可叹那些登坛拜将的人，难道不曾想到推□举用人才吗？双足失陷于深溪，桑榆之年也难以再追赶。犬羊般的敌人一天天骄横，燎原之火必须及早扑灭。愁云扰乱芦荻间的胡笳声，万里边地徒然修筑防线。愿在云中取得首功，再琐碎地奉上公文。雁门每日宰牛犒军，千金之费为何还要频频忧愁？雄才大略仍然可见，谋略和机智却没有充分施展。拍着大腿感叹生逢明时，请求出征，并非碌碌无为。发誓坚守树立桐柱的决心，飞到玉门关吞食敌人的血肉。使幕南地区不再有敌人的王庭，使麒麟阁千年肃穆地记载功臣。千山纪兴。早晨从招提寺出游，傍晚住宿在招提寺一带。山涧水气腾起如白虹，岩石间的花朵落下清幽的影子。谷山的雨刚刚停歇，石洞中的泉声清冷。香炉里的篆香散尽余香，幽居之人刚刚从梦中醒来。又一首。前人。石阶沿着悬崖高峻处盘旋，曲折攀援而上，叩响佛寺的山门。清晨青色山峰间仙鹤盘旋，僧人与白雪相伴而闲适。小阁坐落在烟霞之外，荒村处于夕阳之间。如今领悟了玄妙的道理，手持锡杖，准备归隐成仙。渡辽河时坐在新船中。王之诰。新造的画舫令人快乐，象牙装饰的桅杆牵引着柔和的水浪；划动船桨漂浮在江心，撩起船篷凝神远望。夜雨滋润了肥沃的田地，雨晴后山岩峰峦间升起晴日的岚气。惭愧我一心只想着顺利渡涉，如今已经身在菰蒲水草之上。次西石韵。李辅。拴好马拂去轻尘，移船渡过平静的水浪。长途跋涉使客愁疲倦，打开窗户顿觉远望开阔。天空中白鸟飞翔，傍晚雨晴后青色山峦显现。我自笑像张骞乘槎，漂行在万里银河之上。次海州。周斯盛。大地辽阔，苍色海水连接高天；雨晴阴云常常侵入夏日，傍晚的寒意又带来秋气。倚着栏杆，残花正在开放；浮阶上的积水已经漫平。四周青山合拢，几点白鸥轻轻飞过。风吹落叶，景色潇洒而令人惊动；漂浮的萍草迟迟回旋聚集。幽暗处蟋蟀急切鸣叫，暗中萤火闪烁明亮。独自戍守的地方只有胡马归来，洪涛像海鲸搏斗。向南可以通往遥远的异域，向西则拱卫神京。刀尺已经备好，衣服还可以裁制；道路泥泞，庄稼尚未长成。望穿关塞也等不到音信，忧愁融入鼓鼙声中。落寞地登楼吟诵《登楼赋》，悠悠地踏月而行，寄托心情。怜惜依人的野鸟，询问道路通向边城。努力作为，却惭愧没有补益；忧虑时局，哪里敢爱惜自己的名声。空庭面对两株柏树，更漏声穿透夜风，格外清冷。海州夜坐述感五十韵。张邦土。五年究竟做了什么？手持双旌，西边东边往返奔走。尘埃消磨了日月，俸禄只够养活孩子。听到号角，忧愁偏偏生起；听到鸡鸣，志气反而更加雄健。从前承蒙在计署任职，如今久困于此，像白痴般愚拙。希望能像洛阳的贾谊一样得到谢荐，却惭愧才华不能与陇右的冯唐相比。按资历升入中书省，奉诏辞别丹枫之地。虽有微小才能想要施展，铅刀终究无法磨利。整个辽地正遭遇灾难，我偏偏又在此时遭逢其事。兵火年年加剧，疫病和荒歉处处相同。民户多次迁徙，军队中一半人疲惫衰弱。干涸的鲋鱼急切求水，一勺泉水哪里容易充足？瘦弱之人实在值得怜悯，悲酸痛苦确实令人哀伤。百姓陷于饥饿和溺水，难道不是我的过错？安定边境、攘除祸乱一直深藏在心中。询问谋划，只能提出浅陋意见；竭尽力量，效劳这微薄之身。刚刚因诉说过失而祈禳旱灾，又诚心祈祷消除虫害。逐营亲自训练军士，巡视堡垒，估量其高低险夷。胸中虽然怀有赤诚，边地烽火却没有停止燃烧。渡口桥梁成了豺虎出没的洞穴，亭障成了犬羊般敌人的宫殿。敌势越来越猖獗，军机却不明白应守还是应攻。将由谁来指挥鲁曜这样的名将？人们却只会失掉荆轲之剑。一败就常常溃散到底，十处残破也没有可以依凭之物。野外死者夜间仿佛化作鬼火，山鬼在夜风中哀号。若要谋划开济天下，怎敢奢望有人从中斡旋沟通？两河频频告急，三站索取物资，已经穷困不堪。壁垒在夕阳之外，荆棘丛生在片片雨中。百战之后一片萧条，万户人家零落，村落空虚。北方雾气压低江边树木，胡人的气焰迷蒙了边塞飞鸿。这些伤心之事历历在目，触目所见更使人忧惧不安。天运很快就会转为安泰，困厄的时期终究会有尽头。坐在这里筹划，借助朝廷的谋略，屈身进策，仰仗圣上的聪明。既然修筑了坚固的边防，又整治沟壑险阻和洪水。荒废的土地变成肥沃田土，戍卒暂且从事农耕和工役。顿时觉得民生厚实起来，正赶上我们的道义兴盛。禾稼麻类获得好收成，俘虏和首级奏报奇功。络绎不绝地输送珍珠的使者，沿途清除了潜伏的莽林和敌人。天气和暖，鸟雀喧鸣；白昼安静，熊罴安卧。鸡犬鸣吠声彼此相接，纺织业渐渐丰盛。华美门楼边酒旗飘动，蔬菜园中花丛开放。雁碛上春云袅袅，龙沙的晴霭融融。鼙鼓声使远行队伍肃然，旗影像长虹一样拖曳。驱车马行走在平坦宽阔之地，扬鞭登上高峻山冈。匣中宝剑镶嵌莲花纹，所佩马饰玉石玲珑。眼前景象与从前大不相同，所见所感也改变了旧日眼光。随着夕阳停止暮行，清晨启动车驾，披着朝阳前进。羽檄很少飞驰传报，筹划国事的大任落在伟大公卿身上。我渺小无能，没有尺寸功劳，只有怀抱一片孤忠。世途上或许有人以青眼相看，而我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政治清明时出行询问民情，在澄海停下巡行的骢马。独自夜里寒冷得无法入睡，在他乡思绪高飞。拥被拿起枯笔，随手记下漂泊如蓬的心情。海州城东桃园燕集。

译【大理寺评事】经彦寀。谈论心事时，京城中有许多旧日朋友；如今在天涯相聚，还剩几位故人？尽情倾饮竹叶青酒，兴发于辽海；桃花仿佛面对武陵的春色。风清道路安静，豺狼的踪迹和不正的行为都平息了；身穿冰霜般清白的獬豸服，我惭愧自己微薄如涓埃，无法报答，只能独自带着衰老的鬓发在风尘中度日。盖州道中。周斯盛。漫长的夏日阴云常常聚合，深秋的雨更加频繁。寒冷的溪水使曲折小路迷失，茂盛的草遮暗了平原。抬脚行走，不知今年收成如何；挥动手臂，直到傍晚仍未见繁盛景象。唯独怜惜鸣雁的诗咏，面对公堂更感愁苦绝望。经过盖州吟咏。【巡按御史】胡汝辅。我巡视来到熊岳驿，清晨从盖州城出发。千顷麦禾秀丽茂盛，万户人家的鸡犬声此起彼伏。皇帝的使者高举使节，经过沧海时旌旗随行。南风吹来，仿佛能解除暑热；霜夜空气清冽。又一首。前人。野外馆舍留宿着骢马，山城被明月照亮。暗中潜伏的人被狐狸般的胆气吓落，隐藏的身影使鹰隼也惊魂。剑气浸润胸怀，使精神壮盛；得了诗句，心神清朗。笙歌使人浑然不眠，挽住缰绳又向南方出征。盖州祈雨有感。陈洙。唉，我本来是主管一方的官员，承乏代理分藩之职；任职多有失误，以致灾害降临，百姓生活艰难。自从春天进入夏天，时雨为何这样吝惜，五日一场、十日一场都没有，眼看没有庄稼就要没有饭吃。我驱车巡视南方地区，闷热之气充满尘世；聚集艾草祈祷，心情迫切，甚至想焚柴自残。征夫理解我的心意，我斗胆向西海湾祷告。天母神灵最为卓异，长期积累的诚意想来可以感动她。内心忽然有所感应，恍惚间仿佛面对云鬟仙女。我虔诚拜谒，行四拜大礼，悠扬的声音从万山传出。不一会儿甘霖降下，枯槁的草木恢复生机；丰厚的雨泽仿佛有阴神相助，光明显著的神灵恩赐降临田野。百姓知道后欢舞，我也得以暂时清闲；珠玉被视为瓦砾，仓廪箱笥因输运而震动。公私双方都减轻了困苦负担，田野中消除了盗贼奸邪。辽海幸而有了这样的雨情，赶快把消息传到圣上面前，使圣颜得到慰藉。经过盖州纪兴。【巡抚都御史】马文升。烟雾刚刚消散，海边山峰显出端正轮廓；荒凉的海波和寒冷的水面与天相连。山色在飞凫之外隐约迷蒙，秋色在落雁之前参差错落。田野百姓欢呼，仰望使节；讼庭空寂，长满青苔。事情从容办完，到了回朝之日；在韶舞声中朝见九重天子。巡视盖州有感。刘讱。在海边三年，使节少有来往；今天新换的骢马来到这里，仍依依不舍。孤城月亮升起，狐狸应当逃遁；老树风势高劲，雀鸟不敢栖息。国家的计划尚未舒缓，征税却十分急迫；君王的恩德仍在，却还有百姓在角落里哭泣。巡视民风没有补益，白白领取俸禄；满路仍有许多人看着绣衣使者。盖州次韵。东按：苍茫大海自古就有分界，我漫随骢马探访幽深之处。天空中不时移动着千山的影子，人迹寂静时才知道万劫之心。海上的风云变化无常，浪中的岛屿自有浮沉。百年尘世终成虚幻，极目远望烟霞，思绪无法抑制。夏日与吴苑马、荣少参一同登上盖州东山观海。张铎。往年曾在苍海之外驻节，今日驱车又来到海边。雪色仿佛有一半从鳌极转来，水声疑似靠近凤楼的声音【声：闻】。凫鸟和鹭鸟参差飞起，又惊又定；缥缈的平沙远望不分明。临高远眺，自伤离群索居已经很久，只得勉强凭借箫鼓声与残阳竞逐。经过复州漫成。【巡按御史】王珩。身在极远的边塞，感伤春天将尽；长途之中远望，距离遥远难以到达。烟雾迷蒙，鸟儿依着树木；风一起，沙尘仿佛遮满天空。靠近海边，多是灾难之地；经过村庄，也只有几户人家生火做饭。情绪凄凉悲恻，实在无法忍受，只能冒雨听悲笳。从五十寨早行到复州，拟古。李辅。秋日天将破晓，鼓角声响起；海上太阳西斜，旌旗映照其中。空旷的山岩间留着宿雾，树木的霭气散开，流霞显现。远望苍海，显得辽阔幽远；行走在道路上，路途遥远。马蹄翻动带露的青草，人迹印在龙沙之上。询问民俗，只见荒废的小路；撩起帷幕观赏自然物华。田间小路长满蓬蒿，只有两三家升起炊烟。丧乱之中屡遭寇害，流离的人失去了播种麻类的机会。谁有甘棠般的爱民之心？山谷中的百姓实在值得叹息。督府刚刚传下命令，将军高高建立牙旗。楼兰何时才能斩除，辽水才能安静，胡笳才能停止？金州山行。【金州训导】宋晨。偏远山谷无人到来，我悠然面对夕阳。匆匆飞过的南北鸟儿，都朝着茂密的树林飞去。春雨。前人。春雨洒满菜畦，万物生长的意趣确实可以看见。造化本来没有边际，不允许人从头把它一一数清。金州观海。温景葵。青山碧水，依傍着城角。驿使登高临远，视野顿时开阔。柳枝拂动，呈现鹅黄；风轻轻吹拂。江水像鸭绿一样碧，水气洁白明亮。浮槎仿佛随着云朵远去，飞来的野鸭分明是从岛上而来。极目南天，瑞气纷纷；乡人指点说，那就是蓬莱。金州道中。李辅。万山排列在眼前，山色笼罩着微明的晨光。海水仿佛浮在天空，白日飞照其上。遍地黄花使野外小路迷失，几行衰柳遮掩着柴门。客居途中多病，寒意偏偏来得早。骑在马上看云，心情却独自违逆。纷扰的仕宦出游，奔走于南北道路；实在禁不住风吹动离别时所穿的衣裳。广宁怀古。【巡按御史】刘成德 衰败的野草围绕着幽静的仙洞，青云笼罩着冷落的誓台。舆图连接着北方的沙漠，烽火平息，尘埃不惊。流水从胡地沙漠发源，山岭从故国延伸而来。戍楼的晨钟敲罢，胡笳和战鼓传来阵阵悲声。十三山 黄褒 怪石仿佛刀削而成，山势高峻，越转越雄奇。洞穴深处常带雨意，曲折的岩壁远远含着风声。彼此俯视似乎相同，高耸的形态却各不一样。这里自然能够开阔眼界，何必再登临崆峒山呢？试诸生有感 【巡按御史】段承恩 去年在襄江遇雨，今早出塞时又见云气。碧空刚刚放晴，瑶海散发着清香。相逢相聚，怜惜彼此是知己；阴晴不定，又惆怅不能同群。明亮的阳光正宜对饮，只是面对这篇文章，惭愧自己文思浅薄。登观音阁 【举人，郡人】冯惟健 仿佛上天削成的孤峰，峻峭的医巫闾山高耸在最上方。走到尽头的岩壁还有曲折小径，悬空的岩石旁又有危险的楼阁。雪白的瀑布滋润千林，松木门外六月却如深秋。夜里躺在禅榻上，银河仿佛从掌中流过。九日同计部赵汝泉登观音阁。张邦土 古寺笼罩着寒烟，重重山峦映回晚照。月亮从沧海上升起，大雁消失在白云深处。佳节姑且带酒登临，在荒远之地勉强登上高台。羁旅之愁到了秋天更加深重，还是不要吝惜笑容，尽情欢笑吧。明年三月，陪同抚院吉公、按院王公再次登临。前人 一登上无上殿，仿佛便与诸天同高；慧日照临窗前，几乎有昙云飘过门边。身处低处，真空之理如同尚未悟得；一旦不能专一，也就会陷入迷惑。幸而与宗匠相遇，领会了精妙的道理，趁着春日又来这里登临。又到明年三月，陪侍抚院石首王公再次登临。前人 手持兵权居于中台，奉使在春日巡视绝塞；上天省察农事，移驻玉帐，祈求丰年，礼拜金仙。寒谷中吹奏邹生的律管，暖风如虞代之乐声；疆场景象因此不同，骄横的胡虏不敢窥伺边境。计部黄少南相邀 前人 主管财政，正值春日，因忧虑农事而赶着晓车出发；想要了解百姓的疾苦，便直上医巫闾山。戍垒旁开辟了禾田，溪流被引入稻渠；游览观赏是应宪司官员之邀，并不是因为羡慕寺院的幽居。经过傅中丞旧宅有感【用来自己箴戒，也箴戒他的后嗣】【户部郎中】李临阳 杨尘遮蔽海岛，却不能玷污珊瑚般的容颜；松柏自有萧瑟之姿，芳花任凭满山开放。可鄙啊，那些以润饰房屋为务的人，清风吹来却无人回应。我独自羡慕中丞老先生，内心如浮云般闲适。他的居室大不过斗大，声名却传遍宇宙。我也是洗心自守之人，却哪里能够攀比？寄语继承祖业的人，不要打开驷马高车的关门。登医巫闾山

译【金太常卿】蔡珪 登上西峰的绝高之境，抚摸孤松。千里川原尽收眼底，四面远望都能贯通。只觉得林梢上所见的只是飞鸟的脊背，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碧云之中。览秀亭 【金人】李遹 屋檐前有无数秀美的峰峦，醉眼和诗兴都被冰雪般的寒意浸润。不来这里凭栏，又怎能认识闾山的真正面目呢？广宁十秀 元人 望海山高耸接入碧霄，清安瀑布倾泻如美玉。玉泉的松柏凌霜傲雪，豹虎龙潭映照着北斗。牛角青岩足以入画，崇泉晓雾最难描摹。白云鸟峰掩埋着锦绣般的大地，四水朝门吊。注：望海、清安、玉泉、龙潭、青岩、崇泉都是寺名；豹虎、牛角、白云都是山名；鸟峰是塔名。广宁八景诗考 天顺年间，巡抚都御史新安人程信在讲武之余，询问考察与教化有关的遗迹，将它们列为八景：北镇锺灵、西台驻节、云屏石翠、圣水盆清、禅塔双标、仙岩独秀、通桥绕玉、泮沚凝规。八景都有诗作，当时许多人物都作诗唱和。后来诗作散佚了。登闾山 【给事中，义州人】贺钦 在美好的日子里并骑出城游览，欣喜地与佳客一同进入幽深之处。坐在云中的层层山峦和盘石上，眼前风景不断催促人筹酒。笑对林花，仿佛彼此早有约定；醉中听岩鸟鸣叫，好像也在挽留我们。自来福地都在烟霞深处，只是今人自己不懂得寻求。见东作，次韵 【巡抚都御史】李贡 东方土地春意深浓，花也如此盛开。家家拿出耒耜，来到城边；麦禾随着春风翻起波浪，谷种的根系随着及时雨相连。人人都说如今的农民胜过往日乡社中的人，不再拿旧有的负债去典当新田。两年间有无穷的……，这些人想念我今晨按辔巡视，笑了一笑便回去了。广宁和胡永清先生韵【永清因上奏宸濠戍守辽地时的事，得到荐举而起用】蔡天佑 痛哭上书，震动了朝廷。千年之后又见凤凰在朝阳鸣叫。忠臣的过度谋虑，是为了防范幽隐之患；圣主恩德深厚，宽宥了正直而狂烈的人。只有孤鹤在辽海上悠悠飞翔，辽海宽阔；平沙茫茫，塞上云色昏黄。皇天与宗社的事情岂能无意？又听说中丞已经抗疏上奏。霜夜闻雁，用杜甫诗韵 朱篪 九月霜风吹入夜晚，清冷的天空边传来哀雁声，使客子心惊。东辽土地盐碱荒芜，征发求取十分艰苦；上国风烟未息，刁斗之声不断。孤枕之上尚未做成思念故国的梦，长声叹息，徒然怀有杞人忧天般的忧情。披衣起身站在中庭，指点着星河遥望帝京。同总戎马恒斋等诸位君子登闾山。【巡抚都御史】任洛 元帅带着小队人马，骑兵相连，相约一同登上巨镇的山巅。各处都没有传来塞上的烽火，家家都欣喜地在雨后田地播种。岩花掩映，助人产生奇兴；幽深的禅窟高峻重叠，仿佛落在半空。口渴时饮用悬泉，泉水甘甜而清冽；一洗尘襟，便忘了返回。又 前人 正想写下一联寻幽的诗句，忽然惊觉鬓边渐渐生出白发。微风吹来，河边柳色摇绿；好雨过后，田垄上的庄稼恢复青翠。再次迁徙栖息到千里之外的边塞，惭愧自己愚钝无能，辜负了九重天子的期望。同行的英俊之士都足以持节任使，唯独我再三叹息，尚未能够归还。咏庙下古松 前人 祠屋下苍松成荫，正午时分阴凉很多；相携来到树荫下，闲闲吟咏一番。树干承受雨露，直插云天；树根盘结茯苓，深入地下。旁边立着断碑，已经埋入草莽；磨灭的荒藓中，还能辨认辽、金遗迹。一定要殷勤爱护，不要摧折它，恐怕辜负造物者栽培它的一片苦心。和韵 薛廷宠 北镇庙前古柏投下浓荫，空中不时发出虬龙般的吟啸。山川因有你而更加壮美，岁月从前至今也不必计较深浅。整日清风频频引来仙鹤，深秋的肃杀之气自然发出金石般的声响。那些在上林苑中佩锦带玉勒的人，哪里知道深山暮年的心境。登会仙亭 前人 紫箫檀板合着仙歌，羽饰骑队和青色旌旗映照着晚坡。这里是关塞和海疆的咽喉，城市虽小；江山富有文采，燕游之事却很多。石门的云气侵入衣襟，带来湿意；古树间的禽鸟声，仿佛应和秋色。医巫闾山尽可揽入怀中，幽隐的情怀还想去寻访松萝。谒北镇祠 【巡按都御史】许宗鲁 秋日登临名山，遥想古代三韩；天未亮便斋戒起身，心神舒展地观望壁坛和宫阙。海上日光摇映着远方雨霁之色，边塞城垣的风力压住残余寒意。北镇山神的功德可与五岳相齐，威灵历来尊崇；朝廷以视三公的礼数来礼敬它，一统之下华夷归于安定。千年以来，官员都虔诚地奉行祭祀。医闾春望【同李户部临阳等诸位】前人 登上医巫闾山远眺，倚望胡天；辽左的疆域尽在指顾之间，群山形势一览无余。北来的山脉连接着靺鞨，海东云尽之处可以分辨出朝鲜。山岩上的花竞相迎暖，香气如雪雾般飘散；塞草留住春意，翠烟蔼蔼。公务之余，暂且一同停留，欢度整日；庆幸没有烽火从甘泉传来。广宁道中【春雨初晴，望见医巫闾山，因而兴发】温景葵 遥望闾阳，雨后晴景浓郁。一场滋润田土的春雨，惊动了三农。风吹花香，香气如此浓郁；日光照射山岚，青翠而且深重。雄镇原本因为无忧而建，名山又自有虞舜封禅之说。当今的边塞并非秦代可比，关键只在忠良之士善于谋划和抵御。秋晚闾山登眺 许宗鲁 九月里，边城的风还不寒冷。与客人一同在名山盘桓，经霜的锦绣般树木实在适宜入画。对着酒欣赏黄花，菊花还可以食用；病体禁不起一大杯酒，壮心却仍使我高高戴着危冠。傍晚又登上高峻的岩石，这才相信人世间行路实在艰难。九日玉泉寺登高 前人 禅林高高耸出青翠山色之中，重阳日来此登高，四面望去一片空阔。野径上霜降之前便惊见树叶飘落，海天秋末送来南归的大雁。看山时手持菊花，仿佛陶令；结社谈玄，仿佛远公。醉中独自怜惜两鬓胡须已短，勉强戴着乌帽迎向西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九日次广宁公署 周斯盛 佳节里，轻轻举起九酝美酒。萍踪漂泊在东部辖境，来到遥远荒僻之地。细看兰树，仍然适合客中观赏；想插茱萸，却又想起故乡。官署中的岁时节日，只能成为独自发笑的事情；天涯风雨中，度过了重阳。公务之余并未废弃登临的兴致，倚靠高楼，数着雁群的行列。九月十五日，对月【因敌虏退去已有两日】前人 归巢的乌鸦啼声响彻暮林烟霭，野外千家哭泣，悲痛得令人怜悯。转运粮饷必须防备战后之事，战场上的折冲之臣又有谁肯回到酒樽之前？长风吹不散穷苦人家的怨恨，明月徒然辛劳，整夜圆满。偏远境地兵荒不断，祸福反复相倚，想要销毁铠甲，还要等到哪一年？秋征 冯惟健 天地的东北部受到控制，医巫闾山一带边塞的风烟逼近。不知玉帐是否刚刚开设，雁门镇守的羽书却遥远而平静。鸭江一带胡人五营、七校相连，气势汹涌；海上的金城隔绝阻挡。帝王的版图自古长存，始皇帝在营州留下的遗恨犹在，疆域则自唐虞以来便已确定。秋兴 许宗鲁 一夜西风吹来，清爽之气回到客子的胸怀。秋气与我相互依依，浮云般的踪迹羁留在辽海，白头人的一生却辜负了垂钓之地。年老了仍看见龙剑在手，忧愁来时又听到羽书飞传。连年征伐【“伐”作“戍”】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想面向朝廷歌颂《采薇》之诗。九日同计部赵汝泉登观音阁。

译张邦土 深秋羁客可享乐的事情很少，便登上医巫闾山高处，叩响禅门。岁末寺院荒凉，几乎没有僧人往来；树叶落尽山尖，只有一只鸟飞过。想寻找黄花，却迷失在旧日小径；姑且到玄圃去探问真机。西风中忽然看见南归的大雁，回头望去，关河间旧日道路已经模糊。又 前人 是谁把巨石层层堆叠在清虚之境？朱红栏杆高高敞开，大士居住其中。踏着长满苔藓的石阶，沿着鸟道登入云中；香台被雾气环绕，龙旗也显得昏暗。塞外大雁渡过海面，寒冷中仍排成雁阵；边地树木遇到秋天，叶子全都凋落。偶然来到禅境，尽情探访游历，使人顿时想辞去官场簪缨【“裙”作“裾”】。明年三月，陪同抚院吉公、按院王公再次登临。前人 芳春时节，昙阁景色十分可爱。两位使者登临其上，庄严得仿佛仙人。几株花树一夜经雨，红花飘香；万条柳枝如碧玉，在半溪烟霭中摇曳。中丞手持斧钺，仪仗和节旄高远；柱史乘车而来，獬豸纹绣鲜明。观赏正值春日雨过天晴，医巫闾山水因此更加秀美。又到明年三月，陪侍抚院石首王公再次登临。前人 绣斧、雕戈交杂在彩绘旌旗之间，中丞出郊巡视民情。山鸟相对鸣啭，仿佛欣喜地向人报信；柳树沉醉般安睡，也起身相迎。趁着闲暇参拜佛寺，登上突兀的高处；晴天里指向太阳，登上峥嵘山巅。大家都说左辅之地得到南仲这样的贤臣，偏远之地的阳春之气便百倍增长。计部黄少南同登 前人 三年来像浮萍一样滞留辽西，因缘随缘进入佛寺，四次登上香雾缭绕之处。这里从未离开贝阙琪花般的仙境，菩提树也常在身边环绕。白头豕在人何处？华表上的仙鹤飞去，鸟儿自顾啼鸣。羁旅之人每逢登临便多有感慨，更怎能忍受在视野中迷失故国。广宁志感【我奉命赈济辽左时，朝廷又发给牛种】【监察御史】王本固 西辽之地接近三辅，圣主向东忧虑，两河之地的忧患尤其重大。草色随着人事由枯槁而复苏，皇上的仁德应合时令播布温暖和煦之气。田垄间云气滋润，种子和春耕相应；湿润肥沃的原野，实在应当有秋收丰足。还要问一问安定边疆的贤能守臣，应当怎样制定教养百姓的谋划？登观风楼呈王中丞 李辅 凭栏远眺，塞上云气轻淡；白日青天之下，海岳明朗。仰望北极居于中天，瞻见帝王之气；东夷退避，胡地的腥秽得以清除。只听说军队正在整顿，秋季将至便驻军拥塞；却还没有见到雨后新垦田地开始耕作。时局令人伤心，惭愧自己执掌缰辔；中丞远在万里之外，正是国家的长城。登玉泉寺 前人 终日身处红尘，使朴素的容颜渐渐衰老；偶然借松叶之声叩响禅关。烟霭含着翠色山壁，泉声细细；僧人卧在白云间，潭中倒影闲静。雨后寒玉般的飞瀑残留湿意，银河仿佛从天而降，挂在半山。钟磬声幽远，仿佛仙子已经离去；夕阳照在峰外，马蹄声又传回来。观音阁 前人 万里长空之下，一根巨柱般的山峰擎起名山，这是天帝派来镇守玄冥的。清晨紫气升起，仿佛来自蓬莱海上；春日烟光浮动，淡淡地弥漫在太清之中。鸟群之外忽然听见传来的梵语，云中不时听到踏歌之声。今日振衣登临，追随高士，坐在芳香酒樽前等待明月升起。春日，偕同计部王君良贵、佥宪赵君介夫游览医巫闾山观音阁。【分守参议】俞宪 我们一同借医巫闾山为题，春天已经将尽，便相伴带着棋具和酒器踏过平坦的沙地。为了寻访灵帝留下的新奇遗迹，遍访闾王旧日的法华寺。盘石上舞动着衣袖，饮着桑落酒；洞天瀛洲间歌扇翻飞，小桃花盛开。又从山顶听到樵夫的歌唱，海山烟霞真是天下第一佳处。玉泉寺亭子 户部郎中蔡可贤 烈日当空，黄云低垂，天色惨淡得舒展不开；我在玉泉寺这座龙刹徘徊。站在亭边远望大海，家乡的书信却已断绝；走到城郭外观看群山，秋色已经到来。天地苍茫，哪里才是尽头？古今以来戍守边疆的人，有几人能够回来？只是怜惜石上的菩提树，年年在风雨中长满青苔。送李近台按边 前人 六月里挂着霜色旌旗向辽东而下，亲自手持皇帝诏书走出汉宫。海滨花开，映照出锦绣般的色彩；边城起草檄文，惊动了秋风。九重宫阙高在云霄之外，千里河山都沐浴在皇恩雨露之中。谁说胡人骄横强悍已久？近年来也懂得躲避巡行的使者。从广宁出发。向东望去，周原无边无际，仿佛又另成一片居处；田地里的庄稼已经结实，屯堡也渐渐安定，因此欣然作赋。此时为嘉靖甲子年七月十三日。李辅 蓼花如锦，成簇开放；车行途中，田野树木参差不齐地映入眼帘。牵引着山势转向巫闾山，仿佛开辟了天地；此地高悬于辽东，护卫着幽燕。远近的河流平原都带着秋色，高低的禾黍笼罩在暮烟中。即使在遥远边塞的穷檐陋屋里，都是天子的赤子；应当知道，这里也同样沐浴着尧天的雨露。吊郑贞女 知州，郡中人刘德芳 刚刚束发成年、举行笄礼，孙郎还未来得及迎娶她，秋风便吹断了这段锦绣姻缘。一生永远断绝了同衾共枕的梦想，历经九死，最终仍实现了同穴而葬的盟誓。她如未经雕琢的美玉和浑然的黄金，正值纯美；又如严霜烈日，炼得精纯明洁。她以贞节扶植世间纲常，使郑女的正气凝结于天地之间。又一首 通判，郡中人马应龙 这位贤淑之人的高雅操守，凛然如冰霜。年过八十，梦中仍向往帝乡。丰碑永远与天地同老，孤灯高悬，与太阳争辉。她一生遵守三从，已经完成了平生的职责；守持一节，真如百炼成钢。太史如果修撰贤女传，希望挥动朱笔，使她的美名流传久远。又一首 行人，郡中人张云霖 她独自守抱幽贞之志八十年，深居闺中，连门前的情形也不知晓。自从听说孙郎坟上新土封起，便不必用鸾胶去续断弦。她在梦中与孙郎同枕神游于墓道旁，又在梦里向舅姑问安，魂绕他们身边。一夜之间化作辽东鹤，飞到孙郎坟上安眠。医巫闾山 蔡珪 幽州北面的镇山高大雄伟，倚着苍天，高达万仞，盘踞在天之东。秦始皇所驱赶的石头不肯离去，直到今天，鞭打石头留下的血迹仍然殷红。崩塌的山崖和幽暗的山谷中，云气与树木森然密布。萧寺的山门横在入山道路旁。谁说营丘的画笔神妙无比？也只画得出两三处峰峦。我从万里之外来到天涯，在高低起伏、曲折环绕的山地间，风沙反而使眼界更加明朗秀丽。正好遇上早晚都美的山岚日色，封龙山边也有生存自得的乐趣。这山中住着也并不坏，往后可以选择此地作为一生的居所。世间又有谁来问扬州鹤呢？览秀亭

译都督毛论 秋风吹摇结霜的树木已有几日了。北镇的西山，两处景色奇绝。打开窗户观看秀色，小亭周围幽静的景物撩动人心，自然格外不同。丹红的山崖、翠绿的深谷，时而吐露、时而隐没；黄云白草，映入深深的城垣。短碑古塔旁幽兰飘香；野外的店铺中传来孤独的舂米声，那是哪一座村庄？荒芜的榛树丛间小径不足一尺宽，谷口曲折萦回，还可继续深入。树叶萧萧飘落，秋景哪里能胜过这里？溪水将要断流，乱石堆积。山形地脉的气势多么崇高！山上有千年苍松，孤高曲折，傲视冰雪；秀丽挺拔，直冲天地，树干仿佛可比秦代封禅之松。几缕红霞吞吐着朝阳，高楼突兀地矗立在断山曲折处；南峰气势压人，北峰雄伟，森然如剑戟，面对群玉山。彩云缥缈，仿佛栖息着蓬莱仙境；金色宫阙森罗排列，紫微天极显现。山中空旷寂静，白昼悠长；野外辽阔疏落，清风吹来。飞檐下的铃铎仿佛在说话，朱阁石殿的帘栊闲静无声。翠色屏幕般的山峦回转，山谷曲折，清溪可供掬饮；重叠的峰峦连接着碧空。山原遥远绵延，千里相通；万物苍茫，一眼尽收。放开胸怀，姑且享受片刻的乐趣；仙境未必不同于人间。白云一片，衬得青山显小；野外戍所的烟霞使秋意老在林梢，几点寒鸦可以辨认归巢。天边有几行雁影，横越远方岛屿。天气晴朗时乘兴登临，尽情远眺。与客人携酒同游，快乐地欣赏这赏心悦目的景色。海阔天空，云气浩浩荡荡；高台上树木交合成影，沉沉暮色仿佛把九霄收入帷幕，飞动的美玉般露珠闪耀。野鹤伴着孤云，恍惚间飘然而过。放声长吟，挥笔作诗，思绪无穷；把这里的风光尽情看遍，就为这座亭子赋诗。广宁马市观看夷人交易 李贡 戍兵夜里给夷人送去箭，说近年来边防守备使天朝安宁，年成丰收、百物丰足，所以请求同小夷互相交易。改变元戎的命令，开放边关，又命令奇兵谨慎防守、接应援护。夷人梳着密集的椎髻，捆扎着许多货物装载而来，曲辕车声急促，像传递军情一样。胡男胡女也相互扶携，奇异的服装打扮只令人惊讶地眨眼。朝廷历来有接待夷人的规矩，在距城二十里处开设官办店铺。夷货进入之后，华货也由通译使者沟通，互相往来交易。夷人见到华货便更加兴旺，夷人得到华货也十分欢喜。内监中丞镇守此地，可是连年烽火使征战疲惫。今天早晨有幸听不到警报，回想往事不禁叹息，如今又能共同夸赞夷人驯服。愿这些人蒙福，便带酒招呼他们，让骑兵在后面护送。寒威凛凛，北风怒号，也顾不得惊沙扑面。在严格管理的互市中不要作假，务必使夷人心中留下充分的羡慕。各部酋长排列在台阶前下拜，又拿出官钱供给饮宴，让他们喝醉吃饱，享用宴席剩余的食物。回去后向部落夸说朝廷的恩眷：朝廷有道，将领贤明，能保卫你们的疆土，使你们朝见赤县神州。如果肉食和乳酪浆饮不够，常来交易，我不会责怪你们。若像狗鼠一样偷窃，又能做什么？只会招来天威，如雷电般毙命。各部酋长歌唱呼喊，再次叩头，长久遵奉这些话，作为藩屏。监司把此事记述下来；一天观看归来，又找纸张和呵暖用的凛砚。赠给广宁傅司谏希准，送他入京 蔡天佑 久旱之后下了一场雨，形成秋水浩浩荡荡，几乎绵延数千里。九月里雷声不停地轰鸣，辽阳屡次看见烟尘升起，朝廷也免不了向东顾虑忧愁。诏书飞快传下，命令做好秋季防务。西征的将士还没有返回，处处粮仓都已空虚；我在这里筹划军务，件件事情都亲眼看见。您此行佩着玉佩趋赴金殿，塞外不必烦劳内地调兵。军中自有天山所产的箭；最重要的是朝廷赏罚分明，边地储备大量增加，士卒战马都很精良。将军一击鼓，士气便增加百倍，即使纵横穷荒万里之地，也可以任意驰骋。义州和韵 周斯盛 还未经历重阳时节的秋雨，已经先见到翰海上空的云。举杯时星光错落，远处栏杆旁菊花芳香。留在这里醉饮以酬答佳节，放声吟唱，眷恋往日的朋友。在异乡又兼有盗寇之患，却不厌弃吟咏《北山文》。暮春有感和韵 李辅 我是多病的江南客，漂泊的踪迹如水上浮云。人随着春色一起衰老，花却独自在故园芬芳。躺卧时听鸟在月下啼鸣，行走时看雁群逐队飞翔。寸心已经悲伤折损殆尽，还要三度诵读《北山文》。石堂松雪 前人 大雪压在松树的顶端，严寒也无法禁止它降落。石堂整日被寒冷的阴气笼罩。雪花轻轻沾在鹤背上，浑然不留痕迹；密密洒落在僧衣上，仿佛有意而来。雪被风吹入竹床，期待着偶然有人出来；扫来堆满茶灶，助我清吟。可怜我这高雅的趣味清正入骨，呵气暖笔题诗，直到深夜。经过牵马岭 前人 策马奔驰，经过翠微山色，云雾环绕全身，追逐着远行人的衣襟；风从古老的峡谷中生起，像两条龙在吼叫，小路直入高空，只有一只鸟独自飞翔。万重乱山，形成险峻的蜀道；满天芳草，迎着春日的光辉。徒然唱起《陟岵》之歌，为远游的人悲伤；田间小路上的花已经凋残，人却还没有归来。寄给锦州黄斗南 张鏊 自从出了乌桓塞，三年来才在这里相逢一次。今夜与你交谈，难道会有愧于古人的风范吗？管仲曾戴辽东帽，桓公曾骑汉代的骏马。圣明的朝廷恩泽丰厚，千万不要感叹仕途困顿。题写《乳峰滴翠》举人，郡人：贺士谘 滴翠山自古以来景色奇特，乳峰这个名称究竟从什么时候起的？如今啼饥号寒的百姓有多少，借此问问山神，知道不知道。题写女儿河 前人 一湾流水环绕着山脚，行人还要涉水而过，年年月月不知经历了多少。配偶尚未结成，天地却已经老去；直到今天，它仍被叫作女儿河。紫荆清晓【以下为锦州八景】生员，郡人：秦桐 紫荆山高高耸立，在古城以东；曙光平分天色，祥瑞的云气浓重。烟雾锁住层层山峦，使翡翠般的景色迷蒙；山岚升腾到绝顶，遮隐着芙蓉洞门。洞门刚刚开启，仙人的居所显现；梵呗声正从古寺钟声中传来。有意凭栏纵目吟咏，却受不了霜日的光芒刺眼，照得双瞳难以睁开。虹螺晚照 前人 青山万重，簇拥着虹螺山；落日悬在山崖上，清爽之气格外浓。静静观看山势如笏板，令人产生感慨；倚着栏杆远望，足以放声吟咏。余晖交相掩映，收拢着桑梓故土；参差的倒影映入山涧。即使有百尺长绳垂下，想把夕阳留住也没有办法，又能拿它怎么办呢？乳峰滴翠 前人 乳峰高达千尺，位于锦城南面；漫长白日迟迟移动，山间一直锁着翠色岚气。松树倚着险峻的岩石，沾湿了强健的松尾；藤萝悬挂在古老的石壁上，湿气仿佛濡润了胡须。凉意生于禅房，僧衣也被润湿；寒气透入高悬的鸟巢，沾湿鹤背。几次带琴经过林木荫处，都禁不住清冷之气逼人而来。松山浅黛 前人 秀美的山色还比黛眉更加浓重，曲折地从南面延伸来，连接着乳峰。远望中只见一抹寒青，若有若无之间又像半轮淡绿。云边仿佛被铅华般的浓妆嫉妒，雨后又像经过点染而增添了神韵。静倚高栏时极目远望，仿佛与西施故意作出的蹙眉一样相称。玉泉新霁 前人 寒泉从玉崆峒流出，百尺深的源头由一孔相通。水光荡漾，如金盘承托着祥瑞的朝阳；水中倒影摇动，彩带般的波纹随轻风荡漾。碧蓝天空倒映水中，秋日景色清淡；晴朗的山峰平铺在水面，晓色浓郁。最喜爱临流而立，毛发都感到清爽，顿时清明的思绪豁然开朗，胸怀也舒展起来。石堂松雪 前人 大雪压在松树顶上，严寒也无法禁制。石堂整日被寒冷的阴气笼罩。雪花轻轻沾在鹤背上，几乎不留痕迹；密密洒落在僧衣上，仿佛有意而来。雪被风吹进竹床，盼望偶然有人走出；扫来堆满茶灶，助我清吟。自怜这种高雅情趣足以清润人的筋骨，于是呵暖笔端，题诗直到深夜。凌河烟雨

译前人 锦州地域东边，古老的凌河烟雨迷蒙，情趣更加丰富。孤雁断续飞落时，迷失在旧日渡口；钓船归去，轻蓑衣也被烟雨打湿。堤岸细柳，青色胜过黛色；两岸春山，湿润如翠色的螺髻。面对这景色想要作诗，却还没有写成；无端涌出的诗句，费尽吟哦才得以成篇。瀛波皓月 闽人李博 乳峰南边有一座小瀛洲，新月临窗，浩瀚清气浮动。丹桂一枝把芬芳送入暮色，万顷金色月波映含秋意。清吟之时仿佛要泛舟袁宏洲渚，逸兴也不逊于庾亮登楼。离别已久，只能遥望仙路遥远；清朗月光常伴着倚门盼归的愁情。题笔架山 员外郎，郡中人文三畏 海滨有座奇山，四面都是峰峦，宛如笔架，插入晴空。它的彩色光华不需要丹青妙手描绘，光彩绚丽还胜过造化的功力。云雾缭绕的山洞有野鹤筑巢居住，碧色波涛深不见底，蛟龙潜藏其中。若巨灵神肯借我吹嘘之力，真想把它移到文房里陪伴颖公。别斗南，次职方张须野韵 张鏊 汉代有人封还诏书、折断栏槛，身穿豸衣，确实不愧为贤豪。万雷仿佛进入地下，黄河随之回转；一只鹗鸟横翔于高空，白日高悬。世途风尘使人心中同样苦涩，在边塞与您如浮萍、似流水般偶然相逢。贾生流尽了匡救时弊的眼泪，杨子又何必在意拔取一根毫毛。右屯即事 周斯盛 秋风瑟瑟，野云闲散。海上寒意生起，孤雁独自归来。日暮时停车，正满怀愁思；禁不住烽火一直传到榆关。挽辽东杨将军照 兵部尚书杨博 半夜时，将军出征，阴冷的风吹满道路角落。刺心般立下报国之志，沥血奋战，果然平定了胡人。辽海涛声凄惨，闾山景色孤寂。黄泉之台何时才能再相见？姑且献上生刍，以寄托哀思。又一首 前人 身经百战而称雄，谋略足以制服胡人，早早便有名将声誉。星宿为什么陨落？天意幽深，实在难以明白。您独自怀抱三韩的节义，今后谁来担当万里边城？在枢垣向东眺望的地方，不知不觉眼泪沾湿了冠缨。前屯赠王东皋：在杨游戎席上作 张鏊 辽海将军在春日设宴，重新遇见被贬谪的客人，不胜酒力，频频举杯。关河之间紫气呈现出奇异光彩，想必是衔着诏书的紫凤飞来了。三山参耸。以下为前屯八景。前郎中叶应骢 高耸险峻的千峰绵延而来，唯有三山拔地而起，格外雄伟！奇特的山形如鼎足般立于青霄，秀丽的色彩如莲花在紫极天际盛开。石洞云深，仿佛龙安稳地沉睡；松岭风急，仙鹤迟迟盘旋。春日晴朗时登上绝顶，穿着芒鞋飞行，身体仿佛凌空而起，狭小的山顶却压过九垓。六水合流 前人 六条河水从天边尽头流来，汇合成一条，向南流去。华夏与夷狄的界限分明，天地秩序由此确定；这样的宇宙奇观，几席之间便可尽收眼底。云气护卫，便可知有神物在清波中，不让善射之人在水上游弋。水流日日夜夜滔滔不绝，怀着朝宗归海的心意；江水汉水究竟从何方而来，竟使客子生出愁情。南海大观 前人 登南楼远望，景物朦胧，碧色连接天际，看不见人间百川。龙吐出的云气推拥着日月，仙鹤飞过三座仙岛，会聚神仙。胸怀包容万物，已经与天地同大；渐渐受到恩泽，又何必嫌怨雨露分配不均？十五年来风浪平息，吾皇的盛德超过古代周王。西岑清气 前人 出城向西走二里多，有青翠小山环绕着谪仙居。林外三道溪水洗涤心灵，窗前万卷书使人称心。终有一天若能归还苏武的符节，便没有人再来修葺管宁的草庐。我的高尚情怀实在惭愧于张公子，千年之后面对遗文，仍遥想他的故居。一峰天柱 前人 苍黑巨石孤独高耸，不知有几万寻，嶙峋挺立，直逼碧霄。风回旋时，只见群鸟纷纷避开；石阶险绝，谁能向前迈进一步？它立在大地上，难道肯辜负老师和众人的仰望；擎天而立，常怀杞人忧天般的心情。喜爱奇景的情怀极像无为守，今日再拜称颂这座山的盛名。双树地龙 前人 人们都说前屯美丽，我来到这里，只见两株松树像两条卧地的巨龙。严霜烈日炼就了它们古老的形态，明月清风中树影重重起舞。得到雨水后，一定会使人认不出原来的样子；躲避尘俗，只怕世俗之人难以容纳它们。最奇特的地方正在低处盘曲之处，从高处看去，应当超过万丈高峰。姜石风高 前人 巨石高峻不平，挺立在海滨；相传姜女曾多次在这里望夫。她的贞心不因波涛而改变，大节仍像日月一样历久弥新。若要比拟她的形貌，应当说美如玉；可以断定她的魂魄已经化为神灵。古今男子中只有南八尚可相比，不知有多少男子的身名反而惭愧于妇人。榆关日近 前人 前屯虽在榆关之外，却倚靠榆关作为右边门户。中原的声名近在咫尺，宫中上林苑的消息从早到晚都能传来。抬头便能看见长安的太阳，回头却难以与北方边地同处一片天地。只有迁谪之人悲叹阻隔，望着天边白云，几度黯然销魂。经过山海 蔡天佑 家家户户处处只剩空村，落日下满目荒凉，早早便关上了门。沧海旧日通往吴地的贡道十分遥远，青山依旧扼守着汉代关隘。巡视宣抚鳏夫寡妇，劳烦中贵之臣；烽火频频告急，直达至尊。独自倚着高楼仰看北斗，野外云气萧瑟，正是黄昏。？经过宁远温泉 【巡按御史】刘成德 温泉署暂驻，停止征收；大概是微阴的天气破晓时分，旌旗映在结霜的树林下，稀疏的树叶临着曲折的水流。沐浴其中，深感情意；原野空旷，钟声传得很远；秋高气爽，沙碛的景色明亮。刚刚走过平沙，青骢马又长声嘶鸣。？题咏宁远温泉 刘琦 沸腾的泉水翻涌起波浪，深达数尺；兰汤温泉徒然令人发笑，竟贵重得如黄金。每日自新，长期以来负有此名；盘铭上的箴言，直到今天仍在。每日来到池边，便得到洗心涤虑的功效。？宁远温泉 唐皋 出城向东走三四里，询问村庄，寻找寺院的道路。泉水汩汩涌出，像煮烂的手擀羹汤；刚从地面涌出时不用柴薪便自行升腾热气。解说社日之礼，却嫌讥笑裸体沐浴；佩戴兰草，又深感惭愧，不能像重修者那样有才。也知道另有天然熔炉的奇妙，不要随便把功劳归给卓锡僧。？宁远道中 李辅 乘坐星轺清晨出发，海上云霞一片绯红。想要凭吊穷苦人家，思绪万千。八口之家已经没有三口尚存，十家之中如今有九家空了。天边的草木在斜阳中摇曳，屋上的藤萝随晚风摆动。惆怅得不忍频频停下来询问，只因听到传来甘美的消息，预示着年成丰收。？宁远道中秋日有感 【郡中生员】张尧辅 塞上的残云送来清晨的晴朗，山中的稀疏树木摇动着边地的声响。沙地映着露水，胡地天空宁静；桂树的影子仿佛飞霜，汉地的月色明亮。独自面对双台，久留的戍客更加感到归去的心情；荒废三径已久，又触动了归隐之意。谁在醉中吹奏羌笛？梅花落尽，怨情仍未平息。？东关，采用鲍明远《参军》诗韵；该诗出自《蓟北门行》。郭登庸 烽火传递八百里，鼓角声从辽阳传出。蛟龙跃入沧海，天地相隔遥远，仿佛天各一方。守关的铁甲士卒，臂上悬着两张强弩。相连城池上飘着大汉旗帜，远远与云表相接。劲风吹过虎穴，冻雪压着捕鱼的竹梁。雁阵使戍边的呼啸声惊起，马影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艰苦征战，可谈论李牧、卫青；远方使者，数说苏武、张骞。中原已经厌恶豺狼虎豹般的敌人，遥远边塞思念忠贞贤良之士。可叹你这东方边地，去年有很多百姓死于战乱。？沈阳道中 冯惟健 在极远的边塞奔驰着一骑孤马，空怀壮士忧思。风从鸭绿江的险地吹起，虎营秋日的马铃声急促。草色横铺沙碛，云山遥远，戍楼渺小。近来听说朝廷正在商议经略国家之策，要开拓旧日的边州。又一首 前人 披甲的士卒使东关坚固，飞递的文书传遍宽阔的北方沙漠。山河足以经受百战，霍去病、卫青掌控三韩。贵公子还在传习射箭，胡地儿童却不懂得下马解鞍。清霜降临野草，夜里毡裘和毛皮衣物令人感到寒冷。？开原郊外

译李承勋 融融春色中，督促人们锄地耕田。极远的边塞孤危险要，只能勉强自我支撑。唯独欣喜相连的城池一同迎来复旦，正逢明主中兴的时代。恩泽消融了沙碛上的积雪，大雁刚刚聚集；帘子被微风吹动，燕子还没有飞来。忽然报告说呼韩邪前来归附，柔和的人心原本并不隔绝华夏与夷狄。？开原道中 温景葵 冒着暑雨炎热，从帝京出发。经历风霜草木凋零，走过幽深的军营。满天秋色，仿佛都是戈戟；万里虹光，牵引着旌旗。咫尺之间的山河分出内外；片刻之间的云雾变幻阴晴。行走时眺望辽海，看见寒鸦飞过；忽然又看见乌桓归顺圣明。？阅视开原城 周斯盛 城墙和城楼连绵如云，耸立在北方边陲；层层山岭如戟，划分华夏与夷狄。万年控制着远方梯航之路，千里孤悬，虎豹相随。茫茫长风吹过戍守的营垒，萧萧落日拥着旌旗。茅屋檐下边地烽燧尚未停息，怎能不顾念时局而劳烦圣主垂问。？开原道中【当时所经过的地方颇称肥沃富饶，但第三面受夷地阻隔，边墙又倾塌破败，这并不是设置险要、守护国家的道理。君子因此有杞人忧天般的忧虑。】李贡 向北望去，川原开阔，野色平远；长风整日震撼着边地声响。烟雨笼罩的村庄雨水充足，农人互相问候；江边树木被云雾遮迷，水流自然萦回。万里关山开辟成大禹的疆域，九夷之地的豺狼虎豹隔在秦城之外。不要说设置险要不是长久之策，捆缚俘虏又有谁能请命出征？？登开原北城 李贡 黑水城头，时值二月初，寒气猛烈刺骨，仍然侵入肌肤。百年来的足迹，难以到达这里；登高极目远望，也只能暂且如此。边墙彼此相距四千里，靠近边墙的地方再也没有耕田和割草。连年敌军竟敢深入，百姓有一半被他们俘虏。堡城虽然设置了，却常常白天关闭；有人外出，回头看去，听见动静便像冰中的狐狸一样惊惧。只见黄沙茫茫，鸟儿飞落青山，天色昏暗，云气模糊。北关遥远，绵延几千里，控制并引导着前来朝贡的各个东胡部族。唉！这里本来是肃慎之地，古今分割据守，名称各不相同。女真曾在这里建立大号，后来进入中原，窥伺大都，逼迫辽国，驱逐宋朝，势力无人能敌。徽、钦二帝北去，遭到囚禁；南渡后的君臣最终也没有办法。五国城上，帝王的游魂孤独；俯仰古今，越发增添感慨。祖宗统一天下，是前所未有的功业；当时神威如雷霆，谁敢挥臂抗拒上天的诛罚？为什么太平百年之内，虞廷只有文德施行，竟使人只看见恩德而看不见威势？烽火时常报警，烦劳朝廷谋划。其他边地受敌只有一面，这里却三面都是敌人的角隅。孤悬境外，楼上的守军如同待宰之肉，谁能长久地刺杀鸢鸟和乌鸦？寒风萧萧，太阳将要落山，不知多少战骨埋在青色荒草中。游魂旅魄渐渐消尽，戍卒在更鼓之时细细询问归来的人。九重宫阙中的天子思念边疆土地，应当及时为这穷困的边地筹谋。？永宁监道中 周斯盛 风烟茫茫而浩大，禾黍阴郁整齐。雨后旧日道路消失，来往行人只好随着山势移动。？永宁监道中即事 温景葵 黄鸟飞翔，青牛小犊安睡。沿路巡视的青骢马，又向南返回。桃花娇嫩欲笑，含着春日的露水；嫩柳低垂，带着清晨的烟霭。海国山河连接成百二之势，江村中母马和公马畜养了三千匹。回想骠骑将军的时代，正有赖于此来作《毛诗·驹駉》篇。？深秋，在永宁监道中【当时马政长期废弛，边地士卒有一半靠步行。国家制度本不应如此，因此作诗以抒发感慨。】李辅 古堤衰草，映带着寒冷的水流。汧水、渭水一带萧条，正是落叶的秋天。荒野的太阳昏暗，杨柳岸边烟云茫茫。蓼花凋谢，黄金□买燕台的骏马。空自想念那汗流如血、驰骋荡水的骅骝，何况铁骑又正逢征战耗尽。近年来战事频繁，更加令人忧虑。○赋 《平夷赋》《医闾山赋》《具瞻亭赋》？《平夷赋》【并序】

译【武靖侯】赵辅 建州一卫的女直人，是东方狡黠的敌虏。他们深居万山密林之中，树木遮天，即使晴天白昼也如同昏暗；依仗险要，凭恃坚固，已经有很多年了。永乐年间，开原降虏杨木答户叛逆，率领数百骑兵前去投奔他们，他们的党羽于是逐渐增多，一天天变得强悍。明成祖文皇帝靖难之初，怜悯百姓的艰苦，没有立即用兵，只暂且安抚他们。可是他们狼子野心，始终怀有觊觎之心。近来守边将吏不能制服防御，以致他们猖狂而无法遏制；一年之中侵犯边境九十七次，杀害、掳掠人民十万余人。皇上震怒，于是兴师问罪，任臣赵辅佩靖虏将军印，授予成命，总统戍边军队。又命太监黄顺、少监张璘监督军务，左都御史李秉提督兵戎；副参其事的是都督王英、武忠；总督粮储的是佥都御史张岐；督阵记功的是监察御史孙珂、崔让、吕雯、边镛；往来游击的是都督王铨、都指挥韩斌；协同游击的是都指挥黄钦；分兵出止□幵的是辽东副总兵都指挥裴显、左右参将孙璟、周俊；摧锋破敌的是都指挥杨屿、柯忠、曹广、戴广、杨广海、萦杨玉、孙能文、宁崔胜、焦贵、白钦、盛鉴；统理营阵的是指挥阎斌、冀晖、李让、宋守忠等；护送粮饷的是都指挥曹浩、刘通、傅海、王锴；负责沟通京营与辽东汉、番官军的，是都指挥陈信、郭瑄。五万余名军众都怀着忠诚，奋发同仇敌忾，于成化丁亥年秋九月二十四日分兵五路，深入敌境。左翼的左哨从浑河、柴河出发，越过石门、土木河，到达分水岭；右翼的右哨由鸦鹘关、喜昌口经过凤凰城、黑松林、摩天岭，到达泼猪江；中军从抚顺出发，经薄刀山、粘鱼岭，渡过五岭，经过苏子河，到达古城，约定在本月二十九日大军一齐出动。当时，朝鲜国也派遣中枢府知事康纯、鱼有沼、南怡等率领一万名士兵来援助官军，全都按照约定抵达敌人的巢穴，没有一人延期不到，声势震撼山岳，军威震动天地。敌寇望见军威便纷纷溃败，就像劈竹一样，刀刃所向便迎刃而解；擒获、斩杀和俘获敌酋指挥苦女等，数以千计，贼寇的牛马多得无法计算，巢穴中积聚的财物被搜掠一空，荡然无存。把那些被敌人掳去的人收集起来，送回各自的家中；间或有残余敌寇逃入深山，以求保全残命。一个月之内，敌境便空寂萧条。当时积雪有一尺多深，寒风刺骨，无法久居，于是整顿军队，凯旋而还。不久，又有逃散的敌寇，其中的指挥张额的里带着妻子来到军门，悲哀地陈词请求投降。他还说：“我所居住的地方，自唐代以来人迹很少到达。唐太宗东征时，到了凤凰城便停止，也不曾进入我的境地。如今皇上的天兵突然来到这里，使我父母彼此不能相顾，兄弟和妻子儿女全都被擒获或杀戮，家产也已经耗尽，死亡随时会到来，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于是将此事备文上奏，接受了他的投降。我认为，建州的地方，东南连接鸭绿江；朝鲜国的正南面是三江越虎城，正东面是毛邻卫七姓野人；黑龙江一带则有奴儿干诸夷；东北直到北面，大多都是海西四百余卫的野人女直；西北面又是泰宁、福余、朵颜三卫的虏贼。建州实际上处在这些势力之间，左右前后全都是夷狄，彼此联络，形成掎角之势，互相接应。五营、喜昌、石门又是咽喉要地，行人无法并排行进，骑兵也不能列成队伍，正是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难以攻开的险要之处。如今王师一举进兵，直接捣毁其中，长驱直入，席卷而过，所向无敌，实在是我皇上德行感动天地、威势传播于华夏与夷狄，以及神妙谋略和精确筹算所造成的结果。那绵延万万年的太平和无疆的福祉，也从这里开始了。我看见这次成功，欢欣雀跃，不能自胜，谨行跪拜叩首之礼，作赋说道：皇帝登临奉天殿，端正安坐，面向南方，授予金印、白麻诏书和斧钺，任命将领。他说：“建州的敌酋世代承受国家宽宏的恩典，如今却悖逆作乱，残害我边疆，罪大恶极，理应受上天诛灭。只有首恶魁首不能赦免，受到胁迫而从逆的人一概宽免。”臣叩首，祝天子万年。臣听说建州女真是东方狡猾的敌虏，吃肉穿皮，居住山林，凭借弓箭横行欺凌，依仗山林的险阻。他们心思狡黠，力量强悍，像蛇一样突袭、像野猪一样奔逃，忽然来忽然去。汉代、隋代都曾对他们一面安抚、一面招抚。伟大的唐太宗发动东征，也只是在凤凰山勒马而止，不敢任意深入豺狼聚居之地。这次出征完全出自皇帝内心的谋划和朝廷的庙算，我怎敢不向当朝天子请命？皇帝说：“好！你只管征伐京城以外的敌人，临机处置之权全都交给你。”臣叩首，又欢喜又戒惧。于是整顿军队，从这里出发。征车轰轰行进，载满道路；旗帜鲜明盛大，行军严整。军队从通津出发，越过山海关，经过义州、锦州，到达广宁。观览沧海的浩瀚，踏上医闾山晴朗的□处。潦海一片水面分成三条汊流，襄城方圆百里平坦如磨刀石。于是扎营于细柳，检阅大军；披甲士卒十万，铁骑如云，弓刀鳞次排列，旌旗遮蔽天空。将士们争相奋勇，如虎如□。精忠耿耿，直贯太阳；胆气堂堂，灿若长虹。挥动金戈，仿佛令白日停止；擂击□鼓，声若雷霆轰鸣。威信融洽，军心一致；赏罚公平，号令分明。排列八阵，布置五军，变化如飞鸟长蛇，又如熊虎相搏。左哨从柴河出发，掩袭东部极远之地；右哨袭击太行，捣入敌人老营。左翼、右翼、前军、后军、中营掌握战机，总执军权。军队从抚顺出发长驱越过五岭，由喜昌席卷至古城。泼猪江巨浪汹涌，摩天岭群峰嶙峋。鸦鹘关的险要超过蜀道，凤凰城高耸可与嵩山、衡山相比。黑松林树木森密，白昼也如黄昏；石门山高耸挺立，积雪覆盖，洁白如银。树木茂密，连蠛蠓飞过也会受阻；鸟道高悬险绝，猿猴都害怕攀援。那些愚蠢的敌贼依仗险固，彼此并吞，削断深谷作为壕沟，竖立巨木作为城郭。白天便拒守□幵，夜里则冲突放箭，箭镞如猬毛飞射，兵刃彼此交击。短短时间内转战百合，即使周代的玁狁、汉代的匈奴，也没有能够超过他们的。于是我军更加奋勇，同仇敌忾，奋发向前，怒发冲冠，眼眶都几乎裂开。

译于是列阵三军，召集五丁，仿佛砍伐邓林、击碎昆仑、冲刷渤澥、填平东溟。驱驰龙马□某来践踏，驱使虎贲咆哮冲杀；挥舞倚天长剑，弯弓如满月。神枪号令发出，火雷迅疾轰击；信炮一举，山岳震摇。敌酋所有的一切都被夺尽，没有一个夷人能够逃脱。剖开他们的心，击碎他们的脑；粉碎他们的骨，以血肉涂地。强壮者全被杀戮，老幼全被俘虏；如同土崩火灭，又如瓦解冰消。搬空他们的贮藏，淹毁他们的住宅；堵塞他们的洞穴，焚烧他们的巢窟。又有朝鲜一国率领万人军队来效劳搜剿。天门仿佛垂到地角，刮过海底掀起巨浪。不到十天，敌境便因此萧条。外面的毛邻强虏、七姓野人、海西三卫四百余部众、朵颜的天骄，无不心惊气馁、胆落魂销。王师全胜，取得大捷；出征将士凯旋，唱起铙歌。正如夏启征伐有扈，又如帝舜征讨有苗。于是辽东民众在道路两旁迎拜，拿着竹篮盛饭、壶中装浆来慰劳，举手感谢说：“从前遭受虎狼般敌人的残害，死伤成千上万；如今我们安宁了，这是天子的赐予；我们能够有饭吃，也是天子的恩赐。” 像这样获得新生的人，数也数不清。这正是天威远播、朝廷谋算如神的结果。拓展疆域，扩大国土；诛罚有罪，慰问百姓。使汉、唐穷兵黩武的行为显得浅陋，彰显当代施行仁政。神武在荒远之地大为振作，圣德光辉遍及四方。车轨、文字由此会同，华夏与夷狄因此归于一统。威武勇猛的士卒，强健有力的虎臣，整顿军队回到朝廷，入宫拜见紫宸。皇帝面容喜悦，四海天下都如同春天。报答功劳，实行赏赐，使功臣世代享有俸禄；分封土地，赐予茅土，尊崇他们的功勋。雨露般的恩泽均匀沾润，九天降下风云；庆典际会，四方安宁。萧韶乐九章演奏完毕，百兽起舞；干盾羽旗陈列两阶，四方夷人前来宾服。耕田凿井，各得其利；出门劳作，入室休息，成为尧舜时代的百姓。和乐盛大，风俗教化美善；高大广大，天下几乎不知道该怎样称颂。？《医闾山赋》【郡人生员训导】张升 啊，天地广大无边；最初只有玄黄混沌，谁能分辨混沌？鸿蒙广大空旷，苍茫渺远，向北更无边际。等到清浊凝定，高下各有位置，乾道总揽运化，坤道蓄藏流动与山峙；把四海蓄积在四方之内，把九州安置在九地之上。于是医巫闾山成为山岳，在沙漠中独自巍然耸立。左边环绕大水，右边俯视长城；北面截断辽海，南面环抱神京。这里是三州交会之处，也是九夷屏息环伺之地。山势有的高昂，有的回环曲折，有的像鸟翼舒展，有的像戟锋簇聚。层层排列，仿佛鱼贯雁行；又像手指排列、梳齿相连。山脉连绵，岩石嶙峋，雄踞北方，气势压倒鹍溟，形势如龙腾跃。控制并州、营州的星络，镇守幽州、冀州的金汤。它像云阳的砥柱，孕育大地的奇异祥瑞。山根绵延几百里，盘踞于大地；山壁高达数万仞，倚靠青天。尖峭的山峰遮蔽碣石山之巅，倒映的山影浸入濡水的海洋。即使培塿小丘也没有能与它匹敌的，哪里是青蛙般的步量所能估计的？感慨重华开始封禅的旧事，这也是千载难忘。我曾骑马远行，指着鸟道直向前进；闻到烟草幽深的芳香，听见琴泉优雅的韵律。雨中花瓣飘落，如红玉碎成的露珠；叶片点缀着蓝色油膏般的润泽。深谷峭壁空隙纵横，森然如同虎豹出入的关隘。远处的山峰隐没不见，矗立的群山排列如龙蛇。望见石梁，抬头仰望；盼望云梯，转眼之间便已到达。于是攀登古栈道，车□危栏。青峰高峻陡峭，翠色掩映着高低不平的山岭。连接着突兀嶙峋、向下垂落的岩石，又有高峻的山岭向上直插。牵引藤萝，触动琪树的外衣；濯洗衣缨，指向银河般的急流。五丁仰视，也因智力穷尽；六鳌负重，也因力量耗尽。伸手仿佛可以触摸星辰的光晕，舀取高空浩荡之气，感受高处的寒冷。栖身于神灵之处，华表耸立；划然长啸，声传云端。俯仰之间面对幽暗深远之境，在绝顶徘徊。望见金陵，慷慨激昂；回顾金台，伸长脖颈远眺。万道山谷环抱着香雾之区，四面目光尽是佛寺道观的境地。楼阁在岚光中高耸，白屋隐在树林影子里。山僧归去，云雾深沉；仙客离开，草堂寂静。松柏郁郁葱葱，含有经受晚岁寒冬的姿态；桃李芬芳，媚现春日芳景。没有什么能容纳天地覆盖的广大，哪里有英灵能够完全施展？它大概要吞并泰山、华山，踏过衡山、嵩山，鞭策会稽山，藜杖直抵崆峒山。至于王屋、终南的秀美，天台、五老的工巧，怎么能拿来与它相比绮丽、比量雄伟呢？于是考察石室中的经书，征引竹简上的记载。封山疏浚河川，上古始于《虞书》；分封土地、赐予茅土，下接元代史书；功业绘在丹青上，险要和德行彰明于远近。典章常法所完整记载的，正是君王举行礼仪祭祀的地方。因此，山川环绕的富盛、人神华美的景象，都被穷尽地赞叹了。此后斜阳淡淡明亮，放慢脚步从容前行。转过幽深曲折处，越过险地，忽然遇见奇景：遇到交错如戟林的碧色山峰，环绕着红色围墙；树荫下是参天老柏，遮蔽日光的是高大的松树。苍色苔痕界划着古老台阶，正是玄妙踪迹和仙人遗迹。漱饮清浅的水流，倚靠曲折的水岸，洗涤烦闷的胸怀。回旋行走，左右登高下行。两座阙门相对俯视，承接云霄；合殿居中铺设，镇守极高之处。复道纤美，收敛着光辉；夹窗玲珑，眩耀着色彩。台阶高低参差，栏杆有曲有直。重重廊庑宽广均整，门户排列整齐一致。确实是神灵时代不同，才有这样奇异显赫的制度。于是寻找龟龙遗迹，拨开莓苔，摩挲石刻，考究事情的由来。我们皇明的功业可以验证，并与宇宙一同开辟、收合；向东渐及扶桑的渡口，向西遍及昆仑山地域，向北直到黑龙江，向南越过白碓的译道，各地都翻山渡海而来，全都奉献珍宝、手执玉璧。收取舆地图籍，归入版图；整治疆域，登记入尺籍。若不是这座山高大可信，便无法表彰皇上的仁德盛大；若不是皇仁广大，又凭什么显出此山的德性？于是赐给它隆盛的庙宇形貌，以圭衮之礼厚待它。它岂只是遮护广大疆域的巨大屏障，也正是彰显君王美好恩泽的所在。从今以后直到万世，与天地同等而并立。于是为它作歌说：看那医闾山，山岩高峻巍巍，摩近苍天；重华在这里开始封禅，山脉盘踞于龙沙，镇守天的东方。山岳聚集精华，贤能之士守卫皇帝自身；这不是险要，而是德行；不是神灵，而是人事，正是光明地成就天工。光辉灿烂的美善，显赫的大明，流传无穷无尽。？《具瞻亭赋》

译【前给事中】刘琦 戊子年秋，九月下弦月将尽之时，莪峰公和客人登上医闾山，在盘石上休息，俯瞰沧海，仰望丹崖，观览东辽的形势胜景，追想重华开始封禅的旧事。山路上下曲折，四面望见城墙。莪峰公回头对客人说：“山河多美啊，在这里就可以面对景色了，又何必登上那绝高的山巅呢？”于是就在这个地方建造具瞻亭，摒弃粉饰之费，戒除雕琢之工，不需耗费许多时日，也不使土木工程穷极奢侈；并不是为了纵情驰目远眺，实在是可以借此省察民俗、观察民情。因此写赋记述这件事，来赞美它。看那西山高耸巍峨，磨近苍天；烟岚层层堆积，翠色重叠，广大地盘错复杂而淳厚。众峰罗列耸立，如剑戟森然锋利。山势高峻万仞，环抱六重，形势如插架，秀美压过居庸。中间有一峰孤然突出，成为西土的焚宫。烟云霏霏横卧天际，如仙鹤飞向崆峒。听悲凉山谷的呼号，回声响在幽深山涧的石上水流。向北眺望沙漠，向南远望蓬瀛；狐竹向西连接鸭绿江，向东环绕俯临三韩；横跨长城，控制九夷；拱卫神京，环带辽水，激荡出澄清的水色。至于封土高丘上白云缭绕，酒杯般山峰与虹螺山相连，同泰山排列着高峻的山基；依托医闾山，地理形势伟大；星象分属箕宿、尾宿，天文景象灿烂。邻近仙人的洞窟，踏着芳香的荒草。通向圣水之地，俯看绉纱般的水波纹。俯视吕公岩，沾染荒草的芳香；俯瞰东丹台，那里还留有万卷经典坟典。至于水鸟、黑鸟振翅，鹭鸟高飞，彼此争飞竞逐；佳木异草，高低葱茏。飞阁高耸，倒映着高松；瀑布悬挂，正对长空。西风急吹，暮山染成紫色；北雁飞尽，霜叶变红。美好时辰不会重来，胜景也难以再遇。攀登险峻岩石，仿佛飞鸿腾入空中。回望川泽，目光所及，顿觉宇宙无穷。于是到前川访察风物，羡慕花柳的苍茫。想起鲁南的沂水，乘着舞雩台上清凉的风。凤凰高飞，鸱鸮潜藏；魑魅远远逃遁，野雀成群啄食。虎豹收敛踪迹，惊惧服从；犬羊安顺，善于接受韩、范那样的宣抚，明察忧乐的先后。威名传遍沙漠，恩泽遍及穷边。将来应当在朝廷廊庙中作为表率，岂只是说这座山值得众人瞻仰。○歌 《辽阳歌》《具瞻亭歌》《郑女歌》？《辽阳歌》【十首】【十首】张鏊 胡地尘土已经安静地扫除，古营州和辽水传来歌唱，直到亿万秋。紫微宫向西悬临，双日月在凌云高处；登上望京楼远眺。皇帝扫除妖氛，紫色边塞清平；龙江、渤海洗涤天兵。橐驼向北逃走，奇异云气消散；铁凤城迎来春天，万株柳树生长。龙虎军中的大将，登坛处千座山峰如戟刺出云端。春天来到，在帐外观看山色；万斛空青使白昼也带着寒意。向西望首山，□崔嵬高耸；当年皇帝曾驻跸于黄屋台。为了告知昭陵云树环绕的道路，朝宗的春水从鸭江流来。万山之间燃起猎火，啸鸟在白日中飞鸣；呼盟时所涂的鲜血尚未干。黄发老人和小儿一同流泪：什么时候飞将军才能斩杀楼兰？宝雾向西飘浮，王母池上白云缭绕，赤松子师父又有谁登上金鳌背？海鹤徒然在石上题写诗句。辽阳的春天好像洛阳的春天，紫陌上花瓣飞舞，不见尘土。不要吝惜万金，只求换来一笑；几回穿着裘衣骑着骏马，换得新人相伴。戟兵已罢，长久休息；十万军队驻在平原。座上宾客都佩戴朱缨，恩情深厚，边塞之夜也如大海般春意洋溢。明月照耀，歌声钟声一直传到五更。带着弹丸呼唤鹰，与玉饰马鞍相配；醉中观看芙蓉般的宝剑。寸心如白日般明亮，与知己谈论；忧愁时听高歌，仿佛易水寒风袭来。桃市春阴中，玉阶深闺传来鸟啼；梦中惊醒时，织机上的文字，心中的泪水，一日的情意如天，百尺的丝线绵延。？《具瞻亭歌》程启充 高阁倚着危险的山巅，上面与飞云齐平。树林山岭层层叠叠，□凿出斜斜的小路；吞吐日月，分隔东西。盘旋曲折，下面又通向上方；凌空百丈，悬着朱红的天梯，耸立得令人战栗。数次喘息也到不了，眼花心悸，忽然几乎迷失。向阳山坡宽阔平缓，环抱山腹；群峰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飞瀑带来寒意。高人指点，仿佛历历如画；建起孤亭，纵情放开眼目；杂花芳草环绕道路，摇曳在晴光中。石龛中有钟乳石，流淌着玉液；打开窗子收揽山景，便产生天籁般的声音，陶然忘却身世。紫芝与黄石争相灿烂，啼鸟和落花又映入眼前；烟霞淡淡舒展，可惜游人迟来，风光只自流转。万里胡沙使边疆安静，鼓吹铙歌清越；虎貔军中，如今谁是韩、范那样的人？谨慎小心，仍诵读《南山诗》。南山与北斗遥遥相对，屹然高耸；山石高大，天空辽阔。三朝出入朝廷，被推为最尽忠的臣子，坐镇华夷之地，使天下归于德望。唉！具瞻，具瞻，值得众人瞻仰的并不在这座亭子，也不只在山中，而在朝廷中显赫的周公、师尹，使人能够仰望却不能攀附。他们调和天地元气，使四时和顺；尧的封域、禹的疆土，由此展开笑颜。？《郑女歌》【并序】前人 嘉靖庚寅年，中丞成公治理东部地区，崇尚文治，检阅武备，使地方官吏宣扬教化，首先陶冶节操风气，以教化四方。于是广宁卫上报郑女的事迹，成公和节制镇守的王、杨二公说：“王道风化已经消失，道德教化日益衰微；削损廉耻之心，甚至士人也不能免除，何况女子呢？”郑女尚未出嫁便盘发守丧，坚守操行节义，从今以后永远垂传而不改变。这种行为平生哪里是容易做到的呢？事情上达天听后，朝廷表彰她的宅第乡里，又嘱托我作辞文，使它流传在金石之上。这种义行所激发的力量，本来就将唤起顽劣懦弱者和仁人的心，其意义深远啊。于是作《郑女歌》。郁郁葱葱的医巫山，高高耸立，无法攀登；浩浩荡荡充满正气，盈满天地之间。美玉琳琅彼此激荡映照，精华并不只归于金石。百年间山川聚集的灵秀，终于有这样一位女子，使我听闻后长久叹息。郑氏的女儿，年纪尚未及笄，名门为她许配孙郎。夫妻合欢之礼尚未举行，双飞的雁在悲风中被吹断了青云之路。大地老去、上天荒远，彼此不能相见；寒冬过去、春天回来，仍共同流转。她甘愿以余生做未亡人，洗去铅华，辞别钗钏。斑斑血泪染湿衣裳，或许能够化作紫色鸳鸯。凄凄切切怀抱长久遗恨，朝朝暮暮守在闾山南面。闾山自古至今长存，女子的内心却实在孤苦。谁能把断根草栽成连理树？郑氏女子的操行真令人悲哀，只是如今不见青陵□。龙章凤诏从天边传来，表彰她的宅第乡里，使光荣显赫。芳香美名漫延，直逼上台；眼中那些趋炎附势、柔媚逢迎的人都化作尘埃。男子之中的人徒然以雄猜相待，翻云覆雨又有什么用呢？○词 ＋《兰英碑词》＋《黑副帅词》？《兰英碑词》

译【按察副使】李贡 兰英是盖州军人，成化初年调到广宁，承担操练和杂役。总兵欧信九年春，胡虏掠夺小黑山，消息传来，兰英跟随欧信追赶敌虏出境。敌虏乘风放火，我军溃败，欧信的战马中箭而死，追兵更加急迫。兰英说：“主将是三军的司命，即使欧公死了，又把大众怎么办？”于是用自己所骑的马护拥欧信奔驰归来，兰英终于遇害。当时兰英【英：欧】因为顾忌罪责，所以不敢为兰英表彰。如今已经三十三年了，我巡行按察到盖州，怜悯他的事迹，于是在墓上刻石，并系以词说：“大明盛世，边境守备严明。犬羊般的敌人窥伺侵扰，无月无年。乘机偷偷掠夺，胡地尘土飞扬。得到消息便追逐，將领士卒击鼓前进。胡虏取得利益，纵火而用兵。主将战马跌倒，箭矢贯入胸膺。危险啊，实在危险！天地反复，星辰改变位置；山川崩裂沸腾，雷霆也随之溃散。为什么这颗心始终忠诚耿耿，指向本初而不背离？明察此身本当死去，于是彰明大义。可叹主将掌管三军性命，国家体制以此衡量轻重。怎能因为细微之身遭受摧辱，便哀叹微薄生命有什么用？我的骨头可以折断，横陈于沟壑；我的鲜血可以涂洒，使原野腥红。” 唯独想到主将不能战死，皇上明鉴我的哀痛之情。既要像用铢称量、用寸测度那样权衡斟酌，又为什么如此昏暗难明？要使将领和士卒两全其美，确实是仓促之间难以做到的，何况刀箭就在眼前，本来就不可能从容徘徊。于是舍弃坐骑来供奉主将，希望放松缰绳得以活着回来。难道一个奴仆受到恩遇，就不是想图报而难以尽其心吗？感叹羊斟驾车侍奉主人，却从中发泄过去的怨恨，竟然贪恋一杯羹汤，终于使主人遭受残害。回顾他在仓促之际所作的处置，从恩情和义理来说，可谓两方面都尽到了。人谁能没有一死？关键在于能否死得正当。把国家体面看得比丘山还重，并不是徇顾个人私情。谁说卑微的奴仆琐碎鄙陋，竟有这样至诚的忠贞本性？那些显赫的士大夫，反而在危急时刻侥幸求生，哪里比得上他？自从把遗骨归葬在这座山上，已经三十多年了。神魂飘然升天，饮用沆瀣之气而安康自乐。早晨在扶桑之地执辔，晚上在少皞遗墟收住车节。俯视长久的世代，不过一息之间，与贞节刚烈之士同列为伴。可叹朝廷的恩典还没有施及，在如今的世道又能怎么样呢？周崇为国死难，还有封闭门户以及抚恤遗孤的恩典；汉代宠待为国死事者，印绶纷纷累累相接。这本来是考察民风者的责任，面对荒坟却惭愧不安。姑且树立碑石刻下这些诗句，以慰藉忠魂于幽冥之中。？黑副帅词【副帅名叫春，嘉靖辛酉年战死在险山】【巡按御史】王得春 铁骑迎风嘶鸣，白云笼罩营垒；长谷中雷声震响，战马奔腾，剑光骤起。将军自身就是绵延万里的城墙，胡人望见他的尘影，魂魄先已被夺。野外战场上浴血奋战，击溃了上千酋长。蠡王夜里逃往三韩深处；清河中谈笑之间挥动神兵，擒获、斩杀女直人，如同【穴??畾：原文疑误】。有赵子龙的胆略、张巡的牙齿，怒发冲冠，连穹庐也被震塌。九边的各级将校大多插戴貂尾，唯独继伦的忠勇无人可比。为什么将军反而先死？单骑遭遇如山而来的敌虏，鹰扬般奋勇搏斗，根本不把虎兕放在眼里。蛇与龙交战般纵横奋击，挥舞兵器，飞手格杀群胡，彼此厮杀而不相上下。险山四面包围，箭道已经穷尽。臣的力量竭尽了，心也已经死了。过去听说汉代飞将军李广，命运多舛而不得志，封侯的印玺始终没有得到；陈家谷口一战却威势无敌。直到今天，他的英名仍与天相齐，成败难道在生死之前就能决定吗？一点赤诚忠心足以照耀青史。扶桑太阳升起，海水一片殷红；长风吹到天边，云霞如锦。总是将军的英灵光明显赫，古往今来哪里曾有止息？庄严的祠宇中，衣冠令人凛然；村中老人每逢伏日、腊日都来举行岁时祭祀。在丽牲碑下诵读遗文，山崩石裂也传遍医巫之乡。我奉持符节经过辽阳，把奏章送达宫门，最了解您的操守。写下这篇词，含泪哀吊数行，用来告慰并守边的各位将士。○行 墉鼠行 ？墉鼠行 张升 张网捕狼并不怕狼，冯妇搏虎并不怕虎，为什么天下人却偏偏都怕穿墙的老鼠？老鼠的爪子难道有虎爪那么锋利？老鼠的牙齿难道不像狼牙那样长吗？虎在深山，狼在旷野，你这老鼠凭什么竟能住进高堂大屋？太阳当空时便稍稍退避，收敛身形躲藏在昏暗处；黄昏还没有完全降临，云气一横便放肆作奸，得意非凡，掉头瞪眼，脚步如飞，呼朋引类，奔向庭闱。先在厨房偷吃供奉祭祀的肉，接着又在架上啃咬应时的衣服；翻盆倒钵，贪吃到了极点。东馆西轩已经游遍，任意穿过粉墙画壁；登楼上台，谁还能禁止你？有时突然来到绣床边，并头莲的叶子枝枝残破；金针彩线不知被弄到哪里，成双的鸳鸯被拆成孤飞的鸾鸟。有时偷偷钻进书房，成千上万卷书和牙签书牌全被毁坏；瑶琴锦瑟没有一根弦，珍藏的图画也大半残败。有时侵入箱笼之中，吴绫蜀锦纷乱得像蓬草；湘浦云笺全都失去素白，粉囊脂盒只剩残留的红色。太仓中每年积存千钟粮食，是留待荒年备作粥食的，你的心哪里懂得上天爱惜百姓的心意？从早到晚侵扰掠夺还不知满足，可叹你这卑鄙的老鼠究竟想干什么？虎狼尚且也有被束缚的时候，一旦王母发怒，便大放狸奴来捕捉你。健壮的士卒纷纷捣毁你的巢穴，用火烧、水淹，彻底搜捕。丞相的忧虑从此可以解除，廷尉审查追问你时更会严厉责罚。你的身体已经会被饥饿的猫吃掉，你的儿子和妻子又将往哪里逃？奴仆们对你愤怒，常常咬牙切齿；他们会剥裂你的皮肉，把你的皮骨撕裂，燃烧你的膏脂。人的本性何曾会残害上天所生的万物？唯独你对人类大肆施毒，世间对于善恶的好恶本来同出一心，你还能到哪里偷生、另造巢窟呢？○谣 捕蝗谣 ？捕蝗谣 韩承训 辽地原来没有蝗虫，嘉靖辛酉年，蝗虫开始从西面飞来，人们惊恐地看见它们，害怕留下种子后将无法禁除。往年金州、复州一带的百姓流徙到这里，于是带来了海蜣螂，到今天成了农田的祸害。如今蝗虫一定是有人招致来的，刘向占卜说：禾苗养活百姓，就像贤人；蝗虫吃禾苗，是残害贤人的征兆。但辽地没有贤人，这件事不在百姓身上吗？所以作这首谣来记载此事。早晨捕蝗，晚上捕蝗，它们从哪里去？又从哪里来？辽地三月花还不芬芳，冬天的寒气和遗下的唾液凝成冰霜。迁来的百姓和流徙的士卒忧愁死亡。当年只听说蝗灾却没有见过蝗虫，轻快飞翔的衡雁近旁随着太阳南迁，往往在北飞时先于春天飞翔。人们说辽地像苏州、杭州，我却愿意塞上的寒冷仍和从前一样。蝗虫不来啊，就能免于饥饿消瘦。○对 三蝗对 ？三蝗对

译前人 嘉靖辛酉年五月，蝗虫从广宁向东飞到河边，又从河北出塞；过了十天左右，跟随沈阳从榆林关进入内地，所到之处都留下虫种。又过了十天左右，幼蝗孵出，于是遍布辽东。辽地旧来寒冷，人们起初并不认识蝗虫。有客人看见它腹部有花纹，我说：这是天蝗。所以它到来时，群阵结成云雾，声响震动风雷，降下迅疾的雨雹，田地有的被吃、有的未被吃，好像带有福祸的征兆。其次有一种有腿而无翅，逐着疆界、沿着田亩前进，像绳索一样连成江河，堆积起来像山丘，遍地如同粪土，投落时如沙石，腹部也有花纹，这就是地蝗。然而又有一种高高在上却不飞入天空，低低在下却不落到地面，处在人上方；小则吃藿，大则吃肉，饥饿时吞噬人，吃饱时挑选良善者，一口吞食便饮用三十年的积蓄，剩余的肉块还留给身后的人，身上也有花纹作为标记，这叫做人蝗。客人说：我多么幸运，竟能和先生生在三皇时代。◆外志【外夷国卫史考】“辽”这个名称，意思是辽远隔绝。凭这样弹丸黑子的土地，却能够控制、牵制各部胡人；若不是中华处于全盛时期，力量尚且不能占有这里，何况羁縻异族呢？国家初年征讨不服从的势力，威势行于沙漠边塞之外，所以荒服地区以外的各国，都奉行中原正朔，自称臣妾。小的可以列入官署并授予爵位俸秩，大的可以得到宣示诏命而成为君长。这大概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也未曾两次出现的盛况。如今虽然不能完全如此，但它们的国号、名称、爵位，仍然清清楚楚可以考察。我因此记载这些，来彰显国家一统的盛大，也使谈论边疆的人能够依据地图推测形势，不要轻视辽地。朝鲜在辽东东南方。过去周武王把殷代太师箕子封在这里，箕子带着商人五十人随行，用礼义、耕田和养蚕教导百姓，又制定八条教令；当地人不偷盗，门户不关闭，妇女贞洁守信，饮食使用笾豆。后来传了三十六代，朝鲜的准也僭越自称为王。燕国逐渐侵略取得了它的土地，秦灭燕后，这里隶属于辽东外部边塞。汉朝兴起后，认为此地遥远难以防守，于是重新修筑辽东旧塞，以浿水为界。燕王卢绾反叛后逃入匈奴，燕人卫满逃亡向东，渡过浿水，役使并控制真蕃。朝鲜的蛮夷以及燕、齐两国逃亡的人攻走朝鲜王准，卫满自立为王，定都王险城，疆域方圆数千里。传位给儿子，又传到孙子右渠。起初，辽东太守与卫满约定，让他保卫塞外蛮夷，不使他们侵盗边境；蛮夷的君长想入朝觐见天子，也不得禁止。右渠诱使汉朝逃亡者越来越多，又始终不肯入朝觐见；辰国想上书请求觐见天子，也被阻塞不能通达。武帝元封二年，派楼船将军杨仆从齐地渡海，左将军荀彘从辽东出兵征讨。右渠守城数月而未被攻下，天子派原济南太守公孙遂前往征讨。荀彘和公孙遂谋划诱捕杨仆，并合兵急攻。朝鲜相韩陶、路人以及王唊先后投降。第二年，朝鲜相尼溪相参杀死右渠，但投降的城邑尚未全部攻下。右渠的大臣成已又反叛，左将军派右渠的儿子和路人的儿子向百姓晓谕，诛杀成已，于是平定朝鲜，设置真蕃、临屯、乐浪、玄菟四郡，任命太守，并把高句丽设置为县，隶属于玄菟郡。昭帝时合并为乐浪、玄菟二郡。汉朝末年被公孙度占据，传到公孙渊时，魏国灭掉了它。晋永嘉末年，这片土地陷入高丽。高丽本是扶余的别支，其王高连居住在平壤城，即乐浪郡旧地。唐朝征讨高丽，攻下平壤，设置安东都护府；高丽国向东迁徙，在鸭绿水东南一千多里。五代后唐时期，王建讨伐高丽，开拓的土地更加广大，兼并古代新罗、百济而合为一国，迁都松乐，以平壤为西京。此后子孙派遣使者向宋朝朝贡，也向辽朝朝贡。辽、金两朝历经四百多年，王姓始终没有更换。元至元年间，西京归附内属，设置东宁路总管府，以慈悲岭划定边界。本朝洪武二年，其国主王颛奉表祝贺，诏令册封为高丽王。洪武二十五年，国主瑶昏庸迷乱，众人推举门下侍郎李成桂主持国事，诏令依从。成桂改名为旦，迁居汉城，请求更改国号，诏令改号为朝鲜。传到第四代弘暐时，他年幼柔弱；他的叔父瑈请求让位，景泰七年封瑈为王。从此以后，每年按时进贡从未断绝。朝鲜最称为礼义之邦，国内设置八道，犹如中国设置布政司。国人喜爱学习，即使穷乡僻里的奴仆之家，也彼此勉励自强；道路旁都建造房屋，称为局堂。未婚子弟集中在其中诵读经书、学习射箭。他们选拔士人的办法，也在子、午、卯、酉年举行科举会试；没有连续登科的人，仍旧办理生员应试的学业。当地风俗是每年深秋国王宴请殿中八十岁的老人，王妃宴请宫中八十岁的妇女。贸易禁止使用金银，使用粮食、布匹和所产的五种货币；物产中铜最多，国家崇尚红色，只有国王可以使用。百姓家家修筑高墙，用来隔绝风和火。宣德年间，准许交换购买书籍、药材；天顺年间，准许购买绮罗和彩色缎匹。成化十二年，朝鲜协助明军征讨建州，每年年终使臣回国时，准许购买牛角弓面一百副，后来成为惯例。成化十六年，朝鲜请求改换进贡路线，朝廷议论认为，从辽阳经广宁经过前屯，再进入山海关，要绕过三四个大镇，其中自有隐微用意。从鸭绿江到前屯、山海关的道路过于径直，恐怕给后日留下忧患，于是没有同意它的请求。马韩是韩人的三种分支之一，最大，在西部，有五十四国。北面与乐浪相邻，南面与倭相接。当地人懂得耕田养蚕，制作绵布，出产像梨一样大的栗子。有一种鸡，尾巴长五尺。各邑落杂居，没有城郭；建造土室，形状像坟墓，门户向上开。不懂得跪拜，也不区分长幼男女。不知道驾乘牛马，不看重金银锦罽，却珍视缨珠，用来缀饰衣服，有的装饰头发、垂挂耳边。剃去头发，露出发髻，穿布袍、草鞋。性情勇猛强悍，善于使用弓、盾、矛、橹。虽然有争斗攻战，却重视互相屈服。风俗信奉鬼神，常在五月聚集歌舞祭祀神灵；到了十月农事完毕，也这样做。各国邑各立一人主持祭祀天神，称为天君；又设置另外的邑落，名叫苏涂，意义类似西域的浮屠。晋太康年间，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土产。太极元年，请东夷校尉何龛上表进献。咸宁三年，又来朝贡。第二年，入朝请求归附内属。

译辰韩见于上文的老人记载中，他们自称是秦朝灭亡时逃亡的人，为躲避苦役而来到韩国。马韩割让东部边界的土地给他们；他们把国家称作邦，把弓称作弧，把贼称作寇，把行酒称作行觞，彼此称呼为徒，和秦地语言相似，所以有时也称为秦韩。那里有城栅和房屋，各小别邑各有渠帅；他们的王通常由马韩人担任，世代相袭，辰韩不能自行立王，说明他们原本是流寓之人。土地肥沃美好，适宜种植五谷；懂得养蚕种桑，织缣布；驾乘牛马；嫁娶合乎礼仪，行路的人互相让道。国中出产铁，濊、倭、马韩都来这里交易。风俗很像马韩，兵器也与马韩相同。孩子出生后希望使其头部扁平，便都用石头压迫；喜欢歌舞饮酒，敲鼓弹瑟，形状像【???：原文疑误】。武帝大康年间，三次来朝贡。弁韩与辰韩杂居，城郭和衣服都相同，但语言和风俗不同。当地人身材都高大，头发美好，衣服洁净；刑法严厉。因为国家靠近倭，所以颇有文身的人。起初，朝鲜王准被卫满击败，便率领剩余的几千人逃入海中，攻破马韩，自立为韩王。准后来灭绝，马韩人又自立为辰王。建武二十年，韩人廉斯人苏马諟等人到乐浪进贡，光武帝封苏马諟为廉斯君，使其隶属于乐浪郡。定安国本是马韩的支系，被契丹攻破后，其首领聚集残余部众，保据西部边境，自称定安国。宋太平兴国年间，适逢女直派使者入朝进贡，途中经过定安国，于是定安国托女直使者附上表章说：“臣本是高丽的旧疆，渤海的遗民，保守占据一方土地，经历了许多年月，仰赖上天覆盖、雨露滋润以及皇恩宏大的德泽，受到无远弗届的恩泽浸润。近年契丹强暴，攻破城寨；臣的祖先守节不降，和众人一起避居他处，一直延续到今天。” 高句丽在辽东以东，其先祖出自扶余。其王得到河伯的女儿，把她关在室内，受到太阳照射后怀孕，生下一枚卵。她的母亲把卵放在温暖的地方，有一个男孩破卵而出。长大后，给他取字朱蒙，善于射箭。扶余的大臣谋划杀他，朱蒙向东南逃走，遇到大水而没有渡口，鱼鳖为他架成桥。朱蒙渡水后到达纥升骨城居住，号称高句丽，于是以“高”为姓。汉武帝元封四年灭朝鲜，设置玄菟郡，把高句丽设置为县，隶属于玄菟郡。东晋以后，其王居住在平壤城；经历慕容宝、慕容盛、慕容熙三代，终于占据辽东地区。隋文帝初年，高句丽王汤派使者到宫阙进贡，授予其大将军官职，又改封为高丽王，朝贡不断。隋炀帝征召高句丽王，高句丽王元没有到，于是出兵征讨但没有使其臣服。唐朝初年封高句丽王建武为辽东王。唐太宗时期，东部大人盖苏文杀死建武，拥立他的弟弟之子藏，仍册封为王。新罗派使者说，百济和高丽联合用兵，企图断绝新罗入贡的道路。唐朝派张亮、李世绩等人征伐，攻克辽东城。唐高宗永征六年，高丽与百济、靺鞨联合出兵侵犯新罗，唐朝派程名振、苏定方征讨；苏定方在浿水击败高丽，包围平壤但未攻下。百济平定后，顾同善、李世绩、郝处俊、薛仁贵等再次征伐高丽。高丽王藏、泉男产投降，擒获泉男建，高丽全部平定，划分为五部、一百七十六城、九万多户，设置九个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把安东都护府设置在平壤，统辖这些地区；提拔有功的部族首领为都督、刺史、县令，与中原人共同治理。任命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总管二万军队，用来镇抚当地。第二年四月，下诏把高丽三万八千三百户迁徙到江淮之间以及山南、京西各州的空旷地区，留下贫弱者守卫安东。仪凤三年，以高藏为朝鲜王，安抚整治高丽。高藏到了辽东后图谋反叛，被召回，迁徙到卭州并死在那里，高氏于是灭亡；旧城陷入新罗之手，其余百姓散入靺鞨。高丽的另一支族人大祚荣迁居营州，凭借险要地势固守。武后派将军李楷固讨伐并击败他，大祚荣向东占据东牟山，高丽、靺鞨人逐渐归附他，地方方圆二千里，人口十多万，能作战的士卒有数万人，归附突厥。后来唐朝上表任命大祚荣为王，他又取得朝鲜，与之合为一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乌桓本是东胡的一支。汉初匈奴冒顿灭掉东胡国，其余部众据守乌桓山，于是以山名作为族号。风俗善于骑马射箭，随着水草放牧，以穹庐作为住所。居处朝东，面向太阳；吃肉饮奶酪，尊重年轻人而轻视老人。性情强悍刚塞，发怒时可以杀死父兄，却始终不伤害母亲，因为母亲有同族亲属，而父兄之间没有相互报仇的关系。有勇敢强健、能够裁决斗争诉讼的人，推举为大人。大人有所召唤时，便刻木为信，部众不敢违抗。姓氏没有固定，往往以健壮大人的名字作为姓氏。婚嫁时，先劫取女子并与她私通，有时经过半年或一百天，然后送牛、马、羊等牲畜作为聘礼。妇女能够刺皮革、制作刺绣、织造氀毼；男子能够制作弓箭、马鞍和辔具。风俗崇尚武力。按照他们的约法，违背大人的命令，罪至死刑并须自杀；其父兄却不受牵连。自从被冒顿击破后，部众便孤弱下来，臣服于匈奴。汉武帝派骠骑将军霍去病攻击匈奴左地，于是把乌桓迁到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五郡塞外，替汉朝侦察匈奴的动静。各部大人每年朝见一次。汉宣帝时，辽西地区逐渐被乌桓占据。汉灵帝初年，上谷有个名叫难楼的乌桓大人，拥有九千多落。辽西有个丘力居，部众有五千多落，都自称为王。又有辽东的苏仆延，部众一千多落，自称峭王；右北平的乌延，部众八百多落，自称汉鲁王。他们都勇猛强健而且多有计谋。汉献帝初平年间，丘力居去世，他的从子蹋顿有军事谋略，代替丘力居总摄三郡。建安初年，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下，蹋顿派使者到袁绍处请求和亲，于是派兵帮助袁绍攻打公孙瓒，击败了他。袁绍假传诏令，赐给蹋顿单于的印绶。建安年间，曹操亲自征讨乌桓，在柳城大败蹋顿；其余部众一万多落，全都迁居中原。留在故地的遗民，被鲜卑兼并。

译鲜卑本是东胡的支族，依傍鲜卑山居住，因而得名。他们的语言和风俗与乌桓相同，只有婚姻习俗不同：婚前先剃去头发，在季春之月大会于饶乐水边，然后婚配。与中原不同的禽兽有野马、原羊、角端；用牛角制成的弓，俗称角端弓。此外还有貂豽、娄【?军子：原文疑误】，皮毛柔软，天下人把它们视为名贵皮裘。汉初被冒顿击破，远远逃到辽东塞外，没有与中原往来。建武年间，鲜卑与匈奴进入辽东，辽东太守祭彤击败他们，几乎全部斩杀俘获。他们因此震恐，又请求归附祭彤，要求为汉朝效力，于是命令他们攻击北匈奴，斩首二千多级。连续多年出兵攻击北方敌虏，回来时总是带着首级到辽东领取赏赐。于是鲜卑各部大人都来归附。永建年间，耿夔击破匈奴，单于逃走；鲜卑因此迁徙，占据了匈奴的土地。留下的匈奴余部还有十多万落，都自称鲜卑。鲜卑由此逐渐强盛，邑落分为一百二十部，各自派人入朝作人质。永宁元年，鲜卑大人其至鞬投降，被封为率众侯。其至鞬后来又反叛，多次侵扰辽东。乌桓校尉耿晔调发沿边各郡兵马出塞攻击，斩首数百，俘获大量人口、牛马和各种物资。鲜卑于是率领部众三万人到辽东请求投降。其至鞬死后，鲜卑的抄掠盗窃稍稍减少。后来又有檀石槐，部落都畏惧服从他，于是推举他为大人；他在弹汗山歠仇水旁建立王庭，距离高柳三百多里。兵马十分强盛，多次成为汉朝的祸患。檀石槐死后鲜卑衰弱，被轲比能消灭。轲比能本是鲜卑中的小部落首领，因为勇猛强健而又不贪恋部众，被推举为大人。其部落靠近边塞。青龙二年，魏国卫州刺史王雄派勇士刺杀轲比能，拥立他的弟弟。后来轲比能的几个儿子争夺继位，部众离散。魏初，各部大人中有莫护攻，起初在塞外，率领部众进入辽西棘城以北居住，号称慕容部。到孙子涉归时，迁到辽东以北，归附中原。涉归的儿子廆先前曾侵扰，后来投降，被任命为鲜卑都督。元康初年，东夷归附慕容廆的很多。慕容廆死后，慕容皝继位，占有全部辽东地区，多次攻打高丽，大败其部众；又袭击并俘获夫余王带回。慕容皝死后，儿子慕容隽继位，称帝，派慕容垂任平州刺史，镇守辽东。慕容隽死后，儿子慕容暐即位，猜忌慕容垂，慕容垂逃往前秦。前秦派王猛攻打前燕，于是进入邺城，擒获慕容暐。辽东地区全部归入前秦。苻坚在淝水战败后，慕容垂乘机背叛苻坚，起兵复国，全部占有原来的土地。后来将军徐岩叛变，占据令支；高丽乘机袭取辽东二郡。慕容垂去世。经过慕容宝、慕容盛、慕容熙三代，篡位和弑杀相继发生，国内混乱，高丽于是占据了这些土地。慕容盛虽然曾攻打新城、南苏，拓展疆域七百多里，但直到慕容熙在位时期，辽东始终没有被攻克。魏永和九年，拓跋珪已经击破慕容弘，于是把辽东百姓迁到幽州。慕容崇也以辽西投降魏国，从此辽东全部归于魏国。魏军又攻打白狼城，慕容弘逃往高丽。高丽王琏杀死慕容弘，从此高丽开始强大。

译兀良哈是东胡的后裔，居住在辽西郡北部边境，汉代时被奚族酋长占据。东汉出兵征讨并击败他们，他们逃跑藏匿在松漠之间。北魏的祖先后来又居住在原来的地方；兀良哈是库莫奚、契丹的别部，小的称作蒙古，又称鞑靼。有个叫孛端察儿的人，是鞑靼部的首领；他的子孙分为各部，称为去押者，居住在乌桓故地，与畏罗、乃蛮、九姓回鹘以及故城和林接壤，向辽、金进贡，同时隶属于蒙古。第九代孙也速该攻打塔塔部，俘获其首领铁木真；也速该在盘陀山驻留时生下儿子，于是给他取名铁木真，取其志在武功之意。到忽必烈灭金并占有天下时，建立官署、府和卫，于是把蒙古称为散卫，把鞑靼称为另一种族类的蒙古。本朝洪武二十二年，征讨击败北方胡人，来投降的人很多；下诏把兀良哈地区划分为三卫：从全宁到喜峰、接近宣府设置朵颜卫；从锦义经过广宁到辽河设置泰宁卫；从黄泥洼越过沈阳、铁岭到开原设置福余卫，作为东北的外藩，任命他们的首领为指挥使、指挥同知，各自统领本部。不过古代有扶余国，在玄菟以北一千里；如今以“福余”为名的地方，或许是扶余国的遗种，但无法考知。永乐初年，朝廷把大宁城放弃给了他们；如今他们的土地紧邻京师，朝贡从未断绝。景泰初年，他们被敌虏驱逐逃窜；敌虏中的人带着他们来进贡，我们按比通常规定更加优厚的待遇接待他们，他们却愤怒地说我们畏惧强者而怠慢弱者，这也太狡猾了。他们的风俗没有固定居所，驾着车追逐水草而居住放牧。男子全都剃发，戴皮壳帽；女人梳发【??建：原文疑误】，垂挂桦皮筒，穿皮衣而不穿布帛，吃肉而不吃豆谷；没有宫室居所，也没有人伦纲常。兄长死了，弟弟便娶嫂子；弟弟死了，兄长便入赘其妻；喜欢战斗，爱好围猎，不种五谷，不种蔬菜；口渴时便取马、牛、羊的乳汁饮用。他们常在辽河两岸扎营，窥探我中原的虚实，乘机入侵。他们的土地贫瘠，没有什么物产，只有皮张和鲜鱼而已。福余、泰宁二卫的鞑靼，住牧在开原以西古城堡境外。过去开原一带到古城八九十里，到开原一百一十多里。如果迁营到辽阳以西长勇、长安二堡境外，就沿辽河依林泊住牧。辽阳所属营地以西的沿边墩堡没有马市，只允许他们乞讨盐米。各堡抚慰接待这两个卫的鞑靼，他们有时在开原以西的古城、庆云、定远、铁岭等地，曾迟泛河地方、宋家泊、懿路地方、丁字泊、鼠【原文末字疑误】。【窃狗偷：原文疑误】把家小和牲畜送到辽阳西北境外、辽滨塔河泊一带居住放牧，距离边墙九十里。若在辽阳以西的边堡蒲河、十方寺堡、沈阳上榆林、平虏、靖远、长营、长勇、长胜、长安、长宁、长静、海州东胜、东昌、西宁、西平、西兴等处，便可能造成祸患。他们把家小和牲畜送到开原以西境外的旧开原住牧。这些鞑靼原本与朵颜卫鞑靼属于同一族，后来分为三部。我成祖文皇帝将其划定为朵颜等三卫。俗称散卫的鞑靼，在山海关以西的建昌地方、喜峰口一带进贡。后来因为朵颜鞑靼强盛，把福余、泰宁二卫鞑靼以广宁为界隔开，不许往来住牧，所以他们只在辽阳、开原两地边堡一带为患。朵颜鞑靼专门在宁远以西境外的虹螺山、旧大宁城一带住牧。北到广宁以西细河堡三百多里，到广宁城三百四十多里；东到锦州大兴堡三十多里，到锦州城九十里；南到宁远以西仙灵寺等堡九十里，到宁远城一百二十里；西到前屯以北瑞昌等堡二百多里，到前屯城二百二十里。这一种鞑靼中，富强的可以进京而不必向户部乞求；贫穷的则专门结伙盗窃，侵扰广宁地方的镇宁、镇远、镇静、镇夷、镇边、镇武、镇安七堡；义州地方的大清、大宁、大平、大康、大安、大定六堡；锦州地方的大茂、大盛、大镇、大福、大兴五堡；宁远地方的椴木卫、松山堡、长岭山堡、灰山堡、寨儿山堡、白塔山堡、兴水县堡、小团山堡、仙灵寺堡；前屯地方的锦川营、新兴堡、高台堡、瑞昌堡、平川营、三山营、永安堡。按山海关界以西不属于辽东地方，其中各夷族的种类无法详考。库莫奚是鲜卑的别支，被慕容皝击破后逃到松漠之间。风俗非常不洁，善于射猎，喜欢侵掠。魏道武帝亲自征讨，抵达弱水以南，大败库莫奚，开拓辽海，设置戍守于和龙，各夷因此震恐。后来逐渐强盛，分为五部。唐开元年间，奚族首领入朝，唐朝把公主嫁给他。开元八年，其弟鲁苏继位，奚众归附突厥，鲁苏不能控制，逃奔榆关。赵含章讨伐平定了他。第二年，酋长李诗率部落来降，唐朝把其地设置为归义州，授予李诗都督之职。元和年间，入朝，授归诚郡王，赐姓李。暗中联合回鹘、室韦，侵犯西域。振武军太和年间，又侵扰边境，被卢龙节度使李戴义击败。当地多产黑羊和善跑的马，能够登山追逐野兽，上下山如飞。契丹阿保机强盛后，奚人苦于他的苛暴，奚王率别部向西迁到妫州，依傍北山射猎，采集麝香、人参，分为东奚、西奚。东奚在琵琶川。辽太祖五年，征讨西奚，所向即降；又分兵讨伐东部，也将其平定。于是全部占有奚、霫的土地。驱度寐在室韦以北，隋朝时已经与其交通往来。他们身材很高，不束头发，都把头发盘在头顶。居住在地下洞穴中，身体轻捷，一跳能达到三丈，奔跑可以追上快马。能够站在水面漂浮，也能躺在水面漂浮，和在陆地上行走没有不同。地豆于在室韦以西一千多里，多牛羊，出产名马，没有五谷，只吃肉和乳酪。魏延兴三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到太和年间，进贡的使者不断到来。乌洛候，北魏时与其交通往来。在地豆于以北，土地低洼潮湿，多雾；凿地建造房屋，猪很多。有谷物和麦子，没有强大的君长。风俗把头发用绳束起，衣服用珠子装饰；没有盗贼，喜欢打猎。音乐有胡空，侯木橹，蒙皮为面、装有九弦。西北有貌水，向东流，与难水汇合，向东注入大海。向西北行二十天到达已尼夫水，所谓北海就是这里。

译百济是马韩五十四国中的一个国家。起初因为一百家渡水而来，所以称为百济。其国东西四百里，南北九百里。南面连接新罗，北面与高丽相距，西面以大海为界。海中有三座岛，出产黄漆树，样子像棕树而更大。六月取汁，涂漆器物后像黄金一样。自晋代接受藩国爵位，宋、齐两朝都派使者来朝贡。唐永徽六年，高丽与百济、靺鞨联合出兵侵犯新罗。新罗王派使者求援，唐高宗派苏定方发兵十万征讨百济。苏定方率兵从成山渡海，直趋百济都城，大败百济军。百济王义慈投降。百济原来有五部，统辖三十七郡、二百城、七十六万户。显庆五年，下诏把百济土地设置为熊津等五个都督府，郎将刘仁愿镇守百济府城。熊津都督王文度去世，百济旧将福信占据周留城，迎接已故百济王的儿子丰拥立为王，率兵包围刘仁愿。朝廷下诏任命刘仁轨为带方州刺史，征发新兵救援刘仁愿。刘仁轨转战前进，所向皆降。新罗军粮食耗尽而撤回，福信招集部众，势力更加壮大。刘仁轨与刘仁愿合兵，先让士卒休整，乘百济没有防备，率军击破百济，攻下数座城池。福信专擅权力，百济王丰杀死福信，派人到高丽、倭国请求援兵抵抗唐军。显庆三年，熊津都管孙仁师攻打百济，攻克了它。起初刘仁愿、刘仁轨已经攻克贞岘城域，朝廷下诏让孙仁师率兵渡海援助他们，军势大振。诸将认为加抹城域是水陆交通的要冲，于是水陆两军并进，在九江口与倭军相遇，四战全胜。百济王丰逃奔高丽，百济王子忠等率众投降。百济全部平定后，留下刘仁轨掩埋阵亡者的遗骸，登记户口，治理财赋，设置官长，疏通桥梁道路，修补防洪堤塘，督促耕田养蚕，赈济贫困老人，建立唐朝社稷，颁行唐朝正朔。百济百姓非常高兴。武后时期，百济被新罗、渤海、靺鞨分割，百济于是灭亡。新罗的先祖本是辰韩的一支，在百济东南五百多里，东面临海，就是汉代乐浪郡的土地。百姓没有姓氏，只有名字；饮食使用柳杯、若铜瓦器。元旦互相庆贺，拜日拜月。男子穿褐色短裤，妇女穿长襦；见人时用手撑地表示恭敬。不施粉黛，大多留着美发，盘绕在头上，用珠玉彩饰装扮。男子剪发，戴黑巾。布匹都由妇女贩卖。家畜没有羊，少有驴骡，多有马，但马不善于行走。武德四年，国王真平派使者入朝，受封为乐浪郡王。贞观五年，进献女乐二人，唐太宗退还了她们。真平死后，女子善德即位为王；善德死后，妹妹贞德继位。永徽初年，攻打百济并击败它，派儿子法敏入朝。贞德织锦作颂献上说：“大唐开创宏伟基业，巍巍皇道昌盛。止息战争，穿戎衣而平定天下；兴起文治，继承百王之统。上天崇高，降雨施治，万物各自含有光彩。深厚仁德与日月相和，承受天命超过陶唐。旌旗已经光明显赫，钲鼓声多么铿锵洪亮。外族夷人违抗命令的，都被剪除覆灭，遭受上天灾殃。淳厚的风俗感通幽明，远近争相呈现祥瑞。四时和调如玉烛，日月五星巡行天下。大山降生宰辅，天帝任用忠良。三皇五帝合成一德，彰显我大唐皇家的光辉。” 皇帝赞美这首颂诗的意旨，提拔法敏为太府卿。开耀年间，法敏的儿子政明派使者请求唐朝礼制以及其他文辞，唐朝赐给他吉礼、凶礼等礼书和文辞五十篇。开元年间，派子弟入太学学习经术。开成年间，登记在册的质子和学生满一百五十人，全部遣返回国。会昌以后，朝贡不再到来。

译倭在韩国东南的大海中，依山中岛屿居住，共有一百多个国家。自汉武帝灭朝鲜后，派遣使者和驿站与汉朝相通的有三十多个国家。经过朝鲜，有时向南、有时向东，渡过三片海域，经过七个国家，然后到达倭国。距离乐浪郡、带方郡共一万二千里，在会稽以东，与儋耳相近。距离辽东很远，距离闽浙很近。最初与中国通好，确实是从辽东而来；到了六朝和宋代，则多从南方渡海入贡。土地适宜种禾、稻、麻、苎和养蚕种桑，懂得织绩制作缣布，出产白珠、青玉。山中有丹土，气候温暖，冬夏都生长蔬菜；没有牛、马、虎、豹、羊、鹊。兵器有矛、盾、木弓、竹箭，有的用骨头制作箭镞。男子都在脸上刺字、身上纹身，以纹样的左右和大小区别尊卑等级。男子穿衣都横向穿着，衣带相连；女人披散头发，屈曲作髻，衣服像单被一样从头套入穿着，并用丹砂朱色涂饰身体，如同中国人用粉。那里有城栅和房屋，聚会时男女没有分别；饮食用手取食，使用笾豆。风俗都赤脚，把蹲坐当作恭敬。人性喜爱饮酒，多长寿，活到一百多岁的人很多。国内女子多，大人都有四五个妻子，其余的人有的两个、有的三个。女人不淫乱，也不嫉妒；很少有盗窃、争讼、犯法的人。犯罪者没收妻子儿女，罪重的灭其全族。其国王姓阿势氏。汉建武年间奉献贡物入朝祝贺，永初元年进献俘获的人口。宋文帝元嘉年间来朝贡，加授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隋开皇末年又与中国往来。唐贞观初年派使者入朝，永徽初年进贡大如斗的琥珀、如五升器那么大的玛瑙。咸亨元年派使者祝贺高丽平定，渐渐学习中原语言，厌恶“倭”这个名称，改国号为日本。使者自己说本国靠近太阳升起的地方，所以用此为名。又有人说，日本原是小国，被倭所吞并，所以扩大了这个国号；他们又妄自夸说国都方圆数千里，南、西面靠近大海，东北面以大山为界，山外就是毛人。开元初年，使者请求跟随诸儒学习《经贸书》后带回本国。贞元末年，学生橘免势、浮屠云海【□：原文缺字】留在中国学习，经过二十多年才回国。宋雍熙元年，日本僧人奝然和他的弟子五六人渡海而来，奉献铜器十多件。奝然擅长隶书，却不通晓汉语；询问他的风土情况，他只用文字回答，说本国有《五经》书、佛经以及《白居易集》七十卷。熙宁以后，接连进贡土产，来的人都是僧侣。元世祖至元元年，因为高丽人赵彝说日本可以往来，元朝三次派人前往，又派洪茶丘乘一千料的轻快船只出发。用船汲取水，小船共九百艘，载士卒一万五千人，出征日本，但日本人竟没有到来。我朝建国初年，曾想征讨倭国；倭国派遣使者嗐哩嘛哈捧着表章请求投降。皇上问倭国的风俗怎样，嗐哩嘛哈用诗回答说：“国势可与中原相比，国人如同天上之人。国人的衣冠采用唐代制度，礼仪乐制仿效汉朝，君臣关系也像汉朝。银瓮中盛着新酿的酒，金刀切着锦色鳞片的鱼。年年二三月，桃李花开，春色相同。”皇帝起初想因他不恭敬而治罪，后来还是宽赦了他。永乐年间，倭寇侵犯金州，总兵刘江在望海埚设下伏兵，焚烧并歼灭了他们，于是倭寇不再成为祸患。这些就是倭人的后代余孽。后来倭国国王仍派人从苏州入贡；如今在浙江制造祸患的，也据说是他们的后代余孽。虾夷是海岛中的小国。当地人胡须长达四尺，尤其擅长弓箭，让人把箭插在头发上，射击时没有不中的。唐显庆四年，随倭国使者入朝进贡。东沃沮在高句丽以东，东面濒临大海，北面与挹娄、夫余相接，南面与濊貊相接。各个邑落都有自己的首领。其地东西狭窄，南北长，方圆一千里。土地肥沃，适宜种谷，善于耕作。语言、饮食、居处和衣服，都与句丽相似。下葬时制作大木棺，长十多丈，在一端开门；死者先暂时埋葬，等皮肉腐尽，再取出骨骸放入椁中。一家人共同使用一具椁，刻木制成神主的样子，死者有多少就刻多少。汉武帝灭朝鲜后，把沃沮之地设置为玄菟郡。后来玄菟郡受到夷貊侵扰，迁到高句丽以北，又把沃沮改置为县，隶属乐浪东部都尉。汉光武帝废除都尉官职，封沃沮首领为沃沮侯。沃沮土地狭小，又夹在大国之间，于是臣服于句丽。句丽设置当地大人为使者，负责监督统领，征收租税、貂皮、布匹、鱼、盐和海中食物，并征发美女充作婢妾，据说如此。濊也是朝鲜的地方，南面与辰韩相接，北面与高句丽、沃沮相接，东面直到大海，西面抵达乐浪。汉元朔年间反叛，朝鲜率领众人到辽东归附。皇帝把那里设置为苍海郡。当地人性情谨慎厚实，欲望很少；衣服都穿曲领，男子用银制花饰作为装饰。习俗看重山川，各有自己的区域；同姓之间不通婚。有人病死，就丢弃旧住宅，另建新居。种植麻、饲养蚕，观察清晨的星象来预测年成，知道当年丰收还是歉收。通常在十月祭天，称为“舞天”；又祭祀老虎，把它当作神。乐浪所产的檀弓就出自这里。魏正始年间，各邑相继投降，归入乐浪、带方二郡。朝见、服军役、征收赋税等制度，和中原相同。女直的先民出自勿吉，世代居住在混同江、长白山和鸭绿水的源头一带。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东北与五国相邻。其部族分为六部，其中有黑水部。用手捧起黑水部的水，颜色略黑，因此称为混同江。当地风俗勇猛强悍，善于射箭；能模仿鹿鸣来呼唤诱集群鹿，然后将其捕杀。吃生肉，喝糜酒，醉后有时杀人，甚至不能辨认自己的父母。用桦树皮建屋。当地良马很多，常到中国贸易。有海东青，能够捕捉天鹅。阿保机担心他们成为祸患，把女真豪强数千家迁到辽阳以南，称为合苏馆。因此，黑水部在南方的居民登记在辽朝户籍中，称为熟女真。不久因避兴宗的讳，改称女直。后来金主出自生女直部，属于五国的族类。元朝灭金后，设置合兰府、水达达等路军民万户府，分为五部统领混同江南北的居民：一名桃温，一名胡里改，一名干朵怜，一名脱斡怜，一名孛苦江。按地域考察，这里应当是胡里改。永乐二年，女直野人各部首领来朝，分其地设置建州左右三卫，封其酋长为都督、都指挥、指挥、千百户、镇抚等官，赐给印信和诰命，使他们仍按旧俗各自统领部属，按时入朝进贡。从此以后，每年十月间，他们进京朝贡，从深山密林出发，到辽阳以东的关口抚顺城一百里，再到辽阳城三百八十里。

译渤海原本是归附高丽的粟末靺鞨，首领姓大。高丽灭亡后，率众据守挹娄以东的牟山地区，直至营州以东二千里；南北都是新罗，东面直到大海，西面与契丹相接，于是修筑城郭居住。高丽的逃亡残众逐渐归附于它。武后时期，乞乞仲象向东逃走，渡过辽水，据守太白山东北，凭借奥娄河为阻挡，修筑营垒自我固守。他的儿子祚荣势力强盛，取得辽东之地，西面与突厥交往，东面取得扶余、沃沮、弁韩、朝鲜以及海北诸国。唐中宗授予他渤海郡王之号。后来逐渐强盛，拥有五京、十六府、六十二州。五代时期被契丹吞并，余部仍居住在原来的地方。后周显德年间，渤海的乌思罗等人归顺。宋太平兴国年间，其首领大鸾河率部族投降，朝廷任命他为渤河都指挥使，赐给他本人舍城、浮渝府和渤海琰府。辽太祖建国后攻打渤海，攻下胡汉城，俘获渤海王，把那里设置为东丹王国，立太子突欲为人皇王，主持其政，并设置州县。金朝沿袭这一建置，元朝也将其隶属合兰府、水达达等路。我朝永乐十年，因其归附，分置为毛怜卫；这应当就是朵怜、斡怜之类的部落。它的设置官职、分赐印信，与建州卫相同。黑水靺鞨居住在肃慎的旧地，也称挹娄。元魏时期称为勿吉。东面濒海，西面隶属突厥，南面是高丽，北面是室韦，分成几十个部落，各自统治。分别有粟末部、泊咄部、安居骨部、拂涅部、黑水部、白山部。白山部本来臣服于高丽，王师攻取平壤后，很多人进入唐朝；泊咄、安居骨等部也都逃散，失去踪迹，残余人口一并并入渤海。只有黑水部保存下来，以南黑水、北黑水相称，大概是因为它居住在最北方。当地人强健有力，善于步战；风俗是编发，缀上野猪牙，插雉鸡尾作帽子。性情残忍强悍，善于射猎，不知忧愁悲伤。尊重壮年人而轻视老人。居住没有房屋，背靠山水挖坑，在上面架木，再覆土做成丘墓的样子。夏天随着水草迁徙，冬天进入居处；用尿液洗脸。它在夷狄中最为污秽。人死后埋葬，不用棺椁；杀死死者生前所乘的马来祭祀。没有文字契约。他们使用的箭石镞长二寸，大概沿袭楛砮的旧法。牲畜多是猪，没有牛羊。用耦犁耕田，车子则用人步行推行。有粟、麦，土地上多产貂鼠、白兔和白鹰。有盐水蒸气薄薄升起，盐凝结在树梢上。唐朝初年，其首领阿固郎开始来朝，朝廷把其地设置为燕州，置黑水府，以部落首领为都督，并赐姓名为李献诚。后来渤海强盛，靺鞨各部都受它役使。渤海逐渐衰弱，被契丹攻打，黑水部重新占有其地。西北面与契丹接壤，就是金朝鼻祖所属的部落。阿骨打灭掉辽朝后，把都城迁到燕地，改称会宁府。金朝末年，其将领蒲鲜万奴占据辽东；元朝初年出兵征讨，活捉蒲鲜万奴。军队抵达开元恤品，东部地区全部平定。“开元”这个名称就是从这里开始见于记载的。我朝永乐二年，部落首领来朝，设置海西卫。据说其设置官职、颁给印信与其他卫相同。每年十月间进京朝贡，从山林出发，到开原以东的关口靖安堡一百三十里，再到开原城一百八十里。生女真黑水部的居民，居住在南方的登记在辽朝户籍中，称为熟女真；居住在北方的未登记在辽朝户籍中，称为生女真，就是如今的黑龙江夷人。其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在开原境外一千五百里，源出长白山，旧名粟末河。粟末靺鞨居住在这里，俗称宋瓦江。向北流经金朝旧会宁府，下游到达五国城，向东流入大海。长白山在旧会宁府以南六十里，横向绵延一千里，高二百里。山岭上有潭，周长八十里；向南流成为鸭绿江，向北流成为混同江，向东流成为野若河。所谓黑水，就是黑龙江，在开原城以北二千一百里，水流出自北山，向南流入松花江。从海西往下直到黑龙江，称为生女真，受野人管辖。以耕种为业，语言、居处与建州相似。每次聚会，带来一鱼胞烧酒，俗名阿剌吉，席地而坐，整日歌唱饮酒。稍有愤怒争执，就弯弓互相射击。江口有一种射石，名叫木化石，坚硬锋利，可以锉制箭镞，当地人把它视为珍宝。金朝灭辽后，即在这里设置都城，称为上京；海陵王改称会宁府。元朝乙未年，设置开元南京三万户府，治所设在黄龙府。如今黑龙江各部夷人，也从山林江河出发，到开原以北的关口镇北堡二千八百里，再到开原城二千八百九十里。肃慎氏是东方夷族中的强国。有熊、罴、豹、狼，但不伤害人。土地低洼潮湿，筑土成堤，挖空土堤居住，开口朝上，用梯子出入。其国没有牛羊，有马和猪；车子则靠人步行推行。土地上多产粟、麦、穄，蔬菜有葵。盐生在树上，把米嚼碎制成酒，饮用后也会醉。婚嫁时，妇女穿布裙，男子穿猪皮裘，头上插虎豹尾。习俗是用尿液洗手洗脸。魏延兴年间，派遣已力支进献马五百匹，后来历代不断入贡。乞列迷有四种姓氏。他们奸诈贪婪，住在草屋里，以捕鱼为食，不梳头也不洗澡；穿直筒衣，暑天用鱼皮，寒天用狗皮，腥臭污秽，令人无法接近；用尿液洗漱。父子之间不亲近，夫妻之间没有区别。父母生病，就在远处搭建草庵让他们居住，等他们自行死亡。他们不认识五谷和六畜，只有狗很多，常牵着狗拉扒犁。男子耳垂挂珠，脖子套铁圈；用这些物品的有无来区别贫富。婚姻中娶了某女子的姐姐，姐姐以下的女子也都随之成为妾。男女老死后，剖开腹部焚烧，把骨灰夹在木板中。他们认为溺水死者已经变成海豹，于是用鱼叉叉住尸体，裹上海豹皮埋葬；被熊虎伤死的人，则把尸体裸露蹲坐摆成熊虎的姿势，让人射中后连箭埋葬，说是已经变成熊虎了。物产有海东青、皂雕、白兔、黑兔、黑狐、貂鼠，如今都来进贡。北山野人中有乞列迷的另一支，饲养鹿并骑鹿出入。水产有海驴、海豹、海猪、海牛、海狗皮、殳角、鲂须，把这些当作奇异物产；过去曾来进贡，如今已经不相通了。○外夷卫所

译福余卫、朵颜卫、泰宁卫、塔山卫。建州卫、建州左卫、兀者卫、兀者左卫。兀者右卫、兀者前卫、兀者后卫、兀也吾卫。亦马河卫、亦马刺卫、失里绵卫、亦儿吉里卫。虎儿文卫、撒刺儿卫、使方河卫、古贲河卫。卜颜卫、卜鲁丹河卫、双城卫、古木山卫。佛儿秃河卫、海河卫、温河卫、苏温河卫。吉河卫、卜剌罕卫、毛怜卫、把河卫。肥河卫、古城卫、脱水河卫、没脱伦卫。塔鲁木卫、阿速江卫、赤不罕卫、屯河卫。安河卫、野木河卫、哥吉河卫、钦真河卫。速平江卫、木鲁罕山卫、嘉河卫、散力卫。朵儿必河卫、甫门河卫、甫里河卫、朵儿玉河卫。甫门卫、甫儿河卫、喜乐温河卫、哈兰城卫。麦兰河卫、纳速吉河卫、纳怜河卫、木东河卫。上鲁亭山卫、马英山卫、法因河卫、亦速里河卫。考郎兀卫、阿剌山卫、古鲁浑山卫、撒秃河卫。忽兰山卫、赤里察河卫、随满河卫、阿本河卫。野儿定河卫、好屯河卫、木阳河卫、牙鲁卫。可令河卫、兀列河卫、呕罕河卫、阿里河卫。列门河卫、忽里吉山卫、秃都河卫、实山卫。察剌秃山卫、兀应河卫、莫温河卫、喜剌乌卫。密陈卫、脱伦卫、亦罕河卫、木兴河卫。木兴卫、乞忽卫、友帖卫、剌鲁卫。木忽剌河卫、亦实卫、童宽山卫、兀鲁罕河卫。塔罕山卫、古里河卫、者帖列山卫、木兰河卫。亦文山卫、兀里奚山卫、秃河卫、兰河卫。希滩河卫、阿真河卫、乞塔河卫、阿者迷河卫。克默河卫、撒叉河卫、阿真同真卫、葛林卫。把城卫、札肥河卫、忽石门卫、札岭卫。木里吉卫、木速河卫、忽儿海卫、伏里其卫。乞勒尼卫、莫温可卫、朵林山卫、朵州山卫。奴儿干卫、阿伦卫、塔麻速卫、失里木卫。撒只剌河卫、失里兀卫、依木河卫、卜鲁兀卫。爱河卫、阿答赤卫、禾屯吉卫、薛列河卫。细木河卫、阿资河卫、葛称哥卫、佛朵秃河卫。札童卫、阿吉河卫、剌儿卫、兀的河卫。木答里山卫、喜辰卫、督罕河卫、阿鲁必河卫。者林山卫、亦文卫、阿者卫、没伦河卫。秃屯河卫、弗秃都河卫、者屯卫、阿真河卫。把忽儿卫、写猪洛卫、答里山卫、答马速卫。者剌秃卫、波罗河卫、者亦河卫和阿塔赤卫这四个卫所。也远脱卫、察扎秃河卫、弗提卫、木忽剌卫。可河卫、老合河卫、出万河卫、哈里山卫。斡朵里卫、福山卫、失儿秃赤卫、哈儿分卫。亦屯卫、卜忽秃河卫、忽鲁爱卫、斡朵伦卫。亦马忽山卫、也鲁河卫、札真卫、吉滩卫。只儿蛮卫、亦东河卫、速塔儿河卫、亦迷河卫。者列帖卫、卜鲁秃河卫、兀剌忽卫、镇真河卫。亦里河卫、忽脱河卫、建州右卫、寄住毛怜卫。斡兰河卫、可木卫、忽失卫、诸冬河卫。忽鲁山卫、撒剌卫、忽失木卫、古鲁河卫。弗力秃河卫、木秃鲁河卫、乞列厄卫、朵儿玉卫。谷鲁卫、兀剌卫、忽思木卫、也孙伦卫。忽鲁木卫、者卜登卫、撒竹篮卫、老里卫。弗山卫、蒲径卫、木里今卫、野刺脱卫。竹里河卫、塔木卫、兀力门卫、右帖卫。可木河卫、兀思哈里卫、古鲁山卫、哈儿蛮卫。哈里分卫、阿里河卫、塔哈山卫、塔亭卫。和卜罗卫、盖实左卫、塔山前卫、弗纳河卫。双古卫、亦帖列山卫、亦实卫、弗思木卫。阿的纳河卫、忽里奚山卫、兀牙山卫、撒儿忽卫。木里吉河卫、以哈阿哈卫、失郎山卫、脱河卫。纳木卫、弗力卫、塔山丹卫、兀里河卫。撤里河卫、脱伦兀卫、只不得卫、顺民卫。和屯河卫、脱里卫、塔儿河卫、也远伦卫。忽剌罕山卫、兀也卫、木答里卫、木答山卫。弗朵脱河卫、替里卫、忽里罕山卫、过河卫。失列木卫、成讨温卫、木孙卫、秃纳河卫。者河卫、木河卫、亦赤纳卫、兀者纳河卫。撒儿河卫、刺里河卫、古鲁卫、兀鲁河卫。也木河卫、兀里卫、失里卫、玄城卫。兀实卫、亦里察卫、阿古卫、亦屯河卫。和屯卫、出万山卫、失儿秃赤卫、刺儿河卫。忽剌罕山卫、兀同河卫、斡兰河卫、巴忽鲁卫。亦麻忽山卫、亦里克卫、弗朵秃鲁卫、亦里河卫。兀者吾卫、黑里河卫、兀鲁爱卫、撒林卫。弗郎罕山卫、克城家卫、纳剌吉卫、忽失河卫。者剌秃卫、速温河卫、哈剌察卫、兀塔里山卫。木兴河卫、河卜罗卫、岁班卫、竹墩卫。竹屯卫、兀剌河卫、兀山卫、失山卫。朵州山卫、阮里河卫、弗河卫、文东河卫。者亦河卫、哈剌卫、失里山卫、阿儿温河卫。兀的千户所、敷答河千户所。兀者托温千户所、兀者揆野人千户所。兀者已河千户所、兀者屯河千户所。兀者稳勉赤千户所、兀秃河千户所。兀的罕河千户所、可里踢千户所。兀者撒野木千户所、五音千户所。哈鲁千户所、五羊千户所。古贲河千户所、真河锁郎哈千户所。得的河千户所、奥江河千户所。屯河千户所、哈鲁门河千户所。古鲁河千户所、河鲁木千户所。

译奴儿干都司最初名为远三万户府，前代情况无从考证。元朝时为东征元帅府，明朝建立初年多次招抚晓谕。永乐九年春，又派遣宦官率官军乘坐大船到达那里，给前来归附的人授爵并赏赐。设置都司，任命都指挥三人：康旺、佟答剌哈、王肇州，用来镇守安抚。此后隔年相沿，带领军队与朝贡者一同往返护送，逐渐成为常规。开元【“元”为原文如此】东面陆路，通往朝鲜后门。坊州城、奚官、纳丹府城、费儿忽。弗出、南京、随州县、海洋秃鲁。散三通【朝鲜后门】。纳丹府东北陆路。那木剌站、善出、阿速纳合、潭州。古州【北面接斡朵里】；旧开原毛怜【旧开原以南】。开原西面陆路。庆云站、熊山站、洪州站、懿州。开原以北的陆路。贾道站、汉州站、归仁站、韩州。信州城、斡本城、海西宾州站、龙安站。弗颜站。海西以西的陆路。肇州、龙头山、哈剌场、洮儿河。台州、尚山、札里麻、寒寒寨。哈嗒山、兀良河。海西以东的水陆城站。底失卜站、阿木河站、海胡站、上京城【金人的故居】。札剌奴城、鲁路吉站、伏答迷城站、海留站。札不刺站、伯颜迷站、能站。哈三城、哈思罕站。兀剌忽站、克脱亨站、斡朵里站、一半山站。托温站、满赤奚站、阿凌站、柱邦站。弗思本城、古弗陵站、奥里迷站、弗踢奚站。考郎古城、可木站、弗能都鲁兀站、乞列迷站。乞勒伊城、莽吉塔城。狗站【名称是木狗站。夏季乘船，不能乘坐这种车；到了冬季则乘扒犁，每辆可载二二【“二”：三】人，在冰上行驶，以狗驾车拖拽，速度像马一样快】。药乞站、奴会温站、乞里吉站、哈剌丁站。伐兴站、古伐替站、野马儿站、哈儿分站。莫鲁孙站、马勒亨古站、撒鲁温站、伏塔林站。忽林站、虎把希站、五速站、哈剌马古站。卜勒克站、播儿宾站、沼阴站、弗朵河站。别儿真站、奴儿干【设有都司】、黑勒里站、满泾站。○史考。

译自虞舜时期开始划分地域，青州设置营州，隶属于辽东。历经燕、秦、汉、晋、隋、唐、五代、辽、宋、金、元，直到我大明，其分裂与统一的踪迹，大略记载于《沿革志》，详见考证。元朝末年兵乱寇患，地方残破，居民逃散死亡，辽阳一带的州郡全都变成了荒草丛生之地，百姓幸存下来的情形就像处于火焚水溺之中。至正十一年，妖贼淮安人陈佑从登州渡海，攻陷金州。枢密同佥老婼率兵将其击退，他又渡海返回山东。至正十九年，贼将关先生、破头潘、董太岁、沙刘儿率兵从开平、全宁出发，攻陷大宁、懿州路，以及沿海、盖州、复州、金州四州和辽阳路，所经过的地方杀戮抢掠，百姓几乎全都逃散。至正二十年，攻陷上京会宁府。至正二十三年，高丽人谋杀关先生，破头潘逃回浑滩镇。在此以前，高家奴组织乡民，在老鸦山修筑寨堡。到这时，他率部众袭击破头潘，将其擒获送往京师，朝廷任命高家奴为辽阳行中书省平章事。不久征召他入朝，授予翰林承旨之职，任命洪保保代替他。洪武初年，太祖高皇帝在淮甸起兵，剪除群雄，扫清天下。大军正在攻下幽州、冀州时，元丞相也速率残余部队逃往大宁栖身。辽阳行省丞相也先不花驻兵于开原，洪保保据守辽阳，王哈剌不花在复州组织民兵，刘益也率兵屯驻得利嬴城，高家奴聚集在平顶山。他们各自设置部众，多的达到一万多人，少的也不下数千人，彼此争强称雄，互不统属。于是也先不花与高家奴、纳哈出、刘益等合兵奔赴辽阳，洪保保拒绝接纳他们，诸军攻破辽阳，掳掠男女和牲畜财产，城中被洗劫一空。也先不花等于是擒住洪保保带回，后来又把他释放。洪武三年春，高丽王颛从海道派遣使者来称藩并进贡，秩朝廷命断事黄俦携带诏书，前往宣谕辽阳等处的官民。这年冬天，元平章刘益等奉表归附。洪武辛亥年，大都督府断事吴立奉诏携带财物到辽东，赏赐新近归附的官民，任命刘益为辽东卫指挥同知。当初，洪保保获释后，又收集所属军队驻守得利嬴城。到这时，他认为爵位赏赐没有给予自己，怨恨刘益出卖了自己，于是谋划杀死刘益而莽开原；刘益的军队惊乱了他的部下，前元侍郎房暠、右丞张良佐出兵讨伐洪保保，未能擒获，便把他的党羽马彦辉等全部捕获斩杀，众人于是安定下来。当时吴立在金州，于是房暠和张良佐率众迎接吴立，推举他总摄卫中事务。事情上报后，任命吴立、房暠、张良佐为指挥，随后又任命马云、叶旺为龙虎将军、定辽都卫指挥使，率兵从登莱海道进军。投诚归附的文书接连送来；征召高家奴，他不肯服从，于是进军平顶山，在老鸦山寨攻破高家奴的军队，将他赶走。不久，他前来投降。壬子年，重新设置辽阳府、州、县，任命千户徐便统领并署理府中事务，安抚聚集百姓，招徕远来归附者，使众人都得到安置。不久又撤罢州县，把所聚集的百姓登记编为军队。也速、也先不花的部众各自溃散。当时纳哈出逃窜潜伏在金山，窥伺边境事变，曾经侵犯盖州城。都指挥叶旺在青石山设下伏兵，大败他的军队。纳哈出连夜逃走，仅仅保住自身性命。丁卯年，大军出征讨伐他，直抵金山，攻破他的巢穴。纳哈出势穷力尽而投降，于是连同他的部落一起押送到京师。边境全部安宁。在此之前，曾在辽东城设置都司，先后修建各衙门的治所。起初，官军俸禄和粮食的费用依靠朝廷供应，衣物和赏赐则命山东各州县每年运输布匹、钞币、绵花，按数发给；这些物资由直隶太仓海运到牛家庄储存发放，动辄需要数千艘船，供应费用极其浩大，还要冒险经过艰难险阻。开始制定屯田法，通常按十三分之中的十三分用于屯田，七分用于戍守往返。后来减少戍守巡逻，增加屯田。到永乐年间，减少戍卒而增加屯夫，屯田比例多到十分之八；努力耕作的人很多，每年都有余粮。方圆数千里之内，田间道路相互连接，屯堡彼此遥望。由此停止海运粮食，只保留十七只船，专门运输布匹和绵花。设置安乐、自在二州来安抚夷人；设置行太仆寺、苑马寺，监理苑囿，以管理马政；开设马市，以羁縻远方之人。设置奴儿干都司，授予达达等夷人卫所的官员、旗长和酋长职务，使他们统领所属部众。至于邮驿、递运、库务、仓场、烽堠、坊井、道路、营舍等制度，也无不详细完备。起初命总兵官节制各路兵马。永乐年间，命都御史巡抚并监军，又设置备御等官防守各城，命监察御史巡行各地进行弹劾和镇压。此前设置的各司，全部裁撤革除。《全辽志》卷六 ●《全辽志》后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