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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周易象防决录》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周易象防决录》共七卷，明代熊过撰写。熊过字叔仁，号南沙，富顺人，嘉靖己丑年进士，官至礼部祠祭司郎中。根据熊过自己的序文，此书起初名为《易象防》，后来才加上《决录》的名称。考察可知，《三辅决录》这个书名最早见于赵岐；至于这种命名的意义，古代没有流传下来的说明，依意推测，大概是“定本”的意思。序文又说，熊过起初听说闽人蔡清善于治《易》，便买到了他的书，但书中只阐明经义宗旨，不涉及卦象，于是熊过略记下疑问，作为补充议论。辛丑年被贬入滇，遇见杨慎，杨慎才劝他完成此书。大概熊过起初阅读宋代《易》学，觉得不相合，于是舍弃宋《易》而研究汉《易》，所以他的学说以卦象为主。考察《左传》记载韩起到鲁国，见到《易象》与《春秋》，古人既然以“象”命名，就可知“象”是《易》的根本原则。因此《大传》说：“所谓《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模拟形象。”王弼以下转而谈论义理，陈抟以下转而谈论数，这就是所谓各自阐明一个方面。后人把二者合在一起，笼统称为象数；于是那些喜欢幽深玄奥说法的人，连象数也一并扫除，厌恶谈论象数。明代的《易》学，谈数的归入道家，谈理的归入释氏，正是由此造成的。熊过撰写此书，虽然未能完全恢复汉代《易》学，但凡是义理都必定考据古说，确实胜过支离破碎、恍惚不明的议论。他依据旧说来订正今本文字，共考证字一百零一处、读音三十八处、句读二十六处、脱字七十九处、衍文三十处、应当移置的文字三十二处，以及旧来把正确文字误认为错误、现今予以恢复的三处。他所依据的书，如郭京伪托的旧本、吴澄妄自改动的古经，大体都加以引用，不免有轻信之处。又如《坤》卦《小象》，只知道《魏志》作“初六履霜”，不知道《后汉书》实际作“履霜坚冰”；也间有未曾详察之处，但都援引前人的说法，并非凭空臆造。他又只是注出某字根据某书应当作某字，并不敢擅自改动经文，仍然属于谨慎严密。在明代人的《易》学论说中，此书确实是卓越的佼佼者。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周易象防决录》私识 门人问先生说：“您的《象防》，是有象之象。至于无象之象，该怎么办呢？”先生说：“在无象以前，万象已经森然齐备，这是阴中含阳。有象以后，它的道理就确定而不可改变了。至于它变化运动、逐渐积累的数，其征兆极其微小，不能向人显示罢了。把有象和无象分开，是世俗儒者的浅陋见解。” 门人问先生说：“您的书只是阐明象的原则，却从旁驳击诸家，难道不喜欢争辩吗？”先生说：“不直截指出错误，道就不能显现。” 又问：“《象防》用来阐明《易》，采集诸家的说法并汇聚于其中，这对于清净的本体没有妨碍吗？”先生说：“起初我想写成《或问》，把那些说法归入其中；后来又想让学者少读一遍，但最终没有做到。后来若有人继承我而撰写，这也就是继承我的志向。”又问：“您解释《易系辞》一定用卦象来说明，为什么呢？”先生说：“言语都是因卦象而产生的。圣人不说空虚无据的话。”升庵杨先生过去对我说：“用卦爻画象来解释《系辞》，大概是从您开始的吧？”我替自己向杨先生谢罪说：“古代早已有这种做法，只是有所引导却没有明说；现在只是相互把它阐发扩大罢了。” 问：“《系辞》中的数，未免太细密了吧？”答：“这是我的罪过。这确实是我的罪过。天地在暗中不断变化，孔子去世以来将近二千年，能够通达盈虚消长规律的，只有邵子罢了。仲敬、刘子曾间或向我谈起其中的端绪，但没有继续深入；我不敢把它隐瞒。有能够贯通这些说法的人，皇帝、王、霸之业的成就，以及辅佐君主的道理，也就都可以看见。我哪里敢隐瞒其中的端绪呢？” 问：“您在序文中所校证的字有一百零一处，校证读音三十八处，校证句读二十六处，校证脱字七十九处，校证衍文三十处，校证移置三十二处；旧本认为错误、如今考证恢复原貌的有三处；旧本分段不清、如今订正的有十处；还有传文附在经文后的一条，分列在纲目之下加以注释。确庵曾公想另置于卷首，那该怎么办？”答：“起初我怕别人认为我是凭空穿凿而怀疑我，所以一定要有根据以后才敢这样做；也怕人们凭臆测解释经文，所以在序文开头先把这些内容列出。”确庵公想另置首卷，正合我的意思，而且读序文的人也会觉得文气脉络更加连贯，依从确庵公的意见即可。” 考证字一百零一处【卦辞遗失十二字】乾【依据赵氏，“健”应作“▯”】坤【依据魏文帝纪，应作“初六，履霜”；依据邹志完《礼·深衣》，应作“直其敬”；依据荀爽、虞翻、姚信、蜀才，应作“阴凝嫌”；依据九家，应作“兼”】屯【依据虞翻、王肃，应作“即▯”；依据郑氏，应作“机”】讼【依据郑氏，应作“至”；“惙”依据郑氏应作“三拖”】师【依据崔憬《子夏传》，应作“大人”；依据郭京，应作“执之”】小畜【依据《说文》、陆氏，应作“▯輹”；依据马融，应作“恤”；“去”依据孟氏、荀氏、一行，应作“既望”；依据简辅，应作“碍”】履【依据荀爽，应作“考祥”】泰【依据《汉书》、陆德明，应作“包防”；依据郭京，应作“反实”】谦【依据郭京，“侵”应作“征”】豫【依据姚信，从“日”旁，应作“旴”；“豫”依据僧二行，应作“用盍”】噬嗑【依据蔡邕石经，应作“电雷”】贲【依据郭京，应作“小利”】复【依据郑氏、晁氏，应作“颦复”】无妄【依据马氏，应作“右”】大畜【依据王延寿，应作“荷天”】大过【依据郭京，应作“少夫”】坎【依据古文，应作“检”；依据郑氏，只作“坻”】咸【依据子夏，应作“咸”；“▯”依据虞翻，应作“咸防”】恒【依据《礼·缁衣》，应作“德侦”；依据虞氏、张氏本，应作“震恒”】大壮【依据陆氏，应作“埸”】晋【依据郑氏，应作“崔”；“如据”《说文》作“众”；“▯据”子夏作“硕防”；“据”孟氏、马氏、郑氏、虞氏、王氏作“矢得”】明夷【依据马氏、王氏，应作“般”；依据子夏，应作“枡”；依据蜀才，应作“其”】家人【依据刘向，应作“熇”】蹇【依据郭京，应作“来正”】暌【依据《左传》，应作“寇”；“张”依据京氏、马氏、郑氏、王氏、翟氏、子夏、虞氏、元氏，应作“说壸”】益【依据虞氏、孟氏、晁氏，应作“偏辞”】夬【依据蜀才、虞翻，应作“莞睦”】姤【依据李茂钦，应作“彳亍”；依据李茂钦，应作“句”；依据郭京，应作“失鱼”】萃【依据郑氏、蜀才，应作“一屋”；依据虞翻、陆希声，应作“资”】升【依据《说文》，应作“▯升”】困【依据荀氏、王氏、陆氏，应作“臲硊”】井【依据俞玉吾，应作“汲”】震【依据荀氏，“遂泥”应作“队泥”】艮【依据古文《晁氏彖传》，应作“艮背”；依据子夏，应作“枡”；“随”依据孟喜、荀氏，应作“裂”；应作“肾”；依据《公羊传》及虞氏，应作“阍”；“心”】渐【依据晁氏，应作“于般”；依据杨敬仲，仍作“渐于陆”】丰【依据孟喜，六二应作“见主”；依据姚信，九三应作“右股”；依据《汉书》《说文》，应作“丰屋”；依据郑玄，应作“天瘵”；依据郑玄、王肃，应作“祥也”；依据林栗，应作“亨”；依据郑氏，应作“戕”】旅【依据胡氏，应作“已”】中孚【依据金君卿，应作“变”；依据子夏、陆绩，应作“縻之”；依据京氏、晁氏，应作“近望”】小过【依据郭京，应作“已止”】系辞【依据《乐记》，“润”应作“奋”；依据虞翻，应作“之”；“象”应作“变”；“而玩”依据刘绩及本章上文体例，应作“言”；“补过”依据郑本，应作“及”；“终”依据京房，应作“不留”；依据虞翻，应作“变”；“天”依据姚信，应作“典”；“体”依据桓元明、僧绍，应作“仁”；依据郭京，应作“不动”】说卦【依据郭京，应作“居之”；依据王大古，巽为手、艮为股；依据俞琰，坤为衲；依据干宝，震为骧；依据郑氏、虞氏及《周礼·车人》，应作“宣发”；依据俞琰，离卦“冐”下从目；依据《尔雅》、朱子发，艮应作“豹”；依据郑氏，应作“黚”】兑【依据郑氏《鲁诗》，羊应作“阳”】九家说震【依据吴氏，“玉”应作“圭”，“鹄”应作“鹤”】巽【依据吴氏，“鹳”应作“鸿”】艮【依据吴氏，“▯”应作“豹”】兑【依据宋衷，“常”应作“虎”】杂卦【依据孙奕《示儿编》】明夷【“诛”依据朱义应作“昩”】大壮【“止”应作“已”，与上同】考证读音三十八处【卦辞遗失八个音】乾【依据项平甫，“时舍之”的“舍”读去声】蒙【依据王晦叔，“为寇之”的“为”读去声】需【依据郑氏，“位乎”的“位”读lì；依据荀爽，“虽不当位”的“当”读平声】否【依据俞氏，“正当”的“当”读平声】随【依据何氏，“告蒙约舍”的“舍”读shè】蛊【依据俞氏，“先后”都读去声】观【依据陆德明，《彖辞传》的“观”读平声者二处，爻辞读平声者五处，读去声者一处】噬嗑【依据何氏，“告蒙约不当得”的“当”都读平声】剥【依据俞氏，《易·剥》中“也”的“剥”读pū】大畜【依据俞氏，“上”读上声；依据陆氏，“利己”的“已”读夷止反】暌【依据刘绩，“恶人”的“恶”读去声】家人【依据马融，“假”读古雅反】蹇【依据义理，“当位”依《广韵》读平声】

译解【依据卦义，“解”读上声；依据《释文》，“且乘”的“乘”读平声】姤【依据俞琰，“舍命”的“舍”读去声】升【依据陆氏，“亨于”的“亨”读平声】井【依据《程传》，“时舍”的“舍”读上声】革【依据朱子发，“已者”的“已”读“纪”音】震【依据荀氏，“队”读平声】归妹【依据李氏，“当”读平声】丰【依据马氏，“假”读古雅反】巽【依据陆氏、俞氏，“先后”都读去声】系辞【依据孟喜，“霆”读蜒音；依据《朱子语类》，“其要”读平声；依据吴幼清，“劳卦”读相应音】考证句读二十六处【卦辞遗失五句】坤【依据虞翻，“后得主”为一句】履【依据俞琰，“视履”为一句，“考祥其旋”为一句】否【依据俞琰，“以匪人不利”为一句；依据杨氏，“包承小人”为一句】随【依据爻辞《象传》，“功也”二字为一句】复【依据陆氏，“以刚反动”为一句】无妄【依据简氏，“以不耕不菑”为一句；依据王闰玉，“以物与”为一句】大畜【依据郑玄、管辂，“日新”断为一句】坎【依据《象传》，“尊酒簋贰”为一句】明夷【依据项氏，“疾贞”的“贞”自成一句】损【依据晁氏，“客语九二”的“弗损”为一句；依据旧读及横渠，“或益之”为一句】益【“九五六三有孚”为一句】困【“龙困而不失其所”为一句】井【依据《彖传》，“汔至亦未繘井”为一句】旅【依据俞氏，六三“贞”自成一句；依据六二爻辞，“丧童仆贞”为一句】兑【依据俞氏，“介”断为一句】涣【依据《象传》，“涣其血”为一句读，“去逖出”为一句读，“无咎”为一句】小过【依据王深甫、胡一桂，九三“弗过”为一句；依据俞琰，九四十四字分为七句】系辞【依据《汉书》和《说文》，“其称名也杂”为一句】考证脱字七十九处【卦辞有四处脱字】谦【依据《说苑》，“有终”下脱“吉”字】贲【依据郭京，“天文”下脱“刚柔交错”四字】咸【依据荀卿，“咸感”下脱“以高下下”四字】蹇【依据郑氏，“宜待”下脱“时”字】解【依据李鼎祚《彖传》，“其来复”上脱“无所往”三字】井【依据郭京、徐氏、王昭素《彖传》，“不改”与“井”之间脱“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八字】渐【依据郭京，“俗”上脱“风”字】归妹【依据陆氏，“所”下脱“以”字】丰【依据九四《传》，“行也”上脱“志以”二字】巽【依据郭京、晁氏、何氏，“申命”下脱“命乃行也”四字】涣【依据郭京，“乘木”上脱“利贞”二字】小过【依据郭京，“是以”下脱“可”字】系辞【依据虞翻，“是故吉凶”下脱“悔吝”二字；依据荀悦《汉纪》，蔡氏“立成器”下脱“象”字；依据《汉书·艺文志》，“弦木”上脱“古者”二字；依据范氏，“不威”下脱“小”字，“不惩”下脱“大”字】序卦【依据郭京，“蒙也”上脱“蒙”字；“比也”上脱“亲”字。依据王弼《略例》，“履”下脱“履者礼也”四字。依据一行《易纂》，“可观”上脱“阴阳养万物必讼而成之，君臣养万民亦讼而成之”二十字。依据王昭素，“丽也”下脱“丽必有所感，故受之以咸，咸者感也”十四字】《杂卦》【据荀本校订，“多”字下面脱去“故”字】校证衍文三十处【各卦共脱去五处衍文】“观”【据陆本、晁本校订，“衍”字下多“以”字】“离”【据卦体中校订，“下”字下面多“正”字；据古文郑本、薛本、晁本校订，“不嗟”下面多“防”字】“夬”【据宋咸本校订，“未光”上面多“中”字】“萃”【据陆本、朱本校订，“末光”上面多“志”字】“鼎”【据郭京本校订，《上帝》下面多“而大亨”三字】“艮”【据《朱子语录》校订，“中正”的“正”字为羡文】“丰”【据《说苑》校订，“人乎”下面多“而况于鬼神乎”六字】“旅”【据《石涧易》校订，下面多“小亨”二字】“涣”【“涣王居之”中的“涣”字为衍文】“中孚”【据郭京本校订，“信及”下面多“豚鱼”二字】“小过”【据俞氏本校订，“吉”上面多“大”字；据郭京本校订，“小事”下面多“吉”字】《系辞》【据郭京本、吕氏本校订，“事业”下面多“是故夫象”四字；据王弼《略例》校订，“研诸”下面多“侯之”二字】

译《序卦》【据郑氏本校订，“履”下面多“而泰”二字】校证误置，现移到第三十二处。“小过”【据《程传》，“有飞鸟之象焉”误收入《彖传》】“咸”【据荀卿本校订，“男下女柔上而刚下”的“上”字】《系辞》【据班氏本校订，将“天一”至“二十”二十字改从韩康伯本，并移到“天数”上面】【据朱义，“天数五”至“四十四”四十四字，改从韩康伯本，并移到“大衍”上面】【据俞琰本，“是故易者，象也”三十五字，移到“取夬”下面；十六卦、十八爻】【据吴幼清本，按照上下经《序卦》的次序确定先后，作为各爻的《文言》。以上经《系辞》的否卦九五为第一，接在坤卦《文言》之后；同人九五为第二，大有上九为第三，谦九三为第四，豫六二为第五，噬嗑初九为第六，上九为第七，复初九为第八，大过初六为第九。上经八卦九爻，正确排列次序的；下系取五爻：咸九四为第十，解六三为第十一，上六为第十二，损六三为第十三，益上九为第十四，困六三为第十五，鼎九四为第十六，节初九为第十七，中孚九二为第十八。下经八卦九爻，正确排列次序的；上系取三爻】《说卦》【据郭雍本校订，“为曳移舆也”以下】【据郭雍本校订，“多眚”移到“心病”下面；按照巽、离的例子，把“为月”置于“简辅在为水”之下】《杂卦》【据蔡氏本，“颐，养正也”移到“大过，颠也”下面；“下既济，定也”排在其后；“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排在其后；“渐，女归待男行也”排在其后；“姤，遇也，柔遇刚也”排在其后；“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排在其后】旧本认为是错误，现在考证后恢复旧次序，共三处。【据李鼎祚本，“乾九四重刚”并非衍文】【据孔疏，“开而当名”并非错误】【据韩康伯本，“其出入以度外内”并非脱文】旧本分段不清楚，现在加以订正。《十传》附在经文之后，共一处。【据俞氏本：君子应当以成就德行作为自己的行为；这里所说的“行”，是指日常可以看见的实际行为。此处应当分开解释。】有一天我问先生：“您取法升阳子，是因为认为《易》无所不包，而且施行都要从自身开始。如今把各家说法都简略列出，为什么呢？”先生说：“汉代儒者谈经，却把传文置于防备之说中，这是世间少见的鄙陋。我难道敢这样做吗！不过，仍然明显地夹杂出现，淘汰后还没有完全清除。我疏通它的文辞，而概括其中的精密义理罢了。” 有人问：“程、朱二位先生为什么没有涉及象数？”程先生鄙薄汉儒，却又有所超过。朱先生其实已有这个意思，只是事情没有实际证据，空泛的义理容易产生偏差。先生常常用这些话告诫门人，所以说：“先看明白象数，才能说得出义理。”然而其中还有遗漏，难道不是要等待我后来的学者吗？希圣造访求学，礼侍先生说：“过去我向您学习朴素之道，大概到了《颐》卦才有所领悟。古代的学问，《蒙》卦说要养正，而《颐》卦说明养正的功效，大概不出言语和饮食之外。良知的修养方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所以想吃东西时，鲍鱼不能拿来进食；能够说话时，行人便传授辞令。那么，是否还要增加象数的内容呢？”先生说：“古代的教法，是引导学生却不替他发明答案，能从一件事推知三件事，还要看读者自己领悟吗？” 有人问：“您说的是无象之象，那么到哪里去观察象呢？”先生说：“古人应当有这种境界，不出门窗便能窥见天道。古人应当有这种境界，说过：‘如果不观察象，那么凭什么自己制定元命呢？’古人应当有这种境界，能够先于天而行动，天也不能违背他；天尚且不能违背他，这就是了。因此，移动星辰、改变星宿，龙蛇从陆地上升起，天地翻覆，这难道就是所谓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变化由心而生吗？还要观察什么呢？”有人说：“您所说的古人，究竟是哪一种古人？”先生说：“是圣而不可知的神人。神与圣其实也略有不同，所以说‘既圣且神’；把二者混为一体，是儒者的过错。受到鼓舞而舞动，之后才能穷尽神妙；周公的才艺、孔子的多能，都是因受到鼓舞而尽显神妙。所以说‘禹进入圣人的境域，却还没有达到从容自如的程度’；把它们混为一体，也是儒者的过错。”

译《周易象防决录》原序 伏羲创作《易》，开始画八卦。只有卦画而没有文字，大概是造化的影子、堪舆的镜子。“易”这个名称，取自【原文有缺损字】的首部；太阳一日十二次变化，象征十二时，所以《易》以变化为主，便取此义。“卦”字从“圭”；圭有六十四个，卦也有六十四个，所以从“圭”、从“卜”，称为“卦”。“爻”字取自【原文疑误】的文字；【原文疑误】有六一，【原文疑误】有六十四孔，六个【原文疑误】便有三百八十四孔，所以称为“爻”。“爻”字，是效法【原文疑误】疏通之意。文王在卦下系辞，称为“彖”，取自茅犀的牙，锋利得能够防御物体；“彖”就是防的意思。孔子作《象传》，称为“象”，取自毛兽，而意义是想象。所以说“易，就是象”。象，就是像。又说“设立卦象以穷尽意旨”，又说“制作器物崇尚象”，又说“观察事物的象便能知道器物”。“象”这个字，我的夫子用一句话就概括了前代圣人所说的“易”“卦”“彖”“爻”的防御之义。陆澄说：“自商瞿以后，《易》虽然有不同流派的学问，但都以象数为宗旨。”王弼出现后，关于象的学说便衰微了。李鼎祚说：“郑康成多参验天象，王辅嗣则完全解释人事。” 《易》的道理难道会偏滞在天人之说上吗？宋代程氏的传授专门以理义为主，而朱子的《本义》兼论象防。之所以称为《本义》，大概是因为《易》本来以象数为根本，同时兼有理义；学习者废弃其中任何一方面都不可以。然而朱子已经很精深了，或许仍有不少未尽的蕴含，不能不希望后人加以引申、触类旁通。我的朋友南沙熊子叔仁，作了《周易象防》一书，兼采各家学说，多以象数为主，也承继了北海、考亭的遗意。既依据《易》的深义，又攻破障碍、廓清混乱，继承已断绝的学统，阐明幽微之理，条分缕析，贯通如叶脉。与房审权、王应麟、齐履谦、郑合沙相比，可以并驾齐驱，选择精当而论述详备。有人说：“如今解释《易》的义理之书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有不同的说法？”这话不对。经书好比正中的靶子，一个人射，不如许多人射，或许有一箭能够射中。如果只守着老师的说法而固执己见，举出一种说法便废弃百家之说，这是汉人固守成说的积习，也是宋代黄茅白苇式的空疏学说。还怎能希望有通达的儒者呢？楚地确庵曾公以名进士出任富顺县令，政绩完成、教化兴盛，赞赏此书，便拿出清廉俸禄资助刊刻。我特意作序，使它流传下去。” 嘉靖丁巳年秋七月初一，成都杨慎作序。我十三岁时开始学习《易》，通晓它的读法和义理，认为程先生、朱先生的学说已经很高明了。只是自己昏昧愚钝，反复研读现存典籍，很少有能够启发领悟的地方。于是向研究《易》的人私下请教，有人说闽人蔡清先生很善于治《易》，我便买来他的书，但其中阐发的宗旨义理不及象数。于是稍微记录疑问之处，写成补充的话。哥哥公安令伯久见到后说：“不必轻率地这样做。”但我始终不能忘怀。十一年后，我考中进士，按理将入中秘书读书，想借此机会把各家《易》说都搜求齐全，却忽然罢止。又因为当时正崇尚文章，没有人谈论经学，我闲暇时向山东李伯华谈起此事，伯华多次为我搜求《易》说。东海唐应德想同我一起探求《易》的义理，但唐君的用意在于自得，没有顾及象数。我时时私下草拟其纲目，在维扬葛子东雅那里得到称赏。辛丑年被贬入滇，稍稍得到安宁，杨君用修多次劝我，于是终于完成此书；又增加考订前人见解，精心思考其中义理，加以折中。每遇经文，便申说象防以贯通其义，并把删改的文字分注在下面。书稿完成后，仲敬刘子把各家数字互相参验，全部登载记录下来。汉代学官最高做到博士，得到一部经书便可以兼通五经，诸儒共同研读，寻求训诂来显示自己并不轻视经书。如今文字从科斗、篆、籀等字体辗转流传，讹误不止数次。刘向用中古文字校订施氏、孟氏、梁丘氏的《易经》，许慎《说文解字》说孟氏《易》的文字有很多不同。到了蜀地李譔，又曾著录古文《易》，大概是因为他谨慎。如今这种版本却很少流传，所以以象数为主，依据其他书来校证今本文字，凡与象数相合的便采用。校证字一百零一处；汉代校经者不删去原字，今本则称“某字当作某字”。晁氏说经文有齐、楚不同的读音，俞氏说：“东原人入声则去声，‘发’协大害，‘实’协巽顺，‘极’协正。”又有鲁音；孔子是鲁人，所以晁氏的说法就疏略了。校证音读三十八处。《易》文古奥，有些地方缺少一字便无从帮助理解，仿佛上下都可以读通，后人却不能明白它的宗旨，随意臆测，便无法确定读法。校证句读二十六处。传说刘向用中古文字校订施、孟、梁丘三家经文，有的版本脱去“无咎”二字，只有费氏本与古文相合。考察《史记》所说秦代焚书，只有《周易》凭借卜筮得以保存；汉代征求遗书，只有《易》完整。《说文解字·序》说：“所称孟氏《易》，都是古文。”何子元说古文不知道是哪一家传下来的，为什么呢？校证脱字七十九处，校证衍文三十处。《彖传》《象传》《文言》附入卦文之中，错简不可能没有错误，应当移置的有三十二处。旧本认为错误的，现在考证后恢复旧貌的有三处；旧本分段不清楚的，现在订正十处。《传》附在经文之后的有一处，其余都不像《乾》《坤》那样处理。重新恢复旧貌，是为了省去两次阅读，大体只是采用费直《易》的体例；用意以阐明象数为主，可以简略的地方便加以简略。辛亥年，书稿完成并定稿，共三卷，各按类别编排，题名为《易象防》。后来又加上“决录”二字，书名的意义便是私下取来的。过自序说：“《易》的始终，只有象而已。学者纷纷称说‘画前之易’，难道不是只把它当作奇异之物吗？从前圣人类比万物的情状，取象于各物的适宜之处。万物虽有万种，不超出阳物、阴物以及奇偶之画。这叫作仪象，所以产生八卦来象征吉凶。因此，《易》就是象。八卦排列成行，象就在其中，哪里只是天地、风雷、山泽、水火呢？即使是阴阳消长、盛衰之间，也要观察它所承乘的关系；吉凶和大业，没有什么能够违背它。”世道浇薄、古风衰落，后世圣人于是广泛增衍卦象，以启发万物。启发万物并端正名分，使名称与事物依其自然相合，所以说“象就是像”。象有数，所以说“穷极其数，于是确定天下万物之象”。象有辞，所以说“彖，是说明卦象的言辞”。

译圣人设立卦象、观察卦象，并为它系上文辞，所以数和辞都出自象。辞中所说的吉凶、悔吝，也都称为象。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安危的象；《彖传》和爻辞都是如此。把这四者不看作象而看作占断，怎么这样不明察圣人的话呢？所谓变化，是进退的象；所谓刚柔，是昼夜的象，这是爻所独有的。奇怪的是，后世说：“这是象，这是占。”又说“戒备占筮”，唉，也已经支离了。有人又说：“这是意，这是言，这是象，这是数。”岂不是更加严重吗？从前韩宣子到鲁国，看见《易象》，说明古代总称彖辞、爻辞为象。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平居时卦体不变，所以说“所处而安，是《易》的象”。古代作“象”，今本作“序”，是“繇”字讹误。卦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辞；动称为卦，所以说“随其变化而玩味爻辞”，又因字形讹转，把“变”写成了“乐”。得到不变的卦，便占其彖辞；得到变化的卦，便占其爻辞，这些都是象。象全都是占，占全都是象，怎么还可以把象和占分开呢？有人不能理解这种说法，便说：“有占而无象，象在占中；有象而无占，占在象中。”唉，这也是支离的说法！所以《易》不只是言辞和数字，它的意义也都由象产生罢了，因此可以称为“象的意义”。象的言辞、象的数字，书不能完全说尽，言辞不能完全表达意义。设立卦象以穷尽意义，那么文辞就可以简略了。如今所谓《象防》，仍然只是通过文辞寻求卦象的方法。因此，有一卦之象，也有一爻之象，要从它的变化来观察。《剥》卦《彖传》说：“观象。”所谓观，是观察卦；二阳的卦，是《剥》卦九五变化而来。这是从一卦论变化的例子。《蒙》六五，“童蒙之吉”，是因为顺而能巽；巽，就是巽卦。九五变化后，上体成为巽，这是从一爻论变化的例子。在《履》卦而处于《夬》卦之位，便称“夬履”；在兑卦而处于《剥》卦之位，便称“孚剥”。《否》九五称“大人”，与《乾》卦相同；《中孚》九五称“孪孚”，与《小畜》卦相同。这四爻都说“位置正相当”，兼取两卦相当的例子。《归妹》卦用《恒》卦之道，是把初爻和三爻交换位置。乾九四，是乾卦的小畜；小畜之中又有兑、离，所以说“革”，这是变化之后又变化。萃六三，上体为巽，三、五爻互体，也是论一卦的例子。泰六五，是《归妹》中间四爻的互体，是论两个卦体的例子。所谓“杂物撰德”，不是说其中的中爻不完备。由此来给万物确定名称，也就足够了。商瞿开始接受《易》，孔子向商瞿学习的内容，如今已经无人知晓。史书说商瞿以后有几家学派，都以象数为宗旨，王同首先著书。丁宽、服生都著有象数篇，但也因为费氏之学而废弃了。可惜啊！王弼崇尚名理，隋代兴起后，便成为中原的宗师。邢恕等人更加想忘掉卦、抛弃卦画。王济说：“王弼造成的错误很多，怎么能一下子废弃先儒呢？”王济的话是对的。然而先儒之学，从淮南九师以及虞、荀、崔、陆等人开始，烦琐曲折，凭臆测而偶有所得，不能完全合乎卦爻阴阳的意义。颜氏《庭诰》竟说：“马融、陆绩得到了象数。”这也是道听途说，和李鼎祚《集解》以及《释文》《诗》《二礼》《春秋》的义疏、《后汉书》《文选注》中郑康成的说法有什么不同？这些说法往往散见于朱子发、郭子和、丁易、东吴幼清以及道家一派的《周易钩深图》等书中。世上多有流传这些书的，都是得失参半。黄楚望最后出现，最以象学自负。他说：“上古的占筮之书，是从卦爻中取各类事物，悬设卦象而虚明其义，以防备吉凶。上古圣神所作的，是自然的道理。设立文辞的人，时常借此阐明教化。九簭之法，亡失的簭人所掌之书，已经不能再见，所以象义也就不能再贯通。”正如楚望所说，古代从来不是没有分类和例证。如今沿着文辞寻求《易翼》的说法，八卦的广大象类都具备，只在于学习者引申推求、触类旁通。双湖胡氏说：“孔子取八卦之象，有包括文王、周公彖辞爻辞的例子，有取自大象的例子，还有在《说卦》中另取的例子。”胡氏对于象的说明，难道可以说已经贯通了簭人所掌遗书的内容吗？至于楚望所谓“象外之象”，我私下认为是阴阳盛衰，顺着其承乘关系而产生大业，这本来就是无言之《易》。大概如今卦象的源头，也时时显露出微妙之处；不要把各种说法强行等同来谈，反而使读者更加迷乱。程朱的《易》学说成为官学后盛行，儿童从小便学习它。在两位先生的时代，他们用功已经很深。总之，舍弃象数，并不是完整的《易》。岂止不是完整的《易》，还会使人像燕国宰相解说郢人书信那样，徒然拘泥于文字而失去本义。所以读书时要加以选择。有人问：“如果象已经固定，那么裁成万物的作用寄托在哪里呢？”回答说：“天与人本来就是一体。”郑氏专门谈天王，正是把人学截然分开的弊病，已经存在很久了。能够类比万物的情状，贯通它们共同的根源，出入都以法度衡量内外，使人知道警惧，这就是《易》的道。”}], 这就是所谓已经易化了的道理。道术分裂成百家，其中许多都由阴阳而来，可以推求而贯通。《易》中那些没有危害、同本义相近而后来逐渐远离的说法，也间或附录进来，用以显示《易》的深义。仍然要说，这在于学习者引申推求、触类旁通并加以辨析。至于道、器、太极等学说各有不同，古代先贤约略文字、申明深奥之理，依据《易》来考证，希望明达的读者能够省察，从中互相发明其要旨；不过是不超出类比万物的情状及其适宜之处罢了。升阳子所说的几个数例，本来是《易》之外的别传；然而道贯通万物与自身，施行又从自身开始，也不可废弃。援引类例来推求并附会贯通，和乡里的老师共同用来训导蒙昧的学子。有责怪我的人，希望能够谅解。若等待后世来求得知音，我便默默完成它。若不是古代圣贤，还有谁能体会我的心意呢？嘉靖辛亥年二月，后学蜀人南沙熊过叔仁作序。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防决录》卷一。明代熊过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