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十章

译项氏说：乾道广大而没有极限，用天足以概括；运行而没有极限，只有圆足以概括，所以把这两个象列为开头。崔子钟说：统领万物的是天，知道万物大始的是父；又以玉、金为象。龚氏说：纯粹而不混杂，刚健而能变化，所以取寒、冰为象。乾尊贵而在上，高处所以寒。有人依据后天卦位，说乾居西北，正是水开始结冰、土地开始冻结的时候；又有人以为寒属阴气、冰属阴物，阴盛到极点，便由坤变为乾，所以取寒冰为象，这些说法都不对。关于“大赤”，汉上朱氏说：赤是阳的颜色，阳气始于子，坎中之阳为赤；到了巳，便成为纯阳，所以乾为大赤。大概加上“大”字，是为了同坎的赤相区别。良马，是纯阳而善；老马，是老阳；▯马，是纯刚。崔憬说：骨属于阳，纯阳之物骨多，并不是阳弱。《山海经》说，驳像马，有锯齿，能吃虎豹；吴幼清所说的最有威猛的兽，就是它。宋衷说：天有五行的颜色，因为《诗·东山》说“駵白”，便解释为驳；《说文》于是说驳马的毛色不纯。郭子和、俞玉吾因此产生怀疑，是没有通达乾纯粹的意义。木果圆而充实，象征在上之物。宋衷说：群星附着在天空，好像果实长在树上，这种说法不对。沙随程氏说：以充实承接充实；如果艮为果蓏，那么下方还应有柔性存在。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对于地来说，又为黑。坤是阴气积聚而成的地，又能生成万物，所以为母。旁边有边幅，中间宽广平正，南北为经、东西为纬，这些都属于布的象。有人把它解释为泉货，即布帛和货币，是取广泛流通的意义，这不对。容纳万物、煮熟万物、养育万物的是釜。项氏说：六十四升为一釜，坤包容六十四卦，就像釜包容六十四升一样。坤卦的一半为乾，全部合起来为坤；乾与坤交合而成六十四卦，所以说坤能够具备六十四卦的形体，这个解释虽然曲折，却很巧妙。按三画全都虚，是不足、收缩的象；又因阴气达到极静，收敛而不施，所以为吝啬，为均，犹如《周礼》所说土均的均。均，是陶人造瓦时使用的工具，用来承载泥土而制成器物。崔憬说：它生养万物而不选择善恶，也有开动、广大、均平的意义。性情柔顺而繁育万物，所以为子母牛。项氏说：乾为老马、▯马，所以坤为母牛和小牛，显明其年少而肥壮，都同乾相反。三画全虚，能够容纳承载的东西很多，所以为大车。奇画为文，偶画为质；奇数少，偶数多。三画全是偶画，所以为文、为众。为柄，俞氏说：“柄”一作“枘”。乾的性质圆转而曲，坤的性质执方而直，所以乾为圆、坤为柄，二者相反。崔憬说：万物依靠它作为根本，但这个义理仍未说尽。乾是阳气的极盛，所以为大赤；坤是阴气的极盛，因此对于地来说为黑。校正文字：【“柄”依俞氏作“枘”。旧本误作“彼病反”。】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旉，为大路，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对于马来说，为善鸣，为后右足白，为作足，为额有旋毛。对于庄稼来说，为反生。推究到最后，为健，为繁茂鲜美。“龙”依虞翻、干宝之说应作“駹”，因为第八章已有这个文字，这里是重复出现。“駹”是苍色。刚柔开始交合，天地混杂，所以为玄黄；得到乾的初爻便为玄，得到坤的中、上两爻便为黄。旉，虞氏本作“専”；延叔坚解释“専”为“旉”。大布、王肃、干宝的音义都确定作“旉”。大概古代“铺”字有花朵的样子。《国语》说震为车；《左传》也说震为土车。根据字形，有人把“旉”改作“车”，也说得通。帝和万物出现的地方，所以为大路。一索得到长子，阳刚在下，发动而决断急躁。俞玉吾说“决”指阳画，“躁”指阴画，不对。苍，是深青色，指震的颜色。筤，是说颜色美好，且尚未充实，大概就是筠。《埤雅》说：萑像芦苇而小，初生叫菼，长大叫薍，成熟后叫萑；初生叫葭，长大叫芦，成熟后叫苇。竹与萑苇之所以取象，是因为下部本实、上部枝干中空，正像震卦。汉上朱氏说：萑苇是震的衰败之气，所以竹坚硬而萑苇脆弱，竹能长久而萑苇容易枯萎。气开始通达，所以对于马来说为善鸣。《尔雅》说：后右足白叫骧，后左足白叫馵。震位于左方。《玉篇》把它解释为马悬蹄，是不对的；“作足”仍如《駉颂》所说“思马斯作”，是说双足一起举起，都是指位于下部的阳画。“的颡”，吴幼清把它解释为射箭靶子的“的”：额头有旋毛，中间空虚，像射箭的靶心，指上爻的空虚。古人都解释为白色。按巽为白，和震的颜色不同，大概是被《尔雅》“的颡，白颠”的话误导了。《玩辞》说，震、巽同属木而相生；有巽的气，乾首的初爻往下生成震，震的上面两爻便形成巽象，位于上部就是额头，这种解释也未免曲折附会。反生，是萌芽从下向上生长，反勾而向上，表示阳在下。宋氏说：麻豆一类的种子，都是反向顶着外壳而出。阳气不断增长，推究到最后就成为乾的健。蕃，是草，和《坤文言传》相同；鲜，是鱼，即《尚书·益稷》所说的“鲜食”。震三爻全变就成为巽，所以震为蕃鲜。震居东方，得到木的正气；巽居东南，得到木的余气。所以震的花变化为巽的草，震的駹变化为巽的鱼。汉上朱氏说：震、巽都属木；巽的初爻像草根，震的初爻像树根；巽的二、三爻是上部的树木，震的二、三爻是上部的草。木中有柔软的，是木中的草；草中有刚硬的，是草中的木。《说卦》只是举出一端罢了。又说：郭璞认为鱼是震的衰败之气；马顶上有旋毛，相马的人称为“抹笼旋”。校正文字：【据虞翻说，“旉”依虞氏；“巽为鱼”依洪氏；干宝把“龙”作“駹”；“専”是原本。容斋的说法详见相关论述。】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断，为气味。对于人来说，为头发稀少，为额头宽广，为眼白多，为接近利益、集市获利三倍。推究到最后，为躁卦。

译巽卦下部的偶画向下进入，奇画在上升起，像树根和树干；又因木的性质可以弯曲或挺直，也符合巽顺的象。张子说：阴气凝聚，阳气在外而不能进入，就回旋不止而成为风。绳子伸直，是顺势而通达。翟玄说二阳共同扶正一阴，这是不对的；“工”的意义在于进入而顺从。白，虞翻说：乾的阳气在上。古注说风吹走尘土而变得洁白，古注又说是优美。吴幼清说：阳气增长而阴气缩短，阳高而阴低，中间的阳气积聚并通达到上面，所以既长又高。前面两个阳爻想要前进，后面两个阴爻想要后退，想进又退，所以不能果断前进。荀爽说：风运行没有常规，所以有进退；风有时向西、有时向东，所以不果断。“为臭”，是说气味由风传播；阴气在下盘结郁积而不散，两个阳爻把它通达于外。头发稀少，虞翻本作“宣髪”，马君改作“寡髪”。按《周礼》车人的职事，半矩叫宣，注解说头发脱落、额头秃露叫宣，正同寡发的意义相同。阴血旺盛则头发多，阳血旺盛则头发少。额头宽广，是阳的形体盛大；眼白多，是上、中部为白而黑色在下。有人依据《玩辞》说，巽变化为坎的上爻，水不能向上滋润，所以不形成血盛而头发多；又把离的中爻迁到下方，便不形成中间空虚的眼睛。但这种用变迁来解释，未必正确。俞玉吾说：巽性柔顺而且多有进入之象，所以为接近利益、在市场获利三倍。南方离卦的太阳居中，是市场所在；巽居东南，同离相近。一阴在下，是巽的主爻；上面的两个阳爻都归它所有。“三倍”是说上面的两个阳画，每一画分作三份，数目为六，是一阴二的三倍。每画分作三份，不知俞氏依据是什么。我私下认为，阳奇数为三，乾有美善和利益；巽的两个乾阳画正是三的倍数，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李鼎祚说：变化到三爻而成坤，是接近“四”；震动乾卦，是利益。变化到五爻而成噬嗑，所以称为市场。若说乾三爻为三倍，就不对了。巽三爻全变成震，所以为躁卦。《干凿度》说：事物有开始、壮盛和终结；震先得到阳气，巽先得到阴气，所以两卦都有推究到终极的意义。吴幼清说：喜欢使阴卦变为阳卦，又使阳卦变为纯阳卦而不愿如此；使阳卦变为阴卦，又使阴卦变为纯阴卦，这个道理或许是对的。校正文字：【据郑玄、虞翻以及《周礼·车人》，“寡髪”作“宣髪”。】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正和弯曲，为弓轮。对于人来说，为增添忧虑，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对于马来说，为美脊，为心急，为低头，为蹄薄，为拖曳。对于车舆来说，为多灾，为通，为月，为盗。对于树木来说，为坚硬而心材多。水的景象在内部，坎的阳爻在内；又有两个阴爻像土地的凹处，阳爻像水流在凹处之中，所以为沟渎。一阳隐藏在二阴之中，被阴爻遮蔽，所以为隐伏。矫輮，宋衷说：弯曲的使它变直叫矫，直的使它变弯叫輮。水流有曲有直，所以为矫輮。弓轮，吴幼清说：中间刚爻像弓的弣，上下柔爻像弓的弰；中间的奇爻像车轮的轴，上下的偶爻像车轮的辐和牙。为增添忧虑、心病、耳痛。龚氏说：《素问》说，西方生金，在情志上表现为忧；北方生水，在情志上表现为恐。以恐对忧，便有增加。寒气是水气的胜势，火热受到邪气侵袭，就会产生心病。庄子说：气向上而不向下，会使人容易发怒；向下而不上，会使人容易忘事；不上不下，停留在身体中部、正当心脏，就成为心病。恐惧会损伤肾，肾受伤就会耳痛。孔氏疏说：坎为劳卦，听觉劳损而耳痛，也是一种解释。坎为血卦、为赤，血属于人体中的水，其颜色为赤。汉上朱氏说：黄帝的医书说，肾主血，心藏血；肾属坎水，心属离火。离中有阴而藏血，这是坎离相交。坎卦中心充实而通达，这里却说心病。杨殿撰说：有诚信则心通达，忧虑增加则心生病。诚信之通达，像水盈满沟壑而前进；忧虑之病，是饥渴损害它。坎为心中充实，是心的形体；离为心中空虚，是心的作用。‘▯’是外形的中心、内部所藏的中心。坎的阳爻在中间，所以脊骨美好。内里刚劲，所以心急；前面的爻柔弱，所以头不昂起；下面的爻柔弱，所以蹄不厚而拖曳。龚氏说：这就是水盈沟而前进。郭子和说：《易》说见到马和拖曳，并没有“曳”字。乾、震的马有四处，而坎说马有五处，由此也可知“曳”应属车舆。应当作“对于车舆来说，为拖曳”。“多▯”大概应在“心病”之下，眼睛有病叫▯。心和眼都属于离，离同坎相反，所以在坎中便是病和▯。‘通’也应从车舆来说，得时便通达，失时便拖曳。坤车处在平地，承载万物而车体未充实，所以三画全虚；坎车处在险阻之中，阳爻之人居中乘车，道路艰难前进，仿佛有人拖曳它。为月，依简辅说，应放在“为水”之下；按照巽、离的例子，月是水之精，所以方诸能从月取水。坎接受乾而成其体，月借太阳而有光，二者是一回事。又为盗。杨用修说：整理《易》的人知道盗贼的情状，坎外表险陷而柔弱、内里刚硬凶狠，又有隐伏之象，像穿洞、越墙、乘屋、伏在草莽之中，同项氏《玩辞》说盗贼昼夜行动、有水象的意思相同。在暗夜中行动，像盗贼一样，这样解释也通；树木坚硬而心材多，是因为中间刚强。校正文字：【据郭雍，“为曵”应在“舆”字之下；据郭雍，“多▯”应在“心病”之下；下文作“于舆也，为曵”，应置于“心病”之下。】依巽、离的例子，“为月”据简辅说，应放在“为水”之下。离为火，为太阳，为电，为中女，为铠甲头盔，为戈兵。对于人来说，为大腹，为干燥卦，为鳖，为蟹，为螺，为蚌，为龟。对于树木来说，为树洞上部枯槁。

译吴幼清说：火的内部空虚，附丽于实物；中间黑的是阴光，上下赤而明的是两个阳爻。太阳是天上的火，所以阳燧能够在太阳中取火。一阴爻像太阳内部的暗虚，上下两个阳爻像太阳外部的光明。火附丽于木，太阳附丽于天，电附丽于云。郑玄说：大光明的是太阳，短暂发光的是电。中女，是说第二次求索所得。汉代《五行志》说：阳奇为牡，阴偶为妃，所以水是牡、火是妃。把离说成中女，是取用这种说法而违背经文另造义理，另立新说；研究五行的人这样做是错误的。甲胄，吴幼清说：上面的刚爻像头盔，下面的刚爻像铠甲，中间的柔爻像披着甲胄的人。俞玉吾说：“胄”字同“冒”字相似，都从目、从月；这里是胄子的“胄”。戈兵，上面的刚爻像刀刃，下面的刚爻像鐏镦，中间的柔爻像兵器的柄。大腹，是因为中间空虚。乾卦为火、为太阳，表示能使物干燥。郑玄作“干”，说阳在外，能够干正。鳖、蟹、螺、蚌、龟，都是外刚内柔的东西。括苍龚氏说：螺的形状尖锐而善于附丽，蚌内部空虚而含有光明。宋衷说：阴在内部便空虚，树木中空，上部就会枯槁。虞翻作“折上稿”，说巽虫蛀食树心使树折断；离火焚烧巽木，所以树木枯槁，这种解释不对。校证文字：【“胃”的下部从“目”。】艮为山，为道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实瓜果，为守门人和寺人，为手指，为狗，为鼠，为黑嘴一类的动物。对于树木来说，为坚硬而节多。下卦两个阴爻象地，上卦一个阳爻；高高隆起在地面上的，就是山。震卦象阳气开始出于地面，是平地上的大路。艮卦象阳气上升到高山之顶，只形成小径罢了。“小石”，陆绩说：“艮是刚卦中较小的。”另一说，俞氏说：“阳大阴小，艮卦的阳爻象山，所以阴爻象小石。”郭子和认为山与小石，就像坎卦象水沟水渠一类。上面的阳爻连绵横亘，下面的两个阴爻对峙，象门阙。一个刚爻在上，象树上的果实；两个柔爻在下，象草和蓏。项氏说：“震象草木开始生长，艮象果蓏草木的终结。果蓏终结后又能成为开始，所以艮卦取这个象最为贴切。”阍人、寺人，吴幼清说：“外面一个刚爻，象没有足而在外阻止人的阍人；里面两个柔爻，象没有阳气而在内供人役使的寺人。”这也是指的象。王太古认为“足”应为“指”，括苍人。龚氏说：“手指在四肢末端，却能使物停止；虞翻说艮象手、节多，不对。”象狗，汉上朱氏说：“狗应作豿。《尔雅》说熊、虎一类的幼兽叫豿，大概虎子尚未长出斑纹，像狗一样。”虞翻作“拘”，说：“手指屈伸以控制物体，所以叫拘。”旧本作“狗”，是上面“为狗”二字的讹误。我认为虞翻的说法不对。艮的意义是止，拘束物体反而是动了。防和豿都善于咬噬，因为艮卦的刚爻在前。郭子和说：“坎卦的隐伏，在君子那里是隐居，在小人那里是盗窃。艮卦有利的一面是狗，有害的一面是防，都是同一义理而有两个象。”黔喙，依郑氏作“黔”。马融说：“以肉为食的野兽，黔是黑色，阳爻玄黑在前。”吴幼清认为“黔”与“钤”相通，指牙齿坚硬锋利如铁，能夹持束缚物体。我认为阳爻的颜色不是玄黑，“黔”也不与“钤”相通。郭子和说：“艮卦的刚爻在上面发动，所以说喙坚硬而节多；刚爻处于不中的位置。处中就是心，不中就是节。心能发挥作用，节则不利于使用，这是二卦的区别。” 订正讹误：关于“狗”，据《尔雅》；关于“黔”，据郑氏、朱氏、汉上朱氏，应作“豿”；氏本作“黚”。兑象泽，象少女，象巫，象口舌，象毁折，象附决；在地上象刚卤，象妾，象羊。泽，虞翻说是坎水露出一半。俞氏说：坎卦的形体上下都虚，泽的形体上虚而下实。河川壅塞就形成泽，泽水决开就成为河川。巫，吴幼清说：少女在外以言语媚悦阳神，使阳神降临到自己体内。象口舌，是兑卦上面折断的偶画象口，中间里面的一画连亘象舌。毁折，是前面的爻画有所缺损。横渠张子说：万物成熟后，上面的柔弱部分必然折断。附决，是一阴附着在两个阳爻外面而成为决。龚氏说，震动就会决开，并没有“附”；兑卦的“决”附着而不足以达到震卦的程度。孔颖达说：秋天万物成熟，稿秆一类便会毁折，果蓏之实则会附着于枝而决裂。刚卤，吴幼清说：东方是斥地，西方是卤地，处在干燥土地上而坚硬；下两个阳爻是刚，上一个阴爻是卤。郑少梅说：刚地出金，卤地出盐，虽然不生五谷，却能兴起宝货。兑象妾，是外柔而有所承受。少女跟随姐姐出嫁，称为娣，也象羊。虞翻作“羔”，郑康成本作“阳”，是对的。阳是养育而无家，女子出行受雇做饭，比妾还要卑贱。郭璞引用《鲁诗》说：“阳如之何？”又说：“巴濮之人自称阿阳”，这就是它的意义。《后汉书·西南夷传》说：夷族女子充当婸徒。以上是第十一章。订正讹误：“羊”字，据郑氏及《鲁诗》应作“阳”。胡氏说：《说卦传》所论八卦方位的不同，起初并没有先后次序之分。自邵子阐明、朱子表彰之后，伏羲和文王的《易》才在世间辨明，孔子所论方位也才各有所归，学者由此观察卦位的对待与流行，先天、后天的分别便清楚了。现在看第六章，从“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到“莫盛乎艮”，是承接前章论述后天八卦的方位；从“水火不相逮”到“既成万物也”，仍是先天八卦的次序，朱启蒙已经说过了。从第七章到第十章，朱启蒙认为是文王观察已经形成的卦，推演尚未明说的象，这是后天之学，是进入实用的方位。何子元说：从第七章到篇末第十一章，都是先天八卦的次序，孔子推演尚未明说的象来加以说明，所以卦序与第三章、第四章相同。那些逸象中，乾有四象：龙、直、衣、言；坤有八象：牝、迷、方、囊、裳、黄、白、▯。吴氏本没有“黄”字。震有三象：玉、鹄、鼓。吴氏说：“圭”的象见于《益》六三，却误作“玉”；“象”的字见于《中孚》九二，却误作“鹄”，应依吴氏之说。巽有二象：杨、鹳；吴氏据“渐”卦的“鹳”字作“鸿”。

译坎有八象：宫、律、可、栋、丛棘、狐、蒺藜、桎梏。离有一象：牝牛。艮有三象：鼻、虎、狐。吴氏说：《履》彖、《履》六三、九四、《颐》六四、《革》九五中，履、革都没有艮卦；艮不象虎狐，“虎狐”是“豹”的讹误。兑有二象：常、辅颊常。何子元说：西方神，或说是九旗之一的下部；两个奇爻象通幅帛下垂，上面的一个偶爻象分系在旗杆上。我认为不对，应当把“常”定作“府”。以上都是因为爻中有所取而增加的。俞氏认为不是本文原有的，这是对的。胡仲虎说：有从相对取象的，有从反对取象的；有因老象而相因取象的，有一卦中彼此相因取象的，有不明说而可以互相参见的；由此可以触类旁通。查籥说：如果伦理不通，即使再增加许多内容，又怎么能够完全令人信服呢？我认为他说得对。订正讹误：“玉”依吴氏；“鹄”依吴氏，应作“圭”；氏本作“鹤”。“狐”依吴氏；“常”应作“虎”，氏本作“豹”，详见前文《履》卦。“鹳”依吴氏，应作“鸿”。《序卦传》。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万物，所以接着讲《屯》卦。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讲《蒙》卦。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讲《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有争讼，所以接着讲《讼》卦。争讼必然会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讲《师》卦。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讲《比》卦。比，就是亲比。亲比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讲《小畜》卦。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讲《履》卦。履行礼道而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讲《泰》卦。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讲《否》卦。万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讲《同人》卦。与人同心者，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讲《大有》卦。有了大的拥有，就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讲《谦》卦。有大的成就而又能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讲《豫》卦。安乐必然会有随从，所以接着讲《随》卦。因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讲《蛊》卦。蛊，就是事情。有事情之后，才能发展壮大，所以接着讲《临》卦。临，就是大。事物壮大之后，才可以被观察，所以接着讲《观》卦。可以观察之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讲《噬嗑》卦。嗑，就是会合。万物不能只是苟且会合而已，所以接着讲《贲》卦。贲，就是文饰。达到文饰之后，通达的条件便用尽了，所以接着讲《剥》卦。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走向穷尽，剥卦穷尽于上而返回于下，所以接着讲《复》卦。返回正道后就不会妄动，所以接着讲《无妄》卦。有了不妄动，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讲《大畜》卦。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讲《颐》卦。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讲《大过》卦。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讲《坎》卦。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依附，所以接着讲《离》卦。离，就是附丽。订正脱简：“蒙也”，上面据郭京本补；“比也”，上面据郭京本补。京本脱“亲履”二字，下句据京本脱去“蒙”字。王弼《略例》脱去“履者，礼也”四字。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安置。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讲《恒》卦。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处，所以接着讲《遯》卦。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讲《大壮》卦。万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讲《晋》卦。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接着讲《明夷》卦。夷，就是受伤。在外受伤的人，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讲《家人》卦。家道穷困，必然发生乖离，所以接着讲《暌》卦。暌，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会有艰难，所以接着讲《蹇》卦。蹇，就是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所以接着讲《解》卦。解，就是缓解。缓解之后必然有所疏失，所以接着讲《损》卦。损失如果不停止，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讲《益》卦。增益如果不停止，必然决裂，所以接着讲《夬》卦。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会有所相遇，所以接着讲《姤》卦。姤，就是相遇。事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讲《萃》卦。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的叫作升，所以接着讲《升》卦。上升不停止，必然陷入困穷，所以接着讲《困》卦。困在上面的人，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讲《井》卦。井道不能不改革，所以接着讲《革》卦。改革事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讲《鼎》卦。主持祭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讲《震》卦。震，就是运动。万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要使它停止，接着讲《艮》卦。艮，就是止。万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讲《渐》卦。渐，就是进展。进展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讲《归妹》卦。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壮大，所以接着讲《丰》卦。丰，就是大。穷极于大的人必然失去居所，所以接着讲《旅》卦。旅居而无所容身，所以接着讲《巽》卦。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讲《兑》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还要使它散开，所以接着讲《涣》卦。涣，就是离散。万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讲《节》卦。节制而取得信任，所以接着讲《中孚》卦。有了诚信就必然实行，所以接着讲《小过》卦。有所超过万物的人必然能够渡过，所以接着讲《既济》卦。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讲《未济》卦。到这里终结。文中子赞《易》说到《序卦》时说：“时序相互生成，真是伟大；通达的人可以由此接近事物的微妙了。” 张文饶说：“《序卦》上经不说乾坤，下经不说咸，是因为天地和人物的根本必然隐藏在作用之中，这些都包含精微的义理。然而我仍不能完全没有疑问，因为其中发言浅近末节而且牵连萦绕。”甘泉湛子说：“所谓《序卦》，是君子读《易》到这里而有所感发。它是在《易》已经完成之后为卦象作说明，所以所谓排列次序，是顺着它的旨意、通达它的文辞；若枝蔓牵连，难道是圣人的疑惑吗？”俞氏说：“《序卦》是孔子解释文王六十四卦先后次序的文字。上经三十卦，大略归并为十八类；下经三十四卦，大略归并也为十八类，这就是上下经的区分。乾坤是阴阳之纯，坎离是阴阳之中，是天地四正，所以乾坤坎离居于上经。咸恒损益在下经。震巽艮兑是彼此交合。上经以乾坤开头，是天地两个形体分开；下经以咸恒开头，是夫妇两个形体合在一起。《易》的道理贵在中，坎离结束上经；既济、未济是坎离相交，所以结束下经。泰否在上经，是乾父坤母自行相交。需讼同人大有无妄大畜小畜履，是乾父与六子相交，所以在上经。师比谦豫在上经，是坤母与三男相交。”

译晋明夷萃升在下经，是坤母与三女相交。剥复临观，是退居而上升，以一阳、二阳为主。夬姤遯大壮，是退居而下降，以一阴、二阴为主。困井革鼎家人暌蹇解丰旅涣节，是六子彼此相交，居于下经。屯蒙居于上经，是三男继承父母而发挥作用。屯蒙是坎离与震艮相交而在上经，所以噬嗑贲是离与震艮相交，也在上经。随蛊渐归妹，都是震巽艮兑相交；但随蛊在上经，是长男长女为主。颐大过中孚小过，都由震巽艮兑相交而成；但颐大过互体为乾坤，所以在上经；中孚小过只像坎离，所以在下经。胡庭芳又说：这是依据先天圆图，四正卦在上经，四隅卦在下经。乾坤坎离四个纯卦居上经，震艮巽兑都是它们所遇；震艮巽兑四个纯卦居下经，坎离乾坤都是它们所遇。上经自坎离以外，没有一卦不含乾坤；下经自既济未济以外，没有一卦不含艮兑震巽。上经从乾坤以后，三阴三阳的卦共有六个，是乾坤的三次变化；否泰是乾坤的三阴三阳相交与不相交。随蛊是乾坤的三阳三阴杂居，噬嗑贲是乾坤的三阴三阳分布，其余则由乾坤两个形体各自主持有关卦象。” 下经从咸恒以后，艮兑震巽相重的卦也有六个，是咸恒的三次变化。损是咸卦变化到尽头，艮在上而兑在下；益是恒卦变化到尽头，巽在上而震在下。这个说法与俞氏相同，就像上经有否泰一样。咸恒以下两个下体艮巽合成渐，咸恒以上两个上体兑震合成归妹，就像上经有蛊随。以咸的下体艮遇恒的上体震而成小过，以咸的上体兑遇恒的下体巽而成中孚，就像上经有噬嗑、贲。其余则由艮、兑、震、巽各自主持有关卦象，这个说法确实构思精巧。至于屯、蒙、随、蛊、噬嗑、贲、颐、大过、无、乾坤、正体、遯、壮、晋、夷、夬、姤、萃、升等卦，既有乾坤，又不全是艮、兑、巽、离的合成，于是对此解释说：文王没有把这十六卦两两互换，是因为分阴分阳，彼此互为根本。唉，又多么巧妙啊！我因此很赞同俞氏的意思。但我看一行《易纂》引孟喜《序卦》说：“阴阳养育万物，必然经过争讼而成就它；君臣养育万民，也经过争讼而成就它。能够观察之后才有所会合。”郑氏本引《干凿度》说：“阳气起于子，阴气起于午；天数分开，以阳出于离，以阴入于坎。” 坎是中男，离是中女。太乙的运行，出来时跟随中男，进入时跟随中女，凭借阴阳男女的配偶关系作为终始。《淮南子》引《易》说：“剥不可能终于剥尽，所以接着讲复。”《说苑》引孔子告诉子路的话说：“《易》说‘不损而益之’，所以损卦以自我损减为终，因而接着是益卦。”荀爽传引《易》说：“有了上下，然后有礼义；礼义完备，人便知道安置自己的地方。”王昭素说：“离就是附丽，附丽必然有所感应，所以接着讲咸卦；咸，就是感。”晁以正的《古易》采用了这些说法，增加到正文中。这说明《序卦》一篇，各经师之间本来就有不同，也可能夹杂着经师的说法。其中浅近末节、牵连萦绕之处，哪里有闲暇去讨论呢？有人问：“上下经各十八类，为什么？”回答说：“这是为了对应天地之数。”刘仲敬为我转述邵氏的意思说：“天地之数各有四个，而实际运用各取三个，便是六；六再乘三，就是十八。”

译《杂卦传》。关于《杂卦》，韩康伯说：“把众卦杂糅起来，错综地说明它们的义理，有的按类别取其相同，有的通过差异来互相说明。”朱先生说：“《杂卦》取反对之义，只有反复参看，吉凶祸福、动静刚柔才都会显出相反的一面。”我考察它的义旨，却还不能使内心完全畅快。吴幼清说：“错杂它的次序，依照文王反对卦的成对关系，却不沿用原先的先后次序，所以叫作杂。”他的意思是说明六十四卦所主的爻。但吴氏的说法也有不能贯通全部之处，有时虽能贯通却不流畅；不过他所得很多，我赞同他的说法。文中子赞《易》说到《杂卦》时说：“从旁展开而不流失本义，守持的人可以由此保存义理。”唉，这话真是深刻啊！俞氏认为，从姤到乾是伏羲《易》，从乾到未济是文王《易》，从乾到夬是孔子《易》。寻考他的言论，也不是毫无见地。乾刚，坤柔；比欢乐，师忧虑。乾卦以第九爻为主，坤卦以上六为主；“比乐，师忧”，都是一阳统率五阴的卦。比卦一阳在上，是显明亲比的主爻；师卦一阳在下，是行险用兵的统帅。虞翻说，三爻失位而有舆尸之象，所以忧虑，不对。临、观的意义，是或给予，或求取。吴幼清说：“两个阳爻逐渐增长，上面的阴爻不凭势力逼临，而是把位置让给它，等待它进展。四个阴爻已经盛大，却不向前逼迫；阳爻统率下面三个阴爻，求观九五的中正之德，这样解释才对。”龚氏说：“上面临视下面，下面临视上面；我已经观察事物，事物也观察我。”这不对。俞氏说：“两个阳爻在内，正要前进而临近外面的四个阴爻，这是我走出去给予别人。两个阳爻在上面将要离去，而四个阴爻在下面仰望它，这是别人仰望并求取我。临、观中‘人’的意义还没有说明白。” 屯卦阳气显现而不失其居处，蒙卦阳气杂处其中而显明。屯、蒙都是两个阳爻的卦，阳气防守的作用相同，只是所处位置不同。屯卦中，阳气显现在上卦两个阴爻之间，并且成为主爻；下卦的一个阳爻在险中发动，适宜安居守正。蒙卦中，阳气杂处在下卦两个阴爻之间，并且成为主爻；上面的一个阳爻止于险境之外，以守正来示范于人。郭京把“杂”作“稚”，恐怕未必正确。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张文饶说：“正当阳气与阴气交合而产生万物时，离卦的三爻附在震卦的四爻上，变化为艮卦的七爻；坎离相遇，老阳生成万物，于是艮又返回震的四爻，所以说震是兴起、艮是停止。”张氏大概自成一道说法吧？所谓兴起、停止，是以阳爻来说的。张氏的说法过于穿凿。龚氏说：“损卦最终必然转为益卦，所以损是盛的开始；益卦最终必然转为损卦，所以益是衰的开始。”吴氏反对这种说法。考察李鼎祚的说法：损是泰卦初爻衰落的开始，益是上爻衰落的开始；损是否卦上爻衰落的开始，益是初爻盛起的开始。他的说法比较接近正确，但损卦由泰卦三爻往上，并不是泰卦初爻；益卦由否卦四爻而益初爻，也不是否卦上爻。关朗说：开始兴盛的，是由衰而益；开始衰败的，是由盛而损。大畜是合乎时势，无妄是灾祸。用艮来畜止乾而能够成功，是因为艮为上卦之主，力量足以畜止大者，所以说合乎时势。吴氏一定要指大壮卦四爻往上，这是不对的。用乾来运行震而不利，是因为震为下卦之主；以上卦之主为合乎时势，那么下卦之主就是灾祸，这就是上下的区别。吴氏认为九爻不居三位而三爻失去牛，也不对。虞翻说，大畜五爻变到复卦二爻而成临，舍弃坤二，所以说“时”；无妄上爻变到遯卦初爻，是儿子杀父亲，所以说“灾”。这些说法枝蔓迂曲，无法追究。萃是聚集，升是不上来。萃、升都是四个阴爻的卦。萃卦一阴爻是上卦之主，三个阴爻聚集在下；升卦一阴爻是下卦之主，三个阴爻向上而去。李鼎祚说：“升卦五爻不来二爻。”吴氏说：“萃是观卦四爻往上，升是临卦三爻来到初爻。”这也过于穿凿。“不来”是以阴爻为主而言，《易》以在上为往，以在下为来。谦是自我减损，豫是懈怠。虞氏把“怠”作“怡”，说豫卦是欢乐地祭祀祖考，所以是怡悦。项氏说：这以“怡”与“时灾”相押，作“怠”也同样相押。平声、上声、去声、入声的分别，是从沈约才开始的；赞《易》的时代，本来还没有这种分别。阳爻在下卦，自我抑制而成为谦卦的主爻，所以是自轻。阳爻在上卦，自处亢盛而成为豫卦的主爻，所以是懈怠。噬嗑是食用，贲是没有文饰。噬嗑、贲都是三阴三阳的卦。噬嗑的中间阳爻在颐卦之中，处在下卦震动之上，所以是食。贲的中间阳爻以文饰刚爻，在艮卦坚实的内部发出光辉，所以是无色。吴氏说噬嗑由否卦变来、贲由泰卦变来，大概是错误的说法。“色”是指一色；既然有文饰，就不是一色了。兑是显现，巽是潜伏。关子明说：“兑是显现，是因为阴柔之气在外面显形；巽是潜伏，是因为阴柔之气蕴藏在内部吗？”朱氏的义理本于张文饶，说：“正当阴气与阳气交合而产生时，兑卦二爻得到离卦三爻，变化为巽卦五爻；等到形成之后，巽卦五爻得到坎卦六爻，离坎相遇，老阳生成万物，巽又返回兑卦二爻，所以说兑为显现、巽为潜伏。”张氏的说法过于穿凿。随是没有作为，蛊则是整治。吴幼清说：“随卦以初九为主，听任两个阴爻，自然随从而没有所作为；蛊卦以初六为主，承接乾父而形体已经败坏，所以有所整治。” 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昏暗。孙奕《示儿编》认为“诛”应当作“昧”。光明出现在地上，是白昼；光明进入地下，是昧暗。这样才合乎反对的意义。关氏说：“蒙昧之时，它的道路正在寻求光明。明夷也是昧暗，并不是没有光明，大概是光明受到损伤罢了。”孙氏的意思取自这里。井是通达，困是相遇。巽卦上爻主闭塞，坎水向下流，而坎水恰好出现在上面，大概是闭塞之后才通达。兑卦下爻主闭塞，坎水的源头在上，而坎水恰好处在下面，正好遇到闭塞，所以困。吴幼清说井卦初九上升到九五而坎水向上通达，困卦上九下降到九二而遇到阴爻遮蔽，也不对。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解是缓解，蹇是艰难。吴幼清说：“咸卦九三不向上感应正应，反而向下感应邻近的比爻，是急于求感应。恒卦初六以柔顺处在卑下位置，是妻道能够长久的一面。涣卦九二，坎水在巽风之下，被风吹散。节卦九五，坎水在兑泽之上，被泽所节制而停止。解卦九二，坎险在内，震使它出险而向外行动，内在的险难已经缓解。蹇卦九五，坎险在外，艮使它见到险难而停止在内，外在的险难正处于艰难之中。” 暌是向外，家人是向内。虞翻说：“离卦的女子在上，所以是外在的女子；正当其位而处在内，所以是内。这里说的是二、五两个阴爻。”关朗说：“明白地显现在外，事物自然彼此乖离，所以说‘暌外’；明白地体现在内，家庭自然整齐，所以说‘家人内’。” 否、泰是反转其同类。

译括苍龚氏说：“否、泰按同类相反，所以爻辞说‘畴’、说‘类’。”吴幼清说：“否卦三、四爻互换而成渐，泰卦三、四爻互换而成归妹。渐卦四爻返回三爻，归于同类的阴而成为否；归妹四爻返回三爻，归于同类的阳而成为泰。所以说‘反其类’，把‘反’训为‘归’。”我认为吴氏大概执着于主爻的说法，牵强枝蔓了。大壮就应当止，遯就应当退。大壮是刚健而运动，却说是停止，不合它的卦象。“止”大概是“正”的讹字。大壮的形势是阳气向上而不停，遯则是阳气退却。各家说法纷纷，都牵强附会，没有值得采用的。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项氏《玩辞》说：“大有、同人都以离卦的中爻为主。中爻在上，人便归附于我，这叫众多；中爻在下，我便与人相同，这叫亲近。”隆山李氏说：“离是火，火性炎上，向上而趋近乾，所以说同人是亲近。” 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得新的。小过是有所超过，中孚是诚信。吴幼清说：“革卦六二，离火在内，而兑泽干涸，尾闾用水浇灌火，这是除去泽水原有状态。鼎卦六五，离火在上，而巽木生助它，像钻木取火、传递新柴之火，这是取得木火的新状态。小过卦九四是主爻，却被六五所超过，大概是阴盛能够超过阳，衰弱后不能返回。中孚卦六四是主爻，却受到九五信任，大概是阳实能够感应，阴虚能够回应。” 丰是事情多，旅是亲近的人少。荀氏本作“丰多故，亲”，把“亲”断句，不同于京氏本，所以后面有“也”字。丰卦以二、四爻为主，二爻是明的主爻，四爻是动的主爻；在光明之中运动，内在文明便有所包容，所以事情多。旅卦以三、五爻为主，三爻是止的主爻，五爻是明的主爻；止于光明之下，外在文明便有所察知，所以没有同伴。吴幼清说：丰卦六二在内为主，处在光明盛大的中间，外面与四爻互换而情意相合，初六往上、三爻也来相应，所以旧交很多。旅卦六五在外为主，处在羁旅穷困之中，里面与三爻互换而情意不亲，能够相亲的很少。我认为丰卦二、四相得，旅卦三、五不相得，本来没有根据。离向上而坎向下；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吴幼清说：“离卦六五为主，火性炎上，所以向上进取而折断上九的头；坎卦九五为主，水性润下，所以向下亲比而接受六四的约束。小畜一阴爻畜藏在五阳爻之间，所畜者少。履卦六三行走在两个阳爻之上，所践履的是刚爻，又不得正位，不是它安居的地方，所以行走而离去，不停留。” 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需卦以九五为主，下面三个阳爻因为险难在前而不前进；讼卦以九二为主，水性向下流，天空高远而彼此背离运行，所以不相亲近。大过是颠倒，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前来迎娶后才行动。颐是养育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婚嫁之事的终结。未济是男子困穷的终结。夬是决断，是刚爻决断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患。从“大过”以下，朱氏认为卦序不是反对排列，或许是错简；但按韵脚看又似乎不是错误，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不清楚。考察郑康成的时代，已经有这种疑问了。苏东坡《易传》改作：“颐，养正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归妹，女之终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认为这是按相从的次序排列、说明相反的意义。洪迈《随笔》认为非常正确，但其中也有不合韵的地方。后来节斋蔡氏《易义》改作：“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丘氏说：现在依蔡氏《易》来读，八卦既可以按类别排列，韵脚也相合，但不应擅自改动经文。现在姑且沿用蔡氏旧文，分析如下：大过本来上下柔弱，又以上爻对应三爻，像头朝下，所以都是颠倒之义。既济六爻都得位，所以是安定；未济三阳都失位，所以是男子困穷，三个阴爻也失位，就不必说了。吴氏说既济必以六二为主、未济以九二为主，也未免太拘泥了。归妹的意义，吴幼清说：六三是女君的娣，是年幼的女子；既然已经出嫁，女子的事情就结束了。渐卦九三得到男子之位的正位，将要前去迎娶六四这个女子；女子等待男子迎娶之后才出行。《易》到《杂卦》结束，可以反复分成两组，刚柔、吉凶彼此相反，这就是变易的义理。从乾坤到困共三十卦，符合上经的数目，其中杂有下经十二卦；从咸到夬共三十四卦，符合下经的数目，其中杂有上经十二卦。坎离因为相交而居于上经，现今下经附有震艮巽兑，因为相交而偏居下经；现今上经也有附入。没有反对卦的，上经有六组，现今附入二组；下经有二组，现今附入六组，而且也都彼此交易。十二辟卦中，除乾坤外，上经的泰否临观剥复是阴多于阳的十二卦；下经的遯壮姤夬是阳多于阴的十二卦。把否泰移入三十四卦之中，阴阳多少仍然如此。只是上经原有三十六画，现今附入的有二十四画；下经原有二十四画，现今附入的有三十六画，更能看出其中交易的妙处。若合起来讨论六十四卦，上经三十卦中阴爻多于阳爻的有八卦，下经三十四卦中阳爻多于阴爻的也有八卦；如今附入三十卦者阴爻多三十六，附入三十四卦者阳爻也多三十六。

译若以反对卦来论，上经阴爻较多的有四卦，下经阳爻较多的也有四卦；如今附入上经的阴爻多十八，附入下经的阳爻也多十八。有时是三十六，有时是十八，彼此互为多少，阴阳互相交易，三十六宫的妙处就更加显明了。伏羲的卦画、文王周公孔子的言论，都是天意。从大过以下，是杂取万物、分撰德性的文字，指的是中间四爻的互体。先天图左边互出的复、颐、既济、家人、归妹、暌、夬、乾八卦，右边互出的姤、大过、未济、解、渐、蹇、剥、坤八卦；这里从右边取姤、大过、未济、渐四卦，从左边取颐、既济、归妹、夬四卦，各举一半便可以兼及其余。杂卦中取互体，是其中最为杂糅的地方。上经三十卦最后以困结束，表示柔爻遮蔽刚爻；下经三十四卦最后以夬结束，表示刚爻决断柔爻。柔爻遮蔽刚爻，君子不失其所，能够亨通；刚爻决断柔爻，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患。杂卦的末尾特别提出君子、小人，其用意是有所防范的。以乾开始、以夬结束，一阴决尽之后就又成为乾。考察《皇极经世》，乾已经是衰败的终点，对应尧的时代；想要从夬变为乾，达到尧代那样的境界，就要任用贤者、去除邪恶，使疑惑谋划不能成功，这就是夬的意义。胡仲虎的话有可以采纳的地方，因此概括后附在末尾一简。《周易象旨决录》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