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象指决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防决録卷六明 熊过 撰系辞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爻在其中，此伏羲之重卦；动在其中，此文王之重卦也。张文饶以文王重爻用十二，葢若世传《易林》矣，非也。徃崔子钟常为予言：伏羲止八卦，则十三卦之象无据；若六十四卦已重，则九卦之作不恊。况《説卦》已言六爻成卦乎？疑羲止八卦，卦各六爻，文王乃交互重之为六十四。予曰：王弼谓伏羲，郑▯之徒谓神农，孙盛谓禹，史迁等谓文王。《干凿度》云：“垂皇策者羲，何子元因附曰：是牺也。”然《干凿度》本纬书，安足信哉？説《易》者定于《系辞》尚矣。《系辞》曰：“十有八变而成卦。”夫十有八变则六爻矣。又《九家易》曰：“伏羲作八卦，类万物之情。六十四卦凡万有一千五百二十防，防数一物也。”以此知庖牺重为六十四卦，而《周官》纪三易，其别皆六十四，其待文王而后重卦哉？子钟之言葢本扬子云云耳。子云之言非事实也。变者蓍之变而为九六也，动者人之动也。虽未有之，而其理已具，故曰“在其中”。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趋时者也。刚柔谓九六承成列重卦变通承相推系辞画定刚柔如木本之植本卦也蓍有变通乃随时之适之卦也古注曰立本况卦趣时况爻即其义「张文饶曰变通趋时明用飞伏是或一道矣」刚柔之立本「虞翻曰干刚天坤柔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故立本」朱子发曰不有两则一不立故爻有刚柔所以立本「朱先生义曰各有定位」夫三家者孰聴哉「虞氏朱氏其説逺矣」吉凶者贞胜者也吉凶何以贞胜？呉防清曰：贞谓正主之吉，胜则无凶；凶胜则无吉，非如悔吝之可吉可凶也。斯言曲而中矣。不言悔吝者，贞于悔则吉，贞于吝则凶耳。嘉兴陈绶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皆以一初生者为至善，故以吉居始者为正言，当从吉也。朱子发辞引韩康伯自佐曰：此不累乎吉凶也。横渠张氏意曰：吉凶否亨有义命焉，圣人一以贞胜而不顾，大人否亨灭顶无咎，葢其类也。圣人葢不使人避凶趋吉乎？朱先生専指天运，乃释之曰：吉凶相胜而不已，择言虽审，殆未尽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湛子曰：「天地日月，无不一故止，言乎贞有不一，而后言一，故以一而言乎人也。天地日月，人其理一也。」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爻象动，则乾坤二用行，而吉凶功业生焉。圣人凖之，命辞而裁成辅相，存乎其中矣。君子慎动，此之谓也。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位谓卦爻五为君位，其刚柔中正者，天地生生之德，故曰仁。独阴寡阳不生也。仁，依桓▯明、僧绍作「仁本」，义作「人」，疑因聚人之人，并误也。聚人亦应作「仁」。财者，古与材通，孟子称「达材」，鼂错传称「资财」者，是其例。湛子指为「卦材」，是也。聚防仁道，彖言乎材也。理，犹料理，理卦之材，而正其辞，以禁民为非，乃曰义也。圣人在位，象易简而立功业，不过一仁而已。大德下五言者，龙仁夫疑之曰：「文上下不相合，它经误入也。」胡仲虎本亦刋去，今仍旧。证字【仁，依桓▯明，僧绍作仁】右第一章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王昭素曰：「印本『地』上脱『天』字，诸本多有，非也。」按《太▯》云：「察龙虎之文，观鸟龟之理。」陆绩以为：「朱鸟、白虎、苍龙、▯武，四方二十八宿经纬之文。」而安定胡氏从之。如是，则鸟兽之文，天文也；地之宜，地理也。出『天』字，近▯矣。神明之德，隐故曰「通万物之情」；显故曰「类」。作结绳而为▯罟，以佃以渔，葢取诸离。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葢取诸益。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葢取诸噬嗑。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葢取诸乾坤。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防决录》第六卷。明代熊过撰。《系辞》。八卦排列成列，象就在其中了。由此重叠八卦，爻就在其中了。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系上辞并为它命名，运动就在其中了。吉、凶、悔、吝，都是由运动产生的。‘爻在其中’，说的是伏羲重叠八卦；‘动在其中’，说的是文王重叠八卦。张文饶认为文王重爻并使用十二爻，大概像世间流传的《易林》，这是不对的。从前崔子钟常对我说：伏羲如果只创作八卦，那么十三卦的象就没有依据；如果六十四卦已经重成，那么九卦的创作又不相协调。何况《说卦》已经说六爻成卦呢？他怀疑伏羲只创作八卦，每卦各有六爻，文王才交互重叠它们成为六十四卦。我说：王弼认为是伏羲，郑玄一派认为是神农，孙盛认为是禹，司马迁等人认为是文王。《干凿度》说：‘垂下皇帝策数的人是羲。’何子元因而附会说：‘就是牺。’然而《干凿度》本是纬书，哪里足以相信呢？解释《易》的人以《系辞》为定论，已经很久了。《系辞》说：‘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卦。’十八次变化就形成六爻。又《九家易》说：‘伏羲创作八卦，类比万物的情状。六十四卦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防，防数代表一件事物。’由此可知伏羲已经重叠成为六十四卦；而《周官》记载三种《易》，它们的类别全都是六十四卦，难道要等文王以后才重卦吗？子钟的话大概本于扬子云的说法。子云的话并不是事实。所谓变，是蓍策发生变化而成为九、六；所谓动，是人的行动。虽然当时还没有具体形成，但其中的道理已经具备，所以说‘在其中’。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变通，是顺应时势的。刚柔，是说九、六承接已经排列成列的重卦；变通，是承接刚柔相互推移；系辞、画卦确定刚柔，如同树木立本，是本卦；蓍策有变化通达，便是随时而适应的变卦。古注说：立本譬喻卦，趋时譬喻爻，正是这个意思。张文饶说：变通趋时，说明运用飞伏，也可以算是一种说法。关于刚柔建立根本，虞翻说：乾刚而为天，坤柔而为地；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所以说建立根本。朱子发说：如果没有两方面，一方面就无法建立，所以爻有刚柔，正是用来建立根本。朱先生的义理说：各自都有确定的位置。这三家的说法究竟该听谁的呢？虞氏和朱氏的说法相差很远。吉凶，是由正道取胜的结果。吉凶为什么说是正道取胜？吴防清说：‘贞’是指正道主导吉，正道取胜就没有凶；凶占优势就没有吉，不像悔、吝那样可以转为吉，也可以转为凶。这话说得曲折，却切中道理。不说悔、吝，是因为坚持悔便会转吉，坚持吝便会成凶。嘉兴陈绶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都是把最初产生的事物看作至善，所以把吉放在开头，是正当的说法，应当依从吉。朱子发引韩康伯并自作补充说：这不是被吉凶所拘累。横渠张氏的意思是：吉凶、否、亨都有义理和命运的安排，圣人一概以正道取胜而不顾其他；大人处否、处亨，甚至遭遇灭顶也无咎，大概就是这一类。圣人难道是不让人避凶趋吉吗？朱先生专指天运来解释，说：吉凶彼此胜负而不停息，选择言辞虽然审慎，但恐怕还没有说尽。天地的道，是以正道显示自身；日月的道，是以正道保持光明；天下万物的运动，是以正道归于一。湛子说：‘天地日月没有不归于一的，所以这里先说贞；有了不一，然后才说一，因此从一来说明人的道理。天地日月与人，其道理是一致的。’ 乾刚健明确地向人显示平易，坤柔顺安静地向人显示简约。爻，就是仿效这一点；象，就是象似这一点。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心意在言辞中显现。爻象一发动，乾坤的两种作用就运行起来，吉凶和功业也由此产生。圣人以此为准则，撰定言辞，裁成万物、辅助天地的作用也包含在其中了。君子谨慎自己的行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圣人最珍贵的宝物叫作职位。靠什么守住职位？靠仁。靠什么聚集人民？靠财。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叫作义。‘位’是指卦爻中的五爻，因为五爻是君位；其中刚柔得中而正的，是天地生生不息的德，所以说仁。只有阴而没有阳，或只有阳而没有阴，都不能生育。‘仁’字，桓玄明本、僧绍本作‘仁本’；‘义’作‘人’，恐怕是因为与‘聚人’的‘人’相混而误。‘聚人’也应当作‘聚仁’。财，古代与‘材’相通；《孟子》称‘达材’，《晁错传》称‘资财’，就是这种例子。湛子把它解释为‘卦材’，是对的。聚集众人，靠的是仁道；《彖》说的就是材。理，犹如料理，是治理卦中的材，并端正它的言辞，以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这才叫义。圣人在位，取法易简而建立功业，不过就是一个仁字罢了。‘大德’以下五句话，龙仁夫怀疑说：‘上下文不相衔接，是其他经文误收入这里。’胡仲虎本也删去了，现今仍保留旧文。证明文字【‘仁’字，桓玄明本、僧绍本作‘仁’】右边是第一章。古代包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便观察天上的象，低头便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地上的适宜情况，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地上的适宜情况。’王昭素说：‘刻本在“地”字上脱去“天”字，各本多有此字，不对。’考察《太玄》说：‘察看龙虎的纹理，观察鸟龟的条理。’陆绩认为：‘朱鸟、白虎、苍龙、玄武，以及四方二十八宿纵横交错的纹理。’安定胡氏也赞同。这样说来，鸟兽的纹理就是天文，地上的适宜情况就是地理。补出‘天’字，较为接近原意。神明的德性隐微，所以说‘贯通’；显著，所以说‘类比’。结绳制作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包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做成耜，弯曲木头做成耒；耒耜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人，大概取法于《益》卦。正午设立市场，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适合自己的东西，大概取法于《噬嗑》卦。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氏兴起，通达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运用神妙加以教化，使百姓各得其宜。《易》说，事物穷尽就变化，变化就通达，通达就能长久。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两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