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象防决録卷一
上经分易为上下。杜预《左传解序》载汲冡古易与今正同。然繋辞明称二篇之策。自郭白云、吕东莱胥知之所从来乆逺矣。分经所繇,孔頴达、胡翼之、晁以道皆谓竹简重大,分二篇焉。今朱易本之,若縁袠大,则防自咸恒属上,而作三十二卦均分,岂不可哉。俞玉吾本邵子之意,以覆体对体言之,曰上经本十八卦,反覆得三十卦;下经亦十八卦,反覆得三十四卦。予深韪之。盖嵗有四时,时有四月,月有四十日,总之一嵗得十六月六百四十日者,六十四卦之数也。体数四而用者三,时去一月,月去十日,故一嵗止十二月三百六十日,是上经十八卦,下经十八卦,正变三十六之数也。上经反覆不变者二十四为本,而六为用;下经反覆不变者三十二为本,而二为用。《易·干凿度》孔子曰:“阳三隂四位之正也。”故易卦六十四分为上下,而象隂阳也。夫阳道纯而竒,故上篇三十,所以象阳;隂道不纯而耦,故下篇三十四,所以法隂。是殆有遗说乎?学者察其原,而圣人或防乎见其蕴矣。干▯【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此繋卦之辞,冯椅即以为彖辞是已。初九潜龙勿用此繋爻之辞,冯椅以为象是已,九何以为老阳?隂阳老少皆具十者也。阳进,隂退,去其位,太阳居一而用九,又参天而三之数也。僧一行曰:「干所以为老阳,而四数其余得九,故以九名之。」荀爽《九家易解》:「干为龙。」沈麟士云:「假象。」陆德明云:「喻阳气也。」《易通卦騐》曰:「立夏,清风至而龙升天,则初正其潜时也。」项氏《玩辞》以干动自震始,故不称干马而称震龙者,非初九则曷为勿用?以其时与位耳。二见五飞,皆初之潜者耳。贾谊以为潜龙入而不能出,谊非能识《易》者也。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郑康成曰:「二于三才为地道,盖以六画卦言之,地上即田也。阳大,隂小,故大谓九。以三画卦言,二于三才为人道,得称大人矣。」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以六画卦言,三于三才为人道,有干德而在人道君子之象也。龙神不测而人迹可据,三、四皆明人,故不言龙。三变则二、三、四互成离,日在下卦之终,故曰「终日」。下干终而上干继,故曰「干干」。夕者,日过中之时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之地也。干干可矣,而复夕惕,过中之事也。惕,陆氏谓悚惕,郑▯曰惧也。有所恐惧,则累其本体,不得正矣,非谓地危,抑心所谓危也。《淮南子》曰:「终日干干,以阳动也;夕惕若厉,以隂息也。」因日以动,因夜以息,惟有道者能之。九三方为动心忍性之学,而非无畔援歆羡之于物而不化也。故「厉」,《厉说文》作「夤」,敬惕也。无咎者,操心危,虑患深,故达矣。九四或跃在渊无咎跃,广雅云:“上也。”潜者,至是跃上矣。四变体,巽进退跃象也。干宝曰:“四以初为应,渊为初九也。守柔顺则逆天人之应,通权变则违经常之教。圣人不得已而为之,其辞疑矣。其无咎者何也?跃而在渊,处卑而不犯上也。”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六画之卦五为天,三画之卦五为人。苏氏曰:「飞者,龙之正;行天者,龙之正处。九二者,龙之安;九五者,龙之正也。」上九亢龙有悔爻止于六,何也?天之体数四,而用者三;地之体四,而用者三。凡天地之数六,故爻止于六也。亢,吴幼清曰:「人之喉骨刚而在上者,故刚而居髙曰亢。」用九见羣龙无首吉上以健极为成卦之主,能用九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羣龙谓潜、见、跃、飞者,凡卦以初为足,以上为首。临川邹湛曰:「自初至五皆以无首而吉,上九则为首矣。能见羣龙之无首而不敢为首,故悔亡而反吉也。」今按《易参同契》云:「二用无爻位。」宋衷、刘瓛误因立论,今欧阳朱氏实袭其说。然九者老阳之数,动之所占,自崔憬发之,非始欧阳矣。栁子厚与刘禹锡论九六书,只称韩氏,亦未究其原。大抵《易》惟六爻可以言占,六爻之外不属爻位,不系占卜矣。不因居卦之成而值爻上,何得言羣龙无首?且六爻皆变,则是当占之卦,何为又发此例哉?昔王介甫常欲繋用九于亢龙下,程先生不谓然也。意或疑蔡墨语,而实不然。若六爻皆变而不占悔,则六十四卦外应皆有辞,而乾坤发凡起例,不可通于他卦。盖六十二卦之变,视乾坤尤赜,不可厌也。
译上经。把《易》分为上、下两部分。杜预《左传解序》记载,汲冢古《易》与今本正相同。然而《系辞》明明说有两篇的策数。从郭白云、吕东莱以来,都知道这种分法由来已久。经文之所以分篇,孔颖达、胡翼之、晁以道都说,是因为竹简重大,所以分为两篇。如今朱子据此编排;如果只是因为篇帙太大,那么从《咸》《恒》开始归入上经,编成三十二卦平均分配,难道不可以吗?俞玉吾依据邵子的意思,以覆体、对体来说明,说上经本有十八卦,反复后得到三十卦;下经也有十八卦,反复后得到三十四卦。我十分赞同。大概一年有四时,一时有四个月,一月有四十日,总计一年有十六月、六百四十日,这就是六十四卦的数目。体数为四,而实际运用的是三;时去掉一个月,月去掉十日,所以一年只算十二个月、三百六十日;这就是上经十八卦、下经十八卦,正变共三十六的数目。上经反复而不变的有二十四卦,为本;反复而有变化的有六卦,为用。下经反复而不变的有三十二卦,为本;反复而有变化的有二卦,为用。《易·乾凿度》中孔子说:“阳三阴四,是方位之正。”所以六十四卦分为上下两经,以象征阴阳。阳道纯粹而属奇数,所以上篇有三十卦,用来象征阳;阴道不纯而属偶数,所以下篇有三十四卦,用来取法阴。这难道是还有失传的说法吗?学习者应当考察它的根源,也许圣人已经暗示人们去发现其中的深义了。乾▯【下卦为乾,上卦为乾】乾:元亨,利贞。这是系在卦下的文辞,冯椅认为这就是《彖辞》。初九:潜龙勿用。这是系在爻下的文辞,冯椅认为这就是《象》。初九为什么称为老阳呢?阴阳的老少都各自具备十数。阳气前进,阴气退行;离开本位,太阳居于一而使用九,又取参天而三之的数。僧一行说:“乾之所以是老阳,是因为四数的余数为九,所以用九来命名。”荀爽《九家易解》说:“乾为龙。”沈麟士说:“这是借用的象。”陆德明说:“这是比喻阳气。”《易通卦验》说:“立夏时清风到来,龙升上天空,这时初爻正处于潜藏之时。”项氏《玩辞》认为乾卦的发动从震开始,所以不称乾马而称震龙;如果不是初九,又为什么说“勿用”呢?这是因为它所处的时和位。九二的“见”、九五的“飞”,都只是初九潜藏状态的表现。贾谊认为潜龙进入而不能出来,贾谊并不是能够认识《易》的人。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郑康成说:“九二在三才中属于地道;如果按六画卦来说,地面以上就是田。阳大而阴小,所以‘大’指九。若按三画卦来说,九二在三才中属于人道,因此可以称为大人。”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按六画卦来说,九三在三才中属于人道;具有乾的德性而处在人道,所以有君子的象。龙神妙莫测,而人的行迹可以据守;九三、九四都明显取人象,所以不说龙。九三变化后,二、三、四爻互体成为离;太阳在下卦的末端,所以说“终日”。下乾结束而上乾接续,所以说“乾乾”。“夕”是太阳过中天之后的时候。九三重刚而不中,处在不当中的位置。乾乾已经可以了,却又在夜晚警惕,这是过中之后的事。“惕”,陆氏说是惊惧警惕,郑玄说是恐惧。有所恐惧,就会牵累本体,不能保持正,不是说处境危险,而是说内心认为危险。《淮南子》说:“终日乾乾,是因阳而动;夕惕若厉,是因阴而息。”白天因阳而活动,夜晚因阴而休息,只有有道之人能够如此。九三正在进行使内心警觉、使本性坚忍的修养,并不是对外物没有牵挂、欣羡而已经完全化解。因此,“厉”字,《说文解字》写作“夤”,是敬慎警惕的意思。所谓无咎,是因为操持内心时常怀危险意识,深思祸患,所以能够通达。九四:或跃在渊,无咎。“跃”,《广雅》说是上升。潜藏至此便跃然而上。九四变化后,卦体为巽,有进退、跳跃的象。干宝说:“九四以初九为应,所谓渊就是初九。守持柔顺,就会违逆天人相应的趋势;通达权变,又会违背经常之教。圣人不得已而这样做,所以爻辞用‘或’表示疑意。为什么又说无咎呢?因为跃起而仍在渊中,处于卑下之位而没有冒犯上位。”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六画卦中,五爻属于天;三画卦中,五爻属于人。苏氏说:“飞,是龙的正常状态;运行在天空,是龙最适宜的处所。九二是龙安居之处,九五是龙的正位。” 上九:亢龙有悔。爻为什么止于六呢?天的体数为四,而实际运用的是三;地的体数也是四,而实际运用的是三。天地之数总共为六,所以爻止于六。“亢”,吴幼清说:“人的喉骨坚硬而位于上部,所以刚硬而居高便称为亢。” 用九:见羣龙无首,吉。上九以刚健达到极点,是成卦的主爻,所以能够使用九,因而有这样的象和占。所谓羣龙,是指潜、见、跃、飞等状态;一般卦以初爻为足,以上爻为首。临川邹湛说:“从初爻到五爻,都因为无首而吉;到了上九便成为首。能够看见群龙无首而不敢自居为首,所以悔恨消失,反而获得吉祥。”现在考察《易参同契》说:“二用没有爻位。”宋衷、刘瓛误据此立论;如今欧阳氏、朱氏实际承袭了他们的说法。然而九是老阳之数,是发动时所占的数;这是崔憬首先阐发的,并非始于欧阳氏。柳子厚与刘禹锡讨论九、六的书,只称引韩氏,也没有追究其根源。大体说来,《易》只有六爻可以论占;六爻之外不属于爻位,也不系于占卜。若不是因为卦体已经完成而恰好处在上爻,怎么能说“群龙无首”呢?况且六爻全变,就是所要占的卦,为什么还要另外提出这个例子呢?过去王介甫常想把“用九”系在“亢龙”之下,程先生不认为这样对。有人或许怀疑蔡墨的话,但实际不是这样。若六爻都变而不占悔,那么六十四卦之外也都应有文辞;而乾、坤只是发明原则、创立例子,便无法通用于其他卦。因为六十二卦的变化,比乾、坤更加深奥难明,不能厌弃。
何独于乾坤发凡而遗六十二卦哉?然则蔡墨已失《易》本意矣。如邹氏所演之言,则介甫之意犂然经始,可通《参同》所云为彼符火以言《易》,固有碍矣。代渊述先儒云:「诸爻龙皆贤人之象,君能谦下纳用,则能见而为辅。」上九亢龙,是下能用之者,故因以为戒。虽与邹说小异,而皆以用九系亢龙之下。况《象传》「大人造」下,直以用九继之,不言亢龙有悔。《文言》明称圣人知进退存亡于亢之下,而不别衍用九之义,则固以为一条矣。或曰:「吴仁杰《古易》费直《易》也,乾坤二用则覆画六画而繋以辞,无二用九六等爻名,以为自康成始。」然则去用九之文以从古,而繋见「羣龙无首」于「亢龙有悔」之下可乎?曰:「《文言》有其文,不可去也。」杨敬仲曰:「居九而为九所用,不能用九,故至于亢;居六而为六所用,不能用六,故至于战。」识斯义也,可以语《易》矣。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据淳于俊对髙贵乡公康成,合彖象于经,欲学者寻省易了。盖縁马融注《周礼》,例省学者两读,故连经文注之。今主于明象,不别为篇,后仿此彖下脱「传」字,俱王弼误加。时脱冯椅,并欲改为「赞」,不须尔也。俞玉吾曰:「元为禀气之始,未可区别,故总曰万亨,则流动形见,各有区别,故特曰品。」节斋蔡氏曰:「云行雨施,亨见乎气;品物流形,亨见乎形。」荀氏谓「干升于坤为云行,坤降于干为雨施」,非也。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终谓末爻,始谓初爻也。六位时成者,六爻相杂,惟其时物,故言时。大明重干之终始,以时浅深,画成六位。六位诸卦所同,六龙干之所独也。圣人乗六阳深浅之时,以行天道,与天同一亨矣。统者,总治纲领;御者,分治条目。故于元亨分言之。荀爽曰:“干起坎而终于离,坤起离而终于坎。”非也,此自言干耳,何为漫及坤与坎、离哉?程、朱二先生以为元始贞终,则又自四德言之,与六位时成文不属。俞玉吾曰:“终谓九三下干之终,始谓九四上干之始。一干方终,一干又始,生意续而不絶,故不曰始终而特曰终始。”夫俞氏以三四言终始,若稳顺矣。但易繋明文:“初辞拟之,卒成之终。”又曰:“原始要终,以为质。”无以三四为终始者,终始为初上可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乾道变化不常,则性命各正不同。天所赋曰命,人所受曰性。理一,分殊,夭夀贤愚之异也。太和者,性命之极至。即利者,义之和也。保之不亏,合之不散,由是而为利贞。在人则主静之学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据费直《易》分书,上下卦名于天行上象曰二字。据俞琰系王弼加,冯椅欲改作赞,不须尔也。健依晁氏作干,赵氏辑《闻云集韵》,干或作▯,当是▯为健也。淮古《易象传》分为上下篇者,是今主于明象,未暇正也。后仿此。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据吕汲公、王原叔等分经合传,非古分三百八十四爻象为下卷者,是今未暇正。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反复者,反而复诸道,犹复卦,反复其道。游定夫谓「读如翻复者,非也」。王弼曰:「居上不骄,在下不忧。虽本文言传,不知传体,演畅无咎义,可究极小象,止达干干之防,不得以彼明此。」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用九者,刚而能柔,故为天德。为首则不能用九矣。宋衷曰:用九,六位皆九,故曰「见羣龙」,纯阳则天德也。万物之始,莫能先之,不可为首先之者防,随之者吉。说与朱义异矣。俞玉吾曰:用九,干六爻变,则与不变异矣。九虽天德,既变则不可为首,非谓干不可为首也。若谓干不可为首,则万物何所资始?而又谁为之首乎?宋氏本未莹,俞氏通指六爻,亦失本防。以用九非干德,尤害义矣。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文者,文王言,即彖爻之辞。陆德明《释文》:“梁武云,文王所制,是也。”俞玉吾疑之,不知古本“言”下皆有“传”字,今脱此。孔子传述文王所言而推广之,故应称传也。事之干,应事之本也。初九,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译为什么偏偏在乾、坤两卦发明原则,却遗漏六十二卦呢?这样看来,蔡墨已经失去了《易》的本意。按照邹氏推演的说法,王介甫的意思便清楚了;如果把《参同契》所说的内容看作符火之事来谈《易》,本来就会有所妨碍。代渊转述先儒说:“各爻中的龙都是贤人的象;君主能够谦下地接纳并任用他们,就能使他们出现而成为辅佐。”上九是亢龙,是下面有能够任用它的人,所以借此作为警戒。虽然与邹氏的说法略有不同,但都把“用九”系在“亢龙”之下。何况《象传》“大人造”之后,直接接着说“用九”,却不说“亢龙有悔”。《文言》明明说圣人懂得在亢极之时进退、存亡的道理,也没有另外衍生“用九”的意义,那么本来就是一条文辞。有人说:“吴仁杰《古易》就是费直《易》;乾、坤两卦的用九、用六,是把六画卦倒置后另系文辞,并没有‘用九’‘用六’这样的爻名,是从郑康成开始的。”那么,删去“用九”的文字而依从古本,并把“见羣龙无首”系在“亢龙有悔”下面,可以吗?回答说:“《文言》中已有这段文字,不能删去。”杨敬仲说:“处在九位而被九所役使,不能使用九,所以到了亢极;处在六位而被六所役使,不能使用六,所以到了相战的境地。”懂得这个道理,就可以谈论《易》了。《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于是总摄天道。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万物流动成形。”据淳于俊回答高贵乡公、康成的说法,把《彖传》和《象传》合在经文中,是想让学习者查寻省察起来更加容易。大概是因为马融注《周礼》时,惯例是省去让学习者读两遍的麻烦,所以把经文和注连在一起。如今以阐明象为主,不另分篇,后面都依此办理。“彖”下面脱去“传”字,是王弼误加。冯椅有时删去,并想改为“赞”,不必这样。俞玉吾说:“元是禀受元气的开始,尚不能分别,所以总称为万物;亨则流动而显形,各有区别,所以特意称为品物。”节斋蔡氏说:“云行雨施,是亨显现在气中;品物流形,是亨显现在形体中。”荀氏说“乾上升到坤便是云行,坤下降到乾便是雨施”,是不对的。大大彰明终始,六个爻位依时而形成;顺应六条龙的时势来驾驭天道。“终”指末爻,“始”指初爻。所谓六位依时而成,是说六爻相互错杂,各自依据时势和事物而定,所以说“时”。大大彰明乾卦的终始,依照时势的深浅,画成六个爻位。六位是各卦共有的,六龙则是乾卦独有的。圣人乘着六个阳爻深浅不同的时势来运行天道,与天同样达到亨通。“统”是总摄、治理纲领;“御”是分别治理具体条目,所以对于元、亨分别说明。荀爽说:“乾从坎开始,到离结束;坤从离开始,到坎结束。”不对,这里只是说乾,为什么随便牵涉坤以及坎、离呢?程、朱二先生认为“元”是开始,“贞”是终结,但这是从四德来说的,与“六位时成”的文义没有关系。俞玉吾说:“终是下乾的终点九三,始是上乾的起点九四;一个乾卦刚结束,另一个乾卦又开始,生生不息,所以不说始终而特意说终始。”俞氏用九三、九四说明终始,似乎稳妥顺畅。但《易》的系辞明文说:“初爻的辞是拟议,最终完成的是终。”又说:“推原开始而考察终结,以此作为根本。”没有把三、四爻当作终始的说法;终始理解为初爻和上爻即可。乾道变化不息,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持并合聚太和,这才是利贞。乾道变化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所以万物各自端正的性命也不相同。天所赋予的叫命,人所承受的叫性。道理本为一体,分限却各不相同,于是有夭寿、贤愚的差别。太和,是性命所达到的极致。所谓“利”,就是义的和谐。保持它而不使其亏损,合聚它而不使其离散,由此便成为利贞。落实到人身上,就是以守静为主的修养。居于万物之首而出众,万国都得到安宁。《象传》说: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据费直《易》的分篇,把上下卦名分列在“天行”上面,并加“象曰”二字。据俞琰说,这是王弼增加的;冯椅想改作“赞”,不必如此。“健”字,晁氏本作“乾”;赵氏辑《韵云集韵》说,“乾”有时写作【原文疑字】,应当是【原文疑字】表示“健”。淮南古《易象传》分为上下篇;如今以阐明象为主,暂时无暇校正,后文都依此。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处在下方。据吕汲公、王原叔等人的做法,把经文和传文合并编排;这不是古代把三百八十四爻的《象》分为下卷的体例,只是现在还没有时间订正。见龙在田,是因为德泽施及广大。终日乾乾,是反复实践正道。“反复”是返回并再履行正道,好比《复》卦所说的“反复其道”。游定夫说:“应读作翻覆之‘翻复’,不是这样。”王弼说:“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虽然这本是《文言传》的文字,但不知道传体,便推演畅说明无咎的意义,可以进一步穷究《小象》,却只能说明‘乾乾’的意义,不能用那里的解释来说明这里。” 或跃在渊,前进而没有灾害。飞龙在天,是大人正在兴起。亢龙有悔,是盈满不可长久。用九,是天的德性,不可自居为首。所谓用九,是刚健而能够柔顺,所以称为天德。若自居为首,就不能使用九了。宋衷说:用九是六个爻位都为九,所以说“见羣龙”;纯阳就是天德。万物的开始没有什么能先于它,因此不可以自居为首先;跟随它的就吉祥。这种说法与朱义不同。俞玉吾说:用九是乾卦六爻都变,因此与不变时不同。九虽是天德,但既然变了就不能自居为首,并不是说乾卦不能为首。如果说乾不能为首,那么万物凭什么开始,又由谁来作万物之首呢?宋氏的说法本来还不明白,俞氏通指六爻,也失去了本义。若认为用九不是乾德,更是损害义理。《文言》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事的根本。君子以仁为本体,足以成为众人之长;会合美善,足以合乎礼;使万物获利,足以调和义理;守正坚固,足以成就事业。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卦具有元、亨、利、贞四德。” “文”是文王的言辞,也就是彖辞、爻辞。陆德明《释文》说:“梁武帝说,这是文王所作。”这就是正确的。俞玉吾对此有所怀疑,却不知道古本在“言”字下面都有“传”字,如今脱去了这个字。孔子传述文王所说的话并加以推广,所以应当称为《文言传》。“事之干”就是事情的根本。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不求成就名声;避开世俗而不感到烦闷,不被世人认可也不感到烦闷。内心乐意的便实行,内心忧虑的便避开;坚定不移,不能被拔除,这就是潜龙。”
欧阳氏疑此讲师自为问荅之辞,今按其义,讲师不能及,苐子曰字,其所加也。易治也,不求治,世故遯世无闷,言乎业也。不求成名,故不见是而无闷,言乎其德也。乐则行之所乐,在于潜也。行者,行勿用之道而无闷也。忧则违之所忧,在于不潜也。违者,不易世不成名也。初九行而未成,既勿用矣。若谓可而进,难而避,岂初之象防哉?邹谦之曰:不见是,其遯世也,故其无闷尤难。此以下申解爻之蕴。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以下卦言初下三上而二正当其中,曰正中,非中正之谓也。九二何以有邪?以九居二,非正,二臣位而并称君德。俞氏以为人君之子,未有君位而有君德者,是也。父子君臣之际,亦难矣。故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此圣人所以处人情之极,如所谓内文明而外柔顺者矣。吴幼清「正中」释见田,「善世」以下释利见之意。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防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三动约体,互巽有进象,体兊为辞,修者修省,非修饬也,互离为知,知至知终者,知也,至之终之者,行也,防动之微,始条理之事,致其良知而止至善,研防之学也,致其良能,终条理之事,集义之学也,始终一知,知行合也,三居下之上有至义,居下之终有终义,故别而言之也,以下体言,三居上画,故曰上位,以二体言,三居下体,故曰下位,德进而已,不有故不骄,业修而上,不忌故不忧。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唐孔氏曰:上下据位,进退据爻。盖曰而重之,故云然。所谓乾道革也。羣者,下三阳也。俞氏曰:上进,释「跃」字;下退,释「在渊」。义无常,无恒,释「或」义。非为邪,非离羣,欲及时以申进,无咎义。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升阳子援此明还丹之防,今附録之。见方技之始,皆本于阳隂而用异矣。二以阳居隂为虎之龙,五以阳居阳为龙之龙,皆大人。故曰同以声气相求,筑基栽接,舎浊求清也。水湿火燥,就近追铅,过鹊桥于元武,追永以迎之也。云龙风虎,二▯之气。明二为虎,一隂一阳之谓道也。亲上亲下,进药之象也。华池神水,首经至寳谓是矣。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位程先生谓尊位王弼以为无隂阳之位非也,爻言悔,孔子言动悔吉,防悔吝生乎动,不动则无悔矣。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舎也。项平甫舎读去声止也,犹传舎之舎,谓龙初出潜时寓于此,朱义未为时用,则德施岂能普哉?此以下申解爻蕴之情。终日干干,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俞氏曰:「试与月试之试同,君子谨失时之戒,欲自试其所学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体干之元,用干之九,不刚不柔,敷政优游,故治也。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干干,与时偕行。三居下卦之上,时既进,故其德亦随时而进也。或跃在渊乾道乃革此干之小畜,小畜之中又互离兊,故曰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天则刚而不过也乾元者始而亨者也此以下申解彖之蕴利贞者性情也情効动于利贞,言之此谓贞下起元。盖兼乎动静者也。代渊曰:性为本体,情为应用。必常以性照察于情,使用不离体,体不离用,是谓性其情也。彖传曰:性命。此曰性情,言命以见性之本乎,言情以见性之用乎。吴幼清依郑元本作情性,非是。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隂符经》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即此意也。」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刚质,健性也。中正,自三画卦言之,二得刚中,而初上皆正也。挥,《广雅》云「动」,王肃云「散」,言动而散于诸卦,故曰旁通,不但「干」之六爻也。情也者,三画纯阳已尽,「干」义重为六爻,随「干」阳所在而发挥,所以曲尽「干」之用也。横渠所谓「徧被六十四」,是已。隂亦然,不言耳。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两施,天下平也。
译欧阳氏怀疑这是讲师自己编写的问答辞。现在考察其中的意义,讲师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只是“子曰”二字,是后人加上的。《易》有治理之义,但不求治理,所以避离世俗而不烦闷,说的是功业;不追求成名,所以不被认可也不烦闷,说的是德性。“乐则行之”所乐,在于潜藏;“行”是实行勿用之道而不烦闷。“忧则违之”所忧,在于不能潜藏;“违”是不因世俗而改变、不求成名。初九有所行动但尚未成功,既然是勿用;如果说可以前进、困难时便退避,难道是初九的象和意义吗?邹谦之说:不被认可,正是因为避离世俗,所以仍然不烦闷,尤其困难。这一段是在进一步解释爻辞的深意。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的人。平常的言语讲信用,平常的行为谨慎;防止邪恶而保存自己的真诚;使社会向善却不自夸,德性广大而能感化万物。《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 按下卦来说,初爻在下,三爻在上,九二正处在其中,所以说“正中”,并不是说“中正”。九二为什么会有邪呢?因为九居二位,不得正;二是臣位,却又称为君德。俞氏认为这是君主之子,尚未处在君位却具有君德,是对的。父子、君臣之间的关系,也很难处理。所以说使天下向善而不自夸,德性广大而能够感化;这正是圣人处理人情最深处的方式,如同所谓内含文明、外表柔顺。吴幼清认为“正中”解释“见龙在田”,“善世”以下解释“利见大人”的意义。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性、修治功业;忠诚守信是增进德性的途径,修饰言辞、树立真诚是安处功业的途径。知道应当达到的目标而努力达到它,可以与人共同成就吉善;知道最终归宿而努力完成它,可以保存义理。”所以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因此乾乾不息,因时而警惕,虽处危险也没有灾害。九三发动后形成约体,互体为巽,有前进之象;体卦为兑,所以涉及言辞。“修”是修省,不是修饰。互体为离,所以有知的意义;知至、知终是知,达到目标、完成终点是行。体察几微的发动,是开始整理条理的工夫;使良知充分实现并止于至善,是研求义理的学问;使良能充分实现,是最终整理条理的工夫,是集义的学问。始终都以知为本,知和行相合。九三处在下卦之上,有达到的意义;处在下卦的末端,有终结的意义,所以分别说明。按下体来说,九三处在上爻,所以说“上位”;按两个卦体来说,九三处在下体,所以说“下位”。德性有所增进而已,没有什么可自夸,所以不骄傲;功业有所修治并不断上进,没有什么可忌惮,所以不忧愁。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的处所,并不是因为走入邪道;进退没有固定常规,并不是因为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性、修治功业,是想要及时而行,所以没有灾害。” 唐代孔颖达说:上下是根据爻位而言,进退是根据爻象而言。因为说的是乾卦重叠,所以这样说。这就是所谓乾道变革。群,指下三爻的三个阳爻。俞氏说:向上进取,是解释“跃”字;向下退处,是解释“在渊”。意义没有固定、没有常规,是解释“或”的含义。不是要成为邪僻,也不是要离开同类,而是想把握时机来继续前进,所以说“无咎”。九五爻辞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声音相同就彼此应和,气息相同就彼此寻求。水流向湿处,火靠近干燥处。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动。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以天为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本的亲近下方,各自都归从自己的同类。升阳子引用这些话来说明还丹的防护方法,现附录于此。查看方技的起源,都以阴阳为根本,只是运用方法不同。九二以阳居阴,是虎中的龙;九五以阳居阳,是龙中的龙,二者都是大人。所以说,同样是凭声气相互寻求;筑基栽接,就是舍弃浊物而求取清纯。水属湿,火属燥,顺近处追赶铅,在元武处渡过鹊桥,追逐水而迎接它。云龙、风虎,是二弦之气。说明二为虎,一阴一阳就是道。亲近上方、亲近下方,是进药的象征。华池神水,就是所谓首经至宝。上九爻辞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位置高却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因此一行动就会有悔恨。“位”字,程先生认为是尊贵之位,王弼认为是没有阴阳之位,后说不对。爻辞说“悔”,孔子说行动会产生悔;吉凶悔吝都是从行动中产生的,不行动就没有悔。“潜龙勿用”,说的是处在下位;“见龙在田”,说的是时机尚在暂居之时。项平甫认为“舍”应读去声,意思是停止,如同“传舍”的“舍”。这是说龙刚从潜藏中出来时,暂时寄居在这里。朱熹说,既然尚未到被时势任用的时候,那么它的德行怎么能够普遍施行呢?这里以下是在进一步解释爻辞所蕴含的情理。“终日乾乾”,是说实行其事;“或跃在渊”,是说自行试验。俞氏说:“‘试’与‘月试’的‘试’相同。君子谨慎对待错失时机的戒条,想要亲自试验自己的学问。” “飞龙在天”,是说在上位施行治理;“亢龙有悔”,是说穷极所造成的灾害;“乾元用九”,是说天下得到治理。体察乾卦的元德,运用乾卦的九数,不偏刚也不偏柔,施行政令从容宽缓,所以能够得到治理。“潜龙勿用”,是说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说天下显现文明;“终日乾乾”,是说与时势一同运行。九三居于下卦的上位,时势已经前进,所以它的德行也随着时势而进展。“或跃在渊”,乾道于是发生变革。这是乾卦中的小畜卦,小畜卦中又互见离、兑,所以说是“变革”。“飞龙在天”,于是处在天德之位;“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的法则。天的法则是刚健而不过分。乾元,是开始而又能够亨通的德。这里以下是在进一步解释《彖传》所蕴含的意义。“利贞”,说的是乾卦的性情。情感在“利贞”中表现为行动,说到这里,是说“贞”之后又开始“元”。它兼有行动与静止。代渊说:性是本体,情是作用。必须经常用本性来察看情感,使作用不离开本体,本体也不离开作用,这叫作使性体现为情。《彖传》说“性命”,这里说“性情”,说“命”是为了显示性之本,说“情”是为了显示性之用。吴幼清依照郑元本作“情性”,不对。乾的开始能够以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说具体使什么获利,真是广大啊!《阴符经》说:“上天没有施恩的表现,却产生了最大的恩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伟大啊,乾卦!它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的发挥,是从旁通达事物的情理。刚,是质;健,是性。中正,是从三画卦来说的:九二得到刚中,初爻和上爻都得正位。“挥”,《广雅》说是“动”,王肃说是“散”,意思是发动而散布到各卦,所以说“旁通”,不只是乾卦本身的六爻。所谓情,是说三画纯阳的乾义已经完备,乾卦重叠为六爻,随着乾阳所在之处而发挥,因此曲尽乾卦的作用。横渠所说“遍被六十四卦”,就是这个意思。阴卦也是这样,只是这里没有说。适时驾乘六条龙来统御上天;云气运行而两次施降,天下于是平治。
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成德为行,申首章行此四德之义,总一卦言行而未成,单言初九义,各有取,旧混而一之,据俞氏分释为是。初九非不行时,当潜而所行未着耳,此以下申解爻蕴之至精。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之者,正中也。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也。学者,觉也。觉之则存,存所谓聚也。问以辩,文理密察也。皆非外铄我也。吴幼清曰:寛以居,学之所聚;仁以行,问之所辩。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虞翻曰:「以干接干,故重刚位,非二五故不中。」李鼎祚曰:「九三乃下卦之上,九四乃上卦之下,俱非得中。盖谓重卦至此,二爻始三,非下卦中,四亦非上卦之中也。」朱义谓阳爻阳位为重刚,而以九四之重刚为衍文,失象防矣。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升阳子曰:「此诸天日月星宿璿玑玉衡一时停轮之后,天人合发之事也。故不于二言,而于五言,五纯阳也。天罡所指,斗极居前,日有合,月有合也。鬼神隂阳之谓,受气吉防成凶也。先天后天,先天气,后天气也。其殆窥此乎?」一说:「圣人别搆乾坤,重生造化,得丹之月为嵗首,其日为朔,日进火于子时为朔旦,不在天道之嵗时月日,而实合德合明合吉凶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惟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证字【据赵氏健作▯】证音【据项平甫时舍之舎作去声读】证误【据俞氏君子以成德为行,至行也,当分章】坤▯【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坤顺干之健,故亦为元亨。牝马贞于牡,以隂从阳也。说卦传曰:「干为马,坤言利牝马,明其配干也。」阳明,隂暗。先干而行则迷而失道,后乎干则得干为主而利。吴幼清谓主爻在卦终,故后乃得主,非也。虞翻、卢氏得主为句者,是利即有常得常意,以属下则非也。西南得朋,后天卦位,坤居于西南也。记曰:「阳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隂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盖西南坤之本乡,兊、离、巽三女同坤居之,是为得朋;出而从干、震、艮、坎三男同居矣,故丧朋。龙昌期谓阳朋、隂朋者得之。程、朱二先生皆言西南隂方,东北阳方,而不言其故。虞翻谓月三日变成震,出庚八日成兊,见丁、庚西、丁南,故西南得朋。二阳为朋友讲习,晦日消乙入癸,乙东、癸北,故东北丧朋。此盖纳申之说,与古文《龙虎参同》其防相类耳。乃斥马融隂气着申、消寅,荀爽卦爻成申、消寅之说乎?崔憬又谓西方坤、兊,南方巽、离二方皆隂,与坤同类,谓南为隂,何其戾也?吴幼清以卦位四为西,三为南,六四、六三二隂相比,故为得朋;初为东,上为北,初六、上六二隂相逺,故为丧朋。其言亦无所据。《艺经》捐闷三不能比两者,孔子所造,布十干于其方,戊、巳在西南,其殆斯义乎?方技家取之,顾人无知者耳。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得常释利字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隂当从阳,丧朋则有后;顺得常之庆,故程先生亦以从阳生物为功。朱义反之,西南以类聚为庆,疑非坤道矣。安贞之吉应地无疆方其在西南,则安于西南;及其往东北,则安于东北。此无入而不自得焉者。或者乃谓惟当贞于阳方,不当贞于隂方,则与“应地无疆”之义背驰矣。蔡介夫曰:“君子攸行,因言地之德而及夫君子之德也。”“应地无疆”,因言君子之德而证其有合于地德也。在地则为安而且贞,在君子则为安于贞。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初六,履霜,坚氷至。象曰:履霜,坚氷,隂始凝也。驯至其道,至坚氷也。据魏文帝《当作初六「履霜,隂始凝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译君子把成就德行作为行动,每天都可以在行动中看见它。“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却还没有完成,所以君子不能任用它。“成德为行”,是承接首章“行此四德”的含义,概括全卦而言,说的是行动尚未完成;单独说初九的意义,各有取义。旧说把它们混为一谈,根据俞氏分别解释才是。初九并不是没有行动的时机,而是应当潜藏时,所做的事还没有显露。这里以下是在进一步解释爻辞中最精微的含义。君子用学习来积聚知识,用询问来辨明事理,用宽厚来安居,用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行。“之”是正中之性。民众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学习,就是觉悟;觉悟之后便能保存,保存就是所谓积聚。通过询问来辨析,就是使文理周密而明察。这些都不是从外界强加给我的。吴幼清说:“用宽厚来安居,是学习所积聚的;用仁德来实行,是询问所辨明的。” 九三是重刚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终日乾乾,顺着时势而警惕,虽然危险却没有咎害。九四也是重刚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中间又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或”就是有所疑虑,因此没有咎害。虞翻说:“以乾接乾,所以是重刚之位;不是九二、九五,所以不得中。”李鼎祚说:“九三是下卦的上位,九四是上卦的下位,都没有得到中位。因为重卦到这里,第三爻才是下卦的上位,不是下卦之中;第四爻也不是上卦之中。”朱熹认为阳爻居阳位就是重刚,并把九四的“重刚”看作衍文,失去了取象的防范意义。所谓大人,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他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他的秩序与四时相合,他所面对的吉凶与鬼神相合。在天时之前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在天时之后行动,便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升阳子说:“这是诸天、日月、星宿、璇玑、玉衡的运行一时停止之后,天人与人共同发动的事情。所以不在九二说,而在九五说,因为九五是纯阳。天罡所指,斗极居前;太阳有会合,月亮也有会合。鬼神,就是阴阳;接受气之后,吉祥防止形成凶祸。先天、后天,就是先于天气、后于天气。大概是在窥见这个道理吧?”另一种说法是:“圣人另行构造乾坤,重新生发造化;得到丹的月份作为岁首,那一天作为朔日,在子时进火作为朔旦,不依照天道的岁、时、月、日,却实际与天地合德、合明、合吉凶。” “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得到而不知道丧失。大概只有圣人吧?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字形校证:据赵氏,原字“健”应作“▯”。读音校证:据项平甫,“时舍”的“舍”应读去声。句读校误:据俞氏,“君子以成德为行”至“行也”应当另行分章。坤【坤下坤上】坤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像母马守正一样。君子有所前往,先行会迷失,后行才能得到。以西南为主,利于得到朋友;东北会失去朋友,安守正道则吉。坤顺从乾的刚健,所以也说元亨。母马以牡马为正,表示阴顺从阳。《说卦传》说:“乾为马,坤说利母马,说明它配合乾。”阳明而阴暗。先于乾而行动,就会迷失而失去道路;在乾之后行动,就能得到乾作为主导而获利。吴幼清说,主爻在卦的终位,所以后来才能得到主导,这不对。虞翻、卢氏把“得主”断为一句,意思是“利”就是有常、得常;若归入下句则不对。西南得朋友,是后天卦位,因为坤居西南。《礼记》说:“阳气开始于东北,盛于东南;阴气开始于西南,盛于西北。”西南是坤的本乡,兑、离、巽三个女子卦与坤同居于此,所以说得到朋友;一旦出而跟随乾、震、艮、坎三个男子卦共同居处,所以说失去朋友。龙昌期认为有阳朋、阴朋两种朋友。程先生、朱先生都说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却没有说明原因。虞翻说,月在三日变成震,八日由庚而成兑,见丁、庚在西,丁在南,所以西南得朋;晦日消乙而入癸,乙在东,癸在北,所以东北丧朋。这大概属于纳甲之说,与古文《龙虎参同》的旨趣相近。这难道是在驳斥马融关于阴气在申显著、在寅消退,以及荀爽关于卦爻在申形成、在寅消退的说法吗?崔憬又说西方的坤、兑,南方的巽、离,两个方位都是阴,与坤同类;把南方说成阴方,未免太乖谬了。吴幼清根据卦位说四为西、三为南,六四与六三两个阴爻相邻,所以是得朋;初为东、上为北,初六与上六两个阴爻相隔很远,所以是丧朋。他的说法也没有依据。《艺经》说,三不能与两相比,是孔子所创制的;把十干分布在各方,戊、己在西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方技家取用这一说法,只是人们没有认识到罢了。《彖传》说:广大啊,坤的元德!万物依靠它而生,于是顺从并承受天。坤道深厚,承载万物,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它含藏弘厚、光明广大,各类事物都得以亨通。母马属于地类,运行于大地而没有疆界。柔顺而利于守正,是君子所应行的道路。先行则迷失道路,后行则顺从而得到常道。“得常”是解释“利”字。西南得到朋友,就是与同类同行;东北失去朋友,最终反而会有喜庆。阴应当跟随阳,失去朋友反而会有后续;顺从而得到常道的喜庆,所以程先生也把顺从阳而生育万物看作功劳。朱熹的解释相反,认为西南因同类聚集而为喜庆,恐怕不是坤道。“安贞”的吉祥,对应大地没有疆界。当它处在西南时,就安守于西南;等到前往东北时,就安守于东北。这是无论进入哪里都能自得其所的意思。有人却说只应在阳方守正,不应在阴方守正,这就与“对应大地没有疆界”的含义相违背了。蔡介夫说:“说到君子所行,是因为谈论大地的德性而涉及君子的德性。”“对应大地没有疆界”,是因为谈论君子的德性而证明它与大地的德性相合。在大地而言,是安定而且守正;在君子而言,是安于守正。《象传》说:大地的形势是坤,君子因此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初六: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象传》说:踩到霜,形成坚冰,是阴气开始凝结;沿着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就会达到坚冰的程度。据魏文帝,原文应作:“初六,履霜,阴始凝也。” 六二:正直、方正而广大,不必反复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且方正;不必反复学习也没有不利,说明地道光明。
朱先生曰:「德合无疆,坤之大也。以六居二,得坤道之正,则无私曲。故直居坤之中,则无偏党,故方。」杨敬仲以为坤之至与干之大非有异,无所优劣。荀爽之徒以大为阳,不识坤道矣。「不习无不利,此所谓不学而能、不虑而知者,盖良知之学也。」诸儒皆循王弼,谓不假修营而功自成。夫直内方外,但不习耳,岂无修营哉?吴氏说曰:「直之厚,上下相去三万里;方之广轮,各三万里。有形之物,其大无可与比。」训「习」为「冉」,言不再有,非六二动象矣。项氏指为重习,曰:「二不习初二,虽坤道之纯,其不习初则无所据也。」六二之动,指君子言,地道亦以人事言。六二之道,即地之道也。六二独言地,以见坤之主爻。不释大者,直方则能不孤,不孤者大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三有阳德,为章以六居之,含章之象,是其可贞之道也。以其位阳而居下卦之上,故不专于含章,而或从王事。三五同功,而非正应,称或材柔,故从而不造,不敢居其成功。以居下卦之终,故代终也。龙昌期以成训制,终训就义,为近之。朱先生谓「始虽无成,后必有终」,殆非也。唐一行曰:「干盈九隐于龙战之中,故不见其首;坤虚十以导潜龙之气,故不见其成。」则于象义凿矣。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坤体虚而容物,囊象也。四变而竒,以居其上,犹囊之结上口也。五以人臣而处君位,四适比近,此其所不幸也。故括囊而隐。刘玮曰:「隂爻得位,不可妄咎妄誉,戒其作威福也。」陆氏谓四居多惧之地,誉则有逼上之嫌,咎则有败事之累,惟慎所出纳,二义精矣。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黄而非裳,则垂衣之君也;裳而非黄,则具臣非贤也。左氏曰:「黄中之色,明其为地;裳下之饰,明其配衣。衣者,干也。」今以羿、莽、娲、武当之,恐非矣。吉谓「事吉」「元吉」,则于事尽美矣。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上六,非龙,龙者,干也。说卦曰:战乎干,战于卦外,故曰野。穷者,极也。上六,隂之极也。嘉禾、朱绶曰:十月隂极,必交于阳,谓之野战,言非常度也。含阳而孕长男,先天之象。吴幼清曰:且▯且黄,上六之血也。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上以顺极为成卦之主,故其象如此。战则有血,故利于永贞。贞下起元,非不足于元亨也。应繋▯黄之下,而去象曰:「字以还古大终者,阳大,隂小,隂极阳生也。」干主知,故言见;坤主行,故言利永贞。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僧昙莹云动者,爻之变也。」方吴幼清曰:「即六二之方是也。」坤之元在六二。后得主而有常陆氏及王介甫、吴幼清皆以得主防句,程朱以彖辞主利防句,谓有缺文。独俞氏以彖传后顺得常证,非阙文,是也。得主者,虞翻谓阳出初震为主为常。卢氏曰:「隂以阳为主,当后而顺之则利。」二说皆得地道无成之义。吴幼清上六主爻之说非也。孔疏又别立议,谓隂主卑退,不为物先,即得其主,犹有未尽者。杨敬仲曰:「君为臣主,夫为妻主,后即得主利,莫大焉,则于人愈切近矣。」含万物而化光干言变化而坤言化得,干之半也。含万物生意于中,动辟则化生而有光辉矣。横渠先生曰:「效法故光。」汉上朱氏曰:「坤光即干之光。」夫道之在天地,无有相假借者。按《彖传》称「含▯光」,《大象传》称「地道光」,「称知光大」。干有干之光,坤有坤之光,此分殊之辩也。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顺也。顺作慎者,非也。文言曰:「坤道其顺乎?」坚氷驯至,亦以顺积渐难辨,圣人将使人察于顺也。苏子瞻曰:「惟其顺,故能济其刚;如其不顺,则辩之乆矣。」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直其正,邹志完曰:“当作直其敬。”敬以直内,刘噐之改为“正以直内”者,非礼深衣曰:“直其政也。”政乃敬之讹,敬讹为政,政又讹为正。正以直内之功,不若敬有所持循也。敬之直内,义之方外,非有二也,随处而得名耳。大抵敬之至者,外必方;外不方,不足谓之敬。义之至者,内必直;内不直,不足谓之义。故圣人曰:“修已以敬,如斯而已矣。”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译朱先生说:“德性与无疆相合,是坤的广大。六居二位,得到坤道的正,所以没有私曲;正直地居于坤的中位,所以没有偏私朋党,因此说方正。”杨敬仲认为,坤的“至”与乾的“大”并没有差别,不能说有优劣。荀爽一类人把“大”解释为阳,是不了解坤道。“不习无不利”,就是所谓不学而能、不思虑而知,大概是良知之学。各位儒者都沿袭王弼,认为不必借助修治经营,功效自然能够成就。正直于内、方正于外,只是不反复学习罢了,难道就不需要修治经营吗?吴氏说:“正直的厚度,上下相距三万里;方正的广度和周长,各三万里。有形之物,其广大无可相比。”他把“习”训为“冉”,说是“不再有”,这就不是六二行动的取象了。项氏认为是重习,说:“六二不反复学习初二,虽然是纯粹的坤道,但不学习初爻便没有依据。”六二的行动,是指君子而言;地道也借人事来说明。六二之道,就是地之道。六二独说地,是为了显示坤卦的主爻。不解释“大”,因为正直方正便能不孤立;不孤立就是广大。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有时跟随君王办事,不占有功成之名,却能有善终。《象传》说:含藏文采而可以守正,是要等待时机再发用;有时跟随君王办事,说明智慧能够光明广大。六三具有阳刚的德性,称为文采,但以阴爻居之,便有含藏文采的象,这就是它能够守正的道理。因为它居阳位而处在下卦的上位,所以不专门含藏文采,有时也跟随君王办事。三、五功用相同,却不是正应;说“或”,是因为才质柔弱,所以只是跟随而不创立,不敢把成功归于自己。又因为它居于下卦的终位,所以能代替而完成终局。龙昌期把“成”训为制定,把“终”训为成就,比较接近。朱先生说“开始虽无成,后来必有终”,恐怕不对。唐代一行说:“乾盈九隐于龙战之中,所以不见其首;坤虚十以引导潜龙之气,所以不见其成。”这在取象和义理上就穿凿了。六四:扎紧袋口,没有咎害,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扎紧袋口而没有咎害,是因为谨慎就不会受害。坤的本体空虚而能容纳万物,所以有袋子的象。六四发生变化而成为奇数,居于上方,好像袋子把上口扎紧。九五以臣下之身处在君位,六四恰好靠近它,这是六四不幸的地方,所以扎紧袋口而隐退。刘玮说:“阴爻得位,不可随意加以责备,也不可妄加赞誉,这是戒止它擅自施行威福。”陆氏说,六四居于多忧惧之地,受到赞誉会有逼近上位的嫌疑,受到责备又有败坏事情的牵累,只有谨慎自己的言语和行动。两层意思都很精细。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象传》说:黄色的下裳而大吉,是因为文采含藏在中位。只有黄色而没有下裳,就像垂衣而治的君王;只有下裳而不是黄色,就只是具备臣子形式而非贤能之臣。左氏说:“黄色居中,说明它属于地;下裳是下身的装饰,说明它配合上衣;上衣属于乾。”现在把羿、莽、娲、武来相比,恐怕不对。吉若解释为“事情吉祥”“大吉”,那么在事情上就是尽善尽美了。上六:龙在旷野交战,流出的血色黑黄相杂。《象传》说:龙在旷野交战,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上六本身不是龙,龙指乾。说卦传说“战乎乾”,是在卦的外部交战,所以说“野”。穷,就是达到极点。上六是阴的极点。嘉禾、朱绶说:十月阴气达到极点,必然与阳相交,称为野战,表示这不是通常的情况。它含藏阳气而孕育长男,是先天之象。吴幼清说:黑色和黄色相杂,就是上六的血。用六: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用六,长久守正,是以广大之道完成终局。上六以顺从达到极点,是成就坤卦的主爻,所以取象如此。交战就会有血,所以利于长久守正。“贞”之后开始“元”,并不是说坤缺少元亨。应当把“象曰”接在“玄黄”之下,并删去“象曰”二字,以恢复古义。“大终”是说阳大而阴小,阴达到极点便有阳产生。乾主智慧,所以说“见”;坤主行动,所以说“利永贞”。《文言传》说:“坤道最为柔顺,但行动起来却刚健;最为静止,但德性却方正。” 僧人昙莹说:“动,是爻的变化。”方吴幼清说:“就是六二所说的‘方’。”坤卦的元德在六二。后来得到主导,便有常道。陆氏、王介甫、吴幼清都把“得主”断为一句;程、朱把《彖辞》的“主利”断为一句,认为这里有缺文。只有俞氏根据《彖传》的“后顺得常”作证,认为不是缺文,这才对。“得主”,虞翻认为阳从初爻的震中出来,震是主,是常。卢氏说:“阴以阳为主,能够在后面顺从它,就有利。”这两种说法都符合地道无成的意义。吴幼清认为上六是主爻,不对。孔颖达的疏又另立一说,认为阴主卑下退让,不争先于万物,就是得到它的主导,但这仍未完全说明。杨敬仲说:“君是臣的主,夫是妻的主;后来得到主导而获利,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就更切近于人事。” 含藏万物而使变化光明。乾说变化,坤说化育所得,这是乾的一半。把万物的生机含藏在内部,发动而开辟时,化育便产生光辉。横渠先生说:“效法,所以光明。”汉上朱氏说:“坤的光明就是乾的光明。”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并不是彼此借用的。考察《彖传》称“含弘光”,《大象传》称“地道光”,又称“知光大”。乾有乾的光明,坤有坤的光明,这是各有分殊的辨别。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它承受天,并随着时势运行。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说的就是顺势积累。把“顺”改作“慎”,是不对的。《文言传》说:“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坚冰顺着趋势逐渐形成,也是说顺势积累而难以辨别;圣人是要使人察见这种顺势发展的过程。苏子瞻说:“正因为顺从,才能帮助刚健;如果不顺从,早就已经辨析很久了。” 直,就是正;方,就是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敬与义确立,德性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不必怀疑自己的行动。“直其正”,邹志完说应作“直其敬”。刘器之把它改成“正以直内”,也不对。《礼记·深衣》说“直其政也”;“政”是“敬”的讹字,“敬”讹成“政”,“政”又讹成“正”。“正以直内”的功效,不如“敬”有可持守遵循之处。敬使内心正直,义使外在方正,并不是两件事,只是随处而有不同名称。大体说来,敬达到极点,外在必然方正;外在不方正,就不足以称为敬。义达到极点,内心必然正直;内心不正直,就不足以称为义。所以圣人说:“修养自己而归于敬,不过如此而已。” 阴虽然有美德,也要含藏起来以跟随君王办事,不敢把功成归于自己。这是地道,也是妻道、臣道。地道不自居其成,却代替阳而完成终局。
地道既曰无成,而曰代有终,何也?俞氏曰:天数止乎九,是无终也;地数终于十,则有终矣。是故干能始物,而不能终物;坤继其后而终之,则坤之所以为有终者,终干之所未终也。坤不有其成,而有其终,故曰“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黄中故能正位,坤正位在六二也。通理故能居体,坤体宜居下也。坤六爻皆承干,五一君,坤五虽君位,实臣道不取君义也。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隂郑云:「上六疑,依荀、虞、姚信、蜀才作凝。」晁云:「疑古云凝字是也。」凝谓凝沍,阳郑谓今消息用事干也。其指用事之干,嫌依九家作兼。无阳谓亥地也。九家云:「隂阳合居,故曰兼。」坤行至亥下,有伏干。隂阳变化,盖以变化可象者,非龙不能也。证句【据虞翻、卢氏言,后得主句】证字【据邹志完礼深衣言,直其敬也】【疑依荀虞姚,嫌依九信蜀才作凝,家作兼】屯▯【震下坎上】屯蒙何以继乾坤?上下体之有震、坎、艮也。传经之家以为坤交干而成者也。乾坤之交,震其始也,故先焉。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震动,故元亨;遇坎,故利贞。勿用者,不可轻用,非不利也。取坎义,建侯;取震义,一君居内,而主二民也。屯,勿用有攸往,而利建侯,何也?因屯而必往,以求功,则已劳而物且争,故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与天下同利,而民有成主,难与为乱,善建者不拔,谓是也。吴幼清曰:卦变艮三往五为勿往,艮上来初为建侯,非也。彖言建侯,爻亦言建侯,即所建之侯也。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昩宜建侯而不宁。」屯之主爻在初九,故始交指震。崔憬以先天圆图言之,谓十二月阳始浸长,交隂万物萌芽,有寒氷之难,非也。湛先生言震始一交于上,艮始一交于中,与大传再索之义背矣。草指震,震为蕃昩,指坎水内景不明于外也。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彖言雷雨,象言云雷。彖言其动,象着其体也。上坎为云,故曰云雷;屯下坎为雨,故曰雷雨。解。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磐桓以盘旋,释者自马融始。横渠先生独曰:磐桓犹言柱石。按字书,磐,大石也。犹渐之磐,磐桓,柱也。犹《檀弓》之所谓桓楹,故曰柱石。阳隐于坤土之象,震本于大涂而有磐桓,是始交难生矣,故利居贞。初长子为成卦之主,德刚而能济险,故利建以为侯。一爻而有两利也。《春秋传》孔成子遇此,占以示史朝曰:各以所利。然曰:「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朝防,又焉得居然?」则磐桓非终不动也。吴幼清曰:磐桓居贞,以刚变柔,取义建侯,以不变取义,非矣。以贵下贱,万世济屯之常道也。六二:屯如,邅如,乗马班如。匪宼,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乗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屯如邅如者,二乗马班如,匪寇婚媾者五,屯难之世,正应之志未定,二比得民之侯而不进,震马作足而五乗之,为车迎之礼者亦般还不前也。吴幼清以坎二隂足四马之数,而云五隔四马分散,殆不必然也。虞翻曰:坎为寇盗,应在坎,故明其匪寇,隂阳德正,故婚媾。朱义初非为寇求与已为婚媾,非也。女子者,二变为兊,字者互坤为母,十年互坤之数也。过坤十数则逢五正应,故字。翻不知而曰三爻位变后体离,离为女子,为大腹,今爻位为坤,离象不见,故不字。此方占二,讵可言三之变乎?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防,不如舎,徃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舎之,往吝穷也。鹿虞翻,王肃作麓。三互艮下画山之足也。虞谓虞人四也,四当三。前在艮山之间,虞人之象。然应初比五,不为之乡导,故入林中。吴幼清曰:互坤平地,互艮木震竹为林中几。郑作机,如商书虞机之机,设械取禽兽之通称。楚辞矰弋机而在上是也。君子几,不如舎三居下体震动之极,而互艮止,故象占如此也。六三非阳而居于三,无德而有求民之心。上六莫之从也,而岂如舍之哉。六四乗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初方在难中,乗作足之马,班如求四,四往吉无不利者,初能得民,可与有为也。湛先生主四往五,言者非俞氏曰:六二不为初九所逼,故爻辞称其贞。六四虽与初九正应,必待其求而后往,故爻传称其明。
译地道既然说不自居其成,却又说代替而有终,为什么?俞氏说:天数止于九,所以没有终;地数终于十,所以有终。因此乾能够开始万物,却不能完成万物;坤接续在乾之后并完成万物,所以坤之所以有终,是完成乾尚未完成的部分。坤不占有成就,却拥有终局,所以说“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天地发生变化,草木就繁茂;天地闭塞,贤人就隐退。《易》说:“扎紧袋口,没有咎害,也没有声誉。”说的是谨慎。君子内含黄色之中气而通达事理,处于正位而安居本体,美德蕴藏在内,畅达于四肢,表现于事业,这是美德达到极点。内含黄色之中气,所以能够处于正位;坤的正位在六二。通达事理,所以能够安居本体;坤体适宜居于下位。坤的六爻都承受乾,九五是一君;坤五虽居君位,实际属于臣道,不取君位的意义。阴气与阳气相疑,必然交战;因为它似乎要使人以为没有阳,所以称为龙。它还没有脱离自己的同类,所以称为血。玄黄,就是天地混杂的颜色:天玄而地黄。阴,郑玄说:“上六的‘疑’,依荀爽、虞翻、姚信、蜀才本作‘凝’。”晁氏说:“疑字古本作凝,是对的。”凝,是凝结冻结。阳,郑玄说是当今主事的乾;“主事”疑当依九家本作“兼”。“无阳”是指亥地。九家说:“阴阳合居,所以说兼。”坤运行到亥位之下,有伏藏的乾。阴阳变化,大概只有龙才能象征这种可见的变化。句读校证:据虞翻、卢氏,“后得主”应为一句。字形校证:据邹志完《礼记·深衣》,“直其正也”应作“直其敬也”。“疑”字依荀爽、虞翻、姚信、蜀才本作“凝”;“嫌”字依九家本作“兼”。屯【震下坎上】屯卦、蒙卦为什么接续乾坤之后?因为上下卦体中有震、坎、艮。传经诸家认为,屯是坤与乾交合而形成的。乾坤相交,震是开始,所以先出现震。屯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不要轻率地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震是发动,所以说元亨;遇到坎,所以利于守正。“勿用”是不可轻率任用,并不是说不利。建立诸侯取坎的意义,内有一位君主而统领两个民众则取震的意义。屯卦说不要有所前往,却又说利于建立诸侯,为什么?因为处在屯难之中却必然要前进,若想求取功业,自己已经劳苦,万物又会争夺,所以广泛建立诸侯以分散力量,与天下共享利益,使民众各有成就的君主,便难以共同作乱。这就是所谓善于建立者不可拔除。吴幼清说,卦变是艮卦九三前往九五为“勿往”,艮上爻来到初爻为“建侯”,不对。《彖传》说建侯,爻辞也说建侯,指的就是所建立的诸侯。《彖传》说:“屯,刚柔开始交合而困难产生,在险难中发动,因而大为亨通而守正。雷雨发动,充满盈盛;上天造成草昧混沌,适宜建立诸侯而不能安宁。” 屯卦的主爻在初九,所以“开始交合”指震。崔憬根据先天圆图解释,说十二月阳气开始渐渐增长,与阴相交,万物萌芽,并有寒冰之难,不对。湛先生说震先在上方发生一次交合,艮先在中间发生一次交合,这与《大传》所说的“再索”相违背。“草”指震,震有繁茂之意;“昧”指坎水的内景在外部看不清楚。《象传》说:云上有雷,形成屯卦;君子因此经营治理天下。《彖传》说雷雨,《象传》说云雷。《彖传》说它的发动,《象传》显明它的形体。上卦坎为云,所以说云雷;屯卦下卦震有雨义,所以说雷雨。解释完毕。初九:盘旋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象传》说:虽然盘旋不进,但志向是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居下而礼贤下士,大大得到民众。“磐桓”解释为盘旋,是从马融开始的。横渠先生独自说,磐桓犹如柱石。按字书,磐是大石;犹如渐卦的磐。磐桓就是柱子,如《檀弓》所说的桓楹,所以说是柱石。阳气隐藏于坤土之象中,震本来有大路之象,却又有磐桓,所以是刚开始交合而困难产生,因此利于安居守正。初九是长子,也是成卦的主爻,德性刚健而能救济险难,所以利于建立他为诸侯。一爻而有两个“利”。《春秋传》说孔成子遇到此卦,占问后向史朝表示:各自取其所利。然而又说:“力量弱小的人足以居侯位,主持社稷,面对祭祀,供养民众,侍奉鬼神,参与朝廷和防务,又怎么能一直盘旋不动呢?”可见磐桓并不是最终不行动。吴幼清说,磐桓居贞是取刚变柔之义,建侯是不变而取义,不对。以尊贵身份居下礼贤,是万世以来济助屯难的常道。六二:艰难而徘徊,乘马来回不前。不是盗寇,而是婚配。女子守正,不出嫁;十年之后才出嫁。《象传》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驾在刚爻之上;十年之后才出嫁,是返回常道。“屯如、邅如”,是说六二乘马来回不前;“匪寇婚媾”指九五。屯难之世,正应者的志向尚未确定;六二靠近能够得到民众的诸侯,所以不前进。震为马,马足发动而九五乘之;作为车辆迎接的礼仪,也是在盘旋回转而不前。吴幼清以坎的两个阴爻计算四马之数,又说九五隔开四匹马使它们分散,恐怕不必这样。虞翻说:坎为盗寇,正应在坎,所以特意说明不是盗寇;阴阳德性得正,所以是婚配。朱熹说初九不是来作盗寇,而是求与自己婚配,不对。“女子”,是六二变化为兑;“字”,是互卦坤为母;“十年”,是互卦坤的数。经过坤的十数便遇到九五正应,所以出嫁。虞翻不懂这一点而说,三爻变化后体为离,离为女子、为大腹;现在爻位是坤,离象并未出现,所以不出嫁。现在占问六二,怎么可以说到六三的变化呢?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只能进入林中;君子应当警惕,不如舍弃;前往则有悔吝。《象传》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是因为跟随禽兽;君子舍弃它,前往则有悔吝,是因为会走到穷困。“鹿”字,虞翻本作“鹿”,王肃本作“麓”。六三下互艮,艮的下画象山脚。“虞”指虞人,即六四;六四正当六三之前,处在艮山之间,有虞人的象。但六三与初九相应、与九五相比,却没有人为它作向导,所以进入林中。吴幼清说,互卦坤是平地,互卦艮是树木,震为竹,所以有林中的象。郑玄本作“机”,如《尚书》所说虞人设机,是设置器械捕取禽兽的通称;《楚辞》说“矰弋机而在上”也是这个意思。“君子几”中“几”就是机。六三居下体震的发动极点,又互见艮止,所以取象和占断如此。六三不是阳爻却居第三位,没有德性却有求取民众的心;上六没有人跟随它,它哪里能像舍弃猎物那样舍弃呢?六四:乘马来回不前,前去求婚配,前往则吉,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初九正在困难之中,乘着足力发动的马,盘旋着来求六四;六四前往而吉、没有不利,是因为初九能够得到民众,可以共同有所作为。湛先生主张六四前往九五,这种说法不对。俞氏说:六二没有受到初九的逼迫,所以爻辞称它守正;六四虽然与初九正应,却必须等初九来求之后才前往,所以《爻传》称它明智。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膏者,坎为雨也。《诗》谓隂雨膏之,是其义也。卦坎在上为云,而不为雨,屯膏之象也。阳大,隂小。六居二,九居五,皆其正,故称贞。孟康言:小贞,臣;大贞,君。吴幼清曰:小贞谓二,大贞谓五。得之二体,震动而正,应五有小贞之象。屯难之世,而有助,故吉。然五居坎陷,未能自拔,有大贞之象,故凶。孟康以出纳之吝为小贞,非也。上六、乗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上乗五坎,马而曵班如之。象处屯之终,三舍已而五,亦非应,且在坎中,皆不足归。又去得民之初,最逺也。故泣血涟如。坎为血,卦为隐伏,故有泣血之象也。证字【据虞翻、王肃即据郑氏、君子鹿之鹿作麓几之几作机】蒙▯【坎下艮上】蒙承屯以次乾坤之后,何也?屯言乎其君道,主震之一阳;蒙言乎其师道,主坎之一阳。天祐下民,作之君师也。君师之道,皆利于贞。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我谓二童蒙,谓五初,谓初六,再谓四,阳一隂二,两其二而为再三,指六三。崔憬曰:三应于上,四隔于三,与二为渎,故二不告。荀爽曰:再三,三与四也,皆乗阳不敬。按卦以二为治蒙之主,崔荀说是也。诸儒自王弼而下,指上九失象防矣。利贞者,虞翻曰:二五失位,利变之正,故利贞。此于卦体灼然有见。盖如是,则大观在上,作之君,作之师矣。蒙之师犹在下也。阳也者,宜上者也。程先生独指二,似少偏矣。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平庵项氏曰:「果行象泉之出,育德象山之深。」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徃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初六敛闭之隂得九二之阳开发,吴氏谓如撤覆是也。坎本为律,初动成兊,兊为毁折,以律而毁折,刑人之象。谓初承禀于二,以施刑于四,用说桎梏。虞翻曰:坎为穿木,互震为足,艮为手,互与坎连,故称桎梏。初变成兊,兊为说,坎象毁壊,故曰用说桎梏也。之应歴险,故以徃吝,吝小疵也。爻之言二用,用刑人者说桎梏之反,利者吝之反,反者小惩而大戒,小人之福。治蒙者当于初图之,遽而脱其桎梏则无忌矣,宁不吝乎?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九二包蒙,纳妇,克家,三事也。九二刚而得中,故能包六五在上之蒙;乗初隂,有纳妇之象。又刚处于内,五柔志应。盖震长男之干,母蛊者,代渊曰:上九为国师,有利御寇之象;九二为家师,有子克家之象。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三变则巽为长女,勿用取者三,虽应上,然隂性本柔,而又坎体趋下,舎上正应,近见九二纳妇而从之,此女子之不有躬者,金夫,九二干爻也,干为金,故称金夫。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四与九二,上九并不相近,又非其应也。《易》谓阳实,隂虚。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艮为少男,故称童蒙。刘牧意卦有九二、上九两刚爻,六五本互坤,仰承上九为顺,动而俯应九二为巽。愚按二者幼学之师,故包蒙上者国师,先攻其邪心,故击蒙。孔子于爻中见其象如此,故特发之,与彖辞少异。彖传以二为治蒙之主耳。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为依王晦叔,以去声读之。盖蒙之卦,内险与外止合者也。三为坎盗,而上九应之,则险与止合,而蒙德成矣。故不利于为之所以散其蒙也。利用御之者,艮德本止,内恶不萌,而外诱不入,蒙之利莫大焉者也。上为国师,夏楚示威;二为人师,道德为范。按《周易钩深图》曰:童蒙在五,击之在上,是外学也,耳目所入,虽足以资吾见,适足以贼吾之真性,故不利为宼包蒙在二,发之在初,是内学也,心之所造,贵于几先,一着于心,便成机械,所以脱桎梏吝也。利者,吾心之桎梏乎?谓初发二非象防矣。然言有可取者,姑附见之。上以刚御三,三以柔从上,上下皆顺也。证音【据王晦叔不利为宼之为以去声读】需▯【干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译九五:屯积膏泽。小的守正则吉,大的守正则凶。《象传》说:屯积膏泽,是施惠尚未光大。膏,坎为雨,所以有这个意义。《诗经》说阴雨滋润它,正是这个意思。卦中的坎在上方为云而不为雨,所以有屯积膏泽的象。阳为大,阴为小。六居二、九居五,都得正位,所以称为守正。孟康说:小的守正指臣,大的守正指君。吴幼清说:小的守正指六二,大的守正指九五。这从两个卦体可以得到:震发动而且得正,与九五相应,有小的守正之象;屯难之世而有帮助,所以吉。然而九五居坎险之中,不能自行脱离,有大的守正之象,所以凶。孟康把出纳吝啬解释为小的守正,不对。上六:乘马来回不前,哭泣流血,泪水不断。《象传》说:哭泣流血,泪水不断,怎么能够长久呢?上六乘在九五坎上,像马被拖曳而来回不前。它处在屯卦的终局,六三舍弃自己而趋向九五,九五也不是它的正应,而且都在坎险之中,哪里都不足以归依;它又离能够得到民众的初九最远,所以哭泣流血而泪水不断。坎为血,卦又有隐伏之象,所以有哭泣流血的象。蒙【坎下艮上】蒙卦承接屯卦,依次位于乾坤之后,为什么?屯卦说君道,以震中的一个阳爻为主;蒙卦说师道,以坎中的一个阳爻为主。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建立君主和老师。君道、师道都利于守正。蒙卦:亨通。不是我求教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烦渎,烦渎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我”指九二童蒙,“童蒙”指九五,“初”指初六,“再”指六四,“三”指六三。阳为一、阴为二,把两个二合起来就是再三,指六三。崔憬说:六三与上九相应,六四隔着六三,与九二相处而成为烦渎,所以九二不告诉他们。荀爽说:再三,指六三和六四;它们都乘在阳爻之上而不恭敬。按此卦以九二为治理蒙昧的主爻,崔憬、荀爽的说法是对的。各位儒者从王弼以下都指上九,失去了取象的旨趣。“利贞”,虞翻说:九二、九五都失位,利于变为正位,所以利贞。这对卦体看得很清楚。这样一来,上卦大观在上,便能建立君主、建立老师。蒙卦的老师仍在下方;阳,是适宜居上的。程先生独指九二,似乎稍有偏失。《彖传》说:“蒙,山下有险;有险而止,就是蒙。蒙卦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中。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是因为志向相应。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是因为刚爻居中。再三烦渎,烦渎就不告诉他,是因为烦渎蒙昧。以蒙养正,是圣人的功业。” 《象传》说:山下流出泉水,形成蒙卦;君子因此果断行动,培育德性。平庵项氏说:“果断行动取泉水涌出的象,培育德性取山势深厚的象。” 初六:启发蒙昧,利于用刑罚惩治人,因而解除桎梏;若前往则有悔吝。《象传》说:利于用刑罚惩治人,是为了端正法纪。初六是收敛闭塞的阴爻,得到九二阳爻的开发;吴氏说这就像撤去覆盖物。坎本来象征法律,初六发动而成兑,兑为毁折,以法律施行毁折,就是惩治人的象。初六承受九二的命令,对六四施刑,因而解除桎梏。虞翻说:坎为穿木,互卦震为足,艮为手;互卦与坎相连,所以称为桎梏。初六变成兑,兑为脱,坎有毁坏之象,所以说解除桎梏。它的应爻经历险难,所以前往则有悔吝;悔吝只是小的过失。爻辞说两个“用”,用刑人是解除桎梏的反面,“利”是悔吝的反面;所谓反面,是小惩而大戒,是小人的福分。治理蒙昧应当从初爻开始筹划,若仓促解除它的桎梏,它就没有畏惧了,难道不会有悔吝吗?九二:包容蒙昧,吉;接纳妇人,吉;儿子能够治理家。《象传》说:儿子能够治理家,是因为刚柔相接。九二包容蒙昧、接纳妇人、能够治理家,是三件事。九二刚健而得中,所以能包容上方六五的蒙昧;它乘在初六阴爻之上,有接纳妇人的象。又刚健处于内,六五柔顺而志向相应。大概震是长男,能够治理家中蛊乱。代渊说:上九是国家的老师,有利于抵御盗寇的象;九二是家庭的老师,有儿子能够治理家的象。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看见有钱的男子,便不能保有自身,没有什么利益。《象传》说: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正道。六三变化则巽为长女。“勿用取”是因为六三虽与上九相应,但阴性本来柔弱,又属于坎体而趋向下方,舍弃上九这个正应,近处看见九二接纳妇人便跟随他,这是女子不能保全自身。所谓金夫,是九二的乾爻;乾为金,所以称为金夫。六四:困在蒙昧之中,有悔吝。《象传》说:困在蒙昧中的悔吝,是因为独自远离阳刚充实之爻。六四与九二、上九都不相近,也不是它们的应爻。《易》认为阳为实,阴为虚。六五:童蒙,吉。《象传》说:童蒙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又柔顺谦下。艮为少男,所以称为童蒙。刘牧认为,卦中有九二、上九两个刚爻;六五本来属于互卦坤,仰承上九是顺,发动而俯应九二是巽。我认为,九二、上九都是幼学之师;所以九二包容蒙昧,上九是国家的老师,先攻治邪心,所以说击蒙。孔子在爻辞中看到了这样的取象,因而特别加以说明,这与《彖辞》略有不同。《彖传》只是以九二为治理蒙昧的主导。上九:击破蒙昧,不利于充当盗寇,利于抵御盗寇。《象传》说: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上下都顺从。依王晦叔的说法,“为”读去声。蒙卦是内部有险、外部有止相合。六三是坎中的盗寇,上九与它相应,于是险与止相合,蒙德便形成了。所以不利于成为盗寇,因为那会使蒙昧散失。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艮的德性本来就是止,内在的恶念不萌发,外来的诱惑不能进入,这是蒙卦最大的利益。上九是国家的老师,用夏楚之具显示威严;九二是人的老师,以道德作为规范。按《周易钩深图》说:童蒙在六五,击蒙在上九,这是外学;耳目所接受的东西虽足以增加见闻,却正好足以损害自己的真性,所以不利于成为盗寇。包蒙在九二,发蒙在初六,这是内学;心中所造作的事情,贵在事变发生之前,一旦着于内心,便形成机械,所以初六解除桎梏反而有悔吝。“利”难道不是说我心中的桎梏吗?认为初六发蒙、九二包蒙并不是取象的本旨。然而其中有可取之处,姑且附录在这里。上九以刚爻抵御六三,六三以柔爻顺从上九,上下都顺。读音校证:据王晦叔,“不利为寇”的“为”应读去声。需【乾下坎上】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涉越大河。
五为成卦主爻,有孚光亨,贞吉,皆言五也。利涉大川,干知险也。大川,坎象。苏氏曰:「干之欲进,凡为坎者,皆不乐也。」是故四与之抗,伤而后避。上六知不可抗,而敬以求免。夫敬以求免,犹有疑也。物之不相疑者,亦不以敬相摄矣。至于五,知干之不吾害,知己之足以御,是以内之不疑,故曰「有孚光亨贞吉」。光者,物之神,盖出于形噐之表矣。或说曰:「需而无实,无光;且亨之时,需而非正,无吉且利之理。」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位乎之位据郑氏位音涖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项氏曰:饮食以养阳,象坎;宴乐以养隂,象干。苏氏曰:干之于坎,逺之则无咎,近之则致宼;坎之于干,敬之则吉,抗之则伤。二皆莫能相懐也。惟广大乐易之君,则可以兼据而两有之。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坰外曰:郊恒卦名。吴幼清曰:初变成巽,得恒下体;四五变而上不变,则成震,得恒上体。初虽变而终不变,故曰用恒。愚按:初变则巽入而不健,决三四变则为震涂而无坎陷,意或然也。苐象系以未失常作常解,亦自得也。初九以刚居刚,故有此象。九三,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荀爽、虞翻皆曰:水中之阳称沙,谓与五应也。二变之隂称小言,谓六四兊为口舌,二之四互兊也。二何以致言?当是时,知其前险者责之以洁身,知其不陷者责之以拯溺。拯溺者失于见几,洁身至于乱伦。而二之终吉,以阳德平衍,易以知险,又在下卦之中而能需也。九三,需于泥,致宼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自我致寇,盖谓其才位俱刚,进不顾前,迩于坎盗也。九三得其正,有干干惕若之象,故曰敬慎不败,非占外之占也。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聴也。坎为血卦,需血者,抗阳而见伤之象也。坎两偶之画,象穴徃顺于五而聴三阳之进,是自穴而出,在外矣。朱义以需而不进为出穴,简辅疑之,是矣。古注云:以战鬭言,其出则为血;以居处言,其处则为穴,各随事义也。嘉禾朱绶曰:需言天道,人惟当养其气足而后交,不使陷于隂险之中。血即申龙战之血,言三阳进交于四隂,四需于血,顺阳而聴其进,出自坎穴以待之,盖莫非先天一气也。是方技家之说,非易本防矣。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坎水为酒,二三四互兊为食,五撤备而为具。于三阳之进,无复忌心也。中者五也,正者阳居五也。五为险主,而位天位。钩深图所谓下三阳之援者。胡仲虎曰:「民生之欲,莫大于饮食男女。屯、蒙卦爻,既于婚媾之正三致意焉。」此复以饮食之正言之。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隂爻之虚,故亦为穴居。卦之极,故曰入。与六四有浅深之辨也。需以五为主。凡饮食主人请客,羮定而又速。宾上六虽不当主人之位,然与人恭有礼,故虽不如五之当位,愈于四之大失也。程先生曰:隂居上不当位。朱先生曰:隂居上当位,不知不当之义。荀爽以去声读之,而曰需极成讼,上降居三,亦岂本爻之防哉?大抵当自噬嗑彖传之外,当位之当,皆当作平声读之。四顺聴矣,而何以为失?血出而聴,以为聴之晚矣。崔子钟曰:六四贪而以位为安,防人之路,故教之出。上六卦终则变,进无所之,则教之入。安小人,亦所以安君子也。证音【据郑氏,位乎据荀爽,上六虽不当之位,音涖位之当,以平声读】讼▯【坎下干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讼有孚窒,阳陷于隂也。惕中吉,坎为加忧,故惕。需讼皆以坎中实为孚。需上坎,五中正居尊,故云光亨。讼下坎,二中而不正,故窒而不光,惕而不亨。非特相待相持之异也。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
译九五是成就此卦的主爻,“有孚、光亨、贞吉”都说的是九五。利于涉越大河,是因为乾能够知晓险难。大河取坎的象。苏氏说:“乾想前进,凡是成为坎的,都不愿意。”所以九四与它抗拒,受伤之后才退避;上六知道不能抗拒,便以恭敬求得免除。以恭敬求免,仍然含有疑惧。事物彼此不怀疑,也就不会用恭敬来相互控制。到了九五,知道乾不会伤害自己,也知道自己足以抵御,所以内心没有疑惧,因此说“有孚光亨贞吉”。光,是万物的神妙,大概已经超出形器之外了。有人说:“需而没有实质,就没有光;况且在亨通的时候等待而不守正,也没有吉利的道理。” 《彖传》说:需,就是等待。前面有险。刚健而不陷入险中,这样按其义理就不会困顿穷困。“需,有孚,光亨,贞吉”,是因为居于天位,能够正而居中。“利涉大川”,是说前往可以建立功业。“位乎”的“位”,据郑氏说,“位”读作“涖”。《象传》说:云气上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项氏说:饮食用来养阳,象征坎;宴乐用来养阴,象征乾。苏氏说:乾对于坎,远离它就没有灾祸,接近它就招来寇害;坎对于乾,敬慎对待它就吉利,抗拒它就会受伤。二者都不能彼此相容。只有胸怀广大、安乐平易的君子,才可以兼有二者并使它们各得其所。初九:在郊外等待,适宜保持常道,没有灾祸。《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艰难而贸然前行;适宜保持常道而没有灾祸,是没有失去常道。坰外说:“郊”是恒卦的卦名。吴幼清说:初爻变动便成为巽,得到恒卦的下体;四、五爻变动而上体不变,便成为震,得到恒卦的上体。初爻虽然变动,最终仍不变,所以说“用恒”。我按:初爻变动便是巽,虽有巽入之意却不刚健;如果三、四爻也变动,便成为震,只有道路而没有坎的陷险,这种理解或许是对的。只是《象传》把“未失常”解释为常道,也自有所得。初九以刚爻居刚位,所以有这个象。九三:在沙地等待,会有小的言语,最终吉利。《象传》说:在沙地等待,是宽裕地处在中位。虽然有小的言语,最终仍以吉利告终。荀爽、虞翻都说:水中的阳爻称为沙,是说它与九五相应。九二变成阴爻,所以称“小言”;六四为兑,象征口舌,九二与六四组成互兑。九二为什么会招来言语?当时,知道前面有险的人责备它应该洁身自守;知道它不会陷入险中的人又责备它应该拯救溺水者。拯救溺水者,是失于不能察知事机;洁身自守,又会达到破坏伦理的地步。九二最终吉利,是因为阳德平和宽裕,容易察知险情,又处在下卦中而能够等待。九三:在泥中等待,招致寇害到来。《象传》说:在泥中等待,灾祸就在外面;是自己招来了寇害,只要敬慎就不会失败。“是自己招来寇害”,大概是说它才性和地位都刚强,前进时不顾前面的险难,又靠近象征盗寇的坎。九三得正,有“乾乾惕若”的象,所以说敬慎便不会失败;这不是从卦外另作占断。六四:在血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象传》说:在血中等待,是顺从而听从。坎是血卦,“需于血”是抗拒阳爻而受伤的象。坎的两个阴爻画象征洞穴;六四往下顺从九五,并听从三阳爻的进展,这就是从洞穴出来,处在外面。朱熹解释为等待而不前进才是出穴,简辅对此表示怀疑,这是对的。古注说:从战斗来说,出来就是血;从居处来说,所处就是穴,各随事情和义理而定。嘉禾朱绶说:需卦讲的是天道,人应当先养足自己的气,然后才与人交往,不使自己陷入阴险之中。“血”就是《坤》卦所说“龙战于野”的血,意思是三阳进而与四阴交接,四阴在血中等待,顺从阳而听其前进,从坎穴中出来以等待它;这大概都是先天一气。这是方技家的说法,并不是《易》的本旨。九五:在酒食之间等待,守正则吉。《象传》说:酒食而守正吉利,是因为居中而得正。坎水象征酒,二、三、四爻组成互兑,象征食物;九五撤去戒备而准备酒食,对于三阳的进展不再有猜忌之心。“中”指九五居中;“正”指阳爻居五位。九五是险卦之主,却居天位,正是《钩深图》所说“在下面接受三阳援助”。胡仲虎说:“百姓生活的欲求,没有比饮食男女更大的。屯、蒙两卦的卦爻辞,已经对婚姻正道再三致意。”这里又以饮食的正道来说明。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敬重他们,最终吉利。《象传》说: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敬重他们,最终吉利。虽然不居正位,却没有大的过失。阴爻中虚,所以也象征穴居;处在一卦的终极,所以说“入”。这和六四有深浅不同。需卦以九五为主人。凡是饮食待客,羹汤已经准备好后还要再邀请客人。上六虽然不处在主人的位置上,但待人恭敬有礼,所以虽不如九五得位,却胜过六四那样的大失。程先生说:阴爻居上而不当位。朱先生说:阴爻居上就是当位,不明白“不当”的意义。荀爽用去声读“当”,说需卦到了极点便成为讼卦,上六下降居三,这难道是本爻的本旨吗?大抵除《噬嗑·彖传》之外,“当位”的“当”都应读平声。六四已经顺从听命了,又怎么会有失误?因为在血中出来并听从,说明听从得太晚了。崔子钟说:六四贪恋其位而以此为安,阻塞他人的道路,所以教它出来;上六到了卦终便要变化,前进无路,所以教它进去。安顿小人,也正是安顿君子的办法。校音:据郑氏,“位乎”据荀爽;“上六虽不当之位”的“位”,读作“涖”;“位之当”的“当”读平声。讼卦【坎下乾上】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居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拜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讼有孚窒”,是阳陷入阴中。保持警惕而居中则吉,坎有加重忧虑之象,所以说“惕”。需、讼二卦都以坎中实象征诚信。需卦上体为坎,九五居中得正而处尊位,所以说“光亨”;讼卦下体为坎,九二虽居中却不正,所以受到阻塞而不光明,警惕而不亨通。这不只是彼此等待、相持的不同。《彖传》说:“讼卦上体刚健,下体险陷,既险陷又刚健,所以争讼。讼卦有诚信却受阻塞,须保持警惕,居中则吉,这是刚爻来到下卦而得中。”
湛先生曰:「阳本上物,故以居下为来。伏羲画卦,因而重之,各因自然,非相假借,非相互变,是也。王辅嗣灭弃象学,故其防未明。程先生变古说,止主乾坤潜室。陈氏指三画隂阳不等者,推之不通。虞翻、范长生、讼九二皆从遯三来。朱先生从之。何子元不见二家,谓从朱始误矣。又举节斋蔡氏:『干自外来,交坤为坎。诸卦往来,皆主本卦刚柔相交而言。惟讼、无妄上皆干下为坎,震一刚自外来,非由本卦来徃。故讼曰『刚来』,无妄曰『刚自外来』。』此其为言,则固已异于虞、范、朱氏之旧。而谓诸卦之变多主本卦刚柔相交,则如泰、否之类,多是总指卦之两体往来,且不尽如虞、范、朱氏之说。子元乃信双湖,谓变例无适不可,似当有遗议矣。按宋李舜臣《易本传》谓:『舍本卦论他卦为不然,又以某卦从某卦来者,是妄,是不信卦变图者。』本卦图始出宋世,未必古法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入于渊坎在下也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钩深图曰:「干居亥位,坎起子方。亥子皆北,皆属于水,始无所争也。一离于形,则天西倾,水东注,天上蟠,水下润,于是而讼起矣。」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吴幼清曰:「不永所事,此邵子所谓意象。谓意象者,是但易之意象,不止是也。」卢植曰:「初欲应四而二据之,暂争事不至永。盖二为强求,应在四,故不永事也。小谓初隂初变,则成兊,为口舌,虽小有言,其辩则明矣。需以其变为小讼,以其不变为小需,以其变成兊讼,以其不变成兊。易之取义,非可一端定者。」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戸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九二与四争,初上争三,而五元吉之主,故不克讼,归而逋。坎为隐伏也,故曰「自下讼上」。四上皆二之上也。虞翻独谓与四讼非矣。吴幼清曰:「讼由遯变,遯以六居二,讼以九居二,二不克讼,变刚为柔,以避五,则九还为遯之六二,故曰归而逋。」意疑其纡凿矣。二变成坤。荀爽曰:「坤称邑,二者邑中之阳人也,称三百户。」虞翻曰:「二变应五,干为百,坤为戸,三爻故三百户。」下大夫制犹骈邑三百云尔。或曰:「屯、蒙、需、讼,凡四坎。一坎得乾坤之策八十四,四坎三百三十有六也。」归而逋其本爻三十六策,其余三百当三百户之象。坎为眚,坎化坤,故无眚。《周礼》「慿弱犯寡则眚之」,眚四面削其地也。九二成讼之主,逋窜二隂之间,隐微其迹,以避咎。刚来而得中,人将哀而归之,故免于眚。此亦不终讼之福。故象曰:「患至掇掇。」郑本作「惙」,患至而忧之。坎为加忧也。今本「掇」而朱先生遂谓自取非象防矣。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德,从上吉也。三与上正,应其旧德也。二、四强施德焉。三外柔内刚,故食旧德而已。贞厉者,乗二负四,正于刚厉之间,刚不能侵,故终吉。凡物各有定主,五为王本,非三之正应,故称「或」而有无成之象。从上,谓从上九,朱义槩指随人者,不然或曰:旧者六本居二,九归逋于三,则二可以食其旧德。始在三而厉,终居二则吉。二应五,有从王事之象。于象传「从上」之义,相背矣。或又曰:讼三之贞,与坤六三正同,其从王无成又同,故云旧德。益非象防也。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四变成巽为命,九四之命,当得初六而已。以刚居柔,故不克永。三之讼退,而就初,自改而安于贞之象。正应者合,故曰不失也。二与四皆不克讼。九二坎体,其心本险,识时势,能反而安其分之小。九四明义理,能变而安于命之正。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项氏曰:「中则我不终讼,正则人不克讼。」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鞶带。吴幼清曰:三四五互巽为股。上九一画连亘当股上。鞶带锡之者五也。荀爽曰:三应于上。上为宗庙。故曰鞶带。上为宗庙。说不经见。六三上九之配。二与四常欲有之。元吉之主明其分所当得而授之也。终朝乾为日也。三褫者歴三位也。褫,康成本作拖。晁以道曰:如拖绅之拖,乃得象意。吴幼清以褫与搋通,训拽。盖上刚之极,本以讼得三,不胜其矜,而终朝三拖之以夸于人也。象曰:受服。二先生从荀虞本曰:褫服,岂象义哉?三上相应者,三之从王曰或。上之锡带曰或。居讼之时,不必之辞也。证字【据郑氏患至又郑氏终朝三掇之掇作惙褫之褫作拖】师▯【坎下坤上】师贞文人吉无咎
译湛先生说:“阳本来是居上的事物,所以居于下方便称为‘来’。伏羲画卦,因而重卦,各自依据自然,并不是彼此假借,也不是相互变换,这是正确的。王辅嗣灭弃象数之学,所以他的说法没有说明白。程先生改变古说,只以乾坤潜藏之说为主。陈氏指出三画中阴阳不等的地方,推演下去却不能贯通。虞翻、范长生都说讼卦九二从遯卦九三而来,朱先生也沿用此说。何子元没有看到这两家的说法,却说从朱先生开始才错了。又举节斋蔡氏的话:‘乾从外而来,与坤交而成为坎。各卦的往来,都以本卦刚柔相交为主。只有讼、无妄两卦,都是上乾下坎;震中的一刚从外而来,并不是由本卦往来而来。所以讼卦说“刚来”,无妄卦说“刚自外来”。’这番话已经不同于虞翻、范长生、朱先生旧说。可是说各卦的变化大多以本卦刚柔相交为主,例如泰、否等卦,多半是总的指卦的两个卦体相互往来,也并不完全符合虞翻、范长生、朱先生的说法。何子元于是相信双湖,认为变化的规则没有什么不可以,这似乎还应当有所议论。我按:宋代李舜臣《易本传》说:‘舍弃本卦而去讨论其他卦,是不对的;又说某卦从某卦而来,这是妄说,是不相信卦变图。’ 这一本卦图起初出现在宋代,未必是古代的方法。争讼到底会凶,是因为争讼不能成功。利于拜见大人,是崇尚中正。不利于渡过大河,是会陷入深渊。“陷入深渊”,是因为坎处在下方。《象传》说:天与水相互背离而运行,这就是讼卦;君子因此在做事时谋划好开端。《钩深图》说:“乾居于亥位,坎从子方开始。亥、子都在北方,都属于水,起初没有什么争执。一旦离开这种形态,天向西倾,水向东流;天在上盘旋,水在下滋润,于是争讼便发生了。” 初六:不要让所争的事情延续下去,虽有小的言语,最终吉利。《象传》说:不要让所争的事情延续,是因为争讼不可长久;虽然有小的言语,但双方的辩说是明白的。吴幼清说:“不永所事”,是邵子所说的意象。所谓意象,是只取《易》的意象,并不只是这一层意思。卢植说:初六想与六四相应,却被九二占据,所以暂时争执,不至于长久。大概九二强行求取,应在六四,因此事情不会长久。“小”是说初六变动便成为兑,象征口舌;虽然有小的言语,但辩说是明白的。需卦以其变动为小讼,以其不变为小需;变动成为兑便是讼,不变则成为兑。易取义不能限定为一种方式。九二:不能胜过争讼,回来后逃避;他的邑中三百户人家没有灾害。《象传》说:不能胜讼,回来逃窜;从下方争讼上方,灾祸到来,是自己招取的。九二与六四争讼,初六与上九争讼,而九五是大吉的主爻,所以九二不能胜讼,回来后逃避。坎有隐伏之象,所以说“自下讼上”;六四、上九都是九二的上方。虞翻独说九二与六四争讼,这是错误的。吴幼清说:讼卦由遯卦变来,遯卦以六爻居二位,讼卦以九爻居二位;九二不能胜讼,变刚为柔以避开九五,于是九爻又还原为遯卦六二,所以说“归而逋”。这个说法恐怕迂曲穿凿。九二变成坤。荀爽说:坤称为邑,九二是邑中的阳人,所以称“三百户”。虞翻说:九二变动而与九五相应,乾为百,坤为户,三爻所以称三百户。下大夫的封地仍以三百户为一邑。有人说:屯、蒙、需、讼共四个坎卦,一个坎得到乾坤之策八十四,四个坎就是三百三十六;“归而逋”取本爻三十六策,其余三百策便象征三百户。坎象征灾眚,坎变为坤,所以没有灾眚。《周礼》说“凭弱犯寡则眚之”,意思是从四面削减他的土地。九二是形成讼卦的主爻,逃窜在两个阴爻之间,隐藏行迹以躲避罪咎。刚爻来到下卦而得中,人们将会怜悯并接纳他,所以免于削地之灾。这也是不使争讼终结所带来的福处。所以《象传》说:“祸患到来而忧惧。”郑氏本作“惙”,意思是灾患到来而忧虑。坎有加重忧虑之象。今本作“掇”,朱先生于是说这是自己招取灾祸,这并不是《象传》的本意。六三:享用旧有的德,守正而处于危险,最终吉利。有人跟随君王办事,却不能成就功业。《象传》说:享用旧有的德,是跟随上方而吉利。六三与上九正相应,这就是它的旧德。九二、九四都强行施加恩德于它。六三外柔内刚,所以只能享用旧有的德。所谓“贞厉”,是说它乘九二而背负六四,处在刚强危险之间;刚爻不能侵害它,所以最终吉利。凡事物各有确定的主宰,九五是君王之本,并不是六三的正应,所以说“或”,有不能成事的象。“从上”是跟随上九。朱熹大概把它指为随从他人,这不对。有人说:“旧”是指六三原本居二,九二逃窜到六三的位置,于是九二可以享用它旧有的德。起初在三位而危险,最终居二位便吉利。九二应九五,有跟随君王办事之象。这样便与《象传》‘从上’的含义相反。又有人说:讼卦六三的守正与坤卦六三相同,跟随君王而不能成事也相同,所以说“旧德”。这更不是《象传》的本意。九四:不能胜过争讼,返回而接受命令;改变自己,安于守正则吉。《象传》说:返回而接受命令,改变自己而安于守正,就没有失误。九四变动成为巽,巽象征命令;九四所接受的命令,只应得到初六而已。以刚爻居柔位,所以不能使争讼长久。六三的争讼退下去,九四归就初六,自己改变而安于正道,这是相应的象。正应相合,所以说没有失误。九二与九四都不能胜讼。九二属于坎体,本心险陷,能认识时势,回头安于自己的小分;九四明白义理,能变动而安于正当的命令。九五:争讼,大吉。《象传》说:争讼而大吉,是因为居中得正。项氏说:“居中,则我不会把争讼进行到底;得正,则别人也不能与我争讼。” 上九:有人赏赐他大带;一天之内三次剥夺。《象传》说:因为争讼而接受服饰,也不值得尊敬。“鞶带”。吴幼清说:三、四、五爻组成互巽,象征大腿;上九一画横贯在大腿之上。鞶带是九五赏赐的。荀爽说:六三与上九相应,上九是宗庙,所以说鞶带。上九为宗庙的说法,经典中没有根据。六三与上九相配,九二与九四常想得到六三。九五这个大吉的主爻,明白六三分位上应当得到的东西,于是授予它。终朝,乾象征太阳。三褫,是经过三个位次。褫,康成本作“拖”。晁以道说:如“拖绅”的“拖”,才符合卦象的意思。吴幼清认为“褫”通“搋”,训为拽。大概上九刚强到了极点,本来因为争讼而得到六三,却不能承受自己的矜夸,于是在一天之内三次拖着它向人炫耀。《象传》说“受服”。二位先生依荀爽、虞翻的版本说:如果是“褫服”,哪里是《象传》的意思呢?三、上相应,六三跟随君王时说“或”;上九受赐大带也说“或”。处在争讼之时,都是不确定的说法。校字:据郑氏,“患至”之后又据郑氏;“终朝三掇”的“掇”作“惙”,“褫之”的“褫”作“拖”。师卦【坎下坤上】师卦,守正;文人吉,没有灾祸。
师,众也。师以一阳统五隂有师之象。盖古者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两为卒,五卒为旅,皆自五起数也。丈人,崔憬子夏传作大人。吴幼清曰:此彖贞大人,与困卦贞大人同,皆以内卦坎中画九二为大人。《论语》《庄子》等书称丈人,皆以老扶杖取义是也。康成谓天子诸侯主军者,失之矣。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毒崔憬训于亭毒,毒谓成其质与容畜义合。何子元曰:“古毒督通程朱之谓毒,害者非行险而顺矣,安得民从?”陆德明释文本辅嗣以役训之,马季长又以为治。此为异于程朱,但于师象未安。茍后世不明行险而顺之理,便谓以义动民,虽毒天下亦可为之,则遗害岂小哉?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在师之初,故曰“师出以”。六居初,柔邪不中,又在险陷之始,故有否臧之象。否臧即失律,谓不和也。九家《易》曰:坎为律,或曰法也。师主人和,故《周礼》太师执同律以聴军声。宫则军和,士卒同心;商则战胜,士卒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征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明。坎方黄钟之本,故云然也。若必谓纪律云者,末矣。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王谓五自五之二歴三位故称三锡。李鼎祚云:「二互体震木数三,王三锡命之象非也。命犹诗『命仲山甫』之命。或曰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车。亦非九二刚中而应,故象如此。」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或者疑辞,六三体坎,加忧,故多疑,用人不一也。大阳谓九二,九二虽贤将,而以六三参之,动有所制,亦何功哉?卢植曰:坎为车,多眚。朱先生因之,而程先生谓众主也。按古语曰:「舆论,舆人之诵,皆众也。」《诗》:「谁其尸之?尸主也。」而又与象传义合,从程先生可也。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左次,谓二。崔憬曰:「偏将军居左,左次常备师,故左次以受二命。」三以舆尸则凶。四,左次何咎哉?凡卦以阳为左,如左股、左腹,皆谓下之阳也。右股,皆谓上之隂也。师以二为帅,二与四同功。四以隂居隂,盖能顺者,军中闻将军令,谓是矣。如谓次以避敌师,何利焉?其何以为无咎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二干爻为田,坎豕为禽,言依郭京作之。五柔中,不为兵端之象。虞翻曰:长子谓二,震为长子,在师中,故曰帅师。弟子谓三,三体坎,坎震之弟是也。五应刚中之象,此师旋论功之时。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大君谓五,此定功行赏之时也。坤为地,为方,有国象。上变体艮,门阙有家象。损艮变为坤,故称无家。师坤变为艮,故称承家。宋衷曰:阳当之五,处坤之中,故曰开国。隂下之二,在二承五,故曰承家。非也。大君有命,何以正功?苏氏曰:小人之所繇入,常自不以律始,然后能以竒胜。夫能以竒胜者,其人岂可与安居哉?师休之日,将録其功,而以为诸侯大夫,则乱自是始矣。圣人之师,其始不茍求胜,故其终可以正功。曰:是君子之功耶?小人之功耶?证字【据崔憬子夏传,依郭京执言丈人作大人,之言作之】比▯【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原再也如礼,末有原之原比之初筮,下卦得坤,再筮下卦得坎。坎阳在内,刚中为成卦之主,所谓元永贞者,故无咎。厚斋冯氏曰:萃比下同体坤,萃四有分权势,故元永贞于五;言比下无分权者,故元永贞于彖言也。王应麟曰:蒙之刚中,阳在下卦,初筮得之也;比之刚中,阳在上卦,再筮乃得之也。故蒙曰初筮,而比曰原筮,立言之法,各于其当耳。朱义再筮自审,既非事实。干寳以周礼三卜原兆明之,此自以筮言,谓卜者非也。坎劳卦,故不宁,谓四辅五也。坎忧坤迷之际,归附方新,四不遑宁,通上下之情,而三隂方来,上与五相比也。来者五为卦主,故内辞后夫,谓上六以九五为夫。凡卦以下画为前,阳为夫,上六后于九五之象也。虞翻云:水性流动,故不宁。坤隂为方,上下应故方来,然坤体下卦,乃可言上应,无所取义于下应,虞说非也。
译师,就是众人。师卦以一个阳爻统率五个阴爻,有军队的象。古代五人组成伍,五伍组成两,五两组成卒,五卒组成旅,都是从五开始计算的。“丈人”,崔憬的《子夏传》作“大人”。吴幼清说:这里《彖传》的“贞大人”,与困卦的“贞大人”相同,都是以内卦坎中间的九二为大人。《论语》《庄子》等书称“丈人”,都是取年长者扶杖之义。康成说是天子、诸侯中主持军队的人,是错误的。《彖传》说:“师就是众人。贞就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就王业。刚爻居中而有应,行动虽处险而能顺从;用这种方式治理天下,百姓就会跟从,既然如此,又有什么灾祸呢?” “毒”,崔憬训为“亭毒”;“毒”是成就其形质、容纳并养育之义,二者相合。何子元说:“古代‘毒’与‘督’相通。程朱所说的‘毒’是伤害之义;如果是行险而顺,怎么会是伤害天下,又怎么能使百姓跟从?”陆德明解释王辅嗣本,以“役”训“毒”;马季长又认为是治理。这些说法虽不同于程朱,但放在师卦的象义中仍不安妥。如果后世不明白“行险而顺”的道理,便说只要以义理发动百姓,即使伤害天下也可以做,那么遗害难道会小吗?《象传》说:地中有水,这就是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初六:军队出动要依据法度;否则不善,便会凶。《象传》说:军队出动要依据法度,失去法度便凶。处在师卦的开始,所以说“师出以”。六居初位,柔弱而偏邪,不能居中,又处在险陷的开始,因此有“不善”的象。“否臧”就是失去法度,意思是不和谐。九家《易》说:坎象征律,也有人说象征法。师卦以军中和谐为主,所以《周礼》说太师执掌同律来听察军中的声音。声音属宫,则军队和谐,士卒同心;属商,则作战胜利,士卒强盛;属角,则军队扰乱,变化多而失去士卒之心;属徵,则将帅急躁,屡屡发怒,军士劳苦;属羽,则兵力衰弱,威势不足。坎是黄钟的根本方位,所以这样说。如果一定解释成一般的纪律,那就是浅末的理解。九二:处在军队中,吉利,没有灾祸。君王三次赐予命令。《象传》说:处在军队中而吉利,是承受上天的宠爱;君王三次赐予命令,是要怀抚万邦。君王指九五;从九五到九二经过三个爻位,所以称为“三锡”。李鼎祚说:“九二的互体为震,震属木而数为三,把它解释为君王三次赐命的象,是不对的。‘命’犹如《诗经》‘命仲山甫’的命。有的人说,一命接受爵位,再命接受服饰,三命接受车乘;这也不对。九二刚中而有应,所以《象传》如此解释。” 六三:军队可能用车载运尸体,凶。《象传》说:军队可能用车载运尸体,是大无功。“或”是疑辞。六三属于坎,坎有加重忧虑之象,所以多疑,用人不能专一。“大阳”指九二。九二虽然是贤能的将领,却又让六三参与其中,行动常受牵制,这样还能有什么功劳呢?卢植说:坎象征车,也象征灾眚。朱先生沿用此说,程先生则说“众”是主宰。按古语说:“舆论”“舆人之诵”都是众人的意思。《诗经》说:“谁其尸之?”尸是主持、主宰。并且这与《象传》的意义相合,所以采用程先生的说法为好。六四:军队退驻左方,没有灾祸。《象传》说:退驻左方而没有灾祸,是没有失去常道。“左次”指九二。崔憬说:“偏将军居左,左方是军队通常驻守之处,所以退驻左方,是为了接受九二的命令。”六三载尸便凶,六四退驻左方有什么过错?凡卦以阳为左,如左股、左腹,都指下方的阳爻;右股则指上方的阴爻。师卦以九二为统帅,九二与六四功用相同。六四以阴爻居阴位,大概能够顺从;军队中听从将军的命令,说的就是这个。如果说“次”是为了躲避敌军,那有什么好处?又凭什么说没有灾祸呢?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命令捕捉它,没有灾祸。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守正也凶。《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居中而行动;弟子用车载尸,是因为任用不当。九二的乾爻象征田,坎象征猪,猪也是禽兽。“言”字依郭京本作“之”。六五柔而居中,没有发动战争的象。虞翻说:长子指九二,震为长子,九二处在师卦中,所以说统率军队;弟子指六三,六三属于坎,坎是震的弟弟。六五与刚而居中的九二相应,正是军队回师、论功行赏的时候。上六:大君发布命令,分封诸侯、建立国家,封立大夫之家;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大君发布命令,是为了公正地评定功劳;不可任用小人,否则必然扰乱国家。大君指九五,这是评定功劳、实行赏赐的时候。坤为地、为方,有国家的象;上爻变动而体为艮,艮象征门阙,有家的象。损卦艮变为坤,所以称“无家”;师卦坤变为艮,所以称“承家”。宋衷说:阳爻应当居五,处在坤的中间,所以说“开国”;阴爻在九二之下,九二承接九五,所以说“承家”。这是不对的。大君发布命令,为什么能公正评定功劳?苏氏说:小人进入其中,常常从不守法度开始,然后才能以奇计取胜。能够以奇计取胜的人,哪里可以和他安居呢?军队休整之日,将要记录他的功劳,如果把他封为诸侯、大夫,祸乱就从这里开始了。圣人的军队,开始时并不苟且追求胜利,所以最终能够公正评定功劳。还要问:这究竟是君子的功劳,还是小人的功劳?” 校字:据崔憬《子夏传》;“执言”“丈人”依郭京本作“执之”“大人”。比卦【坤下坎上】比卦,吉利。重新筮问,最初便长久守正,没有灾祸。不安宁的各方正在前来归附,后来者凶。《彖传》说:比卦,吉利。比,就是辅佐。下方顺从上方。重新筮问,最初便长久守正而没有灾祸,是因为刚爻居中。不安宁的各方正在前来,是因为上下相应。后来者凶,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原”是再次的意思,如《礼记》中“末有原”的“原”。比卦初筮,下卦得到坤;再次筮问,下卦得到坎。坎阳在内,刚爻居中,是成卦的主爻,也就是所谓“元永贞”,所以没有灾祸。厚斋冯氏说:萃、比二卦下体相同,都是坤;萃卦九四有分割权势之象,所以“元永贞”说在九五;比卦下体没有分割权势之象,所以“元永贞”说在《彖传》。王应麟说:蒙卦的刚中,是阳爻在下卦,初次筮问便得到它;比卦的刚中,是阳爻在上卦,再次筮问才得到它。所以蒙卦说“初筮”,比卦说“原筮”,只是措辞各有适当之处。朱熹解释为再次审察,并不是事实。干宝以《周礼》三次卜问、察明征兆来解释它,但这里说的是筮,不是卜。坎为劳卦,所以“不宁”,指六四辅佐九五。坎的忧虑与坤的迷乱交会之时,归附者刚刚到来;六四来不及安宁,沟通上下的情意,三个阴爻正在前来,上方又与九五相亲比。来者以九五为卦主,所以内卦辞中的“后夫”指上六以九五为夫。凡卦以下画为前,阳爻为夫;上六在九五之后,所以有后夫之象。虞翻说:水性流动,所以不安宁。坤为阴、为方,上下相应所以说“方来”;但坤体在下卦,只能说上应,不能从下应取得意义,虞说不对。
比吉下,郭京云也,误増比辅,谓四下顺从,指三隂上下应。子夏传:地得水而柔,水得土而流,乃尽比义。干寳谓天下归德,不惟一方是矣。程朱本辅嗣之旧,谓不安者托焉,似不若干氏于上下应之语为明畅也。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制民五家为比建国之原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初有孚比之比二也。盖比昵之世与卦主逺,故比之无咎。次言有孚,谓五坎之所以为水者,盈缶犹言贯盈,在五比二因可通五也。虞翻曰:坤噐为缶,坎水流,坤初动成屯,屯盈者故盈缶。康成以爻辰在未,值东井,缶为汲噐凿矣,盈者谓非正应五是也。吴氏指四三二者,则失坎所以为水者矣。江夏刘绩指初比四,相信四牵初比五,言似而非,比以昵近为义,四则称应不为比也。俞氏始孚言四,次孚言二,益非。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内谓内卦,外谓外卦。上指五在四之上也。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二五正应之理,驱谓猎而驱逆,坎马驾坤舆之象。自五至二,歴三位,三驱立三表之象。前禽初也。五虽周而不比,然初本不与五接,显比之主亦不以为心也。虞翻曰:驱下三隂,不及于初,故失前禽,是也。坤为邑人,诫期约也。舍逆谓驱逆在表外者舍之,即初也。指坤顺也。石守道、吴幼清、俞玉吾以前禽即为后夫,而指上六,则于前后之训强辞。大凡卦指下画为前,阳谓夫,上在五后,对五故可言后,自五而可言前禽乎?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上六,自五言谓之后,夫自上言谓之无首,比卦五隂下四隂皆顺从一阳,惟上居隂外而不内,向上体不完,犹人无首之象。观比上称首,则干之羣龙无首,果上九爻辞而非六爻通变之占矣。句字音无误小畜▯【干下巽上】胡仲虎曰:「自干而下,屯、蒙、需、讼、师、比,皆三男阳卦用事,至此方见巽之一隂用事,而以小畜名焉,尊阳也。」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徃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密云迩也。王氷曰:气上为云,象三阳之在下而进也。我与西郊,皆谓四成卦之主,故内辞也。干为郊,又互成兊,主西方。诗蝃蝀云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小畜干云密迩,互兊之西郊而不雨者,则以四微不足畜阳之进,而体巽风以散之,则阳又乗之以徃也。大抵四虽成卦之主,爻必上合志于九五之刚中,而后志乃可行。孤隂畜阳之难如此,故阳尚徃而隂未行也。上合则云同而终亦雨矣。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懿取巽体柔顺之象,德取干体刚健之象,文象互离,文明。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九二,牵复,吉。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初,复自道其义,虽吉,然与四正应,终于进有所疑,故必待二之牵复而后进。初进,则二之势益昌,盖一隂得位之时,喜阳复升如此。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马融及诸儒皆以干为车辐,依说文,陆氏作輹,与大畜輹同,车下缚木也。輹指二舆三,自谓也。虞翻曰:逸坤为车为輹。按干居象是大有,而必称逸坤,亦既大纡曲矣。三迩四虽不畜,而情有所眷。三徃趣上,二下牵初,说辐之象。朱先生曰:隂阳相说为所繋,畜不能自进,殆亦非也。三干为夫,四巽长女,妇象。初四正应为妻,初能自复而相絶。三以相比而遂妻之,然四上合志,离目不下视。三又阳性不可终畜,而四体巽虽志畜,而性入,故多白眼而反目也。以妻乗夫而出在外,是何能正室者哉?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孚者,孚五。血,依马融作恤。晁以道曰:血,古文恤字,忧也。四为畜主,忧三阳之去巳,惕惧释位,出以孚五,得阳之助,因人成事,善处功名之际矣。夫巽性善入,故以惕出为补过。或曰:隂阳交,必有血,亦通。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孚,俞胡指?四,虞翻曰:孚二者非也。朱义从《九家易》指下三爻,广而不切矣。巽为绳,挛如之象,以由也。邻谓四柔得位而上下应,故与五合志,则五富也。陆氏云:九五亲四,委四畜物,盖能窥斯意。朱先生读以为左右之,恐非也。象「不独富」,犹曰「不独其力之能富」云耳。
译“比吉”以下,据郭京说本来有“也”,误增“比辅”二字;所谓“下顺从”,是指三个阴爻,上下相应。子夏传说:地得到水便柔和,水得到土地便流行,这才完全说明比的意义。干宝说:天下归附于德,并不只是一个方向。程朱沿用王辅嗣旧说,认为不安定者有所依托,似乎不如干氏所说“上下相应”明白通畅。《象传》说:地面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治理百姓以五家为比,是建立国家的根本。初六:有诚信而亲比,没有灾祸。有诚信如同装满瓦缶,最终还会有意外的吉利。《象传》说:比卦初六,会有意外的吉利。初六有诚信,亲比的是九二。大概在亲近相比的时代,它距离卦主较远,所以亲比九二没有灾祸。接着说“有孚”,是指九五坎之所以成为水;“盈缶”犹如“贯盈”,在九五亲比九二时,也可以贯通为九五。虞翻说:坤为器,象征缶;坎水流动,坤初爻发动而成为屯,屯有盈满之象,所以说盈缶。康成根据爻辰在未、值东井,认为缶是汲水器,这就穿凿了;所谓“盈”,是说九五不是初六的正应。吴氏指为六四、六三、九二,则失去了坎所以为水的意义。江夏刘绩指初六亲比六四,认为六四牵引初六亲比九五,这种说法似乎相近而实际不对;比以亲近为义,六四应称“应”,不能称“比”。俞氏前一个“孚”指六四,后一个“孚”指九二,更不对。六二:从内部亲比,守正吉利。《象传》说:从内部亲比,不会失去自己。六三:亲比的不是人。《象传》说:亲比的不是人,难道不令人伤心吗?六四:从外部亲比,守正吉利。《象传》说:从外部亲比贤者,是为了跟随上方。“内”指内卦,“外”指外卦。“上”指九五,因为九五在六四之上。九五:光明地亲比。君王用三驱之礼打猎,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加戒备,吉利。《象传》说:光明地亲比而吉利,是因为居正而得中。舍弃逆行者而取顺从者,便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加戒备,是因为上方以中道役使他们。二、五正应的道理,驱是打猎时驱赶逆行的禽兽;坎为马,坤为车,有马驾车的象。从九五到九二经过三个爻位,有设置三道标记的象。前面的禽兽指初六。九五虽然周遍而亲比,却没有亲比初六;初六本来没有与九五接近,光明亲比的主爻也不把这放在心上。虞翻说:驱赶下方三个阴爻,却没有涉及初六,所以放失前禽,这是对的。坤为邑中之人;“诫”是约束、告诫。舍弃逆行者,是说把在标记之外逆行的禽兽舍弃,也就是初六;这是取坤顺之意。石守道、吴幼清、俞玉吾把前禽说成后夫,指上六,对于“前”“后”的训释过于牵强。大凡卦以下画为前,阳爻为夫;上六在九五之后,相对于九五可以说后夫,难道能从九五说前禽吗?” 上六:亲比却没有首领,凶。《象传》说:亲比却没有首领,是因为没有可以终结归附的地方。上六,从九五说称为“后夫”;从上六自身说称为“无首”。比卦九五以下的四个阴爻都顺从一个阳爻,只有上六处在阴爻之外而不在其中,向上的卦体不完整,就像人没有头的象。观察比卦上爻称“首”,那么乾卦的“群龙无首”果然只是上九的爻辞,并不是六爻通变的占断。句读、字音没有错误。小畜卦【乾下巽上】胡仲虎说:“从乾卦以下,屯、蒙、需、讼、师、比,都是三个阳卦发挥作用;到小畜卦才见巽的一个阴爻发挥作用,所以命名为小畜,这是尊崇阳爻。” 小畜卦,亨通。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方的西郊而来。《彖传》说:小畜卦,柔爻得位而上下阳爻都响应它,所以称为小畜。刚健而又巽顺,刚爻居中而志向能够实现,于是亨通。乌云密布却不下雨,是阳气还在向前。来自我方西郊,是阴爻的施行尚未实现。“密云”是说云气靠近。王冰说:气上升成为云,象征三阳在下方而前进。“我”和“西郊”都指六四,是成卦的主爻,所以属于内卦辞。乾为郊,又组成互兑,兑主西方。《诗经·蝃蝀》说“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小畜卦乾象征的云气密集而靠近,互兑象征西郊却不下雨,是因为六四这个阴爻力量微弱,不足以蓄止阳爻的前进;而巽体又有风的作用,把云吹散,于是阳气又乘势前进。总的说来,六四虽是成卦的主爻,但爻义必须向上与九五刚中之爻合志,志向才可以实现。孤阴蓄止阳气就是这样困难,所以阳气还在前进,而阴气尚未施行。上下相合后,云气相同,最终也会下雨。《象传》说:风在天上运行,这就是小畜卦;君子因此美化文德。“懿”取巽体柔顺的象,“德”取干体刚健的象;“文”的象是互卦离,表示文明。初九:从自己的道路返回,哪里会有灾祸?吉利。《象传》说:从自己的道路返回,按其义理是吉利。九二:被牵引而返回,吉利。《象传》说:被牵引而返回,居中,也不会失去自己。初九返回自己的道路,按义理虽吉利,但与六四正相应,最终前进时仍有所疑虑,所以必须等待九二牵引它返回,然后才能前进。初九前进,九二的势力便更加昌盛;大概在一个阴爻得位的时候,阳爻这样喜爱重新上升。九三:车轮脱落了辐条,夫妻反目。《象传》说:夫妻反目,是不能端正家室。马融及诸儒都认为乾象征车辐;依《说文》,陆氏作“輹”,与大畜卦的“輹”相同,是车下捆缚木。輹指九二,车指九三,是九三自指。虞翻说:逸出的坤象征车和輹。我按:乾所处的卦象是大有,却一定要称逸坤,已经十分迂曲。九三接近六四,虽没有被它蓄止,感情上却有所眷恋。九三向上奔赴,九二在下方牵引初九,这就是车辐脱落的象。朱先生说:阴阳相悦而受到牵系,蓄止之力使它不能自行前进,这恐怕也不对。九三属乾,象征丈夫;六四属巽,巽为长女,象征妇人。初九与六四正相应,本来是妻,初九能够自行返回而与六四断绝。九三因为与六四相比便把它当作妻子;然而六四向上与九五合志,眼睛离开而不向下看。九三又属阳,不能始终被蓄止;六四属于巽,虽然志在蓄止,性质却是顺入,所以常常白眼相对而反目。以妻子凌驾丈夫而出现在外面,怎么能端正家室呢?” 六四:有诚信,忧患离去,警惕地出来,没有灾祸。《象传》说:有诚信而警惕地出来,是因为向上与九五合志。“孚”是对九五有诚信。“血”依马融作“恤”。晁以道说:“血”是古文“恤”字,意思是忧虑。六四是蓄止的主爻,忧虑三阳离开自己,因警惧而离开原位,出来向九五表示诚信,得到阳爻的帮助,借助他人成就事业,这是善于处置功名之际。巽的性质善于顺入,所以用“惕出”来补救过失。有人说:阴阳交会必然有血,这也说得通。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凭借邻居而富足。《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不是独自富足。“孚”指谁?俞氏、胡氏有所指;指六四的说法,虞翻认为不对;指九二的说法,也不对。朱义沿用《九家易》指下三爻,范围太广而不切合。巽象征绳索,是相牵系的象。所谓“邻”,是指六四柔爻得位而上下响应;所以六四与九五合志,九五便富足。陆氏说九五亲近六四,把蓄止万物的事委托给六四,大概已经看到了这个意思。朱先生把“以”读作左右辅助,恐怕不对。《象传》说“不独富”,犹如说不是只靠自己的力量便能富足。
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上变坎为水,水在天上,雨之象也。不雨故徃,既雨则不徃,故云处也。尚德载,下三阳为德,坎为舆载,需所谓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者也,故曰德积载积三阳而载之也。妇贞厉,虞翻曰:巽为妇,坎成巽壊也。巽妇畜干夫,以顺为正,变坎失顺,有畜而正于刚厉之象。月几望,孟荀一行作既变坎成月,与九三互离相对。卦之离主在四,故上之应三称几望,犹曰非正望也。吴幼清以纳甲巽象既望之月,今按参同契云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月几望者隂之盛。易象月几望者,皆隂为主之卦,此谓六四谓卦主也。三处人道而有干德,故称君子。上以进退之资,又变为坎险,拟阳之进而终畜之,故征者必凶。疑简辅读作碍与载叶,或曰三疑上体巽顺而不察其进退险阻亦通。胡仲虎曰:四之畜道成于终,故示戒。密云不雨为隂言也,今既雨矣。刚中志行为阳言也,今既处而不行矣。尚德载,妇贞厉,又为隂言。月几望,君子征凶,又为阳言。隂畜阳至此成隂,虽贞亦厉。阳有动必凶,隂阳两不利之象。证字【据《说文》陆氏舆据马融血去说辐之辐作輹之血作恤】【据孟荀一行几,据简辅疑作望之,几作既,碍与载叶】履▯【兊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履者,三柔能履二也。虞翻曰:「明兊不履干,故言应二虎也。三履之,莫咥以三为说主,与五同功而应之。三者权在斯须,五者尊有定位也。」九家《易》曰:「承上以巽,据下以恱,其何不亨哉?二五正位,两刚不能相下,今授以巽顺之三,而二受其履,二为三用,而三为五用,五无病矣。光明者二,互离之主而见用于五也。」程先生曰:「疚,夬履也。夫五既夬履矣,又安称于无咎耶?」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初九,素履徃无咎。象曰:素履之徃独行愿也。素空也,凡履皆以上履下。初则无履矣,所以为履道者,行其素所愿而已。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变震,大涂;履道坦坦之象。刚中无应,互离之下,明而未融,幽人之象。幽人固多行怪为高者,坦坦所以为贞吉也。中不自乱,依乎中庸之谓也。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六三居兊之成,互离之目,互巽之股,皆为毁折,故称眇跛。人身以下为履,卦位以初为下,虎尾者,古九家易兊为常,盖虎常相近而文误。宋衷注革,谓兊为白虎,是即其义。三为成卦之主,而兊有虎象,三虎首也,下临二刚,自履其尾,虎之力在尾,用尾则咥人,倚刚为用也。朱说兊柔履干刚,兊为刚卤,何得以柔称乎?奈何为柔履刚,是兊履干而遂以为履虎尾之象也?且又自下而上,安得谓之履哉?虞氏求而不得,又以为与谦旁通,则兊不履干之说,若出二人矣。本易之防,不论旁通,彖言虎不咥人,爻言之,何也?苏氏曰:三与五合,则不见咥,而五不病;五与三离,则五至于危,而三见咥。卦统而论之,故言其合之吉;爻别而观之,故见其离之凶。三五离合之故,求之不得,殆出臆说也。详彖统言一卦,则上为虎首,一而不折,故象不咥;爻即本位言之,则于三才为人,又为兊虎之首,口虚而开,如人在虎口,故为咥人也。以六居三才,虽柔而志则刚,武人之象。大君谓九五为于大君,言其能宣力也,即彖传说而应干之义。或曰:三以一隂统五阳位,履主爻,大谓阳,言三为五阳之君,更详。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四下应,初履虎之尾矣。侯果曰:「四履乎?」兊主,盖以三为虎尾,非象防矣。愬愬,四多惧也。以刚居柔,故能惧。初曰:「独行,愿逺君也。」四曰:「志行,近君也。」以位为志,故六三之志徒刚,九四之志则行。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夬与履、干、兊相易之卦。夬履者,在履而当夬位也。六三成卦之主,以柔履刚,五与二德同位应,欲为二决去之,故云夬履。刘牧曰:「厉,严也。刚而居尊,故严。非危也。或曰:在下者不患其不忧,患其不能乐,故喜其坦坦;在上者不患其不乐,患其不能忧,故戒其夬顺,竟可惧也。」
译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安定;崇尚德行而承载,妇人守正也有危险;月亮将近望日,君子出征凶。《象传》说:已经下雨、已经安定,是德行积聚而有所承载;君子出征凶,是因为有所疑虑。上爻变为坎,坎为水,水在天上,是下雨的象。不下雨所以前进,已经下雨便不前进,所以说安定。“尚德载”中,下方三个阳爻象征德,坎象征车和承载;正是需卦所谓“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而敬重他们”,所以说德行积聚而有所承载。“妇贞厉”,虞翻说:巽为妇,坎形成而巽毁坏;巽妇蓄止乾夫,以顺为正,变成坎便失去顺从,有蓄止而以刚厉为正的象。“月几望”,孟喜、荀爽、一行作“既望”,说上爻变为坎而成为月,与九三的互离相对。卦中的离主在六四,所以说上九与九三相应为“几望”,犹如说还不是正望。吴幼清以纳甲说巽象征既望之月。现在按《参同契》说“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月几望是阴气盛大。凡《易》象说月几望,都是以阴为主的卦,这里指六四为卦主。九三处在人道而有乾德,所以称君子。上九凭借进退,又变为坎险,想阻止阳气前进而最终蓄止它,所以出征必凶。简辅疑心“碍”与“载”叶韵,或者说九三疑虑上体巽顺而没有察觉进退险阻,也说得通。胡仲虎说:六四的蓄止之道到最终才完成,所以在这里加以警戒。“密云不雨”是从阴爻方面说的,如今已经下雨了。“刚中志行”是从阳爻方面说的,如今已经安定而不再前进。“尚德载”“妇贞厉”又是从阴爻方面说的。“月几望”“君子征凶”又是从阳爻方面说的。阴爻蓄止阳爻到了这里,已经形成阴势,虽然守正也有危险;阳爻一有行动必然凶险,这是阴阳双方都不利的象。校字:据《说文》,陆氏将“舆”作“輹”;据马融,“血去”的“血”作“恤”,“说辐”的“辐”作“輹”。校字:据孟喜、荀爽、一行,“几”作“既”;据简辅,“疑”作“望之”,“几”作“既”;“碍”与“载”叶韵。履卦【兑下乾上】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彖传》说:履,是柔爻踩着刚爻。喜悦而与乾相应,因此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刚爻居中得正,履行帝位而没有忧病,这是光明。履,是六三这个柔爻能够踩在九二刚爻之上。虞翻说:明白兑并没有踩乾,所以说与象征老虎的九二相应;六三踩在九二上面,老虎不咬它,是因为六三是喜悦之主,与九五同功并相应。六三的权力在一时之间,九五的尊位却有确定的位置。九家《易》说:承接上方以巽顺,据有下方以喜悦,这怎么会不亨通呢?九二、九五都居正位,两个刚爻不能相互屈下;现在授予六三以巽顺之性,九二接受六三的踩踏,九二为六三所用,六三又为九五所用,九五就没有忧患了。光明指九二,九二是互离之主,并被九五所任用。程先生说:疚,是决断而行、刚决践履。九五既然已经刚决践履,又怎么能说没有灾祸呢?” 《象传》说:上方是天,下方是泽,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明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初九:朴素地履行,前往没有灾祸。《象传》说:朴素地履行而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素”是空、朴素的意思。凡是履卦,都是上爻履行下爻;初九没有下爻可履,所以所谓履道,只是实行自己平素所愿而已。九二:所履行的道路平坦宽广,幽居之人守正吉利。《象传》说:幽居之人守正吉利,是因为居中而不使自己扰乱。九二变为震,震象征大路,有履道坦坦的象。刚爻居中而无应,处在互离之下,虽明亮却未能融通,有幽居之人的象。幽居之人本来多以行为怪异为高尚;平坦宽广,正是守正而吉利。居中而不自乱,就是依循中庸。六三:眼睛虽小却能看见,跛脚却能行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武人替大君办事。《象传》说:眼睛虽小却能看见,不足以具有明察;跛脚却能行走,不足以参与行动;老虎咬人的凶险,是因为所居不当;武人替大君办事,是因为志向刚强。六三处在兑卦形成的位置,又处互离之目、互巽之股;这些都象征毁折,所以称为眇、跛。人的身体以下方为履,卦位以初爻为下。“虎尾”,古代九家《易》说兑为常,可能是文字讹误;虎常常相近,宋衷注《革》说兑为白虎,这就是它的意义。六三是成卦的主爻,而兑有老虎的象,六三像虎头;下面临着两个刚爻,自己踩在虎尾上。虎的力量在尾巴,使用尾巴便会咬人,这是倚仗刚爻来发挥作用。朱熹说兑柔而履乾刚,兑为刚卤,怎么能说柔呢?却又说柔爻踩刚爻,于是把兑踩乾解释成踩老虎尾巴的象;并且从下往上,怎么能称为履呢?虞氏求解不得,又说它与谦卦旁通,于是兑不履乾的说法仿佛出自两个人。本《易》的本旨不讨论旁通。《彖传》说虎不咬人,爻辞却说被咬,为什么?苏氏说:六三与九五相合,便不会被咬,九五也没有忧患;九五与六三分离,九五便陷入危险,六三也被咬。卦总体而论,所以说相合的吉利;逐爻分别观察,所以显出相离的凶险。把三、五的离合作为依据,实在是无从求得,大概只是臆说。详细说来,《彖传》总论一卦,上方是虎头,完整而没有毁折,所以象征不咬人;爻辞则按本爻位置来说,六三在三才中属于人,又是兑虎的头,口部空虚而张开,如同人处在虎口之中,所以成为老虎咬人的象。六爻居三才之位,虽然爻性为柔,志向却刚强,有武人的象。大君指九五;“为于大君”是说替大君宣扬力量,也就是《彖传》所说喜悦而与乾相应的意义。有人说:六三以一个阴爻统领五个阳爻的位置,是履卦的主爻;“大”指阳,意思是六三是五阳之君,仍可进一步详察。九四: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最终吉利。《象传》说:战战兢兢而最终吉利,是因为志向得以实现。九四向下相应,初九已经踩着老虎的尾巴。侯果说:“九四踩的是谁?”这是把兑作为主爻,大概以六三为虎尾,并不是《象传》的本意。战战兢兢,是九四多所畏惧。以刚爻居柔位,所以能够畏惧。初九说“独自行愿”,是远离君位;九四说“志行”,是接近君位。以所居之位为志,所以六三的志向只是刚强,九四的志向则能够实现。九五:刚决地履行,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刚决地履行,守正也有危险,是因为所居位置正当。夬是与履、乾、兑相互变化的卦。所谓夬履,是处在履卦而居于夬位。六三是成卦主爻,以柔履刚;九五与九二德性相同、位置相应,想为九二决然排除六三,所以说夬履。刘牧说:厉是严厉。刚爻居尊位,所以严厉,并不是危险。有人说:处在下位的人不怕他不忧虑,只怕他不能快乐,所以喜欢其坦坦;处在上位的人不怕他不快乐,只怕他不能忧虑,所以戒备他不要过于刚决而顺遂,终究是可怕的。
上九视履考详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据俞氏,视履句,考详其旋句。祥依荀爽作详旋者,复也。石介曰:以髙应下,有旋反之象。先儒所谓初徃者始,上旋者终,昔徃而今旋是也。上以重刚居履之成,健而不息,能视其所履,加考详之功,详审其所周旋,元吉之象也。证音【据俞氏当平读】证句【据俞氏视履为句,考详其旋为句】证字【依荀爽祥作详】泰▯【干下坤上】泰,小徃大来,吉,亨。彖曰:泰,小徃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言消长者,邵子所谓干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尅之隂也。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乾坤而后,隂阳各三十画,而后为泰。无过不及矣。干阳左也,坤隂右也。左右之使,无过不及也。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初变巽为草木,阳爻木,隂爻草,初六故为茅也。茅根曰茹,初在下得称根以佐也。傅氏云:彚,古伟字,美也,谓其应,犹诗言予美,旧指同类,非也。郑指茅洁白为君,尤非四坤而顺,下应于干,已去则纳,故征吉。外者,外卦。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二变坎为水,防则三为成卦之主,而二包之者也。河所以界三隂阳之限,其象也。二虽丽隂,尚逺,然当内君子之时,刚中体离,能辩于早,故有包荒、用冯河之象。然上下本交,故有不遐遗三隂之象。初三刚失中正,故二有朋亡之象。尚配也,中行谓五,所谓中以行愿者是也。卦以上下交为泰,故繇以尚中行为辞。得尚者,庆辞也。荒,汉书陆德明作防。虞翻曰:防,大川。说文:水广也。何子元曰:象数无田秽之荒,包荒、冯河一事是已。吴幼清以易中言包者,皆指阳画,防与▯通,血也。二变坎为血卦,九三阳画在外,包之二之交五,犹包裹祭天之血,以达诚于上,以防为▯,不知所出。俞氏指荒为初,朋为外三隂,象数自然之变卦爻徃来之情逺矣。九三,无平不陂,无徃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曰:无徃不复,天地际也。陂,偏也。言隂阳浸胜,无平等而不偏陂者,徃小徃也。复阳复至三,以交隂也。干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三艰贞无咎之象。孚二与初,然体重刚健不阿党,有能止其进锐之象。食,犹食旧德之食。三变兊,口有食象。三隂居外,柔可茹,故曰有福自。乾坤而后,歴六坎险阻备尝,然后至泰,而陂复之几,又将变矣。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翩翩者飞而向下也,失依。郭京作反。俞氏曰:泰之时,上下交而其志同,君子小人两不相疑,又何戒备之有?三阳以其类交乎上,故三隂亦以其邻交于下。三交于上,勿恤其孚;故四交于下,亦不戒以孚。象之言反,实者易以阳为实,隂之从阳,犹贫依富。今三阳在位,皆内向也。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帝乙,微子父也。祉,谓四上二隂,六五下嫁九二,而二隂从之也。卦互归妹,故象占如此。汤,天乙也,非帝乙也。其后帝祖乙,非帝乙也。程子不据多士,而蔓延及之,非也。或曰纬书孔子曰:「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同名不害,以明功。汉京房传乃有汤归妹之辞,辞虽不淳古,不可谓无本矣。然则归妹者,是汤?荀爽对策,张说作铭,亦皆因之,是果汤乎?按左传,晋赵鞅救郑,筮遇泰之需,曰:「微子啓,帝乙之元子也。」纬文伪不足信。春秋去古甚近,且其言即为泰九五而发者,明有证据,故知其非汤也。王昭素曰:「商王多以十干为名,甲为阳首,六五隂爻,故以名乙之主为象。」此非大义,然学者亦可知也。以祉元吉,帝女之归,非以求胜其夫,将以祉之,坤之下复,非以夺干,将以辅之,故曰「中以行愿」。如是而后元吉也。二言尚,而五言归义,主于上下之交乎?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虞翻曰:「艮为城,不知何出。按同人乗墉,言于干则城者干也。坤为积土,子夏云:「基土倍扶乃得为城。」今崩而复隍,明下之不交上也。勿用师,坤为师也。上六变为刚,则坤体不完,众散邑削。泰极乆安之民狃于习而不可轻动,动则胥动浮言。故自邑告命,坤为邑,兊口在四为告也。邑非所以出命,播告之修,亦王纲之不振矣。坤为吝啬,故贞吝。」证字【据汉书,陆德明包荒之荒作防】否▯【坤下干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
译上九:观察所履行的道路,考察周详它的回旋,最为吉利。《象传》说:最为吉利在于上位,大有福庆。依俞氏,“视履”为一句,“考详其旋”为一句。“祥”依荀爽作“详”;“旋”是返回。石介说:以上方应合下方,有回旋返回的象。先儒所谓初爻前往是开始,上爻回旋是终结,过去前往而今返回,就是这个意思。上九以重刚居在履卦的终成之处,刚健而不停息,能够观察自己所履行的道路,再加以考察详审,周密审视自己的周旋,因此有大吉之象。校音:据俞氏,“当”读平声。校句:据俞氏,“视履”为一句,“考详其旋”为一句。校字:依荀爽,“祥”作“详”。泰卦【乾下坤上】泰卦,小的往去,大的到来,吉利,亨通。《彖传》说:泰卦,小的往去,大的到来,吉利,亨通。这是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交往而志向相同。阳气在内、阴气在外,刚健在内、柔顺在外,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这里所说的消长,是邵子所谓乾有四十八,其中四分之一分给被它所克制的阴。《象传》说:天地之气相交,就是泰卦。君王因此裁成天地的规律,辅佐天地运行的宜适之处,以此治理百姓。乾坤之后,阴阳各有三十画,然后才成为泰卦,没有过分或不足。乾为阳,在左;坤为阴,在右。左右配置阴阳,使其不过分也不不足。初九,拔起茅草,连同它的根茎,因为同类相连,出行吉祥。《象传》说:拔茅草而出行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初九变为巽,巽为草木;阳爻象木,阴爻象草,初六所以象茅草。茅草的根叫“茹”,初爻在下,得以称为根,用来辅助。傅氏说:“彚”是古“伟”字,意为美,说的是它的应爻,正如《诗经》说“予美”;旧说指同类,不对。郑氏把茅草洁白比作君子,更不对。九四属坤而柔顺,下面应乾,已经离去就会接纳,所以出行吉祥。“外”指外卦。九二,包容荒秽,可以徒步涉过大河,不遗弃远方之人,朋党消亡,能够配合中道而行。《象传》说:包容荒秽,能够配合中道而行,是因为光明而广大。九二变为坎,坎为水;若作“防”,则九三是成卦的主爻,而九二包容它。河用来界分三阴三阳,是此爻的象。九二虽然附丽于阴爻,位置尚远,但正当内卦君子之时,刚健居中而具有离的体性,能够及早辨察,所以有包容荒秽、徒步涉河的象。然而上下本来相交,所以有不遗弃三阴爻的象。初九、九三刚爻失去中正,因此九二有朋党消亡的象。“尚”是配合;“中行”指九五,就是所谓“居中而实行其愿望”。卦以阴阳上下相交为泰,所以卦辞以配合中行为言。“得尚”是庆贺之辞。“荒”,《汉书》及陆德明本作“防”。虞翻说:“防,是大川。”《说文解字》说:“水面广大。”何子元说:象数中没有田地荒秽之“荒”,包荒、冯河说的是同一件事。吴幼清认为《易》中凡说“包”的,都指阳画;“防”与“▯”相通,指血。九二变坎,坎为血卦;九三阳画在外,九二包住它,二与五相交,就像包裹祭天之血,把诚意上达;但把“防”解释成“▯”,不知出处。俞氏把“荒”指初爻,把“朋”指外卦三阴爻,这就远离了象数自然变化以及卦爻往来的意义。九三,没有平地不变成坡地,没有前往而不返回。艰难守正,就没有灾害。不要忧虑诚信,在饮食方面会有福。《象传》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是因为处在天地交接之际。“陂”是偏斜的意思。这里说阴阳逐渐有一方胜过另一方,没有平正而不偏斜的;“往”是阳气稍微前往,阳气返回而到达九三,是为了与阴气相交。乾卦九三有君子整日勤勉、晚上仍警惕如临危境的意义,是九三艰难守正而无咎的象。诚信在九二与初九之间;但九三的体性重刚健而不偏私,有能够制止其进取过猛的象。“食”犹如享用旧有德业所带来的俸禄。九三变兑,兑为口,所以有饮食之象。三阴居外,柔顺而可以受用,所以说“有福”。乾坤之后,经历六重坎险、备尝艰阻,才到达泰卦;然而平陂往复的征兆又将发生变化。六四,轻快地飞翔,不富有,凭借邻近的同类;不须戒备,因为彼此诚信。《象传》说:轻快飞翔而不富有,是因为都失去了实际凭据;不须戒备而彼此诚信,是内心共同的愿望。“翩翩”是飞翔而向下,表示失去依托。郭京本作“反”。俞氏说:泰卦之时,上下相交而志向相同,君子与小人彼此都不猜疑,又有什么可戒备的?三阳因为同类相交于上,所以三阴也凭借邻近同类相交于下。三阳相交于上,不必忧虑其诚信;所以六四相交于下,也不须戒备而相信。象传所说的“反”,是因为通常把阳看作实际充实;阴依从阳,如同贫者依靠富者。如今三阳居位,都向内而行。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祉,大吉。《象传》说:因此得到福祉而大吉,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愿望。帝乙,是微子的父亲。“祉”指九四与上六两个阴爻;六五下嫁九二,两个阴爻也随从它。卦中有归妹的互体,所以象与占断如此。汤是天乙,不是帝乙;后来有帝祖乙,也不是帝乙。程子不依据《多士》,反而牵连扩展到这些说法,不对。有人说纬书中孔子说:“《易》的帝乙就是成汤。”《尚书》的帝乙是商王第六世,同名并不妨碍,以此彰明功德。汉代京房传中于是有汤嫁妹的辞句;辞句虽然不够淳古,却不能说没有根据。那么归妹所说的就是汤吗?荀爽的对策、张说所作的铭文,也都沿用了这一说法,难道果真是汤吗?考察《左传》:晋国赵鞅救郑,占筮得到泰卦变需卦,说:“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纬书文字虚伪,不足信。春秋距离古代很近,而且这句话正是针对泰卦九五而发,明明有证据,所以知道不是汤。王昭素说:“商王多以十干命名,甲是阳的首位,六五是阴爻,所以以名为乙的君主取象。”这不是大义,但学者也可以知道这一点。“以祉元吉”,帝女出嫁,不是为了求胜过丈夫,而是为了给丈夫带来福祉;坤卦下行返回,也不是为了夺取乾,而是为了辅助乾,所以说“中以行愿”。像这样以后才是大吉。九二说“尚”,六五说“归”,意义都是以天地上下相交为主吗?上六,城墙倾塌回落到城壕中,不可动用军队,只从自己的邑中发布告命;守正也有困难。《象传》说:城墙倾塌回到城壕中,是因为政令已经紊乱。虞翻说:“艮为城”,但不知道依据是什么。考察《同人》卦“乘其墉”,是说在乾卦中城就是乾。坤为堆积的土,子夏说:“地基的土加倍扶持,才可以筑成城。”如今城崩塌回到城壕,说明下方不能与上方交往。“勿用师”,坤为军队。上六变为刚爻,则坤体不完整,众人离散,邑地削弱。泰卦极盛后长久安定,百姓习惯于旧状态而不能轻易发动;一发动,就会彼此传播浮言。因此只从邑中发布命令:坤为邑,兑口在九四,所以是发布告令。邑并不是发布命令的地方,靠传播告示来维持秩序,也说明王纲已经不振。坤有吝啬之义,所以说守正也有困难。字词考证:据《汉书》,陆德明本“包荒”的“荒”作“防”。否卦【坤下乾上】否卦之所以形成,是由于非人力所为;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前往,小的归来。
不利依俞玉吾断句旧读曰「不利君子贞」者,非君子之正道未有不利者,正道无常形,居泰与否,曰「不相为谋矣」。《易》中之例,以「不利」断句者,否;以「无不利」断句者,谦。否之象,圣人不为小人谋也。石介曰:「否之者,匪人也,天也。匪人,非为致否者言,为君子遇否者言之也。」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节斋蔡氏曰:泰言健顺之德,否言刚柔。刚其质也,否者气藏乎质而不交,故不可以德言,但言其质而已。言消长者,邵子所谓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尅之阳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紫岩张氏曰:坤,吝啬,为俭德;三阳在外,为辟难;坤邑为禄。愚谓俭德辟难,是彖所谓君子之贞者。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干称茅矣,今坤何以复称茅?初变成震为蕃,震蕃自坤得之,故坤曰「草木蕃」,茅草类也。李鼎祚苐以巽言,失其指矣。以佐也,彚。傅氏云:古「伟」字,美也。变征言贞而加亨,坤之安贞,贞于干也。朱先生曰:小人而变为君子,夫初方拔其彚,岂尽其彚为君子乎?且既曰初恶未形,而遽曰变为君子,亦疑若自不相蒙矣。初处最下而逺于阳,然位本阳也。孔子观象而得之,故曰「志在君」。变外言君,泰五柔中,不如否五刚中也。刚中者,君德也。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据龟山杨氏,「包承小人」为句。二包三初,承二上下皆隂,隂为小,故言小人。卦明有此象,朱先生乃疑之,谓包容承顺乎君子,非象防也。二柔而得正,当上下不交之际,不敢自异以取疑,故吉。九五大人,亦以其柔顺应已,故能休否也。然则六二虽与上下二隂同体,而羣不乱矣。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简氏辅曰:六二否过乎中,承应皆阳,小人之道渐消矣,故谓包羞之象。吴幼清以包承作包脀,谓坤为牛牲,二当正体,小人当否求通,以包苴为事。六三羞为加食膗胾脍炙醢酱之属,非食之正品,馈非正馔,又非六二中正可比,当更详也。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四变巽为命。命谓五所命也。四本近而多凶,又当否时,则尤易获咎。今体巽能顺,不敢自专,则在已无咎,而同类并受其福也。吕仲木曰:「若归诸天命,则不可言志行。又岂君子所以持否之心哉?」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人依木息曰休。九五阳刚中正可依。如五互三、四,巽木之象,故曰「大人吉」。其亡其亡,五虽休否而未离,故有此儆戒之象。繋于苞桑,则上下交矣。二在五巽之下,乃桑柔之方苞。茅者,如《诗》「相苞杞之苞」。旧说固者非正当,依俞氏平读,谓正当六二之应。卦体虽不交而应,则固在矣。三不言当,而五言贵阳之先倡也。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倾者,倒也。否者,泰之倒体。否极则倒而成泰矣。证句【据俞琰「以匪」据杨氏「包人不利」为句承小人句】证音【据俞氏正当之,当平读】
周易象防决録卷一<经部,易类,周易象旨决录》>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防决録卷二明 熊过 撰
译“不利”应依俞玉吾断句。旧本读作“不利君子贞”,意思是:君子的正道没有不利的;正道没有固定形态,处在泰卦或否卦时,便说彼此不再相谋。《易》中断句的例子,以“不利”断句的是否卦,以“无不利”断句的是谦卦。否卦的象,是圣人不替小人谋划。石介说:“使天下否塞的不是人,而是天。‘匪人’不是针对造成否塞的人说的,而是针对君子遭逢否塞说的。” 《彖传》说:否卦形成并非人力所为,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前往,小的归来。这就是说天地之气不相交,万物不能通达;上下不相交,天下就没有邦国。内卦为阴,外卦为阳;内里柔弱,外表刚强;内里是小人,外面是君子。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节斋蔡氏说:泰卦说健顺之德,否卦说刚柔。刚是本质;否卦是气藏在本质之中而不能相交,所以不能从德上说,只能说其本质。所谓消长,是邵子所说的:坤有四十八,其中四分之一分为被克制的阳气。《象传》说:天地之气不相交,就是否卦。君子因此节俭自己的德行,避开祸难,不可以用俸禄来荣耀自己。紫岩张氏说:坤有吝啬之义,所以是节俭德行;三阳在外,所以是避开祸难;坤为邑,所以是俸禄。我认为,节俭德行、避开祸难,就是《彖传》所谓君子的正道。初六,拔起茅草,连同它的根茎,因为同类相连;守正吉祥,亨通。《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君主。乾卦称为茅草,如今坤卦为什么又称茅草?初六变卦成为震,震为蕃;震为蕃是从坤得到的,所以坤卦说“草木蕃盛”,茅草属于草木。李鼎祚只从巽卦来解释,失去了本意。“以”是辅助之意。“彚”,傅氏说是古“伟”字,意为美。变卦辞中说“征”,这里说“贞”而又增加“亨”,是因为坤的安静守正,是对乾守正。朱先生说:小人变为君子,初六刚刚拔起同类,难道同类全都变成君子了吗?而且既然说初期恶行尚未显露,却突然说变成君子,也似乎前后不相连。初六处在最下方,距离阳爻很远,但其本位原属阳位。孔子观察卦象而得出这一点,所以说“志在君”。变卦的外爻称君主;泰卦九五柔顺居中,不如否卦九五刚健居中。刚健居中,是君主之德。六二,包容并承顺小人则吉,大人处在否塞中仍能亨通。《象传》说:大人处在否塞中而能亨通,是因为不扰乱群体。依龟山杨氏的断句,“包承小人”为一句。六二包容初六和九三;承受二爻上下的都是阴爻,阴为小,所以说小人。卦象确实有这个意思,朱先生却对此表示怀疑,认为是包容、承顺君子,不是卦象所显示的防范小人。六二柔顺而得正,处于上下不交之时,不敢故意显得与众不同而招致猜疑,所以吉。九五为大人,也因为六二柔顺而应己,所以能够休止否塞。这样看来,六二虽然与上下两个阴爻同体,却没有扰乱群体。六三,包容羞耻。《象传》说:包容羞耻,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简氏辅说:六二处在否卦中过的位置,承接和应合的都是阳爻,小人的道路渐渐消退,所以六三有包容羞耻的象。吴幼清把“包承”作“包脀”,认为坤为牛牲,六二处在正体之中;小人在否塞时求得通达,便以包裹牲肉为事。六三所谓羞,是增加的食物,如膗、胾、脍、炙、醢、酱之类,不是正常的食品;馈赠也不是正当的食馔,又不能与六二的中正相比,这一点还应进一步详考。九四,有所受命就没有灾害,同类一起得到福祉。《象传》说:有所受命而无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四变为巽,巽为命。命,是九五所发布的命令。九四本来接近阳位而多凶,又处在否卦之时,因此更容易获罪。如今体为巽,能够顺从,不敢擅自专断,于己便没有灾害,同类也一同受到福祉。吕仲木说:“如果把这一切归于天命,就不能说是志向得以施行;这难道是君子挽持否卦时应有的心态吗?” 九五,停止否塞,大人吉祥;时刻想着‘将要灭亡,将要灭亡’,就像系在丛生的桑树上。《象传》说:大人之所以吉祥,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当。人依靠树木休息,所以“休”有休息之义。九五阳刚而中正,可以作为依靠。如九五与三、四构成互卦巽,有巽为木的象,所以说“大人吉”。“其亡其亡”,九五虽然停止了否塞,却还没有完全脱离,所以有这种警戒之象。“系于苞桑”,则上下相交了。六二在九五所成巽卦的下方,正是桑树柔嫩、刚开始成苞的状态。“茅”字,如《诗经》“相苞杞”的“苞”。旧说解释为坚固,不合正义;依俞氏平读,认为是正当六二的应爻。卦体虽然不相交,但有应合,根基就已经存在了。九三不说“当”,九五却说“当”,是为了表明阳爻先行倡导。上九,使否塞倾覆,先是否塞,后来喜悦。《象传》说:否塞到了终极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倾”是倒下。否卦是泰卦倒转的卦体;否塞到了极点,就会倒转而成为泰卦。字句考证:据俞琰本,“以匪”断句;据杨氏本,“包人不利”作句,承接“小人”一句。音韵考证:据俞氏本,“正当”的“当”应读平声。《周易象旨决录》卷一 【经部,易类,《周易象旨决录》】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旨决录》卷二 明代熊过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