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象防决録卷三
下经咸▯【艮下兊上】胡仲虎曰:「上经首乾坤者,天地定位也;下经首咸、恒者,山泽通气也。位欲其分,故天地分为二卦;气欲其合,故山泽合为一卦。八纯爻皆不应,泰、否天地相应,故居上篇。咸、损少男女相应;恒、益长男女相应,故居下篇。咸以少男下少女,又应之至者,故首下篇。」咸亨利贞取女吉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柔上刚下,以兑柔艮刚,言蜀才云本否卦六三升上,上九降三,程先生从之,非也。朱先生曰:咸自旅来,柔上居上,刚下居五,亦非也。大传曰:彖者言乎其象,爻者言乎其变。如二氏是象,言其变乎?按荀卿子咸感下云:以髙下下,以男下女,刚上而柔下。据荀氏以正古经,其义既明矣。今其下当曰: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是以亨,利贞,取女吉,而以男下女,归刚上柔下之前耳。咸本训皆而彖传以咸感为言。宋李舜臣本字说,遂谓无心之感,人相感诚不外心,然若有所系,则意必之私耳,何以为感哉?复彖传言天地之心,咸言人心,干气化之始,而曰品物流形;咸形化之始,而曰二气感应,故知形气之不相离也。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初六,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拇,依子夏作▯,古文荀作母】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腓说文》云:「胫腨也。」下体股足之间,二象也。荀氏作「肥」,谓五尊盛之称。卦以拇、腓、股、脢、颊为次,有义,知荀氏非矣。二阴柔不能待感而先动,故凶。然本体艮,葢「咸」则动,而体巽,进退居则不变为艮止,故不害也。何子元以顺慎通,与坤「四传」同者,非。崔憬谓承比于三,亦非。二、五正应,非。戒其不感,欲感而后应,不可躁也。吕仲木曰:「本义训「居」为静,与小象虽字不合,愚谓吕氏过矣。」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
译下经 咸卦【艮下兑上】胡仲虎说:“上经开头是乾、坤,因为天地各自定位;下经开头是咸、恒,因为山泽之气相通。位置希望彼此分开,所以天地分成两个卦;气希望彼此合聚,所以山泽合成一个卦。八个纯卦的爻都不相应,泰、否是天地相应,所以列在上经。咸、损是少男少女相应;恒、益是长男长女相应,所以列在下经。咸卦以少男居少女之下,又是相应最亲密的卦,所以列为下经之首。” 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吉。彖传说:咸,就是感应。柔爻在上,刚爻在下,二气相互感应而相亲相与;艮止而兑悦,男子谦下于女子,因此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吉。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育生成;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和平。观察事物所感应的方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柔上刚下”,是以兑之柔、艮之刚而言。蜀才说咸卦本来由否卦而来,六三上升为上六,上九下降为九三;程颐采纳了这种说法,不对。朱熹说咸卦由旅卦而来,柔爻上升居上,刚爻下降居五,也不对。《大传》说,彖辞说卦象,爻辞说卦的变化。如果依照这两家的说法,所说的是卦象,怎么能说成卦的变化呢?考察荀卿所说“咸,感也”以下:“以高下下,以男下女,刚上而柔下。”可见依荀氏校正古经,其意义已经很明白了。现在“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之下,当作“以男下女”,放在“刚上柔下”之前。咸字本来的训释是“皆”,但彖传却以“感”解释咸。宋代李舜臣依据字形说,认为没有私心的感应才是真感应;人与人相感确实不能离开心,但如果有所系恋,就会成为出于意念和必然要求的私心,那怎么还能称为感应呢?复卦彖传说天地之心,咸卦说人心;乾是气化的开始,所以说万物品类流动成形;咸是形化的开始,所以说二气相互感应。由此可知,形与气不能分离。咸、恒所说的情感,难道有不从本性中发出的吗?象传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卦;君子应当以虚心接受他人。初六:感应到脚拇趾。象传说:感应到脚拇趾,心志还在外面。【“拇”字,依子夏本作异体字,古文荀氏本作“母”。】六二:感应到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则吉。象传说:虽然有凶险,安居仍可得吉,是因为顺从而没有受到伤害。“腓”字,《说文》说:“是小腿肚。”它位于下体大腿与脚之间,是六二的象。荀氏作“肥”,说是尊贵盛大的称呼。卦辞以拇、腓、股、脢、颊为次序,有其意义,因此知道荀氏说法不对。六二阴柔,不能等待感应而先行发动,所以凶。但它的本体是艮;咸则发动,体卦为巽,巽有进退之义,安居则不变而成为艮止,所以没有伤害。何子元把“居”通作“慎”,与坤卦“四传”相同,不对。崔憬说六二承接、亲比九三,也不对。说二、五为正应,也不对。这里是在告诫六二不要贸然感应,要等有感之后再应,不可躁动。吕仲木说:“本义把‘居’训为安静,却与小象的‘虽’字不相合;我认为吕氏说得过分了。” 九三:感应到大腿,牵执着所随从的对象,前往会有羞吝。象传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
志在随人,所执下也。」股者,三互巽之中也。执,犹执友之执,随指二拇,动足未必听,故初于四有志而已。二互巽之下,进退之初,而腓动静之制在焉。三居互巽之中,股可止而牵于腓,故云亦不处。以互巽进退,而失艮体之止于上六,正应亦失所以为主矣。其往,寜不吝哉?「执下」谓下比二以为所执,污下误矣。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九四以阳居阴,虽失其正,然与初为感者贞也。憧憧往来,四上感五,五下感四也。朋从尔思,四五俱阳为朋,尔谓四也。四虽刚而体说,故象如此。毛氏璞曰:「易言悔亡自此始。」悔亡者,齐履谦曰:「功能掩过也。」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脢子夏、郑、虞、王皆谓▯肉。説文:“脢即膂也。”心繋于膂,以奠神明,宰庶务,故诗言“膂力经营”。王弼以为心上口下,陆师农因谓喉中脢核。冯椅曰:“喉之出纳所,皆非也。”九五有正应,而三体艮执之,五自瘁其膂而巳,不解于位,民之攸塈,故仅免于悔,然失説。使之道非感之中,志在末务而巳。俞氏“末”下当有▯字,非李鼎祚谓上居卦终为末,亦非也。卦以感为义,而爻以静为善,何也?凡感贵以神,横渠先生所谓“咸卦六爻皆以有感,不尽咸道”,故君子欲得以虚受人也。虚受人者,即所谓神之感而无意必固我。诸爻动而无静,五静而无动,皆非心之正也。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辅虞氏作防耳目之间,称防矣。滕陆氏曰:达也。九家作乗者,非也。项氏曰:初上皆不言凶悔吝者,当感之时,柔在内者必应于外,柔在外者必説于内,皆其常理。又所应皆正,非妄感也,故无凶悔事。有当用播告者,滕口说非鄙之专倚,则亦非美也,故不得言吉。苏氏曰:爻配一体,自拇而上至于口,当其处者有其德,德有优劣而吉凶生焉。六体各见,非全人见其所感,非全德也。是故六爻未有不相应者而皆病焉,不凶则吝。其善者免于悔而巳彼以夫五爻者皆有为之病,五惩其病而举不为,是无为之病也。脱简【据荀子咸感也,据荀卿男下女在下,脱以髙下下,柔上刚下之下】证误【拇依子夏作▯】恒▯【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贞所以为恒,説文「恒」从心从舟,在二岸之间,彻首尾矣。而在「既亨无咎」之后,何也?上下未交,则不见可贞者,恒之始。刚柔适职,而情深通,可久之道也。居恒之世,而利有攸往,欲及其未穷,不见更端终始之迹,非一定不易之谓也。吕仲木引「大传」「穷变通久」为言,然至穷乃变,非先天不违矣。予友山东李茂钦曰:「成章而后逹,亦恒意。」其称天地之道者,双湖胡氏曰:「卦自乾坤交是也。」干言性情命,而咸恒独言情,随所见而标之耳。学者至分天人以通之,凿矣。咸恒之情,有不▯于性者乎?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平庵项氏曰:「巽入而在内,震出而在外,二物各居其位,故谓之不易。方雷入从风,风出从雷,则易位,如益而言迁改矣。」夫项氏得其象矣,义则未尽。既动而顺,又易方焉,则渝常道,故不易方者,非泥惧诱于物也。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浚如《春秋》浚洙,《诗》小弁浚泉之浚,谓深之耳。苏氏下沈曰:浚即巽入也,入者内辞。如朱义四不应初,初不能度势,性务入深,以常理求之,则外辞矣。下巽为妇,故内三爻言妇道;上震为夫,故外三爻言夫道。初才弱志卑,见四之不相下而深藏,可谓贞矣。然不交则两情不通,内职不修矣,故凶。不亨而用贞,终必两废,故无攸利。曰:始求深,言始未可遽求深入也。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咸九四,恒九二,皆以阳居阴,非贞也。恒之二不曰贞,而径言悔亡。咸九四不正不中,恒九二不正而中。中重于正也。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巽为进退,其究为躁。卦三居巽极,德之不恒,甚矣。横渠谓进则犯上,退则乗刚,非也。吴氏以为妇失职被黜者,羞食之加馔,主馈者既失职而出,或人非可主馈而代之,承进者又非正馔,皆非常也。奚而不吝。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田者震为大涂,禽者巽为鹳禽之类也。初六浚而深入,无禽之象。以九居四,而在恒时久,非其位,失夫之刚,无以供中馈之烹餁矣。
译心志在于随从他人,所执着的是下面的对象。大腿,是九三处在互卦巽的中位之象。执,犹如“执友”的执;所随的是六二的拇趾。脚发动未必听从,所以初六对于九四只是有志向而已。六二在互卦巽的下位,是进退的开始;小腿的动静受它制约。九三居互巽之中,大腿本可停止,却被小腿牵动,所以说“也是不能安处”。由于互巽主进退,便失去了上六艮体的停止作用,正应也失去了作为主导的作用。这样前往,难道不会羞吝吗?“所执下”是说向下亲比六二,把它作为自己所执着的对象;解释成卑污下贱,是错误的。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会顺从你的思虑。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尚未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因为尚未达到光明广大。九四以阳爻居阴位,虽然失正,但它与初六相感应,守正便是吉。心意纷乱地往来,是九四向上感应六五,六五向下感应九四。朋友顺从你的思虑,九四、九五都是阳爻,彼此为朋;“你”指九四。九四虽刚强,但本体为兑而喜悦,所以象辞如此。毛氏璞说:“《易经》说‘悔亡’,从这里开始。”悔恨消失,齐履谦说:“是功劳可以掩盖过失。” 九五:感应到脢部,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应到脢部,心志在事情的末端。脢字,子夏、郑玄、虞翻、王弼都说是脊背上的肉。《说文》说:“脢就是膂。”心系于脊膂,用来安定神明、主持各种事务,所以《诗经》说“膂力经营”。王弼认为脢在心的上面、口的下面,陆师农因此说是喉中的脢核。冯椅说:“喉部是出纳之处。”这些说法都不对。九五有正应,但被三体艮所执,只能劳苦自己的脊膂而已,不能在其位上得到解脱,也不能使百姓得到休息,所以仅仅免于悔恨,却失去了兑的喜悦。它所承担的事情并不合于感应之中,只是心志放在末端事务上罢了。俞氏说“末”字下应有“发”字;李鼎祚认为上爻居卦终所以为末,也不对。卦以感应为义,爻却以安静为善,为什么呢?凡感应贵在以神,不可出于私意;横渠先生所谓“咸卦六爻都是有感应,却都没有完全达到咸道”,所以君子希望以虚心接受他人。虚心接受他人,就是所谓神妙的感应,不带有意念、必然要求、固执自我的成见。各爻都发动而没有安静,九五安静而没有发动,都不是心的正道。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象传说:感应到面颊和舌头,是张口说话。“辅”字,虞翻作“防”,说是耳目之间的部位,称作防。陆氏说“滕”是通达。九家本作“乘”,不对。项氏说:初爻和上爻都没有说凶、悔、吝,是因为在感应的时候,内卦的柔爻必然应于外,外卦的柔爻必然悦于内,这是通常的道理;而且它们所应的都是正应,不是妄自感应,所以没有凶悔之事。有时应当播告宣扬,张口说话并不一定是专门依赖言辞,也不能说完全是美善,所以不说吉。苏轼说:每一爻配合人体的一部分,从拇趾向上到口,处在哪一部位便具有那一部位的德性;德性有优劣,于是产生吉凶。六个部位各自显现,并不是完整的人,只显现他所感应的部分,也不是完整的德性。因此六爻没有不相应的,却都带有毛病;不是凶,就是吝。较好的也只是免于悔恨罢了。前五爻都有所作为的毛病,九五警惕这种毛病而采取不作为,于是又有不作为的毛病。脱简:依据荀子“咸,感也”以及荀卿“男下女”在下,疑脱“以高下下,柔上刚下”之下的文字。校正讹字:拇字依子夏本作异体字。恒卦【巽下震上】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有所往则有利。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在上,柔爻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巽顺而震动,刚柔各爻都相应。恒卦意味着长久,因此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是因为长久地守持其道。天地之道长久不息。有所往则有利,是因为终结之后又有开始。日月得到天的运行规律,才能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才能长久成就万物。圣人长久守持其道,天下因此得到教化而成就。观察恒常的事物,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守正是恒久之所以成立的条件。《说文》说“恒”字从心、从舟,处在两岸之间,贯通首尾。那么为什么它排在“既亨无咎”之后呢?上下尚未交接,就看不出可以守正的地方,这是恒的开始。刚柔各得其位,情意深入而相通,才是可以长久的道路。处在恒久的时代而有所往则有利,是想趁其未穷尽时继续前进;看不到更新、终始的迹象,并不是说恒就是固定不变。吕仲木引用《大传》“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来说明,但到了穷尽才变化,并不是先天之道不违背的意思。我的朋友山东李茂钦说:“形成文理而后通达,也是恒的意思。”至于彖传所说天地之道,双湖胡氏说:“这是卦由乾坤相交而来。”乾卦谈性、情、命,而咸、恒只谈情,不过是随其所见而标举罢了。学者竟把天、人分开来解释,实在是穿凿。咸、恒所说的情,难道有不从性中发出的吗?象传说:雷与风相互交合,这就是恒卦;君子应当树立不可改变的方向。平庵项氏说:“巽主进入而居内,震主发出而居外,二物各自处在本位,所以说不可改变方向。如果雷进入而跟随风,风发出而跟随雷,就会改变位置,如同益卦所说的迁移改变。”项氏得到了卦象的意义,但道理还没有说尽。既然发动而又顺从,却又改变方向,就会改变恒常之道。因此所谓不可改变方向,并不是拘泥固守、害怕受到外物诱惑。初六:深求恒久,守正也凶,没有什么有利。象传说:深求恒久之所以凶,是因为一开始就要求深入。“浚”字如《春秋》“浚洙”、《诗经·小弁》“浚泉”的浚,都是使之深的意思。苏轼说“下沉”,即巽的进入;进入是内在之辞。依朱熹之义,九四不应初六,初六不能估量形势,本性只求深入;若按常理求取,这就是外在之辞。下卦巽为妇,所以内三爻说妇道;上卦震为夫,所以外三爻说夫道。初六才能微弱、志向卑下,见九四不肯屈就自己而深藏,可以说是守正。然而彼此不交,两情便不相通,内在职责也不能修治,所以凶。不亨通而只守正,最终必然两方面都废弃,所以无所利。所谓“一开始就要求深入”,是说开始时还不可以急于求得深入。九二:悔恨消失。象传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咸卦九四、恒卦九二,都是阳爻居阴位,并不得正。恒卦九二不说“守正”,而直接说“悔亡”。咸卦九四既不得正又不得中,恒卦九二虽不得正却得中。中比正更加重要。九三:不能长久守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承受羞辱;即使守正,也有羞吝。象传说:不能长久守持德行,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处。巽为进退,到了极点就成为躁动。九三居巽的极点,德行不能恒久,十分严重。横渠说进则冒犯上位、退则乘凌阳刚,不对。吴氏认为这是妇人失职而被黜:羞辱性的食物加上菜肴;主持馈食的人既然失职而被逐,有人不是主持馈食的人却代替她,所承接的又不是正常的供馔,这些都不是常态,怎么会不羞吝呢?九四:田野中没有禽兽。象传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得到禽兽呢?田野,是震为大路之象;禽兽,是巽为鹳鸟一类禽鸟之象。初六深求而深入,有田中无禽的象。九四以阳爻居四,在恒久之时长久处于不合适的位置,失去了作为丈夫的刚强,便没有办法供给中馈所需的烹饪食物。
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振虞张作震动也。説文作楮者非。上六振恒震体也。公羊传曰:震之者何?犹曰振振然也。上六柔而不夫,居震之极,处于恒终而奋迅,轻动三不恒而强振之,为恒亦终于无功而已。大谓阳葢三也在上,明其振三之谓也【升阳子读易至咸恒曰:大哉观象之道乎!咸者少男女之交,人造丹之象也。杂物撰德备于中爻,互巽在艮阳之中,伏气筑基自巽始也。二阳在互巽之上,鼔巽风追二气于兊口也,称二气感应,舍浊来清之谓也。止而説,阳不刚不可以造丹也。恒之言久长,男女得丹之象也。互兊在二阳之丄,明金砂自重稷入也。不正临其上而居互体之中,明次采气以动河车也。巽居互兊之下,明巽风繇兊鼓也。故曰恒久,古之久视者,其观变于阴阳乎?斯言有窥矣】证字【据礼缁衣证字者一据虞张本振恒其徳贞之贞作侦恒之振作震】遯▯【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小,谓二阴也。遯,亨;以干言,小利贞;以艮言,体艮止而不遽以侵阳,乃艮之贞,而彖传「浸长」之意。康成以「敬仲辞卿当之」意,或近矣。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否亦刚当位,何以异遯二?为三所畜,上下之交未絶也。以权应柔,顺时而行,心遯而身在位,明哲以保其身者乎?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卦之名遯,以二阴浸长而迫阳以遯,初非自遯也。传义谓遯而在后非卦象义矣。四阳将遯,初尾其后犹逺于阳体艮止而不相犯,故厉而不灾也。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二柔浸长,为成卦之主,用事之爻也。然柔中而正,体艮用三,以自执其侵陵之志者,黄牛之革。谓九三艮之所以为止者也。吴氏曰:二下卦之中为黄,坤为牛,而上画变成坤,是牛外之皮变,故为革。愚谓干为马,震得干之初,亦为马;坤为牛,巽得坤初,亦为牛。二变体巽,故称黄牛。二以三自执,故三系遯也。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九三、当阴长陵阳之界,既与之同体,而下比之,是以不免疾厉。畜臣妾吉,畜下二隂,使制于阳而不陵上,则吉也。畜如畜君,何尤之?畜止也。臣妾者,艮象。观旅得之初位,刚臣二位,柔妾。虞翻曰:三消成坤,与上易位,坤为臣,兑为妾,非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三二私比,则为繋恋。四初正应,故称和好。朱义干:体刚健,有所好而能絶,是也。九刚可为君子,四柔亦能为小人,故设小人之戒矣。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二虽浸长,然以中正体艮,尚可转移;而九五亦有治遯之才,能嘉美其遯,使不犯阳。俞谓九四刚而不正,逺小人以情;九五刚而中正,逺小人以礼,以别好遯、嘉遯者是已。孔疏:五正,二志,成遯之美。刘氏以为五无去位义,为不悖矣。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句字音无误大壮▯【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一阳来复,见天地之心。四阳见其情,仁者天地之心情其所发也,咸、恒、萃,言万物之情。而大壮不及万物。读《易》者繇是,以知万物之情,不能正且大如天地矣。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李茂钦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初九在下先动,壮于趾之象。《杂卦传》曰:「大壮则止,阳止俟阴之消,未可遽进,故征凶。」孚犹《公羊》所谓「季氏孚云尔」。二非正应,故谓之孚。朱义以孚为必谓之必,穷此注家之误,繇王弼以来莫改矣。俞氏曰:「上无应援,遂孚于二,不得已而孚者也,故曰其孚穷。」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九二,虽不正,然以九居二,壮而得中。朱先生谓因中求正,不然也。秀岩李氏曰:「爻辞言九二贞吉者三,此言以中解,言得中道,未济言中以行正,大意相类,但各叶韵耳。」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籓,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
译六五:长久守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妇人吉,丈夫凶。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一心跟随丈夫直到终身;丈夫若让妇人来裁定义理,就会凶。上六:震动不止而求恒久,凶。象传说:上六在上位而震动求恒,最终成就很少。虞翻、张氏把“振”解释为震动。《说文》作“楮”,不对。上六振恒,是震体的缘故。《公羊传》说:“震之,是什么意思?就是振振然。”上六阴柔而不能成为丈夫,居震的极点,处在恒卦的终局却奋力躁动,轻率地震动九三这个不恒者,作为恒也终于没有功效罢了。“大”指阳爻,大概是九三;说它在上,是说明震动九三的意思。【升阳子读《易》读到咸、恒二卦时说:观察卦象的道理真是伟大啊!咸是少男少女交合的象,也是人炼制丹的象。杂合万物、撰述德性的意义,完备于互体之爻;互巽处在艮阳之中,伏藏气息、筑立根基从巽开始。二阳爻在互巽之上,鼓动巽风,在兑口追逐二气,所以称为“二气感应”,即舍弃浊气而求取清气。所谓止而悦,是说阳气若不刚健,便不能炼丹。恒是久长,象征男女得到丹的情形。互兑在二阳之上,说明金砂从重稷进入。不正之爻临于其上而居互体中央,说明再次采气以发动河车。巽居互兑之下,说明巽风由兑来鼓动。所以说恒是长久;古代所谓久视之人,难道是在阴阳的变化中观察吗?这些话已经有所窥见。】校正字词:依据《礼记·缁衣》校正文字;其一,虞翻、张氏本“振恒其德贞”的“贞”作“侦”,“恒”字的“振”作“震”。遯卦【艮下乾上】遯卦:亨通;小人利于守正。“小”是指两个阴爻。遯卦说亨通,是从乾卦而言;说小人利于守正,是从艮卦而言。艮体主停止,不急于侵逼阳爻,这就是艮的守正,也符合彖传所说阴气“渐渐增长”的意义。康成以“敬仲辞去卿位”来比拟,意思或许接近。彖传说:遯卦亨通,是因为退避而仍能亨通。刚爻居于当位,并且有所应和,是顺应时势而行动。小人利于守正,是因为阴气逐渐增长。遯卦所处的时势和其中的意义,真是广大啊!否卦也有刚爻居于当位,为什么与遯卦的九二不同?因为九二被九三蓄养、牵制,上下之间的交往还没有断绝。以权宜之道应对柔爻,顺应时势而行动,内心退避而身体仍在位,这难道不是明哲保身吗?象传说:天下有山,这就是遯卦;君子应当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以严正自守。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可有所前往。象传说:退避落在最后而有危险,只要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遯卦之所以名为遯,是因为两个阴爻逐渐增长,逼迫阳爻退避,初六并不是自己主动退避。传义把它解释为退避而落在后面,并不是卦象本身的意义。四个阳爻将要退避,初六在它们后面,距离阳体还远;而且本体为艮,止而不侵犯阳爻,所以虽有危险却没有灾祸。六二:用黄牛皮把它捆牢,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胜过这种束缚。象传说:用黄牛皮捆牢,是为了坚定志向。六二阴气逐渐增长,是成卦的主爻,也是当权的爻。然而它阴柔而得中得正,本体为艮,借用九三来约束自己侵凌阳爻的意志,这就是黄牛皮。黄牛皮指九三之所以成为艮止的原因。吴氏说:六二在下卦中央,所以为黄;坤为牛,而上画变成坤,所以是牛外面的皮变成革。我的看法是:乾为马,震得到乾的初爻,也为马;坤为牛,巽得到坤的初爻,也为牛。六二变化后成为巽体,所以称黄牛。六二使九三自我约束,因此说九三被系缚而退避。九三:被牵系而不能退避,有疾病,危险;蓄养臣妾则吉。象传说:被牵系而退避的危险,是因为有疾病而疲惫;蓄养臣妾则吉,是因为不可办理大事。九三正当阴气增长、侵凌阳气的交界处,已经与阴爻同体,又向下亲比阴爻,所以不能免于疾病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是说蓄养下面两个阴爻,使它们受阳爻制约而不侵凌上位,这样便吉利。“畜”如同“畜君”的畜,何必责怪呢?畜就是止。臣妾是艮的象;观察旅卦初位所得之象,刚爻为臣,柔爻为妾。虞翻说九三消失而成坤,与上爻交换位置,坤为臣、兑为妾,不对。九四:能够友好地退避,君子吉,小人不利。象传说:君子能够友好地退避,小人则不能如此。九三、六二私下亲比,就成为牵系留恋;九四与初六是正应,所以称为和好。朱熹说:乾体刚健,有所喜好却能够割舍,这就是此义。九三、九五之刚可以成为君子,九四之柔也可能成为小人,所以特意设下对小人的警戒。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而吉。象传说:美善地退避而守正得吉,是因为端正了自己的志向。六二虽然逐渐增长,但因居中得正而本体为艮,尚且可以转移;九五又有治理退避之事的才能,能够使退避美善,不致侵犯阳爻。俞氏说:九四刚而不正,是从情感上远离小人;九五刚而中正,是从礼义上远离小人;这正好区别了“好遯”和“嘉遯”。孔颖达说:九五得正,端正了六二的志向,成就了退避的美善。刘氏认为九五没有离开其位的意义,这并不违背卦义。上九:宽裕而退避,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宽裕而退避,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句读、字音都没有错误。大壮卦【乾下震上】大壮卦:利于守正。彖传说:大壮,就是大的力量强盛。刚健而发动,所以强盛。大壮利于守正,是因为大的力量就是正道。正大之道确立,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了。一阳来复,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四个阳爻出现,可以看见天地的实情;仁就是天地的本心,也是天地本心所发出的情。咸、恒、萃卦都谈万物的情,而大壮不涉及万物。读《易》的人由此知道,万物的情不能像天地那样既正又大。象传说: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卦;君子对于不合礼的事,绝不去做。李茂钦说:“只要反省自己而理直气壮,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要前往。” 初九:强壮表现在脚趾上;贸然前进会凶,但有确实可信之处。象传说:强壮表现在脚趾上,它的信实之处会走到穷尽。初九处在下位而首先发动,有强壮表现在脚趾上的象。《杂卦传》说:“大壮就是停止。”阳爻应当停止,等待阴爻消退,不可急于前进,所以前进会凶。“孚”犹如《公羊传》所说“季氏孚云尔”的孚。六二不是初九的正应,所以说“孚”。朱熹把孚解释为必然的“必”,这是注家沿袭的错误,从王弼以来一直没有改正。俞氏说:上面没有应援,于是只好信从六二;这种不得已的信从,所以说“其孚穷”。九二: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九二虽然不得正,但以阳爻居二而刚健强壮,并且得中。朱熹说由中道求取正道,不是这个意思。秀岩李氏说:爻辞说“九二贞吉”的共有三处,这里用“以中”解释,是说得到中道;《未济》说“中以行正”,大意相近,只是各自为了押韵。九三:小人凭借强力,君子凭借不用强力,守正也有危险。公羊触撞篱笆,角被缠住。象传说:小人使用强力,君子则不使用强力。
罔犹孟子罔民之罔与网同,三变体离目为网,故陆氏以罗释其义,谓蒙覆取之也。朱先生视有如无,过于勇,不然也。假而曰君子用无不成,语矣且过勇则与用壮何异,而又别构奇言乎?大壮正而已,而或用力,或用智,则贞于威厉矣。羝羊,荀爽曰三与五同功为兊,故曰羊触籓。侯果曰九四体震为竹苇,故称籓也。羸马,氏曰大索也,羸其角者兑为附决,故孔疏云拘累纒绕也。九四,贞吉,悔亡。籓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籓决不羸,尚往也。九四乗壮体,震欲消二阴,故贞吉。内逼三阳,外敌二阴。然爻刚位柔,不极其壮,故自决其籓。不以羸三阳之角,则触者反止其輹耳。洪景卢谓赖震阳之壮,故不羸,岂其然哉?临敌而輹壮,可以往矣。舆輹者,《国语》云:震为车,四成卦之主,故舆以大言。大者阳也,异余爻矣。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羊洪景卢谓九三、九四、六五为兊羊郭举正作牛,非也。《易》王肃音亦畔也。陆绩作埸。晁以道曰:「《易》古文疆埸字与象数合。九四之刚,非六五之柔所能制,是以任其畔而亡。」去与在籓羸角者异。夫羸角者无攸利,则丧。羊者寜有悔哉?位不当,读如彼恶敢当之。当,《广韵》敌也。位不当,谓五柔顺不敌羣阳也。上六,羝羊触籓,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羝谓三《埤雅》云:大壮之极,疑于羝羊,非也。上六阴柔,象不可为羝籓。上自谓也。上以重阴居五,固籓之后,欲退羸角之三,下有九四壮主比之,而不能也,遂进也。居一成之地,进无所之,壮终震极,不计审而▯,故曰不详。郑王肃以详为祥,非也。艰则吉,知艰而辟也。证字【易据陆作埸】晋▯【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下依王弼、郭京,脱“亨”字,康侯以顺而进来朝之侯也。《考工记》曰:“母或若女不寜,侯不厉于王所,即其义,锡马蕃庶,互坎马美▯也。”坤为众,故蕃庶;锡如师锡之锡,谓下与上也。离日在上,故昼日;三阴在下,故三接。姚氏曰:“觐礼,延升一也;致亨,升致命二也;亨升,三劳之升成拜三也。”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柔进而上行,晋、明夷皆以离取义,而晋之离在上也。程先生曰:「凡卦离在上者,柔居君位,多云柔进而上行,如噬嗑、暌、鼎亦通是以下依郭京、俞琰脱「亨」字,或曰「三女之卦在上者」,巽则六四皆谓之上合,又谓之上同,合同皆谓五也。兑在上则上六皆谓之上穷,俱不得为上行,独离为得尊位,则谓之上行耳。蜀才云:「自观卦,朱先生从之,不然矣。」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平庵项氏曰:「自昭以象地,明德以象目也。」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摧依郑读如南山崔崔之崔,四体艮在坤土之上为山也。晋以进为义者也。九四据二阴欲进之冲,为初之应,故有崔如之象。初之应四正也,故象曰:独行正,以为独行则正,不必以众也。罔与罔罟之罔同。虞翻曰:应离为罔,孚谓二三犹云夷伯李氏之孚也。説文作有孚裕,朱义不为人信者皆非。初在二三之下,有罔其所孚,晋以应四之象。以柔在下而体顺,有裕无咎之象。葢众允之志不在于四,未肯受命,须寛以居之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二无应援,欲之五而四将据之上。疑五之不断,下防四之见害。又动则成坎,加忧皆有愁象。柔顺中正,静而有常。四亦终莫能闭,葢吉象也。王母者,吴幼清曰:六三之阴在二上,犹母也;九四之阳尊于四,犹父;六五之阴又尊于父,犹王母。黄润玉以为閟宫姜嫄,疑不必然。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允从《说文》作▯字,从本从屮,谐允声。本者,进趋▯,亦进而上彻之义,方于象叶。九四,晋如鼫防,贞厉。象曰:鼫防贞厉,位不当也。鼫防,子夏、郑、瞿皆作“硕”,硕,大也。二、三、四互艮,象防九阳画为大。防,本草指为蝼蛅,项以土狗言,皆非防。以昼伏,非能以昼进者。三阴欲进,丽六五,大明之君。九四以非类畏忌羣阴,自疑其往也。晋之时,众皆以柔进,而四独以刚,是贞于厉者。或曰:六五,大明之君在上。九四恃刚而进,犹鼫防扑火而见爇也。位不当,当读平声,言不敌众允之势,未能抚而有之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
译“罔”与《孟子》“罔民”的“罔”相同,也就是网。九三变化后成为离,离为目而像网,所以陆氏用罗网解释,说是蒙覆而捕取。朱熹把它看作视若无物,认为是过于勇猛,不对。假如说君子使用无所不能成事,那既然过于勇猛,与使用强力有什么不同,又何必另外造出奇特的解释呢?大壮只在于正;有时用力,有时用智,守正也会处在威严危险之中。羝羊,荀爽说九三与九五同功而成为兑,所以说羊触篱笆。侯果说九四本体为震,震为竹苇,所以称为篱笆。“羸”字,有氏说是大索;“羸其角”是因为兑为附着决断,所以孔颖达疏说是拘束缠绕。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篱笆破裂而角不被缠住,强壮得像大车的车轴。象传说:篱笆破裂而角不被缠住,是因为还可以继续前进。九四乘着大壮的卦体,震动而想使两个阴爻消退,所以守正则吉。内有三个阳爻逼近,外有两个阴爻为敌。然而此爻为刚而居柔位,不会把强壮发挥到极端,所以自己冲破篱笆。若不使三个阳爻的角被缠住,那么触撞篱笆者反而只会使车轴停止。洪景卢说依靠震阳的强壮,所以角不被缠住,难道真是这样吗?面对敌人而车轴坚固,就可以前进了。车轴,《国语》说震为车;九四是成卦的主爻,所以车用“大”来形容。大就是阳,与其他爻不同。六五:“在疆场上丧失羊”,没有悔恨。象传说:“在疆场上丧失羊”,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能抵敌。“羊”字,洪景卢认为九三、九四、六五组成兑,兑为羊;郭举正作牛,不对。《易》王肃音说“易”读作边界之意,也就是疆界。陆绩作“埸”。晁以道说:“《易》的古文是疆埸二字,和象数相合。九四的刚强,不是六五的柔顺所能制约的,所以任凭它越过疆界而丧失。”这与被困在篱笆中、角被缠住不同。角被缠住者没有所利,所以才会丧失;丧失羊,难道会有悔恨吗?“位不当”应读作“彼恶敢当之”的当;《广韵》说当是敌当、匹敌的意思。所谓位置不能抵敌,是说六五柔顺,不能与群阳相抗。上六:公羊触撞篱笆,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有利;处境艰难,反而吉。象传说: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是因为没有审慎考虑;处境艰难而能知难,则灾咎不会长久。“羝”是指九三。《埤雅》说大壮到了极点,便像公羊,这不对。上六阴柔,不可能象征公羊和篱笆;这里的“上”是上六自称。上六以重阴居于六五之上,在篱笆之后,想退回去使九三的角不被缠住;下面有九四这个强盛的主爻与它相邻,所以不能退。它想前进,但处在一卦终点,前面无处可去;强盛之势达到震的极点,却不加审慎便发动,所以说“不详”。郑玄、王肃把“详”解释为吉祥,不对。艰难而能得吉,是因为知道艰难而能避开。校正字词:依据陆绩本,“易”作“埸”。晋卦【坤下离上】晋卦:康侯用来获得赏赐的马匹众多,白天一天之内三次接见。“晋”字,依王弼、郭京本,脱去“亨”字。康侯,是顺从而进、前来朝见的诸侯。《考工记》说:“母或像女而不安宁,诸侯不在王所受到责罚。”正是这里的意义。赏赐马匹众多,互卦坎为马而且马匹肥美;坤为众,所以说众多。“锡”如同师卦“师锡”的锡,是上位者给下位者。离为日而在上,所以说白天;下卦有三个阴爻,所以说三次接见。姚氏说:“觐礼中,延请升堂一次;接受献享、上堂致命是第二次;献享之后上堂,三次慰劳并完成拜礼,是第三次。” 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顺从而附丽于大光明;柔爻向前推进而上行。因此康侯获得众多马匹的赏赐,白天一天内三次受到接见。“柔进而上行”,晋卦、明夷卦都以离取义,但晋卦的离在上。程颐说:“凡是离在上卦的卦,柔爻居君位,多说柔爻前进而上行;如噬嗑、睽、鼎也可以这样解释。”因此依郭京、俞琰本,晋卦脱去“亨”字。也有人说,三女卦在上面的,巽卦六四都称作上合,又称上同,合、同都指六五;兑在上面,则上六都称作上穷,不能解释为上行。只有离卦得到尊位,所以说上行。蜀才说:“晋卦由观卦而来,朱熹采纳了这种说法,不对。” 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应当自己彰明光明的德性。平庵项氏说:“自我彰明象征地,光明的德性象征眼睛。” 初六:前进的样子,受到挫折的样子;守正则吉。没有人信任,宽裕处之便没有灾咎。象传说:前进而受挫,是因为独自行正;宽裕处之而无灾咎,是因为还没有接受使命。“摧”字,郑玄读作《诗经》“南山崔崔”的崔;九四本体为艮,居于坤土之上,像山。晋卦以进为义,九四据有两个阴爻,是初六所应,所以有山高而阻碍的象。初六应九四是正应,所以象传说“独行正”,意思是独自行正,不必依靠众人。“罔”与罔罟的“罔”相同。虞翻说应爻为离,离为网;“孚”指六二、六三,犹如“夷伯李氏之孚”的说法。《说文》作“有孚裕”,朱熹说不被人信任,都是不对的。初六处在六二、六三之下,有被网住而无法取得信任的象;晋卦则有应九四的象。初六以柔居下而本体为顺,有宽裕而无灾咎的象。大概众人同意的志向不在九四,所以还不肯接受命令,只须宽缓地处置自己。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则吉;接受这盛大的福泽,来自王母。象传说:能够接受这盛大的福泽,是因为居中得正。六二没有应援,想前往六五,但九四将要据守其上。它疑虑六五不能决断,又向下防备九四的伤害。六二一发动便成为坎,坎又有忧患之象,所以都有忧愁的象。它柔顺而中正,安静而有常。九四最终也不能把它闭塞,所以大概是吉祥之象。王母,吴幼清说:六三的阴爻在六二之上,好像母亲;九四的阳爻尊于六三,好像父亲;六五的阴爻又尊于父亲,好像王母。黄润玉认为是閟宫中的姜嫄,恐怕不必如此解释。六三:众人都信任他,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信任他的志向,是因为他向上前进。“允”字依《说文》作“▯”,从“本”从“屮”,以“允”为声。“本”有进趋之意,也有进而向上贯通之义,正与卦象相合。九四:晋进如同大鼠,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大鼠守正而有危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鼫防”一词,子夏、郑玄、瞿氏都写作“硕”,硕就是大的意思。二、三、四爻互体为艮,象征鼠;九的阳爻画又象征大,所以称“大鼠”。“防”字,《本草》指蝼蛄,项氏却说是土狗,二者都不是鼠。鼠白天潜伏,不能在白天前进。三爻阴爻都想前进,并依附六五这个大明之君。九四因为自己与群阴不同而畏惧猜忌,对前往有所疑虑。晋进之时,众爻都以柔顺前进,唯独九四以刚爻前进,所以说守正也处于危险。有人说:六五是居上的大明之君,九四倚仗刚强而进,就像大鼠扑向火而被烧伤。这里“位不当”的“当”应读平声,是说它抵挡不住众阴允进的势力,不能安抚并控制它们。六五:悔恨消除,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往则吉,无所不利。象传说: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往会有喜庆。
以阴居阳,悔也。五居离体之中,有大明之德,而下皆顺从,故其悔亡。失得,依孟、马、郑、虞、王作「矢得」。马王云:「离为矢。」今按:弧矢威天下,于睽取离,是其象。荀爽曰:「离者射下,故为矢。」得星氏谓象数之合,此也。在《旅》离而遇艮止,则一矢亡;在《晋》离而遇坤顺,则矢得。矢得则获下,故不必忧虑而往,吉无不利。荀爽曰:「中盛光明,照四海也。」朱义缘、辅嗣、伊川小变之曰:「去其计功谋利之心,非矣。」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孔疏曰:「西南阳位,处晋极明终,犹日过中已在于角,而犹进之象,故曰『晋其角』。朱先生依虞翻等旧説,谓角刚居上,不然也。维,交结也。上穷无可进,返而与五相维,离五为中女,蚕丝,故称维。离为兵戈,故称伐。四与上同体,故为私邑。虞翻谓坤为邑,通常而不达变矣。明之将终,不能及逺,与四同体,四闭其应,无以令之,而至于用兵,道不光矣。四上皆阳体,离而熖烈,故皆称厉。此正而吝者,言乎其小疵也。与谦上之征国邑不同矣。」证字【依郑摧,依説文,依子夏作崔,允作▯,鼫作硕】【依孟、马、郑、虞、王失得作:矢得】明夷▯【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大难闗天下之难,内难,一家难也。处义者歉于外,顺处恩者忌于内,溺。内难,能正其志,此独指六二言之。朱先生谓六五,葢爻辞误之也。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莅众坤为众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离有飞鸟之象。于旅见之初,居下无责,又去灾尚逺。而离以察几,故垂翼而飞。王辅嗣曰:絶迹匿形,不繇轨路,故明夷于飞,懐惧而行,行不敢显,故垂其翼,是也。君子谓初初与四应,六四互震之中画为大涂于行,谓自初适四也。三日厯三位乃之四也。左氏纪楚丘之言:四日之谦,明而未融。日之动当三,在旦日离象也。干一,兊二,离三,为三日,非也。离似頥,有求口实之象。变则不食,未去则垂翼,缓之至行则不食,亟之至也。有攸往则其迹露,故主人有言。主人谓四,犹睽之主,皆指其应。九家易谓众阴者非也。言左氏曰: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按洪范亦以言属火。九家以四五体震为言,失之矣。濳遯则有不食之厄,显行则遭妄动之讥。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股依马生作般云,日随天左旋也。晁氏曰:约《周髀》而言,当作股。晁葢指勾股亦旋意。王辅嗣曰:行不能壮,意谓髀股。吴幼清遂指三言之非也。于象离为目,为目不为股。象郑以夷作睇,曰二辰在酉,酉是西方下体离,离为目,互体在震东方,又在辰得巽气为股,非也。六二居中得正,顺于九三,拯子夏作枡上举也。夷日明于左旋而升,用晦之道也。吴幼清曰:九三阳刚,在六二之前,互震下画为马足,作足之马,互坎中画为美▯亟心之马,壮则行地无疆,能枡举六二,不畏于上之夷明,故吉也。五夷二而三拯之,嫌于内比二柔体正,故象以顺则明之也。二能免夷明者也。朱义初见伤二伤而未切,虽本王程,然未有初灾反深于二者矣。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离南方之卦,九三以刚居刚,又互震动,故为南狩。吴幼清曰:「大谓三之阳三与上应,上者三之首,故曰大首,谓能得上六也。」疾贞,程朱连读;项玩辞,贞字自为句,得之。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坤为腹,离亦为腹。凡称先阴后阳,先左后右,画卦先下后上,则左腹谓离初指四所应者,初攸往,四闇而有言,必待入左腹,出门庭始获。初明夷之心,初互坎之下为心。葢四虽非明夷之主,君子以为不谅人只矣。门庭坤偶阖戸有门象,四自谓也。吕仲木、蔡介夫谓医书心在左腹,不然也。彼自以昧言耳,心岂在左腹哉?朱先生谓六四居闇尚浅,犹可得意于去,亦不然矣。吴氏谓三四五艮之反体,艮为门阙,五在门阙之外者近凿。
译以阴爻居阳位,本来有悔。六五居离体中央,具有大明之德,下面各爻又都顺从它,所以悔恨消除。“失得”依孟喜、马融、郑玄、虞翻、王弼作“矢得”。马融、王弼说:“离为矢。”现在考察,弓矢可以威服天下;《睽》卦取离为象,这就是其象。荀爽说:“离有向下射击之义,所以为矢。”得星氏说这是象数相合之处:在《旅》卦中,离遇艮止,所以一矢丧失;在《晋》卦中,离遇坤顺,所以矢得。矢得就能获得下方的支持,因此不必忧虑而前往,吉而无所不利。荀爽说:“中爻盛而光明,能够照耀四海。”朱熹、王弼、程颐稍作改变,说是“去掉计较功利得失的心”,这是不对的。上九:晋进到了顶端,只能用来讨伐自己的邑国;虽有危险而最终吉祥,没有灾咎,守正却有遗憾。象传说:只能用来讨伐自己的邑国,是因为道路还没有光明。孔颖达疏说:“西南为阳位,处在晋卦光明的终极,好比太阳过了正午已经到了天之角,而仍然继续前进的形象,所以说‘晋其角’。”朱熹依虞翻等旧说,认为“角”是刚爻居上,不对。“维”是交结。上九已经走到穷极,无路可进,只好回头与六五相维系。离卦的六五为中女,蚕吐丝,所以称“维”。离为兵戈,所以说“伐”。九四与上九同属一个卦体,所以称为私邑。虞翻说坤为邑,只是拘泥通常说法而没有通达变化。光明将尽,不能达到远方;九四与上九同体,九四闭塞了它们之间的应合,无法号令它,于是到了用兵的地步,道路就不光明了。九四、上九都属于阳刚之体,离火炎烈,所以都称“厉”。这就是守正而有遗憾,说的是还有小的瑕疵。它与《谦》卦上六征讨国邑的意义不同。字形校证:【“摧”依郑玄;“崔”依《说文》、子夏;“允”作“▯”;“鼫”作“硕”。】【依孟喜、马融、郑玄、虞翻、王弼,“失得”作“矢得”。】明夷▯【离下坤上】明夷:适宜在艰难中守正。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适宜在艰难中守正”,是说隐藏自己的光明。身处内部的灾难之中却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大难”是遍及天下的灾难;“内难”是一家之内的灾难。处在义的一方面,就会对外有所不足;顺从恩情而处置事情,又会在内部受到忌恨,结果便会陷入其中。“内难而能正其志”这句话,单指六二而言。朱熹认为是指六五,大概是把爻辞弄错了。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运用晦暗来保持光明。“莅众”:坤象征众人。初九:光明受伤而飞行,垂下它的翅膀。君子出行,三日没有饭吃。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责言。象传说:君子出行,是因为按道义不能进食。离有飞鸟的象。在《旅》卦初爻可以见到这种象:居于下位,没有责任,而且距离灾祸还很远。但离有察知事机的意义,所以垂下翅膀而飞。王弼说:断绝踪迹、隐藏形迹,不沿着通常道路行走,所以说“明夷于飞”;心怀恐惧而行,行动不敢显露,所以说“垂其翼”,这说得对。君子指初九。初九与六四相应,六四又是互震的中画,象征大道,所以“于行”是指从初九前往六四。经过三个位次才到达六四,所以说“三日”。《左传》记载楚丘的话说:“四日之谦,明而未融。”太阳运行应当取三,在清晨的太阳有离的象。说乾一、兑二、离三为三日,是不对的。离又像颐卦,有求取口中食物的象;发生变化便是不食,尚未离开则只是垂翼,缓慢到极点才是不食,急迫到极点才是前行。有所前往就会暴露踪迹,所以主人发出责言。主人指六四,就像《睽》卦所说的主人一样,都是指与本爻相应者。九家《易》认为主人指众阴,不对。《左传》说:“火焚烧山,山败于人。”这里的“言”就是责言;《洪范》也把言归属于火。九家《易》以四、五组成震而说震为言,是错误的。潜藏退避,就有不食的困厄;显露行动,就会遭到妄动的讥讽。六二:光明受伤,伤在左股;用来拯救的马强壮,吉祥。象传说: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股”字,依马融本作“般”,说太阳随着天体向左旋转。晁氏说:按《周髀》所说,应当作“股”;晁氏大概是取勾股也有旋转之意。王弼说行动不能强健,意思是说髀股。吴澄于是指三爻,是不对的。就卦象说,离为目,不为股。郑玄把“夷”作“睇”,说六二的辰位在酉,酉属西方,是下体离;离为目,互体在东方震,又在辰位得到巽气而为股,这也不对。六二居中得正,顺从九三;“拯”字子夏作“抍”,是向上举起。太阳在左方旋转而上升,是运用晦暗的道理。吴澄说:九三阳刚在六二之前,互震下画为马足,像有足力的马;互坎中画为美脊、急性子的马。马强壮就能奔驰大地、无远不到,能够举起六二,不畏惧上方的光明受伤,所以吉祥。六五伤害六二的光明,九三拯救六二;若认为这是内卦亲比六二这个柔正之体,就有疑虑,所以象传用“顺以则”来说明。六二能够避免光明受伤。朱熹说初九刚刚受伤,六二受伤还不严重,虽然本于王弼、程颐的说法,但没有见过初爻的灾祸反而深于二爻的道理。九三:光明受伤时向南方狩猎,捕获了大首领;不可急于守正。象传说:向南方狩猎的志向,终于获得了大的收获。离是南方之卦,九三以刚爻居刚位,又有互震的行动之象,所以称为向南狩猎。吴澄说:“大,是指九三的阳刚;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是九三的首领,所以说‘大首’,是说能够擒获上六。”程颐、朱熹把“疾贞”连读;项氏玩味文辞,认为“贞”字自成一句,这个说法是对的。六四:进入左腹,获得明夷的心意,于是走出门庭。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了心意。坤为腹,离也为腹。凡是先说阴后说阳、先说左后说右,画卦又先下后上,那么“左腹”就是指离卦初爻,也就是六四所应的初九。初九有所前往,六四昏暗而发出责言,必须进入左腹,走出门庭,才能获得初九的心意。初九就是明夷之心,初九互坎的下画为心。六四虽然不是明夷的主人,君子却认为它不会谅解别人。门庭方面,坤的偶画像门扉闭合,有门的象,六四自己就是门庭。吕仲木、蔡介夫说医书认为心在左腹,这是不对的。他们只是用昧暗的说法来解释罢了,心怎么会在左腹呢?朱熹说六四处于昏暗还不深,仍然可以在离去时获得心意,也不对。吴氏说三、四、五互体为艮的反体,艮为门阙,六五在门阙之外,这种说法近于穿凿。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五以柔暗居尊,为明夷之主。夷二之明,故其象如此。箕子,蜀才作。其子俞氏曰:其子即箕子也,不敢显称箕子之名,遂微其辞而曰其子。孔子逆知文王之意,乃于彖传显言为其箕子。后人因彖传称箕子,遂于爻辞并加竹作箕。文王本文葢即是其子,非箕子也。其子指六二,六五为明夷之主。六二在内,正应其子也。愚谓俞氏説是矣,此所谓文王之危辞也。若诸家以六五为箕子,而以上六为明夷之主,则不可之甚,固当从俞説。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以阴居坤之极,不明其德,夷三之明也。初登天,得三之应也。闇极而不能援,然后三竟匿坤地之下矣。《盐铁论·文学》易曰:“小人处盛位,虽髙必崩,不盈其道,不恒其德,而能以善终身,未之有也。”是以初登于天,后入于地,曰“疑”,为文言矣。证句【据项氏疾贞之贞自为句】证字【据马王左股之股作般】证字【据子夏拯作抍】证字【据蜀才箕作其】家人▯【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巽,长女;离,中女,而各得其正。舜之厘降,文王之小星也。故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家人男女正位以言乎巽阴四内阳五外也长女出嫁从夫也家人有严君父母之谓以言乎离也中女在家从父也此自以义言之与六十三卦所陈别为例也今乃中执一説必曰二为女五为男二为母五为父汉自虞荀迨宋程苏诸家倡而和之同守不变夫离再索而得中女无母象巽一索而得长女无父象今奈何误誖至是哉马融独知家人女为奥主长女中女各得其正称利女贞于彖传亦不能明其防也吴幼清曰五为巽女之夫居三画卦之人位三为离女之夫居六画卦之人位故曰家人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离体而有,先见之明,能防闲于有家之始,故虽刚而不中,亦能亡其悔。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中谓二居下卦之中,二不变则互坎,二变则互兊,皆有饮食之道,为中馈矣。以妇职故,举以明之。《易》象言顺以巽者,三《蒙》六五以本爻之变言,渐六四以本爻不变言,此指所应爻言,皆有巽象。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嗃嗃,依刘向作熇,与诗熇熇同,离体之象,九三重刚,离极惟悔厉乃吉。然使其妇子至于嘻嘻,则吝。吝,言乎其小疵也。嘻,字书叹也。一曰有所多大之声。礼“嘻”,甚周颂“噫嘻”,皆叹辞也。嘻嘻,甚于熇熇,葢不堪而叹,不以训笑。説者自汉来皆曰“嗃嗃”之反。宋王回疑重刚卦无嘻笑理,以谓难意独得卦情矣。三颛尚其刚,使其妇子不能容而叹,岂有不吝者?亦异于上九之“威如”矣。“威如”如者,如威而已,不颛尚刚也。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四承乗应皆阳,是上下内外皆富矣。四为巽主,居得其正,有巽入而安其居之象。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假,当依马融,古雅反大也。朱先生从陆氏训,至恐有不然。此与丰“王假”之“假”同,“丰”彖传谓王者以天下为家,故云尚大。今此独曰“以是至于有家”,则其辞不逹矣。天下为家者,势大易忘。勿恤者,苏氏所谓简易勿恤,以通相爱之情者是也。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吴幼清曰:家人卦初、上二爻,以卦之初终取义,下体在下之家也,以有家之臣而言,三为夫,二妇也。上体在上之家也,以天下之君而言,五为王,四为后,不敢远应为配,而取近比者,家道尚亲也。睽▯【兊下离上】睽小事吉革亦二女同居而大亨。革以九居五,六居二,大亨者以其正也。睽胥反焉,所以仅小事吉也。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説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睽,吉,小而用大,何也?苏氏曰:人茍惟知同之足,若是,必睽;人茍知睽之足以有为,若是,必同。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
译六五:箕子处于明夷之中,适宜守正。象传说:箕子的守正,使光明不可熄灭。六五以柔暗之爻居尊位,是明夷的主人。它伤害六二的光明,所以有这样的象。蜀才作“其子”。俞氏说:“其子”就是箕子,只是不敢显明地称呼箕子的名字,所以隐约地说“其子”。孔子预先知道文王的意思,于是在彖传中明说是箕子。后人因为彖传称箕子,就在爻辞中加上竹字头作“箕”。文王原文大概就是“其子”,不是“箕子”。“其子”指六二,六五是明夷的主人;六二在内,是与六五正相应的“其子”。我认为俞氏说得对,这就是所谓文王的危辞。如果各家把六五当作箕子,而把上六当作明夷的主人,那就错得太厉害了,确实应当遵从俞氏的说法。上六:没有光明,陷入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落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照耀四方诸国;后来落入地下,是失去了法则。上六以阴爻居坤卦极位,不能彰明自己的德行,反而伤害九三的光明。起初登上天空,是因为得到九三的应援;后来昏暗到了极点而不能援助九三,于是九三最终隐藏在坤地之下。《盐铁论·文学》引《易》说:“小人处在盛大尊贵的位置,即使高居其上也一定会崩塌;不能充实自己的道,不能长久守持自己的德,却想善终一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所以说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落入地下;说“疑”,是文言的写法。句读校证:【据项氏,“疾贞”的“贞”自成一句。】字形校证:【据马融、王弼,“左股”的“股”作“般”。】字形校证:【据子夏,“拯”作“抍”。】字形校证:【据蜀才,“箕”作“其”。】家人▯【离下巽上】家人:利于女子守正。巽是长女,离是中女,并且各自处在正位。舜使女儿下嫁,文王作《小星》,都是这种情形。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处于正位,男子在外处于正位;男女各正其位,是天地间的大义。家中有严正的君主,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的职责,儿子尽儿子的职责,兄长尽兄长的职责,弟弟尽弟弟的职责,丈夫尽丈夫的职责,妻子尽妻子的职责,这样家道就端正了。端正家庭,天下就安定了。” 家人卦以男女各正其位来说,是指巽卦阴爻在内、阳爻在外;长女出嫁后跟随丈夫。家中有严正的君主、指父母,是指离卦;中女在家中跟随父亲。这是从义理上说的,与六十三卦中通常陈述的规则不同。现在却拘守一种说法,硬说二爻是女子、五爻是男子,二爻是母亲、五爻是父亲;从汉代虞翻、荀爽直到宋代程颐、苏轼,各家相继倡导并附和,一直固守不变。离卦是经过两次求索才得到中女,没有母亲的象;巽卦一次求索得到长女,没有父亲的象,如今怎么会误解悖乱到这种程度呢?马融独自知道家人卦的女子是内卦的主人,长女、中女各自得正,所以说“利女贞”;但他在彖传中也不能说明其中的要旨。吴澄说:五爻是巽女的丈夫,居三画卦的人位;三爻是离女的丈夫,居六画卦的人位,所以称为家人。象传说:风从火中生出,这就是家人;君子因此说话有实际内容,行动有长久的常规。初九:防范于家庭建立之初,悔恨消除。象传说:在家庭建立之初加以防范,志向还没有改变。处于离体,有预先看见事机的明察,能够在家庭形成之初加以防范;所以虽然刚强而不得中,也能消除悔恨。六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独自成就,专心主持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象传说: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具有巽顺之德。“中”是说六二居下卦中央。六二不变,互体为坎;六二变化,互体为兑;二者都有饮食之道,所以称为“中馈”。因为是妇女的职责,所以举此来说明。《易》的象辞说“顺以巽”,有时是根据本爻变化而言,如《蒙》六五;有时是根据本爻不变而言,如《渐》六四;这里则是指所应的爻,因为它们都有巽的象。九三:家人之间过于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可获吉;如果妻子儿女嬉笑无度,最终会有遗憾。象传说:家人之间严厉,没有失掉家道;妻子儿女嬉笑无度,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嗃嗃”依刘向作“熇”,与《诗经》的“熇熇”相同,是离体的象。九三重重阳刚,处在离卦的极端,只有有悔有危,才会获得吉祥。但如果使妻子儿女到了“嘻嘻”的地步,就会有遗憾。所谓遗憾,是说有小的瑕疵。“嘻”在字书中是叹息的意思,也有人说是声音很大。《礼记》的“嘻”、周颂的“噫嘻”,都是叹辞。“嘻嘻”比“熇熇”更严重,大概是不能承受而叹息,并不是训作欢笑。自汉代以来的解释者都说“嗃嗃”的反面是“嘻嘻”。宋代王回怀疑重刚之卦没有嬉笑之理,认为这是艰难的意思,独自得到了卦的真实情状。九三专门崇尚刚严,使妻子儿女无法忍受而叹息,哪里会没有遗憾呢?这也不同于上九所说的“威如”。“威如”的“如”只是像威严,并不是专门崇尚刚强。六四: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象传说: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并居于适当位置。六四所承、所乘、所应的都是阳爻,所以内外上下都富足。六四是巽卦的主爻,居于正位,有巽顺深入而安定居所的象。九五:君王来到自己的家庭,不必忧虑,吉祥。象传说:君王来到自己的家庭,彼此交相亲爱。“假”依马融读古雅反,意为大。朱熹依陆氏解释,恐怕不对。这与《丰》卦“王假”的“假”相同。《丰》卦彖传说王者以天下为家,所以说崇尚广大。这里若单说“因此来到家庭”,文辞就不通达了。以天下为家,势力广大,容易忘却亲情。“勿恤”是苏轼所说的简易而不忧虑,以此通达彼此相爱的情意。上九:心存诚信,威严如常,最终吉祥。象传说:威严如常而获得吉祥,是说反求自身。吴澄说:家人卦初爻和上爻,都是依据卦的始终取义;下体是处于下方的家庭,就有家之臣而言,九三为丈夫,六二为妻子。上体是处于上方的家庭,就以天下之君而言,九五为王,六四为后。不取远应而取近比,是因为家道崇尚亲近。睽▯【兑下离上】睽:小事可以获吉。《革》卦也是二女同居,却能大为亨通。《革》卦九五居五、六二居二,能够大亨通,是因为各自得正。《睽》卦恰好相反,所以只能在小事上获吉。彖传说:“睽卦,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二女同居,但志向不能同行。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前进并向上运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祥。天地虽然相违,它们所成就的事却相同;男女虽然相违,志意却相通;万物虽然各异,所成就的事却有类别相同之处。睽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广大啊!” 睽卦说小事吉祥,却能用来成就大事,为什么呢?苏轼说:人如果只知道相同才足够,那么一定会彼此相违;人如果知道相违也足以有所作为,那么最终一定会归于相同。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君子因此在求同的同时保持差异。初九:悔恨消除。马丢失了,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咎。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
初应在四,互坎马象也。而为同体之五所乗,故有丧马之象。然四往无所之,则正应者合其势自复。王弼谓物莫能同其私,必相显,非也。虞氏复谓四变则互震为逐,上乃艮,故勿逐,亦迂曲矣。吴幼清知坎为马,顾曰:坎下画柔变刚为兊,坎体失,故丧马。初变为柔,坎体复,故勿逐。自复不求于四,而求诸初九,其取象宜其隠哉。恶人,刘氏读如周郑交恶之恶。九四不当位,又睽久而不同心也。初才刚,体説刚,则自守者坚,説则不拒絶人。苏氏曰:以其难致,舍之则从我者皆吾疾也,是相率而入于咎耳。故见恶人,所以辟咎也。今谓如阳货之类者,非同德相应矣。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主谓五,说文:“巷里中道。”何休云:“一里八十戸,八家共一巷是也。”离中虚有巷之象,不言家而言巷,二五皆不当位,卦繇此成睽。然俱求其党,注家谓之“出门同趣,不期而防”。葢卦名睽,而爻义则贵其合。二本五之所求,彖传以为应刚者是也。得其正应,又何咎耶?说者谓二五君臣之睽如此。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三互离为见,非正离也。互坎为车为曳,非正坎也。曳者,缘地而不能行,义取坎陷无牵退之意也。互离又为牛掣,王弼曰:滞隔所在,不获进。説文作觢,牛角一俯一仰,不能驾舆行也,无前掣之意。六三以説为成兊之主,而丽文明之君,然才弱难进,故象如此。或曰:▯者,牛前而车后,今三、四、五互坎稍前于离,牛二、三、四互离反却于坎,舆用通其人。谓三三之天,谓上也,阳爻故称天。且者,未必然之辞。鼻者,上通之物,劓之则洬其上通。吴幼清以为三车曳、牛掣,而乗车者复将遭上劓鼻之灾也。兊为毁折,所谓无初,今言者因安定、晦庵语,谓篆文“天”而相同,亦附防太甚矣。三上葢夫妇之睽者,胡仲虎曰:三上皆言见意见也。火泽之睽生于动,三上之睽生于见,本无舆曳,无牛掣,本无劓,故其见如此。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初四皆无应,而四称睽孤,在下犹可独立,在上不可无辅也。元夫,谓初阳德也,两刚相与,故有威严。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五以阴居阳,宜有悔,然柔进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有悔亡之象。苏氏曰:五配九二,二宗九四,二与四同功,故曰宗。自五言二之宗,故曰厥宗。李鼎祚曰:厥宗噬肤,二兊为口,五爻阴柔,噬肤之象非也。吴氏指五为二宗,俞氏谓五以四为宗,大谬誖矣。肤,六三也。六五所以不适二者,疑四之为寇也。四以噬三,则不暇寇我,我往从二,何咎之有?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上九刚明之极,猜狠太甚。见六三牵舆之牛,疑其为背负泥涂之豕。泥涂者,兑泽也。虞翻曰:坎水滞于卦中不能流,有泥涂之象。吴氏谓九四互坎中画水湿,故六三互坎下画水旁土,谓泥涂凿矣。见六三载人之舆,疑其为载鬼之车。三互坎为车,鬼谓离也。离南方之卦,鬼南方之宿,有大陵积尸之气。离在互坎之上,故以星象。吴氏指九四坎月之魄为鬼,不然也。载鬼一车,疑其所载之多,不专于己也。既又疑三为寇,而射己。左氏作“寇而下匪寇”之“寇”,坎为弓,有射象。后説之弧,京、马、郑、王、瞿子元作“壶”,谓三互离大腹似壶,矢韇也。虞翻曰:之应厯险以与兑,故后説之壶。至是而疑稍释矣。遇雨者,应三互坎也。羣疑既释,则阴阳和洽而雨,故吉。卦之睽始于疑,故也。证字【据左传先,据京马郑王瞿子张作寇张,元説弧之弧作壸】证音【恶人依刘绩读,交恶之恶】蹇▯【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苏氏曰:艮东北方,坎北方也。蹇难在东北,则西南者无难之地。虞翻曰:坤西南卦,五在坤中,坎为日月,生西南,故利西南徃,得中,谓西南得朋。艮东北之卦,月消于艮,丧乙灭癸,故不利东北,其道穷,则东北丧朋。蹇本无坤,而虞主坤,本以坎险,而虞为得,本以艮为知,而虞为丧,违经义矣。王弼但谓西南为地,东北为山。程先生因谓西南坤方为地,东北艮方艮为山,地平山险,学者承传,遂至朱先生不能改也。朱先生知坤方之误,不以入本义,而艮方之言又遂遗坎。吴幼清之言曰:凡爻位,初东,五南,四西,上北,初东山下最卑,上北水外最险,往来上下二体穷尽之处,不若交际之处为利。以爻位分絶,无所据。
译初九与六四相应,互坎有马的象;但被同体的九五所乘,所以有马丧失的象。然而六四前往无所归向,正应之爻自然会合其势而自行回来。王弼说万物不能与自己的私情相同,必然彼此显露,不对。虞翻又说六四变化,互体为震而有追逐之象;上体为艮,所以说不要追逐,也过于曲折。吴澄知道坎为马,却说坎的下画柔变为刚而成为兑,坎体消失,所以马丧失;初九变为柔,坎体恢复,所以不要追逐。所谓自行回来,不是到六四那里求取,而是求取初九自己;这样取象也太隐晦了。“恶人”刘氏读作《左传》“周郑交恶”的“恶”。九四不居正位,又与初九睽隔已久、不能同心。初九才能刚强,卦体又有兑悦之刚,所以自守坚定,同时喜悦而不拒绝别人。苏轼说:因为它难以招致,若舍弃它,那么跟随我的人都会成为我的祸患,彼此相率而陷入灾咎。因此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如今若把它说成阳货之类的人,就不是同德相应了。九二:在巷中遇见主人,没有灾咎。象传说:在巷中遇见主人,没有失去正道。“主人”指九五。《说文》说:“巷,是里中的道路。”何休说:“一里有八十户,八家共同使用一条巷,就是这样。”离中虚,有巷的象;不说“家”而说“巷”,是因为九二、九五都不居正位,睽卦由此形成。但二者都在寻求同党,注家称作“走出门而同向前进,不约而相遇”。睽卦虽然以相违为名,爻义却重视相合。九二本来就是九五所求取的对象,彖传说“应乎刚”指的就是它。得到正应,又有什么灾咎呢?解释者说,这是二五君臣相违的情形。六三:看见车子被拖住,牛被牵制;那个人,天啊,还要遭受割鼻之刑;起初没有好处,最终却有结果。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住,是因为位置不当;起初没有好处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六三互体为离,有看见的象,但不是正离;互体为坎,有车和拖曳的象,但不是正坎。“曳”是沿着地面拖行而不能前进,取坎陷、牵连退却之义。互离又有牛被牵制的象。王弼说这是滞碍隔绝所在,不能前进。《说文》作“觢”,指牛角一俯一仰,不能驾车前行,并没有前方牵制的意思。六三以兑悦为成卦之主,又依附光明文明之君,但才能柔弱、难以前进,所以有这样的象。有人说:“▯”是牛在前、车在后;现在三、四、五互坎稍在互离之前,二、三、四互离反而在坎之后,车被牵制,乘车的人也受到牵连。“其人”指六三;“天”指上九,因为是阳爻所以称天;“且”是未必如此的语气。“鼻”是向上通达的器官,割掉它就会使向上的通道闭塞。吴澄认为六三的车被拖住、牛被牵制,乘车的人又将遭受上九割鼻之灾。兑为毁折,所谓“无初”就是这样。现在有人因安定、朱熹的话,认为篆书“天”字与此相同,实在附会过度。三爻与上爻大概是夫妇相违。胡仲虎说:三爻、上爻都说“见”,是各自抱有意见。火泽之睽产生于运动,三上之睽产生于所见;本来没有车被拖、牛被牵,也没有割鼻,只是因为所见如此而产生这些疑象。九四:睽隔而孤独,遇到刚健的男子,彼此交相诚信;虽有危险,却没有灾咎。象传说:彼此交相诚信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初九与九四都没有正应,九四称为睽孤;在下位还可以独立,在上位则不能没有辅佐。“元夫”指初九的阳刚德性。两个刚爻彼此相与,所以有威严之象。六五:悔恨消除;自己的宗亲咬食皮肤般的隔膜,前往又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自己的宗亲咬食皮肤般的隔膜,前往会有喜庆。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本来应有悔;但它柔顺前进而向上运行,居中并与刚爻相应,所以有悔恨消除的象。苏轼说:六五与九二相配,九二与九四同宗;二、四功用相同,所以称为“宗”。从六五的角度说九二是自己的宗亲,所以说“厥宗”。李鼎祚说:“厥宗噬肤”,九二兑为口,六五阴柔,有咬食皮肤之象,这不对。吴氏指九五为六二的宗亲,俞氏说六五以九四为宗,都极为荒谬。皮肤指六三。六五之所以不直接趋向九二,是疑虑九四会成为寇敌。九四去咬食六三,就没有空闲来侵害我;我前往跟随九二,又有什么灾咎呢?上九:睽隔而孤独,看见猪背负着泥涂,又看见一车装满鬼;先张弓要射它,后来放下弓,原来不是寇盗,而是婚姻配偶。前往,遇到雨就吉祥。象传说:遇到雨而吉祥,是因为群疑都消除了。上九刚健而明察到了极点,猜疑狠厉过重。它看见六三牵车的牛,怀疑那是背负泥涂的猪。泥涂就是兑泽。虞翻说坎水滞留在卦中不能流动,有泥涂之象。吴氏说九四互坎的中画为湿水,所以六三互坎下画旁边有土,形成泥涂,这是穿凿。它看见六三所乘的载人之车,又怀疑是装载鬼的车。三爻互坎为车,“鬼”指离卦。离是南方之卦,鬼是南方星宿,有大陵积尸之气。离在互坎之上,所以用星象来说明。吴氏指九四坎月的月魄为鬼,不对。所谓一车载鬼,是怀疑车上所载很多,并不只是六三自己。随后又怀疑六三是寇盗,要射自己。左氏作“寇而下匪寇”的“寇”;坎为弓,有射击之象。后来“说弧”,京房、马融、郑玄、王弼、瞿子元作“壶”,说三爻互离、腹部广大,像壶,也是箭囊。虞翻说:上九趋向应爻,经历险难而与兑相遇,所以后来放下箭壶。到这里疑虑才稍微消除。遇雨,是因为与六三相应,而六三互体为坎。群疑既然消除,阴阳和洽而降雨,所以吉祥。睽卦开始于疑虑,所以有这样的结局。字形校证:【据《左传》,“先”字在前;据京房、马融、郑玄、王弼、瞿子元,“张”作“寇张”;“元说弧”的“弧”作“壸”。】读音校证:【“恶人”的“恶”,依刘绩读作“交恶”的“恶”。】蹇▯【艮下坎上】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苏轼说:艮是东北方,坎是北方。蹇难在东北,西南就是没有灾难的地方。虞翻说:坤是西南卦,六五在坤的中央;坎为日月,日月在西南生成,所以利于向西南前往,居中而得到朋类,说的是西南得朋。艮是东北之卦,月亮在艮方消减,丧失乙、灭尽癸,所以不利于东北;道路穷尽,就是东北丧朋。蹇卦本来没有坤,虞翻却以坤为主;本来以坎为险,虞翻却解释为得;本来以艮为知,虞翻却解释为丧,这都违背经文义理。王弼只说西南为地、东北为山。程颐于是说西南坤方为地,东北艮方、艮为山;地平而山险。学者承袭相传,甚至朱熹也不能改正。朱熹知道以坤方解释有错误,所以不收入《本义》;但他关于艮方的说法又遗漏了坎。吴澄说:凡爻位,初在东方,五在南方,四在西方,上在北方;初在东方、山下最卑,上在北方、水外最险。上下往来的两个卦体到了穷尽之处,不如处在交际之处有利。用爻位来分别方位,没有根据。
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义,大矣哉!艮有光而又互离为见,往谓在上以解。反对言之,解曰乃得中,坎在下也。此曰往得中,坎往而在上矣。解曰往有功,四之阳动于上也。此曰其道穷,三之阳止于下也。朱先生主坤,荀爽主小过,何子元主升,皆非中义。郑训作和,与説文同。王肃又训作适,俱违远卦象。刘绩读如解得众,曰中众之误,卦本无坤,刘説谬矣。杨敬仲曰:自春之始于东,而中于西南,穷于东北,则西南有中之象,东北有穷之象。是杨言亦支也。贞吉谓五也,传所谓当位贞吉,以正邦者是也。朱先生通指五爻,失之。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郭京举正,以反身作正。愚谓反身者,取诸身而足以诏蒙士,其义为优。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往以坎言,来以艮言。待下,郑本以「有时」字者,是。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沈存中云:「王五也,臣二也。蹇蹇者,五蹇而二亦蹇是也。」胡炳文遵洪迈之説曰:「坎又互坎,得蹇蹇之义。」朱先生谓「应在险中」,皆未尽象防矣。九三,往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来反,郭京举正曰:「来正,葢以九居三,又不失本体艮止之正,且在下二阴之所倚重,故内喜之也。」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连马云难也,四体坎险,而又在互坎之间,外难未夷而归遇难,故曰「往蹇来连」。连者,难之相仍也。朱先生谓「连」于九三,合力以济,非也。当广韵云「承也,实阳也」,九三以阳居阳,在四之下,是承四之位者,实也。犹屯之乗刚,意同而辞异者也。王弼谓得位履正,当其本实,虽遇于难,非妄所招。俞氏读作去声,曰「但言当位,则六二亦当位,故加实以明之」,皆非象防矣。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大谓阳朋指九三阳类九五成险之主刚徤中正故其象如此三五虽非正应然异位同功犹解九四解三而俟二也六二言臣而九五不言君大即君也人君无可去之义故止其所而俟朋来以济难以中节者诸爻皆取不往而来九五正位不动无往无来天下之济难者朋来而取节焉大蹇之世易于姑息朋来之众难于齐一故其中道可节之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硕即大也。指三之阳,阳太阴小,不言大,以别于大蹇也。故曰:志在内,明其下应三也。朱先生止谓来就九五,则与见大人为▯语矣。上能出险,故吉利。见大人,比九五也。脱字【据郑氏宜待下有时字】正字【据郭京正误来反作来正】正音【据义,依《广韵》当位作平读】解▯【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陆德明作蟹音,按卦以免险为义,则读当如解棼之解,序卦解缓,别一义,乃如德明作胡卖反耳。苏氏曰:“所以为解者,震与坎,震东也,坎北也。解者在此,所解在彼,东北解者之所在,则西南者所解之地也。无所往,其来复吉,言乎二也;有攸往,夙吉,言乎四也。”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西南得众者,何也?西南所解之地,平易近民,民必归之。来复,得中之上。李鼎祚本有无所往句,无所往,言其与民休息也。来复,复东北也。解之利西南者,东北为之也。震东而坎北也。蹇,解反覆之卦。蹇九五向往在上,今反居二,为来复。蹇九三向体艮不动,今进居四,体震动为往。虞翻主四反释来,虞既以初往四得坤象为利矣。初茍来复,何以成解乎?荀氏谓二处中成险,解何取于成险之义乎?朱先生主升之三,胡仲虎主小过之二,俱非也。凡彖不假于一爻之变以立义也。其攸往者,虞谓初之四,胡谓二之四,朱谓三之四。卦无坤而强立坤义,以就其説,自汉以来之失也。凡彖统论六爻之体,不假于一爻之变以立义也。爻占其变则有之矣。无所往者,要解之成;有攸往夙吉者,原解之始。朱先生谓有功指二,殆亦不然矣。隆山李氏曰:蹇止乎险下,不若屯动乎险中。屯动乎险中,又不若解动乎险外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折。解之时,大矣哉!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际交也。九二为下卦之主,而六阴柔弱,自下承之也。
译彖传说:蹇,就是艰难;危险在前面。看见危险而能够停止,这不是明智吗!蹇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中位;不利于东北,是因为道路穷尽。利于见大人,前往会有功。居位得当,守正则吉,可以使邦国端正。蹇卦所处的时势和义理,真是广大啊!艮有光明之象,又与离互体而有看见之象;“往”是指在上位以求解除蹇难。按反对卦来说,《解》卦说“乃得中”,因为坎在下;这里说“往得中”,是坎前往而居上。《解》卦说“往有功”,是九四的阳刚在上方行动;这里说“其道穷”,是九三的阳刚停在下方。朱熹以坤为主,荀爽以小过为主,何子元以升为主,都不是“中”的本义。郑玄把“得”训为和,与《说文》相同;王肃又训为适,都远离卦象。刘绩把它读作《解》卦“得众”的“得”,说“中众”是“得众”的错误;但本卦没有坤,刘氏的说法是错的。杨敬仲说:春天从东方开始,在西南达到中点,在东北穷尽,所以西南有中的象,东北有穷的象。杨氏的说法也很牵强。“贞吉”指六五,彖传所谓“当位贞吉,以正邦”就是这个意思。朱熹把它通指五爻,失于笼统。象传说: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君子因此反求自身、修养德行。郭京校正,把“反身”作“正身”。我认为“反身”是从自身取得足以教导蒙昧之人的道理,这个意义更好。初六: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有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有声誉,应当等待。“往”依据坎来说,“来”依据艮来说。“待”是等待。郑玄本在“宜待”下面有“有时”二字,这样是对的。六二:君王的臣子处于重重蹇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象传说:君王的臣子处于重重蹇难,最终没有过失。沈存中说:“王指九五,臣指六二。所谓‘蹇蹇’,就是九五有蹇难而六二也有蹇难。”胡炳文遵循洪迈的说法,说:“坎又互坎,所以有重重蹇难的意义。”朱熹说“应爻在险中”,都没有完全明白卦象的要旨。九三: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反身。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反身,是因为内卦感到喜悦。“来反”,郭京校正说:“应作‘来正’。大概是因为九爻居三,又没有失去本体艮止的正道,并且处在下面两个阴爻所倚重的位置,所以内卦感到喜悦。” 六四: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相连。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相连,是因为居位得当而有真实的阳刚承接。“连”,马融训为难。六四属于坎险,又处在互坎之间,外在的困难尚未平息,回来又遇到困难,所以说“往蹇来连”。“连”是困难接连不断。朱熹说“连于九三,合力来救济”,不对。《广韵》说“连”有承接之意;“实”指阳爻。九三以阳爻居阳位,在六四下面,是承接六四的位置,所以说实。这与《屯》卦的“乘刚”相同,意思相同而辞语不同。王弼说:得到正位、践履正道,守住本来的真实;虽遇困难,也不是自己妄为招致。俞氏把“连”读作去声,说“只说当位,六二也当位,所以加‘实’来说明”,这些都没有明白卦象的要旨。九五:大的蹇难,朋类前来。象传说:大的蹇难而朋类前来,是因为守持中道和节度。“大”指阳爻;“朋”指九三这一类阳爻。九五是形成险难的主爻,刚健、中正,所以有这样的象。九三与九五虽然不是正应,但处在不同位置而功用相同,就像《解》卦九四解除九三的困难而等待六二一样。六二说臣子,九五却不说君王;“大”就是指君王。君王没有可以离开的道理,所以停留在自己的位置,等待朋类前来共同济解困难。所谓“以中节”,是因为各爻都取不前往而回来;九五处正位而不动,没有前往也没有回来,天下前来济难的人都是朋类,九五以中道节制他们。在大蹇的时代,容易流于姑息;朋类众多,又难以使其整齐一致,所以要用中道加以节制。上六: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有大收获,吉祥;利于见大人。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有大收获,是因为志向在内。利于见大人,是为了跟从尊贵者。“硕”就是大的意思,指九三的阳爻。阳为大、阴为小;这里不说“大”,是为了区别于“大蹇”。所以说“志在内”,明确说明它向下应九三。朱熹只说回来趋就九五,这样就与“见大人”重复了。上六能够走出险境,所以吉利。见大人,就是亲近九五。脱字校证:【据郑玄本,“宜待”下脱“有时”二字。】正字校证:【据郭京校正,“来反”作“来正”。】读音校证:【据义理,依《广韵》,“当位”的“当”应读平声。】解▯【坎下震上】解:利于西南;无所前往,回来复归,吉祥;有所前往,早行动则吉。“解”字陆德明作蟹音。考察本卦以脱离险境为义,应当读作解开纷乱的“解”;《序卦》所说的解缓,是另一种意义,才像陆德明所说的胡卖反。苏轼说:“之所以成为解卦,是因为震与坎;震在东方,坎在北方。解除者在这里,被解除的对象在另一处;东北是解除者所在的地方,西南就是被解除之地。无所前往,回来复归而吉祥,是说六二;有所前往,早行动而吉祥,是说九四。” 彖传说:解卦,是处在危险中而行动,行动便脱离危险,这就是解。解卦利于西南,前往可以得到众人的支持。回来复归而吉祥,是因为得到中位。有所前往而早行动则吉,是因为前往会有功。西南为什么能得到众人?因为西南是解除险难之地,平坦易行而接近民众,民众必然归附它。回来复归,就是回到中位之上的位置。李鼎祚本有“无所往”一句;无所往,是说让民众休养生息。来复,就是返回东北。解卦利于西南,是由东北造成的,因为震为东、坎为北。《蹇》与《解》是反覆之卦。《蹇》九五原来向上前往,现在反而居二,所以称为来复;《蹇》九三原本属于艮而不动,现在前进居四,体为震而行动,所以称为往。虞翻以六四反回来解释“来”;虞翻既然把初九前往六四而得到坤象说成利,那么初九如果回来复归,又怎么能形成解卦呢?荀爽认为六二居中而形成险,解卦怎么会取形成险难的意义呢?朱熹以升卦九三为主,胡仲虎以小过六二为主,都不对。彖传通常不是借助某一爻的变化来建立卦义的。“有所前往”一语,虞翻说是初九到九四,胡仲虎说是六二到九四,朱熹说是九三到九四。卦中没有坤,却强行建立坤的意义来成就自己的说法,这是自汉代以来的错误。彖传总论六爻的卦体,不借助某一爻的变化来建立意义;爻辞占断其变化时,才有这种情况。“无所往”说的是解卦已经形成;“有所往而早行动则吉”说的是解卦开始形成。朱熹说“有功”指六二,大概也不对。隆山李氏说:蹇卦停在险难之下,不如屯卦行动在险难之中;屯卦行动在险难之中,又不如解卦行动在险难之外。天地解除闭塞,雷雨于是兴作;雷雨兴作,百果草木都破甲而出。解卦所处的时势,真是广大啊!象传说:雷雨兴作,这就是解;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行。初六:没有灾咎。象传说:刚柔相交,按道理本来就没有灾咎。“际”就是交接。九二是下卦的主爻,六阴柔弱,从下面承接九二。
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二于地,称田。三狐者,三阴。九二比初,比三,应五也。九家坎为狐,虞翻曰:变之互艮为狐,二、三、五歴三爻,故田获三狐也。按既济坎亦取狐象,不必言变为艮,又其所歴有九四九,非阴不得与三并称狐。吴幼清曰:下坎为狐,三、四、五又互坎,有三阴。朱先生谓卦四阴,除五君位,余三爻即三狐,意亦近之而未尽矣。黄矢,互离为矢,居二为中,黄者中之色,矢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以柔济刚,故象曰得中道也。俞氏曰:众皆疑而我释之,故言获。中直则在我而已,故言得。六三,负且乗,致寇至,贞吝。象曰:负且乗,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据释文,乗平读六三,将出险,然才柔,志刚,负四乗二,坎为舆也。寇指四,洪氏谓互坎为盗,四刚而不中,见三乗其同类,愤而不能容之。四、二皆解,主而以四为寇者,三、二同体,已服,虽僭犹可寛以解之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拇王弼谓三李鼎祚曰:「九四体震为足,三在足下为拇,然则王以为手拇非也。」程朱二先生谓初为拇,按初刚柔之际,义无咎不应,解之朋至。苏氏谓九二,王弼谓初,按朋同类,四与二同功皆阳,则苏説是也。二四俱为解主,四虽比三,然为震主体,动有能解去之象,故二不致疑至而相孚也。解拇何以未当位?三以负为羞,知其不能承四之位也,当承也。秀岩李氏以为不当君位,若进之五,则虽去羣阴,亦不然矣。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维者,互坎之维持也。俞氏谓六五下应九二,近比九四,二君子相与维持,事从解释。小人有生路可趋,吉之道也。初上皆非正,故谓孚;皆阴,故曰小人。今谓君子之解,以小人之退为验。孚无验义,君子之解,小人信之,自退而同解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上髙而无位,公也。上体三四五互坎为弓,上六变为刚,则四五上成离,又有矢可射。隼,虞翻、王弼指三三互离为鸟,而处坎上隠伏为盗隼象也。阴之在下者象狐,其在上则象隼。墉,坎,王公设险之象,在坎上故称髙也。三负四乗二,二阳皆欲得之,不能去也。然二阳自配初五,则三所疑者惟上六耳。上虽与三为应,而三失位负乗,不见应也。上居动之极,为解之成不党,而将解其荒悖,故能射而获之。隼获,争解。二与四无不利者矣。此所谓解也。易之戒震动多矣,今动静而无不利者,自坎而进于震,经厯险阻而后动,器成而时至矣。脱字【据李鼎祚彖象其来复上脱无所往三字】正音【据卦义读如,据释文且乗解纷之解,之乗平读】损▯【兑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而有孚,元吉,无咎。苏氏曰:「为上卦言也。」可贞,无咎,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苏氏曰:「为下卦言也。」损,益,三阴三阳之卦。损之成卦,在三上二爻也。苏意以损道上行而举而之上,则无下,皆贞而不往,则无上可贞,利有攸往者,贞者有往者,故曰曷之用。曷之者,择之也。用谓用损之道,俞氏所谓问辞也。二簋者,兑之二阳,俞氏指六三之偶,非也。可用者,答辞也。言可用者,其为物薄,适时之变,非其常也。兊本干而九三独上,故变为阴,初与二意向之,犹祭之设簋,精意以享之。我非实与,而神非实取也。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损下益上,蜀才、虞翻等皆谓自泰来。朱先生不从,亦自知卦变之説不足以明经防矣。其道上行,自阳而言也。二簋应有时者,初九遄往而九二征凶,故二簋虽应而往,有时也。经言二簋用享,言乎其损也。传言应有时,裁乎其物也,故不同也。损刚益柔,有时。三益上之时,辅嗣以为刚为德长,损之不可为常也,与时偕行。通损益盈虚之时,辅嗣以为自然之质,各有定分,损益之加,非道之常也。传凡三言时,葢极论损下益上,损刚益柔,在损时则可,非其时有不必然者矣。升阳子曰:应有时,辨铅生望逺之意。少女之遇少男,可以造丹矣。察识药苖者,宜知之。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雄曰:山杀瘦,泽增髙。俞氏曰:忿怒如山之突兀,况多忿如少男者乎?故君子惩之如摧山。意欲如泽之污下,况多欲如少女乎?君子窒之如填泽。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通尚于上者,非尚庶几也【合志,合二也为大,作自营而不茍于损也】
译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中道。九二在地上,所以称为田。三只狐狸指三个阴爻。九二与初六相比,与六三相比,又与六五相应。九家《易》说坎为狐;虞翻说变动后互体为艮而为狐,九二、九三、九五经过三个爻位,所以田猎获得三狐。考察《既济》坎也取狐象,不必说变化为艮;而且经过的爻位有九四、九五,九五不是阴爻,不能与三阴并称三狐。吴澄说下坎为狐,三、四、五又互坎,其中有三个阴爻。朱熹说全卦四个阴爻,除去君位六五,剩下三个爻就是三狐,这个意思接近,但仍不完整。黄矢方面,互离为矢,九二居中;黄色是中央之色。箭的金属按五分取其一而加入锡,九二以柔来调和刚,所以象传说得到中道。俞氏说:众人都疑惑,只有我解除它,所以说“获”;中正直行只在自己,所以说“得”。六三:背负东西却乘坐车辆,招致寇盗到来;守正有遗憾。象传说:既背负东西又乘车,也可以说是可耻的;寇盗是我自己招来的,又能怪罪谁呢?据《释文》,这里“乘”读平声。六三将要走出险境,但才能柔弱而志意刚强,背负九四而乘载九二;坎有车舆的象。寇指九四。洪氏说互坎为盗,九四刚强而不得中,看见六三乘载同类,愤怒而不能容忍。九四、九二都属于解卦的主爻,却把九四说成寇,是因为六三与九二同体,已经服从九二;虽然有僭越,也还可以宽容而加以解除。九四:解除你的拇指,朋类到来,于是彼此诚信。象传说:解除你的拇指,是因为没有居于适当位置。王弼认为“拇”指六三。李鼎祚说:“九四体为震,震为足;六三在足下,是拇指。然而王弼把它解释成手指的拇指,不对。”程颐、朱熹两位先生认为“拇”指初六。考察初六处在刚柔相交之际,按道理没有灾咎,并且与朋类到来相应。苏轼认为指九二,王弼认为指初六;考察“朋”是同类,九四与九二同功,都是阳爻,所以苏轼的说法正确。九二、九四都是解卦的主爻。九四虽然与六三相近,但作为震卦主爻,有行动而能够解除的象;所以九二不会因九四的到来而怀疑,反而彼此诚信。为什么说“解拇”而“未当位”?六三以背负、乘车为羞,知道自己不能承当九四的位置,应该承接九四。秀岩李氏认为是没有居于君位;若前进到九五,虽然可以离开群阴,也不对。六五:君子能够解除灾难,吉祥;小人对此也会心服。象传说:君子解除灾难,小人就退去。“维”是互坎所象征的维系。俞氏说六五向下与九二相应,近处与九四相比,两个君子彼此维持,事情因而得到解释。小人有了可以趋向的生路,这是吉祥的道理。初六、上六都不是正位,所以说“孚”;二者都是阴爻,所以称“小人”。现在认为:君子解除灾难,要以小人退去作为验证。“孚”没有验证的意思;君子解除灾难,小人相信它,也自行退去而共同得到解除。上六:公侯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无所不利。象传说:公侯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上六居高而无位,所以称为公。上体三、四、五互坎为弓;上六变化为刚,四、五、上六组成离,又有箭可以发射。隼方面,虞翻、王弼指六三;三、四、五互离为鸟,而处在坎上,隐藏伏藏,有盗隼的象。阴爻在下象征狐,在上则象征隼。墙指坎,坎有王公设置险阻的象;上六在坎之上,所以称高墙。六三背负九四而乘九二,两个阳爻都想得到它,它不能离开。然而九二、九四各自与初六、六五相配,六三所疑虑的只有上六。上六虽然与六三相应,但六三失位而背负乘载,所以没有被应合。上六处在震动的极点,是解卦完成之处,不结党营私,而要解除荒谬悖乱,所以能够射中并捕获它。捕获隼,争端便得到解除,九二、九四都无所不利。这就是所谓解。《易》对于震动多有戒惧;如今行动静止都无所不利,是因为从坎险前进到震动,经历险阻之后才行动,器物已经成就,时机也已经到来。脱字校证:【据李鼎祚,彖传、象传“其来复”上脱“无所往”三字。】读音校证:【据卦义,应读作解开纷乱的“解”;据《释文》,“且乘”的“乘”读平声。】损▯【兑下艮上】损: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应该怎样运用?两簋食物也可以用来祭享。损而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咎。苏轼说:“这是针对上卦而言。”可以守正,没有灾咎,利于有所前往。应该怎样运用?两簋食物也可以用来祭享。苏轼说:“这是针对下卦而言。”损、益是三阴三阳的卦。损卦的形成,在于九三、上九两个爻。苏轼的意思是,损道向上运行,若把它推举到上方,下面就空虚;如果都守正而不前往,上面也没有可守正之处。所谓利于有所前往,是说守正者也有前往,所以说“应该怎样运用”。“曷之”是选择它。用,是运用损的道理;俞氏认为这是问辞。两簋指兑卦的两个阳爻,俞氏指六三的偶画,不对。所谓“可用”,是回答之辞。说可以使用,是因为祭物简薄,适应时势的变化,并不是通常的制度。兑本来属于乾,只有九三上升,所以变为阴爻;初九、九二都向着它,就像祭祀设置簋,以精诚之意来享祭它。祭祀者并没有真实地与神相交,神也没有实际取食。彖传说:损卦,损减下方而增益上方,道路向上运行。损而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应该怎样运用?两簋食物可以用来祭享。两簋应当合乎时宜;损减刚爻、增益柔爻,也要合乎时宜。损益、盈虚,都随着时势一同运行。“损下益上”,蜀才、虞翻等都说是从《泰》卦变化而来。朱熹不这样认为,也说明他知道卦变之说不足以阐明经文旨意。“其道上行”是从阳爻来说。“二簋应有时”是因为初九迅速前往,而九二出征有凶;所以两簋虽然合乎时宜,但前往仍须有时。经文说两簋可以用来祭享,说的是损减;彖传说应当合乎时宜,是在裁量祭物,所以二者不同。损减刚爻、增益柔爻,也有一定时机。九三增益上方的时机,王弼认为刚是德行增长的象,损减刚不可以成为常道,应当与时势一同运行。至于通论损益、盈虚的时机,王弼认为自然本质各有定分;损益的增减,并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彖传三次说“时”,大概是极力说明:损下益上、损刚益柔,在损卦所处的时势中可以实行;不在这个时势,就未必如此。升阳子说:“应有时”,是在辨别铅生、望远的意义。少女遇到少男,可以炼制丹药了。观察、识别药苗的人,应当知道这一点。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君子因此惩治忿怒,堵塞欲望。▯雄说:山会因削损而变瘦,泽会因增益而变高。俞氏说:愤怒像山一样突兀,何况少男多愤怒呢?所以君子要像摧毁山一样惩治它。意欲像泽水一样污下,何况少女多欲呢?君子要像填平泽地一样堵塞它。初九:事情已经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灾咎;应斟酌着有所减损。象传说:事情已经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因为尚且与上方合乎心志。把“尚”解释为向上趋附,不是说“尚”近于“庶几”。【“合志”是与二爻相合;二与初合为大,表示各自经营而不苟且求损。】
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卦以损下为象,九二何以往凶也?五虽柔而居刚,非不足;二虽刚而居柔,非有余。则二不可复往,损之任在三,而初二皆非所当损。初以刚居刚,且欲酌损;二以刚居柔,説以奉五,非益上之道。故弗损以益之,弗损。晁氏客语为读者是。初九之遄往,迹与心合,故曰尚合志;九二独心向之耳,故曰中以为志。守其刚中,所以益柔中也。传言设簋应有时,谓此乎?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三人即下兑三爻,一人六三也,损一人即一人行也,互震为大涂,三人位,故曰三人行得其友。虞翻:上据坤,应兊之三,兊为友,故称得友是也。本义:一阳上而一阴下,何以言损下哉?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疾谓坎为心病,四应在初二之病,四为之。虞翻谓疾二,蜀才谓疾初,宜去之。王辅嗣谓疾初,宜纳之,其指不同。程朱缘是以为损其阴柔之疾,然皆非也。遄即遄往之遄,谓初。苏氏曰:下之损者有限,而上之求者无已,此下之所病也。我去是病,则夫遄者喜我矣。自初言之,已事遄往,则四之求我也,寡故酌损之。自四言之,损其疾,则初之从我也,易故遄有喜。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六五虚中损己,本受下之益,而上九与之相比,故曰或益而象传上祐者,谓上九也。十朋,虞翻曰:坤数十,取▯者,肖离之卦,如頥、益之类也。或益之旧絶句,如益上九「十朋之▯弗克违」,言受益之可必,横渠説有据矣。两贝为朋,《尔雅》:「神灵摄宝,文筮山泽水火为名。」黄润玉指大▯背中有二十贝,曰「十朋」,未详孰是。元吉,大吉而已。吴幼清曰:五居三阴之上,为元凿矣。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阳实阴虚,虚者当益,而实当损。然上乃受益之地,不可有损,故下应六三,以不损于己者益之。凡损己益人者,所益有限,弗损以益人,则益无方矣。益不自留,故无咎可贞而吉。本义云:亦必以正则吉,岂以不自留者非正哉?利有攸往,得六三,一人之损,故曰得。臣六三,狥义而忘家者也,故曰无家。三与上交,相为赐也,独以惠而不费当之,失损之名义矣。俞氏曰:益九五之君,以益下为心,故大得志。损上九乃臣也,亦大得志。然则君臣上下,皆当以益下为心也。正句【据晁氏客语,据旧读及程张弗损絶句,或益之絶句】益▯【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説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风雷益与雷风恒大象奚以异?义史绳祖曰:「震雷位,巽风位,先震后巽,方位之序顺而有常,故君子体之,立不易方。益则先巽后震,此为变动,故体之迁善改过。」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阳画曰:大王辅嗣曰:「处益之初,居动之始,体刚德以莅其事,而之乎巽,以斯大作,必获大功也。」虞翻、侯果皆本繋辞,以为耒耜之利,易道设虚以待有,不止于耒耜矣。朱义受上之益,不可无所报効,易道屈伸自然之感,非论报施也。倒体卦益之下,即损上也。説者以为上易有为功则利倍,罪则责薄,故损之上仅能无咎而已,正且吉;下虽有为功归于上,罪先其责,故益之初至于元吉,然后无咎。其所居非厚事之地,事事之重厚者,犹《诗》「北门王事敦我」之云,谓不当任厚事,非矣。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或指初以非正应称,或二虚中能受居益下之时,不独受上益也。王辅嗣曰:「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出震而齐巽者也。六二居震之中而应于巽,故享帝之美,在此时也。」朱义居下受上之益,故为卜郊之吉占,非象防矣。二,地上也,祭天者扫地而行事,因吉土以享也。二臣道而有王称,自帝视之,王亦臣也。或曰:「别标王者,以异于臣。」二非王也,亦通。虞翻谓王为五,可谓不达矣。卦以益下为义,爻又益上者,惟其时物交相为赐也。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
译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则凶。不要减损,反而要增益。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是以居中守正作为心志。卦以减损下方为象,九二为什么前往会凶呢?六五虽为柔爻而居刚位,并非不足;九二虽为刚爻而居柔位,也并非有余。因此九二不能再前往,减损的责任在六三,初九和九二都不是应当减损的。初九以刚居刚,尚且想斟酌减损;九二以刚居柔,喜悦地奉事六五,并不是增益上方的办法。所以应当不减损而加以增益。“弗损”一句,晁氏《客语》以此为读法是对的。初九迅速前往,是行动与心志相合,所以说“尚合志”;九二只是内心向往它,所以说“中以为志”。守住刚中之德,正是用来增益柔中的。传文所说设置簋要合乎时宜,难道就是指这个吗?六三:三个人同行,就要减损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象传说:一个人独行而有三个人相随,就会产生疑虑。“三人”就是下卦兑的三爻,“一人”就是六三;减损一人,也就是一人独行。互卦为震,象征大路;三爻处在三人之位,所以说“三人行,得其友”。虞翻说:上爻承据坤卦,应合兑卦的六三;兑为朋友,所以称为“得友”,正是如此。本义说:一个阳爻上升、一个阴爻下降,为什么说是减损下方呢?六四:减损它的疾病,使它迅速前来,就会有喜庆,没有灾咎。象传说:减损它的疾病,也是可喜的事。所谓疾病,是指坎为心病;六四所应的,是初九、九二的疾病,六四要替它处理。虞翻认为疾病指九二,蜀才认为疾病指初九,都主张除去它。王辅嗣认为疾病指初九,主张接纳它,各家的意思不同。程氏、朱氏据此把它解释为减损阴柔的疾病,但都不对。“遄”就是“遄往”的“遄”,指初九。苏氏说:下方所受的减损是有限的,而上方的要求没有止境,这是下方的病患。我除去这个病患,那么迅速前来的人就会对我感到喜悦。从初九方面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六四在求我;因为所求不多,所以要斟酌减损。从六四方面说,减损它的疾病,就是初九顺从我;因为容易做到,所以迅速前来便有喜庆。六五:有人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无法拒绝,大吉。象传说:六五大吉,是受到上九的佑助。六五虚其中位而能损己,本来就应当接受下方的增益;上九又与它亲比,所以说“有人增益”,而象传所说的“上祐”就是指上九。“十朋”,虞翻说:坤的数是十;所取的龟,类似离卦之象,如《颐》《益》之类。旧本把“或益之”断在这里,正如《益》上九“十朋之龟,弗克违”,意思是说接受增益是必然的,横渠的说法有根据。两贝为一朋,《尔雅》说:“神灵摄宝,文筮山泽水火为名。”黄润玉认为大龟背中有二十枚贝,所以称“十朋”,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不清楚。元吉,就是大吉而已。吴幼清说:六五居三阴之上,所以是“元”字的本义。上九:不要减损自己而去增益他人,没有灾咎;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能够得到臣下,且臣下忘却其家。象传说:不减损自己而增益他人,是大大实现了心志。阳实而阴虚,虚者应当增益,实者应当减损。然而上九处在接受增益的位置,不可有所减损,所以它应合六三,把不损于自己的东西用来增益六三。凡是损己益人的,所能增益的有限;不损己而益人,则增益没有范围。增益不留给自己,所以无咎,守正而吉。本义说“也必须守正才吉”,难道不把增益留给自己就不是正吗?“利有攸往”,是得到六三;六三是“一人”所受的减损,所以说“得”。臣下指六三,它能殉行义理而忘却家庭,所以说“无家”。六三与上九相交,彼此互相施予;若只用“惠而不费”来解释,就失去了《损》的名称和意义。俞氏说:《益》九五的君主把增益下方作为心志,所以“大得志”;《损》上九是臣,也同样“大得志”。这样看来,君臣上下都应当把增益下方作为心志。正句【据晁氏《客语》,依旧读及程氏、张氏,把“弗损”断句;把“或益之”断句】益▯【震下巽上】《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川。彖传说:《益》是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民众的喜悦没有边际。由上方降下而亲临下方,它的道理极其光明。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居中守正而有福庆。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木道于是可以通行。《益》是行动而又谦逊,日日增进而没有边际。天施予,地生长,它的增益没有范围。凡是增益的道理,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象传说:风雷就是《益》卦。君子由此领悟,见到善行就迁向它,有了过错就改正。风雷《益》和雷风《恒》的大象有什么不同?义史绳祖说:“震是雷的方位,巽是风的方位;先震后巽,方位的次序顺畅而有常,所以君子体察它,立身而不改变方向。《益》则先巽后震,这是变动,所以君子体察它而迁善改过。” 初九:有利于作为大事来施行,起而行动,大吉,没有灾咎。象传说:大吉而无咎,是因为下方不承担厚重的事务。“阳画”说:王辅嗣说:“处在《益》的初位,居于行动的开始,凭借刚健的德性来处理事务,又趋向巽,所以这样大有作为,必定获得大功。”虞翻、侯果都依据《系辞》,认为这是耒耜的利益;但《易》的道理设置虚象以等待有形之物,并不只限于耒耜。朱氏的意思是,接受上方的增益,不可没有报效;这是《易》道屈伸自然的感应,并不是讨论报答施予。倒体卦《益》的下卦,就是《损》的上卦。有人说:上方如果有所作为,功劳就加倍,罪责却较轻,所以《损》的上九只说能够无咎,且守正而吉;下方虽有所作为,功劳归于上方,罪责却先归自己,所以《益》的初九达到元吉,然后才无咎。初九所处并不是承担厚重事务的位置;所谓“事事厚重”,犹如《诗经》“北门王事敦我”之意。说它不应承担厚重事务,是不对的。六二:有人增益它,送来十朋之龟,无法拒绝,永远守正则吉。君王用来祭享上帝,吉。象传说:有人增益它,是从外部来的。“或”是指初九,因为它不是六二的正应,所以称“或”;也可以说,六二虚其中位,能够接受增益,处在增益下方的时势中,并不只是接受上方的增益。王辅嗣说:“上帝是生育万物的主宰,是兴起增益的宗本;从震出而在巽处整齐万物。六二居震的中位而应于巽,所以在这个时势中有祭享上帝的美德。”朱氏认为六二居下而接受上方增益,所以是占问郊祭吉利的卦象,这就没有体现象传的意义了。六二象征地上;祭天的人扫地而行祭祀之事,凭借吉土来祭享。六二处臣道,却称“王”;从上帝看来,王也是臣。有人说:“另行标出王,是为了区别于臣。”六二不是王,这样解释也通。虞翻说“王”指九五,可以说没有通晓卦义。《益》以增益下方为意义,而这一爻又说增益上方,只是因为在这个时势中,上下事物彼此互相施予。六三:增益它,用于凶事,没有灾咎;有诚信,依中道而行,告知公而使用圭。象传说:增益而用于凶事,本来就有这个道理。
三多凶,称凶事。説文云:凶,象地穿交陷其中。三互坤而震极,未有不陷,所以为凶事之象也。无咎者,干宝以为处震之动,懐巽之权者,葢言其时位矣。有孚,谓四以非正应,故曰孚。中如中行,独复之中,震大涂有行,象二五之中,自贞悔言,三四之中,自一卦言,非其中爻不备也。六三之用,凶事无咎矣。然四者益下之权在焉,而又近五为公象。虞氏谓三伏阳为公,五可为王,则三为公。杨敬仲指上九皆非也。震善鸣,有告象。用圭者,圭于文从二土,震震本从坤受益而成为土。三在互坤之中,又为一土,故曰圭。土圭求端于天之器,王肃作用桓圭,虞翻以干为圭,吴幼清以震为圭,周尚书以为锡▯圭之类。刘用熈曰:周礼珍圭恤凶荒,皆非也。三告,四用圭下之求益于上也。固有之,孔子于象传别明凶事,先▯后闻,固有此理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中行谓三益下之权在四,故三告而四从之。四成巽之主,有顺从象。杨敬仲因小过五,称公谓公一国之君,以九五为公,非也。俞氏曰:三事而后告,事凶而去君远也;四告而后迁,事大而去君近也。利用为依迁国者,初阴六阳相易为迁国,二三四互坤为国,阳君阴民。六二六三,国之旧民不迁者,四迁于初而依六二,迁国之君也;初迁于四而依六三,迁国之民也。益志者,四本者益下之志,故告之即从也。俞氏以损益三四易位为迁,近五为依,亦通。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益权在四,故三、五皆以为孚。四比五,顺其心以益下。五中正,为益下之主,故有「勿问元吉」之象。「有孚惠我德」,谓四之惠,皆五德也。传称中正有庆者,如此。上九,莫益之,或撃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上处巽之成,进退无常,当益之极,益终当变,不能益三,非四五之志,故撃之者至三、四、五。艮手有击象,曰五非上应,故称或位则不能安其身,时则不能易其心,应则不能定其交,其主心勿恒矣。损彖传曰:损刚益柔,有时损下之道,时暂而已。益彖传曰:日进无疆,其益无方,益下之道则宜恒久。故上九立心勿恒,有凶象。偏辞,虞孟作徧,晁本从之。按易撃伤者至,是言无相益者耳,人心皆疾,周匝之辞也。朱义曰:从其求益之偏辞,徒见王弼本耳。胡仲虎曰:上下经阴阳各三十画,然后为泰否,为损益,咸男女之交变,而损则不交,恒男女之不交变,而益则交。咸者夫妇之情,情之感也,极必损;恒者夫妇之道,道之久也,极必益。然损三益上为损,初二上而为四五者,不谓损;损四益初谓之益,上五下而为三二不谓益。益在下卦之下,民爻也,下之上容可损,下之下为民,决不可损也。故损之释彖曰:损下益上而不言损,民益之释彖曰:损上益下,民説无疆,则其为益民,也可知已。证句【据九四,有孚中行,自有孚絶句】证字【据虞、孟、晁氏偏辞,作徧辞】夬▯【干下兊上】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徤而説,决而和。▯于王庭,柔乗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五互体,干为君,又居尊位,王庭之象。乗一阴居五阳之上,又与五同体,故曰柔乗五刚。兑説,小人在君侧,善固结弥缝而君不疑,▯于王庭,肆于君侧也。朱义正名其罪者不然,孚谓上六居兑之成为口舌,号而招三,三以重刚,故厉而絶之心迹无可疑矣。安得非危乃光耶?自始也,坤为邑,五隂皆变而仅存上六,邑之削小者,自邑而告之,先离其党也。范大性曰:「兵戎乃用众,坤为众,干变坤至五,几于无众矣,故不利即戎。」此得其象而失其义者,即戎以除君侧,未有不乱者。夬之所尚在决,不可施之君侧,故穷。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决附之时,利施而不利居,故曰:居德则忌,言不居其德也。欧氏《易·童子问》曰:「小人盛则决之,衰则养之。」王弼以「则」作「明」者,非。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象曰:不胜而往,咎也。吴防清曰:初为趾,四在下卦三阳之前,与初同位,前趾谓四也。丁氏《易东》曰:四阳为壮,五阴为决。大壮初曰壮趾,此因大壮初趾而加前以别之,非矣。初居卦下而欲急进,超升大壮四阳之位,近九五以决上六,故壮前趾之象也。不胜为咎。吕仲木曰:位卑而无以应,言之无与为倡,行之无与为随,以其愤心而往,不惟决其前趾矣。为咎者,其咎乃自为之也。
译六三处在多凶之位,所以称为凶事。《说文》说:“凶”字像地面穿裂而交错陷入其中。六三互卦为坤,又处震的极位,没有不陷入的,所以形成凶事之象。所谓无咎,干宝认为是处在震的行动中而掌握巽的权力,大概说的是它所处的时位。有孚,是指六四不是六三的正应,所以说“孚”。“中”如“中行”的中,也如《复》卦独行而复的中;震为大路,象征有所行进。“中”可以从二、五爻的中位来说,也可以从贞卦、悔卦来说三、四之中;并不是只有中爻才具备中义。六三虽用于凶事,却能无咎。然而增益下方的权力在六四,六四又接近六五,所以有公的象征。虞氏认为六三伏藏阳爻为公,若六五可以称王,那么六三便可称公;杨敬仲指上九为公,都不是。震善于发声,有告知之象。使用圭,是因为“圭”字从二土,震本来从坤受益而成为土;六三处在互卦坤中,又是一土,所以说“圭”。土圭是向天求测端正的器物。王肃认为是桓圭,虞翻认为乾为圭,吴幼清认为震为圭,周氏《尚书》认为是赐玄圭之类,刘用熙认为是周礼中的珍圭用以救济凶荒,这些说法都不对。六三告知,六四使用圭,这是下方请求上方增益。所谓“固有之”,孔子在象传中特别说明凶事,先行发出而后听闻,本来就有这个道理。六四:依中道而行,告知公,公便听从;利于作为依托来迁移国家。象传说:告知公而公听从,是为了增益其心志。所谓“中行”,是说六三增益下方的权力在六四,所以六三告知,六四便听从。六四是巽卦的主爻,有顺从之象。杨敬仲因《小过》六五称“公”,便认为公是一国之君、九五为公,这是不对的。俞氏说:六三办事以后才告知,因为事情凶险且距离君主远;六四告知以后才迁移,因为事情重大而距离君主近。“利于作为依托来迁移国家”,是初六与六四互换而形成迁国之象。二、三、四互卦为坤,象征国家;阳爻为君,阴爻为民。六二、六三是国家中原来不迁移的百姓,六四迁到初六的位置而依附六二,是迁国的君主;初六迁到六四的位置而依附六三,是迁国的百姓。“增益心志”,是说六四本来就有增益下方的心志,所以一经告知便听从。俞氏认为《损》《益》的三、四互换就是迁移,接近六五就是依托,这样解释也通。九五:有诚信而施惠之心,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是因为我的德行得到施惠。象传说:有诚信而有施惠之心,就不必再询问;“施惠于我的德行”,是大大实现了心志。增益的权力在六四,所以六三、九五都以“孚”为言。六四亲比九五,顺从九五的心意来增益下方。九五居中守正,是增益下方的主爻,所以有“不必询问,大吉”的象。“有孚,惠我德”是说六四的施惠,都是九五德性的体现。彖传所说“中正有庆”,就是这个意思。上九:没有人增益它,反而有人攻击它。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象传说:没有人增益它,是偏颇的说法;有人攻击它,是从外部来的。上九处在巽卦的终成之处,进退没有常态;增益到了极点,最终必然发生变化。它不能增益六三,也不是六四、九五的心志,所以攻击它的人会从六三、六四、九五而来。艮为手,有攻击之象。说九五不是上九的正应,所以称“或”。从位置说,它不能安定自身;从时势说,它不能改变心意;从应合说,它不能确定交往对象;它的主心志就是不能恒久。《损》彖传说“损刚益柔”,减损下方的道理只是暂时的。《益》彖传说“日进无疆”,增益下方的道理应当恒久。所以说上九立心不能恒久,有凶象。“偏辞”,虞孟本作“徧”。按《易》说攻击伤害的人到来,是说没有相互增益的人而已;人心都在憎疾,这是周遍而言。朱氏说是顺从它求取增益的偏颇说法,只是见于王弼本。胡仲虎说:《上下经》阴阳各三十画,然后形成《泰》《否》《损》《益》;《咸》是男女交合而变化,《损》则是不交合;《恒》是男女不交合而变化,《益》则是交合。《咸》是夫妇之情,是感情的感应,到了极点必然减损;《恒》是夫妇之道,是长久之道,到了极点必然增益。然而《损》是六三减损而上九受益,初九、九二上升而成为六四、六五,却不称为损;六四减损而初九受益,才称为益;上九、九五下降而成为六三、六二,却不称为益。《益》卦的益在下卦之下,这是民爻;下卦之上还可以减损,下卦之下代表民众,决不可减损。所以《损》的彖传说“损下益上”而不说“损民”;《益》的彖传说“损上益下,民説无疆”,由此也可以知道它是增益民众。校正句子【据九四“有孚中行”,把“有孚”断句】;校正文字【据虞翻、虞孟、晁氏本,“偏辞”作“徧辞”】夬▯【乾下兑上】《夬》:在王庭上扬言揭露;以诚信呼号,但有危险;从自己的邑中告知;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夬》就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在王庭上扬言揭露,是因为柔爻乘驾在五个刚爻之上。以诚信呼号而有危险,是因为这种危险于是显明。从自己的邑中告知,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是因为所崇尚的事情将陷于穷困。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爻增长最终会完成。九五互体为乾,乾为君,又居尊位,有王庭之象。一个阴爻乘在五个阳刚之上,又与九五同体,所以说“柔乘五刚”。兑为喜悦,小人处在君主身旁,善于固结关系、弥补缝隙,使君主不加怀疑;在王庭扬言揭露,就是要把他公开暴露在君主身旁。朱氏认为这是正名并揭露小人的罪过,不对。“孚”是说上六处兑卦之终,成为口舌之象,呼号而招致六三;六三以重刚相应,所以有危险,并且断绝它的心迹,使其没有可疑之处。这样怎么能不是“危险于是显明”呢?从卦的开始看,坤为邑;五个阴爻都变,只剩上六,是邑地削小之象。应从这缩小的邑中告知,先离散它的党羽。范大性说:“兵戎是动用众人;坤为众,乾变为坤至九五,几乎已经没有众人了,所以不利立即动用武力。”这只是得到卦象而失去卦义。立即动用武力来清除君侧小人,从来没有不引起混乱的。《夬》所崇尚的是决断,不能把这种决断施用于君侧,所以必然穷困。象传说:泽水上升到天上,就是《夬》。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施行俸禄而惠及下方;若把德行据为己有,就会受到忌惮。在决断附着之时,利于施予而不利于据有,所以说“据有德行就会受到忌惮”,意思是不能把自己的德行据为己有。欧氏《易·童子问》说:“小人势盛就决去他,势衰就养育他。”王弼把“则”作“明”,不对。初九:前面的脚趾强壮,前往却不能取胜,便成为灾咎。象传说:不能取胜却还要前往,就是灾咎。吴防清说:初九象征脚趾,九四在下卦三个阳爻之前,并与初九同位;“前趾”是指九四。丁氏《易东》说:四个阳爻为壮,五个阴爻为决;《大壮》初九说“壮趾”,这里因袭《大壮》初九的“趾”而加“前”字以区别,这不对。初九居卦的下位却想急速前进,越过《大壮》四个阳爻的位置,接近九五以决去上六,所以有前脚趾强壮的象。不能取胜便成为灾咎。吕仲木说:地位卑下而没有可以呼应的人,说话没有人响应,行动没有人跟随,却凭着愤怒之心前往;这样不只是使自己的前脚趾强壮而已。所谓成为灾咎,是说这个灾咎本来就是自己造成的。
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惕号者,上号,三二闻而惊惕也。二动成离,日而二者,地上之位,日至地上,则大明夷。明地中为莫夜也。戎亦指上兑,为除戎器也。惕号莫夜,慎独以养未▯之中,▯皆中节,又奚以戎为恤哉?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頄翟▯云:「干首之前,王弼以为上非也。壮頄者过刚,非君子之夬。遇雨若濡,诸爻皆无应而三独应上。遇言其适然而非本心也。上六为成兑之主,又上于天之泽,故为雨。三爻止疑于汚,故曰若濡。然实则决而和也。其志之宻,人虽有愠,奚咎哉?」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九四位居下体股肱之上,为臀肤,在臀下而柔者,四本外刚中柔,志非能决,乗九三之刚,其下不柔,又居兑下,毁折伤而不良于行也。牵羊悔亡,説卦兑为羊。王弼曰:抵狠难移之物,谓五也。按説文,牵引而前也。四不以决见伤,若羣进相牵以往,则可悔亡。程先生曰:自强而牵挽以从羣行者,是也。朱义本张子之説曰:不与羣阳竞进,而安出其后,推之卦象,朱义殆不然也。兑为口舌,故曰闻言即告,自邑之言也。四变坎为耳,互离为目,虞翻曰:折入于兑,故聪不明,言其易溺于所趋也。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苋,虞翻本作莞,尔之莞,陆,蜀才同。虞翻作睦,谓和睦也。明以识焉,若荀氏从俗之误,葢兑説有莞睦之象,传义皆云马齿苋非也。子夏传苋陆皆木根草茎,刚下柔上,此附荀爽云尔。荀氏谓三五同功而决上,故言决决。五体兑柔居上,苋根小也。三体干刚在下,陆根深且大也。此自言五何以及三?又兑虽下刚上柔,而譬诸草木,则八卦之象于兑无闻矣。近世吴幼清以苋从卄为羊角,从目为羊目,从几为羊足,而取兑象。俞氏不改于旧,按説卦兑羊之防。考项氏玩辞而附之曰:説文苋山羊细角者,本草亦以苋似羊,陆则羊之所行也。言虽各有主本,而纡曲不既甚哉。九五阳刚得位而决附之,权在焉,徒以体兑而莞睦以决,虽中行而未光明矣。葢决而和,此臣之事而非君之权,以是为未光也。易惟其时物而已。三应上五叱之,俱言夬夬,决而又决也。宋咸曰:计注验经误增中字。上六,无号,终有凶。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证字【苋陆,据蜀才、虞翻作莞睦字】证衍文【据宋咸本,未光上衍中一字】姤▯【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女壮,谓巽为长女,初比二,故四勿取。朱先生注曰:「一阴而遇五阳,则女德不贞,其説本郑▯一女当五男之意,而实不然也。卦义本谓所遇而合,无所应,安在其为当五阳哉?一阴方生,而以为壮,程子所谓渐壮而敌阳者也。」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依郭京,勿用上脱女壮二字。天地相遇,品物咸章者,荀爽及九家《易》曰:「干成于巽位之已,而转舍于离。坤出于离与干相遇,葢本相见乎离之意。」苏氏曰:「刚者二,中正者五,阴之长自九二之亡,而后为遯始无臣也。自九五之亡,而后为剥始无君也。姤之世,上有君,下有臣。君子之欲有无为,不可也。」程先生二五皆中与正。俞氏谓刚为四,皆非象防。朱义从翟▯指九五为刚中正,二五皆阳,独指九五为刚中者,例之明。巽中正皆二五,统言之尔。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干为施,巽为申。命告四方者,所谓夏至之日,施令命诰四方,所以助微阴。虞翻震东,姤南,巽西,复北,皆总在初,非也。初六,繋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象曰:繋于金柅,柔道牵也。柅作鑈,络丝趺也。子夏《易繋》于金鑈。晁以道曰:「苍颉篇,柅作檷、柎、▯也。」巽为绳之象。九家曰:丝繋于柅,犹女繋于男,故以喻初宜繋二。若能专心顺二,则吉;有攸往,见凶。初为二所据,应四则有凶也。羸,宋衷马君以为大索,所以繋豕豚,类巽象阴躁。虞氏必以应言坎象,非也。蹢躅,依李茂钦作彳亍,住足于步止也。行有二足,一步一住,巽为股,为进退,股而进退则蹢躅也。初应于四,二为所据,不得从应,故有为所孚者,蹢躅之象,即所谓有攸往见凶也。初六在下尚防,不必以刚制二。朱先生以柅为止车物,非柔道牵矣。
译九二:警惕地呼号。到了夜晚,有兵戎,不必忧虑。象传说:有兵戎而不必忧虑,是因为得到了中道。所谓警惕地呼号,是上六在呼号,六三、九二听到后惊惧警戒。九二发动而成离;离为日,而九二所处是地上的位置,太阳到了地上,就是大明将要入地。光明在地中,便是夜晚。兵戎也指上方的兑,兑有整治兵器之象。警惕呼号、夜晚独处,是谨慎自守,以涵养尚未发出的中和之性;发出时都合乎节度,又何必忧虑兵戎呢?九三:前额强壮,有凶。君子决断而又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仿佛被雨水沾湿,心中有怨怒,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君子决断而又决断,最终没有灾咎。“頄”,翟玄说:“是乾卦头部的前方。”王弼认为是上方,不对。前额强壮,是刚性过度,并不是君子的决断。遇到雨而仿佛被沾湿,是因为各爻都没有正应,只有九三与上六相应。所谓“遇”,是偶然适逢,并非本心。上六是兑卦成卦的主爻,又处在“泽上于天”的位置,所以象征雨。九三的爻辞只是疑似受到污损,所以说“若濡”。但实际上,它是决断而又和谐。它的心志深藏,别人即使有所怨怒,又有什么灾咎呢?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难进;牵着羊前行,悔恨消亡。听到言语却不相信。象传说:行动迟疑难进,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听到言语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九四位于下体股肱之上,象征臀部;臀部下方柔软的部分就是皮肤。九四本来外刚而中柔,心志不能决断,又乘在九三刚爻之上,下面并不柔顺;同时处在兑卦之下,有毁折受伤之象,所以不利于行走。“牵羊悔亡”,《说卦》说兑为羊。王弼说:这是抵触刚强、难以改变的事物,指九五。按《说文》,“牵”是引导向前。九四若不因决断而受伤,而是像群阳互相牵引那样前进,就可以悔恨消亡。程氏说:自己勉强振作,牵挽自己跟随群体行动,就是这个意思。朱氏本于张载之说,认为是不与群阳争先,而安然处在它们之后;推求卦象,朱氏的解释恐怕不对。兑为口舌,所以说“闻言”,即是自邑告知之言。九四变为坎,坎为耳;互卦为离,离为目。虞翻说:九四折入兑中,所以听觉不明,是说它容易沉溺于自己所趋向的事物。九五:苋陆,决断而又决断;依中道而行,没有灾咎。象传说:依中道而行而无咎,是因为其中道尚未光明。苋,虞翻本作“莞”;“陆”,蜀才也同。虞翻又作“睦”,解释为和睦。应当明白辨识这些字形;如果像荀氏那样随俗采用误字,大概是因为兑为喜悦,有莞、睦的象征。传文和本义都说是马齿苋,这是不对的。子夏传说苋是木根草茎,刚在下而柔在上;这是附会荀爽之说。荀氏认为九三、九五功用相同,共同决去上六,所以说“决而又决”。九五体为兑,柔爻居上,像苋的根小;九三体为乾,刚爻在下,像陆地之根深且大。这样只是说九五,为什么又牵涉九三?而且兑虽下刚上柔,若把它比作草木,八卦在兑中的这种象征也无文献依据。近代吴幼清认为“苋”字从“卄”,像羊角;从“目”,像羊眼;从“几”,像羊足,因而取兑为羊的象。俞氏不改旧说,按《说卦》兑为羊的义例。项氏考订《玩辞》并附会说:《说文》把苋解释为山羊细角,《本草》也说苋像羊;“陆”就是羊所行走的地方。各说虽各有依据,但迂曲得未免太过了。九五阳刚得位,掌握决断的权力,却只是因为体为兑而以和睦之态决断;虽然依中道而行,却还没有完全光明。这大概是因为决断而和谐是臣下的事情,不是君主应独掌的权力,所以说“未光”。《易》所依据的只是时势和事物而已。九三应上六,九五斥责上六,两爻都说“夬夬”,就是决断而又决断。宋咸说:计注考验经文,认为“中”字是后人误增的。上六:没有呼号,最终会有凶。象传说:没有呼号而产生的凶,最终不可能长久。校正文字【“苋陆”据蜀才、虞翻本作“莞睦”】;校正衍文【据宋咸本,“未光”上多了一个“中”字】姤▯【巽下乾上】《姤》:女子强壮,不要娶这个女子。女子强壮,是说巽为长女,初六与九二相近,所以九四不要娶她。朱先生注说:“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那么女子的德性就不贞洁。这种说法本于郑玄所谓一个女子应当面对五个男子的意思,其实不对。卦义本来只是说有所遇合而无所应,怎么能说是面对五个阳爻呢?一个阴爻刚刚生出,却把它说成强壮,是程氏所说的逐渐壮大而与阳爻相抗。” 彖传说:“姤,就是相遇。柔爻遇到刚爻。不要娶这个女子,是说不能与她长久相处。天地彼此相遇,万物都显明。刚爻遇到中正之位,天下的道理大为通行。《姤》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 依郭京本,“勿用”上脱去“女壮”二字。“天地相遇,品物咸章”,荀爽及九家《易》说:“乾在巽位的巳时形成,随后转而退居离位;坤从离中出来而与乾相遇,大概本于‘相见乎离’的意思。”苏氏说:“刚爻是九二,中正是九五;阴爻的增长,从九二消失以后开始成为《遯》,这时开始无臣;从九五消失以后开始成为《剥》,这时开始无君。《姤》的时代,上有君、下有臣。君子想要无为而治,是不可能的。”程氏认为二、五都是中且正。俞氏认为刚是九四,这些都不是卦象的正解。朱氏依翟玄,指九五为刚、中、正;二、五都是阳爻,却单独指九五为刚中,按照惯例是明确的。巽卦中正之义包括二、五,统而言之而已。象传说:天下有风,就是《姤》。君王由此领悟,应当发布命令,告诫四方。乾象征施行,巽象征申明。发布命令、告诫四方,是指夏至那一天发布政令、告诫四方,以扶助刚刚生出的微阴。虞翻说震在东方、《姤》在南方、巽在西方、《复》在北方,并且都总归于初爻,这是不对的。初六:系在金柅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会见到凶;像瘦弱的猪,内心确实想要躁动不安。象传说:系在金柅上,是因为柔道受到牵制。“柅”作“鑈”,是缠绕丝线的工具。子夏《易繋》作“系于金鑈”。晁以道说:“《苍颉篇》中,柅作檷、柎、▯。”巽有绳索的象。九家说:丝线系在柅上,如同女子系属于男子,所以用来比喻初六应当系属于九二。如果能专心顺从九二,就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凶。初六被九二所据有,若应于九四便有凶。羸,宋衷、马融认为是大绳索,用来系猪和小猪,类似巽卦阴柔而躁动的象。虞氏一定要根据相应关系说成坎象,不对。“蹢躅”,依李茂钦作“彳亍”,是停住脚步、走走停停。行走需要两只脚,一步一停;巽为股,也为进退,股部进退便是蹢躅。初六应于九四,却被九二占据,不能顺从所应,所以有被牵系而蹢躅的象,也就是所谓“有所前往,见凶”。初六在下位,尚且需要防备,不必用刚强去制服九二。朱先生把柅解释为止车之物,不符合柔道受牵制的意思。
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象曰:包有鱼,义不及賔也。包,依李茂钦作勹。王氏读庖,非鱼,阴物,巽为鱼,故初六得称鱼。姤者,主求民之时,近而先者则得之,不论其应否,嫌若有咎,故曰无咎。朱先生谓不制而使遇众害,由是广,此可谓治姤之道,而非初二相姤之情矣。不利賔,姤以初为成卦之主,四对初之賔也。賔主相对为正,二以近比而姤初,则初不复应四矣。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九三,过刚不中,而无所遇之象,行未牵与柔道牵相反,以其永牵于初而不行也。九四,包无鱼,起凶。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无郭京举正失字之误,注云:“二有其鱼,故失之。”洪景卢谓:“巽下干上,故九二有鱼,九四失鱼。葢初者巽主爻为鱼也。”初六不中不正,彖以勿取戒之。四其正应而亦失,则后灾也。材刚位柔,民心已去,有起而争之,讵得不凶哉!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以用也,杞者枸杞,谓二本小木,程朱二先生从虞翻以为髙大坚实者,不然。瓜,干宝曰:初二体巽,为草木,二又为田,田中之果,柔而蔓者,指初瓜象也。苏氏曰:瓜得所附而后止,故受之杞,则能笼而有之。苏氏葢缘张弧之説,九五者姤之主,知初六之势将至剥尽而后止,故受之以九二也。此于初六始姤之情,九五治姤之道,为有见矣。志不舍命,俞氏以为传舍之舍,象辞后以施命告四方,此言志不舍命,九五之志将以遍告四方,如风行天不少停置也。含即包,瓜即章。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证字【蹢躅,依李茂包,依李茂;钦作彳亍钦作勹】【无鱼依郭氏作失鱼】证音【舍命之舍依俞氏作去声】萃▯【坤下兑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萃有二亨。二先生并缘马、郑、陆绩、虞翻作衍文,今依王肃本存之。庙,郑▯曰:互有艮、巽,巽木在艮阙之上,宫室之象。愚谓兑为巫,宫室而有巫庙象,是矣。谓四本震爻长子,五本坎爻隠伏居尊,为鬼神象。长子入阙升堂,祭祖祢之礼,则亦迂哉。大牲,李鼎祚曰:坤为牛,巽木下克坤土,杀牛之象也。吴幼清指下坤为牛,上兑为羊,三、四、五上肖坎为豕,而三牲备,亦通。彖曰:萃,聚也。顺以説,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孝指祖考,享指诸侯于庙。觐礼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诗率见昭考,以孝以享,是也。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乃萃之大者也。而朱先生曰:「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按《彖传》孝享之义,不止此天地万物之同情,即所谓顺以説,刚中而应之道也。苏氏曰:「萃未有不享,而其未见大人也,则亨而不正者争非其有也。五能萃二,四能萃初,近四而无应,则四萃三,近五而无应,则五萃上。从我者纳之,不从者付之,其所欲从,此大人也。故顺以説,刚中而应,二与五而已。」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俞氏曰:「兑,西方,杀气属金,故言戎器。互巽体,故除坤藏而不露,故言不虞。兑为口,故言戒。」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孚谓二、初,二自有正应,故不终与二阴萃,乃其志乱,非正也。若号,乃变成震,有声之象。郑氏、蜀才读「握」曰:「屋夫」,三为屋,指三阴。笑者,诗「燕笑语」之意,言号呼三阴萃而相得,悲喜无常也。王弼:安卑退以自牧于爻之情,为不畅矣。程传:于肯綮亦所不中恤。读如「保恤」,居萃之初,萃虽未成,而上有正应,勿恤阴类往应四阳,因四萃五,故往无咎也。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卦虽以四阴萃二阳,然独初二有应,故二引初为无咎。孔疏言牵引二阴,或读《诗》“替引”之“引”,皆非也。孚谓初,初有二之引,乃敢用二之禴,以萃四,恐间于六三也。二变成离,为夏禴,夏祭名。禴与牲异。象言其顺,爻言其孚。吴幼清曰:上为北,五者日行天中,近北,夏时也。故凡夏禴之象,皆以五言之,殆近巧凿乎。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曰:往无咎,上巽也。萃如者,六三之本志。嗟如,上六不应,故无攸利。然三、四、五互体巽顺,不至相忤,故往亦无咎。但有小吝,而吝者小疵。朱义谓:「求萃近而不得,至四顾云下,比众阴语,自相乖,不得于辞矣。」俞氏曰:「孔子于此文明以互体示人,王弼辈不取互体,殆未深究耳。」
译九二:包中有鱼,没有灾咎;不利于宾客。象传说:包中有鱼,按义理不能让宾客得到。包,依李茂钦作“勹”。王氏读作“庖”,不对。鱼属于阴物,巽为鱼,所以初六可以称为鱼。《姤》是主要求取民众的时势,距离近而先得到它的人就能得到,不论是否有正应;这似乎本来有咎,所以说“无咎”。朱先生认为不加制止而任其遇到众多祸害,由此推广开去,可以说是治理《姤》的方法,却不是初六、九二相遇的情状。“不利宾”,是因为《姤》以初六为成卦的主爻,九四是与初六相对的宾。宾主相对本来是正当的,但九二因近比而与初六相遇,初六便不再应九四。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难进;有危险,但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行动迟疑难进,是因为行动没有受到牵引。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形成没有遇合对象的象。“行动没有受到牵引”与“柔道受牵制”相反,是说它长久被初六牵制而不能前行。九四:包中没有鱼,起而争取便会凶。象传说:包中没有鱼而有凶,是因为远离民众。郭京校正认为这里有举正失字的错误,注文说:“九二有鱼,所以九四失去了鱼。”洪景卢说:“巽下乾上,所以九二有鱼,九四失鱼。大概初六是巽卦的主爻,象征鱼。”初六不中不正,彖传用“勿取”来告诫;九四是它的正应,却也失去它,那么后面就会有灾祸。九四才性刚强而所居位置柔弱,民心已经离去;若再起而争夺,怎么能不凶呢?九五:“用杞树包住瓜”,内含光明,灾变从天而降。象传说:九五内含光明,是因为居中守正;灾变从天而降,是因为心志不舍弃天命。“以”就是使用。杞是枸杞,指二爻像根基小的树木;程氏、朱氏两位先生跟从虞翻,认为是高大坚实的树木,不对。瓜,干宝说:初六、九二体为巽,象征草木;九二又象征田地,田中的果实,柔软而蔓生的东西,指初六,故有瓜的象。苏氏说:瓜得到依附之物以后才会停止生长,所以依附于杞树,便能把它笼罩占有。苏氏大概沿袭张弧的说法:九五是《姤》的主爻,知道初六的势力将会发展到剥尽,所以用九二来承受、包容它。这对于初六刚开始相遇的情状,以及九五治理《姤》的方法,都有见地。所谓“心志不舍弃天命”,俞氏认为“舍”是传舍之舍。象传说君王要发布命令、告诫四方,这里说心志不舍弃命令,是说九五的心志将要传告四方,如同风行天上,丝毫不停留。“含”就是包,“瓜”就是章。上九:在相遇中处在最前端,局面窘迫,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在相遇中处在最前端,是上方走到穷极而陷于困窘。校正文字【“蹢躅”依李茂钦作“彳亍”;“包”依李茂钦作“勹”】【“无鱼”依郭氏作“失鱼”】校正读音【“舍命”的“舍”依俞氏读作去声】萃▯【坤下兑上】《萃》: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于有所前往。《萃》卦有两个“亨”字。二位先生都依据马融、郑玄、陆绩、虞翻的说法,认为其中一个是衍文;现在依王肃本保留。庙,郑玄说:互卦有艮、巽,巽为木在艮门阙之上,有宫室之象。我认为兑为巫,宫室中有巫,正是庙的象。有人认为九四本是震卦长子,九五本是坎卦的隐伏而居尊位者,象征鬼神;长子进入门阙、登堂,举行祭祀祖父和父亲的礼仪,这种说法也太迂曲了。大牲,李鼎祚说:坤为牛,巽木在下克制坤土,有杀牛之象。吴幼清指下卦坤为牛、上卦兑为羊,三四五上又类似坎为豕,三牲齐备,这样解释也通。彖传说:《萃》就是聚集。以顺从而喜悦,刚爻居中而有应,所以能够聚集。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表达孝心、举行祭享。利于见大人而亨通,是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畜祭祀而吉、利于有所前往,是顺应天命。观察万物所聚集的情状,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性。孝是指对祖先,享是指诸侯在宗庙祭享。觐礼有三次祭享,都用束帛加璧,庭中陈设的祭品只用本国所有的东西。《诗经》说“率见昭考,以孝以享”,就是这个意思。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这是聚集之义中最大的表现。但朱先生说:“庙是聚集祖先精神的地方。”按《彖传》“孝享”的意义,并不止于此。天地万物的共同情性,就是所谓顺从而喜悦、刚爻居中而有应的道理。苏氏说:“《萃》没有不祭享的;但如果还没有见到大人,便只是亨通而不正,各方会争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九五能聚集六二,九四能聚集初六;九四附近没有应爻,便聚集六三;九五附近没有应爻,便聚集上六。顺从我的就接纳,不顺从的就交付出去;能让人愿意跟从的,就是大人。所以所谓顺从而喜悦、刚居中而有应,只是指六二和九五。” 象传说:泽水聚集在大地上,就是《萃》。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整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俞氏说:“兑在西方,肃杀之气属于金,所以说兵器。互卦为巽体,所以要除去坤所收藏的东西,使其不暴露,因此说防备意外。兑为口,所以说戒备。” 初六:有诚信却不能终始如一,于是混乱,于是聚集。若呼号,一把人聚在一起便能相笑,不必忧虑;前往没有灾咎。象传说:于是混乱,于是聚集,是因为它的心志混乱。“孚”指九二和初六。九二本来有正应,所以初六不能始终与二阴聚集;这是它心志混乱,并非正道。所谓“若号”,是说变为震,有发声的象。郑氏、蜀才把“握”读作“屋夫”:九三为屋,指三个阴爻。所谓笑,是《诗经》“燕笑语”的意思,即呼号而使三阴聚集并彼此相得,悲喜无常。王弼说安于卑下退处、以此自守,符合爻情,但并不畅达。程传说,在关键处也不必忧虑;读作“保恤”。处在《萃》的初位,聚集尚未完成,但上方有正应,不必忧虑阴类前往应合四阳;由于九四聚集九五,所以前往没有灾咎。六二:牵引而来则吉,没有灾咎;有诚信,才利于用禴祭。象传说:牵引而来则吉而无咎,是因为居中之志没有改变。卦虽以四个阴爻聚集于两个阳爻,但只有初六、六二有应,所以六二牵引初六,便没有灾咎。孔颖达疏说是牵引两个阴爻,或者把《诗经》“替引”的“引”读作此义,都不对。“孚”指初六;初六受到六二牵引,才敢使用六二的禴祭来聚集九四,因为担心被六三阻隔。六二变成离,离为夏,所以有夏禴之象;禴是夏祭的名称,禴祭与用牲祭祀不同。象传说的是顺从,爻辞说的是诚信。吴幼清说:上方为北,九五是太阳运行在天中的位置,接近北方,是夏季时令。所以凡是夏禴之象都用九五来说明,这恐怕近于牵强附会。六三:想要聚集,叹息不已,没有任何利益;前往没有灾咎,但有小的遗憾。象传说:前往没有灾咎,是因为上方巽顺。“想要聚集”是六三本来的心志。叹息不已,是因为上六不应,所以没有任何利益。然而三、四、五互体为巽,彼此顺从,不至于相互抵触,因此前往也没有灾咎,只是有小的遗憾;所谓遗憾,是小的瑕疵。朱氏说:“六三求聚而靠近却得不到,于是回头看云下的众阴,与众阴相互交谈,彼此乖离。”这种说法在文辞上说不通。俞氏说:“孔子在这里明白地用互体来示人;王弼等人不取互体,大概是没有深入研究。”
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九四,近臣居多惧之地,非其位而有聚物之权,咎之所归也。以其体兑説部,率三阴顺而萃五,故有大吉无咎之象。朱义谓九四上比九五,下比三阴,故得所萃,不然也。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卦以二阳萃阴,五萃之有位者也。有位而得民之萃,岂有咎哉?吕仲木谓萃位非萃德者,不然,阳刚中正不谓德乎?九四比羣阴在下,以分其萃,而五不得专,故有匪孚者,此必然之象。朱义谓若有未信,以疑辞明实象,殆不然矣。五志则何以未光?以四之分其萃而有匪孚者也。俞氏曰:此唯九五,一阳天下皆知比于五,故元永贞言于彖。萃有二阳,天下莫知所萃,故元永贞言于五。汉上朱氏曰:一本无志字。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赍将也,咨依虞翻、陆希声作,资上变干,为玉为金,资象也。上以阴柔居外,而下无正应,赍咨涕洟而急萃于五,故象以未安,上明之。正字【一握,依郑氏蜀才作一屋】衍字【志未光,依陆氏旧本及朱汉上,志字衍文】升▯【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之见大人不言利而言用,何也?俞氏曰:利见者,宜见之;用见者,将变动而有为,则见之。陆德明曰:本或作「利见」,非也。项氏玩辞:萃与升皆刚中而应,萃刚中在上,其众必聚;升刚中在下,其势必升。故萃以五为大人,升以二为大人。南征吉,巽东南之卦也。又升则益南,故谓之南征。王辅嗣曰:以柔之南,丽乎大明,则南征遂为假象。吴幼清以卦自临变,初三相易,而三为南,以三为南,不应古法。胡仲虎述后天方位曰:巽坤之中有离,离南象,自巽而坤,其行自南。谓巽坤中有离,亦强生见耳。程朱二先生皆谓前进,则于象义益不复究。虞翻曰:二之五成离,故南征吉,象外蔓延矣。其不言坤升者,卦主巽,且言其自下而升耳。坤在上则无所升,而説卦但曰「坤者地也」,本不可以方言。俞氏并指坤为南方之卦,殆亦不然矣。夫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柔谓巽陆绩曰:「柔本不能升,故曰时。按巽之升,非以其附阳,以其遇坤也。其升有时,故谓之时升耳。虞氏以四时明之,其言二升五,以为坎离当夏冬,已纡曲矣。其震兑春秋之象,亦隠伏难见。」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髙大。顺言乎其坤也,积言乎其巽也。虞翻、陆德明、王肃等作,慎不然。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允説文作▯,进也,谐声字去义存声,从省作允,所以为升者在巽,所以为巽者在初,故言进升进斋。徐氏曰:晋下三柔与五同志,故六三言众允,而释之以志上行,升下一柔与四合志,故初六言允升,而释之以上合志。朱义误,因九家初与二阳合志俱升五位之语非也。上谓六四进斋,徐氏之语殆非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刚德居中而获上之象,用禴与萃二同。六二求萃于上,九二亦求升于上也。萃先无咎而后孚,升先孚而后无咎,所应刚柔之异也。吕仲木曰:主升之君而才弱,当升之臣而质刚,天下之所疑也。孚而用禴,质诸鬼神且不疑,而况于人乎?喜而后可知也。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晁以道曰:「四邑为丘,四丘为虚,非空虚也。」马云:「丘虚得之,葢易之言也。」邑者,多坤,而坤未尝虚,言邑自三升四,故得言虚矣。朱先生曰:「阳实,阴虚。」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尔雅》二达,谓之岐。旁释名物,两为岐。二达物两者,象卦之折也。坤而言山,以下之升而得名也。下谓之升,则上必髙,髙者山象也。亨,陆氏曰:通也。王何以通于两岐之山?王者五也。巽之所以能升,以其刚中而应也。五欲应二,通四两岐之山以待之,使其险阻易升也。象曰:顺事,言四顺六五应二之事。崔憬之言曰:太王为狄所迫,徙居岐山,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通而王矣。故曰「王用亨于岐山」。又或指王曰文王,稍异其辞,然皆为岐周。今以易辞例之,则如文王、箕子皆指其人,直称王而不知其为何王者,不可指也。直称王如《书》「多方」「多士」皆时王而谓曰「太王」「曰文王」,不既诬乎?且诸家注随之。西山既曰周岐也,释《升》之岐山,又曰岐周也,一岐周耳。既已曰西,又复更曰岐,何其▯人之听闻如此哉?
译九四:大吉,没有灾咎。象传说:大吉而无咎,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九四是接近君主的臣,处在多忧惧的位置;它所居之位不当,却拥有聚集众物的权力,所以本来是灾咎所归。由于它体为兑,能以喜悦率领三个阴爻顺从而聚集于九五,所以有大吉无咎的象。朱氏认为九四上亲比九五、下亲比三个阴爻,因此得到所聚之物,不对。九五:聚集,拥有权位,没有灾咎;没有诚信,大而长久地守正,悔恨消亡。象传说:聚集而拥有权位,是说心志尚未光明。卦以两个阳爻聚集阴爻,九五是拥有权位而聚集众人的爻。拥有权位而得到民众聚集,怎么会有灾咎呢?吕仲木认为聚集权位而没有聚集德性,不对;阳刚中正,难道不就是德吗?九四亲比下方群阴,分散了它们的聚集,所以九五不能专有,因而出现“没有诚信”的象,这是必然的。朱氏认为“匪孚”是假设有未被信任之事,用疑辞来说明真实之象,恐怕不对。九五的心志为什么尚未光明?正因为九四分散了它的聚集,因而出现“匪孚”。俞氏说:在《比》中,只有九五一个阳爻,天下都知道要亲比九五,所以彖传说“元永贞”;《萃》中有两个阳爻,天下不知道应聚集于谁,所以九五爻辞说“元永贞”。汉上朱氏说:有一本没有“志”字。上六:叹息悲伤,流泪流鼻涕,没有灾咎。象传说:叹息悲伤、流泪流鼻涕,是因为在上位还没有安定。“赍”是将要。咨,依虞翻、陆希声本作“资”。上六变为乾,乾为玉、为金,所以有资财之象。上六以阴柔居外,而下方没有正应,只能带着叹息悲泣,急于聚集到九五,所以象传说明它在上位尚未安定。校正文字【“一握”依郑氏、蜀才作“一屋”】;删去衍字【“志未光”依陆氏旧本及朱汉上本,“志”字为衍文】升▯【巽下坤上】《升》:大为亨通。应当用以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出征吉。《升》卦说见大人不用“利”而用“用”,为什么?俞氏说:“利于见大人”,是适宜去见;“用以见大人”,是将要变动而有所作为,所以去见。陆德明说:有的本子作“利见”,不对。项氏《玩辞》说:《萃》和《升》都具有刚中而应;《萃》的刚中在上方,众人必然聚集;《升》的刚中在下方,势必上升。所以《萃》以九五为大人,《升》以九二为大人。“南征吉”,巽是东南方的卦;再上升就更加趋向南方,所以称为向南出征。王辅嗣说:以柔爻向南,附丽于大明,所以南征成为假象。吴幼清认为卦由《临》变来,初三互换,三为南方;但把三说成南方,不合古法。胡仲虎依据后天方位说:巽、坤之间有离,离象征南;从巽到坤,行进方向就是从南而来。说巽、坤中有离,也属强行附会。程氏、朱氏两位先生都说是前进,这样就更加不考察卦象之义。虞翻说:二上升到五而成离,所以向南出征吉,这就把卦外的说法蔓延得太远了。《升》不说坤上升,是因为卦主在巽,并且说的是从下方上升。坤在上方便没有可上升之处,而《说卦》只说“坤者地也”,本来不能用方位来说明。俞氏又把坤指作南方之卦,大概也不对。夫。彖传说:柔爻依时势上升;以巽顺从;刚爻居中而有应,因此大为亨通。用以见大人,不必忧虑,这是会有福庆。向南出征吉,是因为心志得以施行。所谓柔,是指巽。陆绩说:“柔本来不能上升,所以说‘时’。按《升》的巽,并不是因为依附阳爻,而是因为遇到坤。它的上升有时机,所以称为‘时升’。虞氏用四时来说明,认为二上升到五,是坎、离分别对应夏、冬,已经很迂曲了;至于震、兑象征春、秋,更是隐伏难见。” 象传说:树木从地中生长出来,就是《升》。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顺应德性,从细小处积累,以达到高大。“顺”是从坤来说的,“积”是从巽来说的。虞翻、陆德明、王肃等本作其他字,但那是不对的。初六:诚信而上升,大吉。象传说:诚信而上升,大吉,是因为与上方合乎心志。“允”《说文》作▯,意思是前进,是谐声字;去掉本义而保留声义,省写作“允”。《升》之所以能上升,在于巽;之所以为巽,在于初六,所以说前进、上升、前进而斋戒。徐氏说:《晋》下方三个柔爻与九五同心,所以六三说“众允”,象传解释为心志向上行;《升》下方一个柔爻与九四合志,所以初六说“允升”,象传解释为与上方合志。朱氏误解了九家所说初六与二阳合志、共同上升到五位的话。“上”如果指六四前进而斋戒,徐氏的说法大概也不对。九二:有诚信,才利于用禴祭;没有灾咎。象传说:九二的诚信,会带来喜庆。刚健之德居中,有获得上方接纳的象;用禴祭与《萃》六二相同。六二是向上方求聚,九二也是向上方求升。《萃》先说无咎后说有孚,《升》先说有孚后说无咎,这是所应刚柔不同的缘故。吕仲木说:主持上升的君主才能柔弱,而应当上升的臣子本质刚强,这是天下人所疑惑的。若有诚信而用禴祭,即使把这件事拿给鬼神验证也不会疑惑,何况人呢?要先有喜庆,之后才能看出这一点。九三:上升到空虚的邑。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邑,没有什么可疑虑的。晁以道说:“四个邑为一丘,四个丘为一虚;这里的虚并不是空虚。”马融说:“丘虚之说,是从《易》中得到的,大概就是《易》的原话。”邑象征众多坤爻,而坤从未是空虚的;这里说邑,是因为从九三上升到九四,所以可以说是虚。朱先生说:“阳实,阴虚。” 六四:君王用来在岐山祭享,吉,没有灾咎。象传说:君王用来在岐山祭享,是顺应事务。《尔雅》说,二条道路相通叫作“岐”;旁边解释名物时,“两”为岐。二条道路通达、物分为两支,象征卦象的折转。坤卦却说山,是因下卦上升而得名。下卦称为升,则上面必然高耸,高就是山的象征。“亨”,陆氏说:“就是通达。”王者凭什么通达于两岔的山?王者之数是五。巽之所以能够上升,是因为九二刚爻居中并与六五相应。六五想要应于九二,便通过九四这两岔的山来等待九二,使险阻变得容易攀升。《象传》说“顺事”,是说九四顺从六五、应合九二的事。崔憬说:“太王被狄人所逼,迁居岐山;一年形成城邑,二年建成都市,三年扩大到原来的五倍,于是通达而称王。所以说‘王用亨于岐山’。”又有人把“王”指作文王,措辞稍有不同,但都认为是岐周。现在依照《易》的辞例来看,例如文王、箕子都指具体的人;如果只称“王”而不知道是哪一位王,就不能这样指认。只称“王”的情况,如《尚书·多方》《多士》,都是当时的王;若说成“太王”或“文王”,岂不是妄加臆断吗?况且各家注释也都跟随这种说法。既然说西山就是周的岐山,用来解释《升卦》的岐山,又说是岐周,也不过是一个岐周罢了。既已说是西山,又再改说岐山,为什么这样使人的听闻混乱呢?
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西山因兑而言也,岐山者因坤而言也。荀爽知岐周之説不恊卦象,乃曰:巽升坤上,据三成艮,巽为岐,艮为山。夫知岐之非岐周,而不知巽之为岐,既不得其象,而艮之为山,复待三之升而后得之,则亦何纡曲哉。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五贞于二而应之,巽因以升,故六五有阶之道,阶升之可据者。荀爽曰:「阴正居中,为阳作阶。」今朱义谓五升而居尊位,恐于彖传不恊矣。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豫上六,冥豫,导之渝。升上六,防升,导之贞豫上体震动因其动心而欲变其豫。升上体坤顺顺其进心而欲移于贞序卦云:升而不已,必困,故上六消而不富也。证字【允升之允,依《説文》作▯】证音【亨,西山之亨,依陆氏,许庚反】困▯【坎下兑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有言不信,兑为口也。困之成卦,在二上两爻。象曰:困,刚揜也。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龙仁夫读「困而不失其所」絶句,亨自为句,屯、蹇皆以坎为险,而皆在外,困、坎在内,欲动如屯,止如蹇,不可得矣。唯説而顺受,则不失其所而亨。据《后汉书·即顗传》,「亨」以一字絶,君子通指诸阳刚中,不言正,「明大人为二」也。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初九,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险暗处,困下之象。臀,干宝曰:兑为孔穴,坎为隠伏。隠伏在下,而漏孔穴,臀之象也。臀奚为困于株木?四互巽为木,木中曰株。四互巽之中也。四欲拯初,而初入幽谷,坎为陷,为沟渎,为隠伏,有入幽谷之象也。三嵗不觌,与九四来徐徐相▯厯二位之谓。有配在四而不善,二四亦困于金车。是以三嵗不见。九家易曰:三者阳数非也,幽不明谓坎入则四失互离。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刚中处险,应援相得之象。坎为酒,兑为食。二处坎中而应兑之中,他无所困,而以酒食饫者也。郑▯四二据初,辰在未,上值天厨酒食,非矣。坎色赤,变赤言朱者,诸侯黄朱五以命服。求二之义绂者,三四五互巽为股,而三当股位,而三四互离为牛。二以离牛之革蔽于巽股之下也。」郑▯曰:「二与四互体离为镇霍。爻四为诸侯,有明德受命当王者。离为火,火色赤。四爻辰在午时,离气赤,又朱者非利用亨祀。既济坎有祭象,祭义曰:『乡之然后能亨之。』五亨二,故利用亨祀也。」李鼎祚本荀爽説曰:「二本阴位,升上为宗庙,非也。」程先生分为享人鬼,杨敬仲曰:「祀尊上为享,意近之。」二五皆刚者也,方其见掩,二独以柔用之,懐以酒食説于未困,则所以説之者少矣。朱先生谓困于得所欲之多,殆不然也。既征凶而又无咎,何也?俞氏以为君召不可不往。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阴柔不中正,承乗皆刚,而无应与之象。兑为刚卤,亦有石象,谓四也。荀九家《易》:坎为蒺藜,谓二也。三内体固,言宫上兑女,三坎男之妻。三失位而才柔,虽有离目,然妻在离之外,二柔不相应,则隔絶而不见。朱先生以妻为六,恐不然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劓刖,荀王肃、陆绩作臲祪,郑▯当作倪防,臲祪古文也。以上六繇辞考之,当是晁氏推象数亦然。九五方为刚掩而居互巽之上,巽为髙,而又进退则不安矣。简辅谓上柔而无位,如人之劓,四刚失位而应初,如人之刖,则五居尊位,左右皆刑余之人,非象防与象传异矣。赤绂者,二之臣,绂坎为赤,诗“赤芾三百”是已。五困而无助,思以赤绂爵二,故曰“困于赤绂”。李鼎祚以二互体为文明,赤绂之象。程先生谓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皆不然也。困而求二,乃徐有説者。九二虽揜于三,然五以刚中而説体,二以同德相应,人莫能间,徐徐而来也。二中而不正,故象以直言之,明正之,异于直也。兑于萃有假庙之象,祭与享不同。杨敬仲上祭下近之,祭者人,享者神,有求无求之别也。言五之有求于二也。陆绩、陆德明本亦作享祀者,非陆绩徒曰二言,朱五言,赤二言,享五言,祭传互言之,太卤莽矣。程先生分祭天神义,亦无当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祪,曰:动悔,有悔,贞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
译卦辞各自指向它所说的对象。西山是根据兑卦来说明的,岐山是根据坤卦来说明的。荀爽知道“岐周”的说法与卦象不相合,于是说:“巽上升而居坤上,据三爻形成艮;巽为岐,艮为山。”他知道“岐”不是岐周,却不知道巽卦就是岐;既然没有取得巽的卦象,而艮为山又要等到三爻上升后才成立,这样岂不是太迂曲了吗?六五:守正则吉利,登上台阶。《象传》说:守正则吉利,登上台阶,是大大实现志愿。六五守正而与九二相应,巽因此得以上升,所以六五具有台阶之道,即可以凭借台阶上升。荀爽说:“阴爻端正地居中,成为阳爻的台阶。”现在朱熹的义理认为六五上升而居于尊位,恐怕与《彖传》不相合。上六:昏暗地上升,利于守持不停止的正道。《象传》说:昏暗地上升而处在上位,消耗而不能富足。豫卦上六说“昏暗的逸乐”,是要引导它改变;升卦上六说“防止上升”,是要引导它守正。豫卦上体为震,顺着它的发动之心而想改变其逸乐;升卦上体为坤,顺着它进取之心而想转移到守正的秩序。《序卦传》说:“上升而不停止,必然困窘。”所以说上六消耗而不能富足。校字:【“允升”之“允”,依《说文》作“▯”。】困卦▯【下坎上兑】。困:亨通,守正,大人吉利,没有灾咎;有言语却不被信任。“有言不信”,因为兑为口。困卦的成卦关键,在九二和上六两爻。《象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处在险中而能喜悦,困窘却不失去自己的处所,因此亨通。这大概只有君子才能做到吧?守正,大人吉利,是因为刚爻居中。“有言不信”,崇尚口舌便会走到穷困。龙仁夫把“困而不失其所”读作一句,“亨”另为一句。屯、蹇都以坎为险,但险都在外;困卦的坎在内,想像屯卦那样发动、像蹇卦那样停止,都做不到。只有喜悦而顺从接受,才能不失去自己的处所而亨通。根据《后汉书·即顗传》,把“亨”作为一字断句。所谓君子,概括指众阳刚爻居中;卦辞不说“正”,是“明大人即九二”的意思。《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卦;君子因此竭尽生命来成就志向。初九:臀部困在枯树桩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象传》说:进入幽深的山谷,是幽暗而不明。险陷而幽暗的地方,是困卦下体的象。臀,干宝说:“兑为孔穴,坎为隐藏潜伏;隐藏潜伏在下面,而漏出孔穴,是臀部的象。”臀部为什么困在树桩上?九四所互出的巽为木,木的中部称为株;九四在互巽的中间。九四想要救助初九,但初九进入幽谷;坎为陷、为沟渎、为隐伏,有进入幽谷的象。“三岁不觌”,与九四“来徐徐”相互发明,历经二爻之意。初九在九四有配合,却不善于配合;九二、九四也困在金车之中,所以三年不能相见。《九家易》说:“三是阳数”,这是不对的;“幽不明”是说坎一旦进入,九四便失去互离。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将要到来,利于举行亨祭。出征凶险,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困在酒食之中,内心有喜庆。刚爻居中而处险,且得到应援,是相互取得的象。坎为酒,兑为食。九二处在坎中,又与兑的中爻相应,其他方面没有困厄,只是被酒食饱食。郑玄认为九四、九二依据初六,辰在未,上面正值天厨酒食,这不对。坎的颜色为赤;变成赤色而说朱,是因为诸侯用黄朱色的五等命服。要探求九二的意义,“绂”字,三、四、五互体为巽,巽为股,而九三正当股的位置;三、四互体为离,离为牛。九二用离牛的皮革遮蔽在巽股之下。郑玄说:“九二与九四互体为离,离为镇霍。九四是诸侯,有明德、受天命而应当称王。离为火,火色赤;九四的辰在午时,离气为赤。又‘朱’不是用来举行亨祭的。既济卦坎有祭祀的象,《祭义》说:‘先乡饮,然后才能亨祭。’六五亨通九二,所以利于举行亨祭。”李鼎祚所载荀爽的说法说:“九二本在阴位,上升为宗庙。”这是不对的。程先生把它分为享祀人鬼,杨敬仲说:“祀是尊上而为享,意思接近。”九二、六五都是刚爻;当它们被遮蔽时,九二独自用柔顺之道,以酒食怀柔处于未困状态,能够取悦它的东西就少了。朱熹认为这是困在欲望得到得太多,恐怕不对。既然说出征凶险,却又说没有灾咎,为什么?俞氏认为,因为君王召见,不能不前往。六三: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险。《象传》说:倚靠蒺藜,是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阴柔而不中正,上承、下乘的都是刚爻,是没有应合援助的象。兑为刚卤,也有石头的象,这里指九四。《荀九家易》说:坎为蒺藜,这里指九二。三爻的内体坚固;上体兑为少女,六三在坎中为男子的妻子。六三失位而才性柔弱,虽然有离为眼的象,但妻子在离之外;九二为柔爻而与六三不相应,所以隔绝而看不见。朱熹把妻子解释为六爻,恐怕不对。九四: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虽有羞吝,最终会有结果。《象传》说:缓缓而来,志向在下方;虽然位置不当,但有同伴。九五:鼻子被割、脚被断,困在赤绂之中;于是慢慢得到喜悦,利于举行祭祀。《象传》说:鼻割脚断,是志愿尚未实现;于是慢慢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利于举行祭祀,是接受福佑。“劓刖”,荀爽、王肃、陆绩作“臲祪”,郑玄认为应作“倪防”;“臲祪”是古文。考察上六的爻辞,应当是晁氏推求象数所得,情况也相同。九五正被刚爻遮蔽,又处于互巽之上;巽为高,而且进退都不安。简辅认为上六柔弱而无位,像人的鼻子被割;九四刚爻失位而应初九,像人的脚被断;九五处尊位,左右都是受过刑的人。这一说法与《象传》不同。赤绂,是九二的臣属;绂以坎为象,坎为赤,《诗经》说“赤芾三百”,就是这个意思。九五困窘而没有援助,想以赤绂和爵位赐给九二,所以说“困于赤绂”。李鼎祚以九二的互体为文明,是赤绂的象。程先生认为赤绂没有用处,反而成为困厄,这些说法都不对。九五困窘而求助九二,于是慢慢得到喜悦。九二虽然被六三遮蔽,但九五刚健居中而处在兑悦之体,九二因德性相同而相应,没有人能够阻隔,所以缓缓而来。九二居中但不正,所以《象传》用“直”字说明它,表明它是正直而不是正位。兑在萃卦中有假借庙宇的象,祭与享并不相同。杨敬仲说上为祭、下为近,这个说法接近;祭是对人,享是对神,区别在于有无所求。这里是说九五有所求于九二。陆绩、陆德明的本子也作“享祀”,并非陆绩所说的九二说“祭”、朱熹所说的九五说“享”,赤是九二的言语、享是九五的言语,传文交互使用;这样说太草率了。程先生把祭解释为祭天神,也不恰当。上六:困在葛藟之中,又困在臲祪之处,说道:“行动会有悔恨,已有悔恨;守正则吉利。”《象传》说:困在葛藟之中,是位置不当;行动会有悔恨,已有悔恨,吉利在于行动。
虞翻曰:巽为草莽,称葛藟,谓三也。按巽为木,无为葛藟者,岂以巽为风,木柔易,随风为葛藟之象邪?五居互巽之上,既髙而不安,上在而上则愈微,故蒙上文而不复出。困字止称臲祪也。三柔而牵已,五刚而难乗。曰者,兑为口舌,故自讼也。苏氏曰:上六困三五而不能去,谋全之过也。曰不可动,动且有悔,而不知其不动乃所以有悔也。上无揜我者,则吉莫如征也。予观处困之道,惟阳者能亨,阴柔观其所附而已。初、三附于坎陷,故皆入困;上附于説,则可动矣。阳刚则无所动心,而俟党与之至,故二、四皆言来,而九五言徐説也。方「徐之」云,当困时不可求亟通也。证字【据荀王陆作臲祪】证句【据龙困而不失所絶句】
周易象防决録卷三<经部,易类,周易象旨决录》>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防决録卷四明 熊过 撰
下经井▯【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周礼四井为邑。春秋井田记曰:因井而市,交易而退。是邑有改,象以井困倒体明之。巽为邑,升下卦无妄互体见之。向在上之兑,今改为巽邑。然在上在下皆此坎尔,是井不改也。即井为革者,浚其泉而已。所谓我固有之也。六三往上,九四来下,则坎水在上。六四来下,九三往上,则坎水在下。故曰往来井井汔几也。巽象木,进退为桔橰。入兑暗泽之中,泉口有互离为瓶。巽木入而进退,则九二阳泉几出,亦与未尝繘汲者同于无功耳。羸者大索,谓拘累纒绕而未能以互离在巽绳之上,其象又为羸瓶。朱先生读汔至絶句,亦未繘井羸其瓶,别絶。今按彖传文求之,非是。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不改井下,郭京、徐氏、王昭素本俱云:「脱『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二句。」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此阴柔居下而无应之象,泥干宝曰:「体本土爻,旧井在下,未浚不能汲而日新,是以为旧井也。」坎失前禽,故无禽。长寜周氏谓井旁余沥,禽来饮者,禽无饮井,其言是矣。崔憬云:「禽,古擒获。」非湛先生以为井栏之禽,二亦无井栏象。不食者逺于兊口,其始无人,其终无禽,则所以为井者亡矣,故时皆舍之。谓时舍者,明非初罪,时止在此耳。程先生作上读,与干时舍义异,是矣。三渫而四甃,非他井也,井亦未尝变,变者时耳。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无应于上,而下比之。象井二,自谓谷鲋,皆指初谷。
译虞翻说:巽为草莽,所以称为葛藟,这里指六三。考察巽为木,并没有以巽为葛藟的说法,难道是因为巽为风,木柔而容易随风,所以有葛藟的象吗?九五在互巽之上,既然位置高而不安;上六处在最高处,再向上就更加微弱,所以承接上文,不再另行出现“困”字,只说“臲祪”。六三柔爻牵制自己,九五刚爻难以乘凌。“曰”是因为兑为口舌,所以是在自我争辩。苏氏说:上六被六三、九五困住而不能离开,这是谋求保全过度的结果。说不能行动,行动将有悔恨,却不知道不行动正是悔恨的原因。上方没有遮蔽我的东西,就没有比出征更吉利的了。我观察处困之道,只有阳爻能够亨通,阴柔之爻只是看它所依附的对象。初九、六三依附坎陷,所以都陷入困境;上六依附兑悦,所以可以行动。阳刚之爻没有可以动摇它内心的东西,只等待同党援助到来,所以九二、九四都说“来”,九五说“徐说”。正当“徐徐而来”之时,说明身处困境不可急求通达。校字:【据荀爽、王肃、陆绩本,“臲祪”作“臲祪”。】断句:【据龙仁夫,将“困而不失其所”断为一句。】《周易象旨决录》卷三。【经部,易类,《周易象旨决录》。】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旨决录》卷四。明代熊过撰写。下经。井卦▯【下巽上坎】。井:改变城邑,却不改变井;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来往往都依然是井。水将要到井口,却还没有用绳汲水;水瓶破漏,凶险。《周礼》说,四井为一邑。《春秋》关于井田的记载说:“依井而设市,交易完成便退去。”这是说城邑有所改变,《象传》以井卦的困象和倒体来说明。巽为邑,在升卦下卦以及无妄卦互体中可以见到。原来在上面的兑,现在改成巽邑;但无论在上还是在下,都是这个坎,所以井并没有改变。所谓井发生变化,只是疏浚泉水罢了,也就是所谓“我本来就有它”。六三上往,九四下来,坎水便在上面;六四下来,九三上往,坎水便在下面。所以说“往来井”。“汔”是接近的意思。巽的象是木,进退就是桔槔。木进入兑所象征的幽暗泽中,泉口有互离为瓶。巽木进退汲取,九二阳爻的泉水几乎要出来,却又和从未用绳汲取一样没有功效。“羸”是大绳,意思是被拘束、缠绕,不能使互离之瓶越过巽绳;其象又是瓶子破坏。朱熹把“汔至”断句,另把“亦未繘井”“羸其瓶”断开。现在按《彖传》的文字考察,并不是这样。《彖传》说:巽进入水中而向上,成为水井;井供养万物而不会穷尽。改变城邑却不改变井,是因为刚爻居中。“水将要到井口,却还没有用绳汲水”,是因为尚未取得功效。“瓶子破漏”,因此凶险。“不改井”以下,郭京、徐氏、王昭素的本子都说:“脱漏了‘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二句。” 《象传》说:木上有水,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劝勉他们相互帮助。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饮用;旧井没有禽兽。《象传》说:井中有泥不能饮用,是因为处在下位;旧井没有禽兽,是因为时势舍弃了它。这是阴柔居下而没有应合的象。泥,干宝说:“本体属于土爻,旧井在下,尚未疏浚,不能汲水,且每日更新,因此称为旧井。”坎有失去前面禽兽的象,所以说没有禽兽。长宁周氏认为,井旁有残余的水汁,禽兽来饮;如今连禽兽也没有来饮井水,他说得对。崔憬说:“禽,古代通‘擒获’。”不对。湛先生认为是井栏上的禽兽,但九二也没有井栏的象。不食,是因为离兑口很远;开始没有人,最后也没有禽兽,于是井的作用便丧失了,所以时势都舍弃它。说“时舍”,是说明这不是初六的罪过,只是时势停留在这里。程先生把“上”字读作上声,与“干时舍”的意义不同,这是对的。九三疏浚、九四修筑井壁,所修的并不是另一口井;井本身从未改变,改变的只是时势。九二:井谷中射中了鲋鱼,水瓮破损渗漏。《象传》说:井谷中射鲋鱼,是因为没有同伴相助。九二在上方没有应合,只与下方相邻。井卦中的九二,自称“谷”“鲋”都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