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方舆纪要》说：“洪武五年，汤信国经营海上事务。因为岛民反复降叛，难以信任，便商议迁徙到靠近城郭的地方。洪武二十一年，全部迁走岛上居民，废除巡司，使当地成为废墟。后来不安分的人暗中聚集其中；倭人往来停泊取水，也一定经过这里。嘉靖、隆庆以后，海盗曾一本等多次聚众作乱。万历二十年，倭寇侵犯朝鲜，哨探说将要侵犯鸡笼、澹水，于是商议设置军队守卫险要。二十五年，增设游兵。四十五年，倭寇侵犯龙门港，增加冲锋游兵。此地环绕延伸约二百余里，土地盐碱，水味咸涩，气候常常炎热多风，耕种颇为艰难。正中耸立着娘宫屿。从西屿进入，二十里到茶盘，再走十里就是娘宫屿。这里波平浪静，没有水势奔腾冲击的情形，形状像湖，因此称为彭湖。港面宽阔，可以停泊船只。正面对着案山，右边是西安，分别设置小城，排列火铳守卫，称为铳城。左边又有风柜山，高七、八尺，红毛在山中凹处筑城，上面堆土如城垛；现在城已毁坏，仍分兵驻守，与案山、西安形成犄角。东边是莳上澳、猪母落水，最处于东南方向的要冲。从陆路前往娘宫三十余里，旧时有水师驻守，现在又修筑铳城，以防敌人横向突袭。再向东是锁管港、林投仔、龙门、青螺等澳。龙门有原泉，过去是居民聚落。万历三十五年，倭寇突然侵犯并停泊在这个岛上。西边是西屿头，有果叶澳；泉水很清冽，可以饮用。稍向北是竹篙湾。再向西是■〈虫咠〉仔员。再向西北是丁字门、水吼门。现在这些地方都有士兵驻守。岛北是北山墩，有北太武，稍低处是赤嵌；沿港向前，是镇海港，在这里筑城。再向西北是吉贝屿。北太武和中墩合称两太武，都是最高的山，便于瞭望。娘宫稍后退二里有稳澳山，地势较平坦。万历三十七年，红毛的一艘船闯入彭湖，过了很久才离开。天启二年，高文律乘驻防兵力单薄，率十余艘船突然占据彭岛，于是依山筑城，以海为护城池；乘风破浪长驱直入，肆意危害漳、泉两地。总兵俞咨皋把红毛迁到北港，于是收复彭湖。后来商议在稳澳山开筑城基，用大石垒砌，城高一丈有七、厚一丈有八，东、西、南面留下三座城门，北面设置一座炮台，里面修建衙署和营房，凿井一口，在这里驻守，以控制娘宫。然而议论者说，彭湖是漳州、泉州的门户，而北港就是彭湖的唇齿；失去北港，就会唇亡齿寒。不仅彭湖值得忧虑，漳州、泉州也同样值得忧虑。北港在彭湖东南，也称台湾；天启以后，全被红毛占据。” 《图书编》说：“彭湖远在海外，内澳可以容纳千艘船。四周有平缓的山作为屏障，只有一个狭窄关口，船只进入后不能并排行驶；如果让敌人先占据这里，就是所谓一人守险、千人不能通过的地方。何况山水间礁石很多，风向和风期又不固定，我方战舰难以长久停泊；却说可以进攻，恐怕不行。过去百姓依仗险要而作乱，于是迁走居民，使这里成为空地；如今显然不能再让百姓充实此地。若分兵驻守，兵力分散就会变弱，长途运输又会造成贫困；而且孤岛隔绝悬在海外，四周茫茫万顷，一旦运输不足、援军迟到，就是把军队送给敌人；却说可以防守，也不行。也曾测量这里的水势，沉船不能探尽深度，运石又难以抵挡水势急流；却说可以堵塞，也不行。只有严格做好接济运输的防备，整顿军队，陈列阵势以等待敌人到来，那么敌人既然失去了所凭借的险要，怎么能打算长久停留呢？” 南路从大冈山以下，直到下澹水、琅峤社；北路从木冈山以上，直到上澹水、鸡笼城。其中像凤山、傀儡山、诸罗山、半线山，都是扼守野番要冲、陆路汛防必定要防守的地方。像下澹水、硫磺溪、大线头、鹿仔港，都是通向海口的道路，是水路汛防必须守卫的地方。至于鸡笼、澹水，是台湾最北面的岛屿，突出在海中，与番社相邻。后垄有一处港口，和南日相对，这就是兴化港口。由后垄向上走一百二十里是竹堑社，与海坛镇相对；由竹堑向上走一百五十里是南嵌社，与关绷相对，这里就是福州、闽安港口。从南嵌到上澹水七十里，与北胶相对；从澹水到鸡笼三百里，与沙埕烽火门相对：这些都是浙江省的边界。大洋之外，是红夷出入的航路；这里又远离郡城，港道四通八达，往来船只一帆便可直达。伪郑在那里设置重兵，表面上说是为了远距离防御红夷，实际上是担心我军从福州、兴化分兵出击，袭击其后方。鸡笼到闽安的水程不过七八更；如果允许闽安、兴化等港口的商人往来贸易，不仅财源会更加畅通丰裕，万一发生意外警报，厦门、彭湖的军队可以支援前方，福州、泉州、兴化的船只可以支援后方，首尾呼应，紧急或缓和时都有所依靠。这段话见《东宁政事集》。台湾四面环海、依山而立；要想安定内部，必须先守住山地，要想使外部安宁，必须特别重视守卫海面。守山的方法劳苦而容易，守海的方法轻松而困难。陆地防守，只在于严格设置侦察哨，谨慎盘问检查，诚心实意地保护百姓，不要因为防守反而扰民；说到底，不过是选得其人来担当罢了。水上防守必须依靠船只；船只设置得多，就有船篷、桅杆、缆绳、锚具以及修缮的工费，每年所需费用非常可观，这要靠主持财政的人筹划。总的说来，台湾善后之计，没有比增兵更急迫的；增兵自然不得不增加军饷。如果只是把镇守部队驻在郡城，把协守部队驻在安平，南北两路兵力单薄、汛防空虚，那么防患未然的忧虑，恐怕不在鹿耳门，而在海港与山社之间了。这段话见《诸罗杂识》。

译台湾水陆各处编制的兵力超过一万人，费用已经十分沉重；但彭湖、安平的兵力就占了一半。水师汛防任务重大，不能核减；台湾本地的兵力又占一半。陆路汛防范围广大，又不得不考虑增兵。不过，也有可以节省费用的方法和最为便利的办法，这也是筹划军政的人必须讨论的。台湾原有官庄，可以用来实行屯田；其中的佃户可以充作屯兵。只要加以训练，明确其统属和节制，可以仿照古制实行耕七调三，也可以在要地设置屯田守卫，把军队安排在农民之中。这样做不只是可以使士兵免于跋涉，每年也可以免除运输军粮的费用。历来看名臣关于边防守卫的奏议，所使用的守边兵众多取自当地土著；因为土著适应当地水土，熟悉地势，而且又想保全自己的家产，所以守御一定周密。又听说名将用兵时，有时选用农民，称为新力兵；这是因为他们性情朴实，手脚强健，即使冒着风雨奔走，也可以不感到疲倦困乏。如今如果议定原来设置的制兵仍由内地轮换，而新增兵力则在台湾另行设置屯田，使二者互相资助，那么兵力会更强，巡防也会更加周密。这段话见《理台末议》。陆军看重马匹的力量，水军看重船只的力量。交战时，务必要争取上风；如果船只转动不灵，不能占据上风，压制力量不足，甚至反而退到下风处，这虽然关系到人的力量，但全在于船只是否良好。然而，工匠造船时固然遵守尺寸规矩，等到驾船进入水流之中，船只快速或迟缓、灵活或笨拙的性能才会显现出来。同一时间划桨，前后进入港口的日期却大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木材的本质各不相同，例如用盐木做舵，遇到波涛就不会摇动，其他木材则不然；木材的轻重也不同，木材老了就坚硬而沉重，否则就轻。必须得到优良木材，并使轻重彼此配合，就像人的筋骨相互配合一样，这样才善于运转。所以水军必须重视造船，这是第一点。水军停泊船只，就像陆军安营扎寨一样。水军凡是不能在外洋寻找战机的，都要在港口中交战；因此，停泊船只的地方就是作战的场所。我方船只先到，优势在于占据要地以争取上风；但风向难以凭信，船只出发以后，风向往往会改变，首先必须停泊稳固。倘若一个港湾中又有南风澳、北风澳之别，那么宁可停泊在南风澳等待；这又是老将慎重持守的做法，不能拘泥于一端来论定。所以水军必须通晓停泊港湾的方法，这是第一点。水军进入港口，就像陆军攻克城池一样。凡是港门被敌人守卫，而险要隘口又是敌人所凭恃的地方，兵法有利用险要牵制敌军、进攻其空虚之处的说法；因为险要之处往往兵力空虚，所以可以控制险要而进攻空虚。因此，水军必须详细掌握进入港口的方法，这是第一点。这就是水军的大概情形，而其中的关键在于随机应变：一是扼守要害，二是窥伺空隙，三是观察变化，四是使内部空虚。扼守要害，就掌握了主动权；窥伺空隙，就分散了敌人的力量；观察变化，就夺取了敌人的守势；使内部空虚，就避开了自身的祸害。这样才能在安席之上使我军顺利通过，按期攻取敌人，迅速取得胜利。概括地说，军队的作用在于船，船的作用在于水，水的作用在于风；船与军队彼此熟习，风与水相互遭遇，关键在于根据变化灵活通达，以充分发挥优势；能否神妙而明察地做到这一点，取决于人。《易经》说：‘剖开木材做成船，削尖木材做成桨；船桨的便利，用来渡过不能通行之处’，大概取义于《涣》卦。所谓‘涣’，就是风水相济的意思。圣人的一句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这段话见《理台末议》。

译彭湖出海巡哨时，从妈祖宫澳开船，向西航行到西屿头，经过内堑、外堑，再回船停泊在西屿头内的大果叶，然后登岸。大果叶二里，左边是缉马湾，右边是小果叶；向南四里到内堑。这里按季节轮换派拨千总、把总各一员。澳口有一座炮台，东山顶有三座烽火台。由内堑向西南三里到外堑澳口，有一座炮台，西山顶有三座烽火台。再向北经过缉马湾、小里叶，八里到小池角；向西北四里到大池角，十五里到小门，那里有一座炮台、一座烽火台；再四里到鸽界头横礁，三里到竹篙湾，仍回到大里叶，十里，在那里登船。从内港驾船到北山瓦硐港寄泊，登岸后四里到通梁，三里到后藔，二里到大北山山顶瞭望。北面有吉贝屿、姑婆屿、土地公屿、铁砧屿、目屿、白沙仔屿等险礁，东面有湾贝屿、蓝笨仔屿、鸟屿、鸡膳屿、碇齿屿。要前往吉贝各屿，必须驶出吼门向北；如果遇到逆流、逆风，就不能驾船。由瓦硐港四里到大赤嵌社南面，那里设有塘汛，按季节轮换派拨千总、把总各一员。一里到小赤嵌，三里到港仔，向东二里就是崎头；向东南一里到镇海，三里到港尾，二里到城前，再返回瓦硐港登船。从吼门出海巡哨，由西屿头外海进入内埯停泊，再返回妈祖宫澳。又从妈祖宫澳开船出哨，向西往南，经过鸡笼屿、四角仔、桶盘屿、虎井，直抵八罩、金鸡澳，进入挽门汛（南风、北风时都可停泊五、六艘船）；按季节轮换派遣千总、把总各一员，汛地后山顶有炮台一座。从塘口向西南一里到网埯，南面是半砰屿、头巾礁、铁砧屿、碀仔屿，西南面是大屿，西北面是花屿、猫屿、草屿；向西北半里到瓮菜堀，向北四里到花宅，再四里到水埯。埯口北面有炮台一座（南风时可以停船），再返回挽门汛。向东相隔半里是将军澳，与挽门汛相对（立冬以后可以停泊四、五艘船）。东面临海有石山，名叫船帆屿，山顶有炮台一座。向北是金鸡屿（南风、北风时都可以停船），在将军澳后方；北面有马鞍屿。从挽门登船，出金鸡屿口向东南，到东吉、西吉、锄头精屿，再到文良港驾船返回，经过锁管港、猪母落水、虎井、嵵里、风柜尾、鸡笼屿、四角仔，返回妈祖宫澳。”},{ 陆路巡查从妈祖宫澳出发，四里到暗澳，那里设有巡检司；三里到东卫，五里到大〔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城北三里到隘门仔，一里到林头仔、埯南、香炉屿、鼓架礁，四里到尖山仔，一里到文良港、东鼻头，那里有一座烽火台，可以望见阳屿、阴屿；向北五里到果叶仔，二里到奎壁港，向北三里就是奎壁港山；向西三里到白湾坑，二里到湖东，二里到湖西，五里到红罗罩；向北三里到青螺仔。红罗罩半里到西溪仔，向南三里到太武仔，向西三里到港底，向北一里到东石，六里到沙港头，向南三里到鼎湾，向西北三里到中墩屿，潮水退去时可以通行；向西南二里到潭边，向南二里到港仔尾，三里到蚱脚屿，二里到东卫，四里到西卫，三里到后堀潭，四里回到妈祖宫澳。另一次陆路巡查，使用大杉板到嵵里后山登岸；嵵里澳口有一座炮台，山顶有一座烽火台。五里到风柜尾澳口，那里有一座炮台、一座烽火台。向东二里到井仔埯，向东南四里到猪母落水，向东北二里到锁管港，向西北一里到鸡母坞，向北五里到铁线尾，八里到乌嵌，五里到双头挂，与大城北相对。三里到菜园，再三里到暗澳，返回妈祖宫澳。这段记录见《副将薄有成出哨月报》。康熙辛丑年，兵部奏请获准：彭湖是台湾咽喉要地，位置适中，于是将台湾总兵移驻澎湖，台湾陆路改设副将。金门总兵黄英上奏说：‘彭湖是台湾的门户。如今把台湾总兵移驻彭湖，在台湾设置副将，使其与水师彼此接应，远距离审度形势，这是最完善的谋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但臣考察各地形势的轻重，彭湖虽然号称三十六岛，处在台湾、厦门之间，究竟都不过是一抔土地，分散如弹丸；除了妈宫、八罩略有人烟之外，其余全是冷落荒凉的岛屿，原来设置的副将完全可以防守。现在台湾南北延伸二千余里，村庄、番社、闾井和户口不下百余万，群山深林最容易藏匿奸徒，若没有总兵，不足以凭借其威势加以弹压。况且安平水师以及南北两路的副将、参将等官员，职位都与台湾副将不相上下，遇到事情必然各自抱持意见，不像总兵那样可以统一调度。如今如果把总兵设在彭湖，与台湾隔海相望，来往船只都要等待风势；台湾水陆各营一旦有紧急军情，就不能早晨出发、晚上到达。这样看来，彭湖固然是台湾的门户，但台湾其实是彭湖的腹心；从形势上说，台湾比彭湖更重要，关系到沿海各省的要害。’ ‘请把总兵仍然设置在台湾，这样才可以取得居重驭轻的办法，造就天下疆域无边的福祉。’提督姚堂也为此陈述请求，仍按旧制驻扎。

译安平水师按额定编制配备战船：中营平字号十八号，其中有赶缯十艘、双篷艍六艘、双篷■〈舟古〉二艘；左营定字号十六号，其中有赶缯八艘、双篷艍八艘；右营澄字号十八号，其中有赶缯十艘、双篷艍八艘。彭湖水师按额定编制配备战船：左营绥字号十八号，右营宁字号十八号，和安平中营、右营相同。赶缯长四五丈至七八丈，双篷艍长二丈至五丈。设置分巡、总巡的巡哨制度：每年二、三、四、五月为一个巡期，六、七、八月为一个巡期；轮流派本营将领、备弁一员，带领兵船四艘，分巡所辖海面；由副将统领兵船四艘，总巡各营所辖海面。大赶缯配兵六十人，小赶缯五十人，大艍四十人，小艍三十四人。巡期结束时，官兵和船只撤回安平水边。十月至正月，各船配兵一半，在本辖水汛巡哨。澹水营过去拨归左营赶缯二艘，近来又拨给道标波字号赶缯四艘；另有道标双篷艍四艘，也归镇标管辖。各船三年小修、六年大修、九年再次大修、十二年拆造。小修费用从三十两到一百五六十两，大修费用从四十两到二百三十多两，拆造费用从五十两到三百六十两不等。凤山的打狗港距鹿耳门水程三更。北风盛行时，鹿耳门港道狭窄，船只不能驶入，而打狗港可以扬帆直入，因此从这里登岸的人很多。水师把总配备巡哨船两只，带领士兵防守汛地。下澹水距离县城已经很远，奸邪盗贼容易滋生，所以由陆路千总带兵防守汛地。这两处是南路水陆交通和防守的要害之地。伪郑统治台湾时，百姓往来只到半线为止。自从归入版图以后，澹水等地也一度没有人迹。因此北路营汛只在大肚设置百总一名，带兵防守；沙辘、牛骂二社则被视为境外。海盗郑尽心逃脱后，部里的公文传令说明：同伙海盗供称，郑尽心约在江、浙交界的尽山、花鸟、台州的鱼山，以及福建台湾的澹水等处藏匿。当时总兵崔相国分派千总一员，带兵分驻澹水防守。从此便成为常例，而业户开垦土地，往来的人也逐渐增多。镇标原额兵三千三百五十名，道标兵三百六十名。康熙六十一年，提督姚堂奏请获准，将道标裁撤并归镇标。安平协二千五百名，彭湖协二千名，南路营八百九十名，北路营八百九十名，澹水营五百名；全郡共九千四百九十名士兵，合计拨用闽省将军所属士兵五百名，共一万人。康熙六十年，总督满保上疏请求在府治增加一千名士兵，从四面协同护卫。南路增加一千名，其中五百名驻在冈山，后方护卫本营，前方护卫府城以东，并保护罗汉门口；另五百名驻在下澹水、新园，后方护卫本营，前方巡查龙桥以东的阿猴林等地。北路增加一千名，其中五百名驻在斗六门，后方护卫半线，前方护卫本营，并巡查笨港海口，防御生番；另五百名驻在半线，后方护卫澹水，前方护卫斗六门，稽查鹿仔港，防护大江口。北路营距离府城有两天路程，中间又有大河，不能及时接应，因此在适中的地方也应增加五百名士兵：向前可以协同护卫府治，向后可以稽查北路横港海口，堵截内山。总计增加兵力三千五百名。九卿议覆说：‘匪徒聚众作乱，并不是因为兵力少的缘故；增设官兵，实在没有用处。’于是这项议案便搁置了。癸巳年九月，福建总督范时崇上题获准：在台湾逃亡、被裁汰或革职的兵丁，不得在台湾招募补充；应当在各原属营中挑选年纪、体力精壮而有家业的人，每凑足十名以上，就拨出百队一名，押送到台湾补足编额。军粮方面：镇标三营由台湾县供给；安平水师由凤山县供给；彭湖水师由诸罗县供给。半线、澹水两处的兵米，过去都折合银钱发给：半线每石连同脚价折银九钱，澹水每石连同脚价折银一两五钱；全部由里民承担。县令周锺瑄在半线修建仓库三间，储存粮食三千七百多石；在澹水修建仓库二间，储存粮食一千多石；随时调拨补充，就地舂米发给。偷渡来台湾的，总路口是厦门。又有从小港口偷渡、登上大船的人，例如从曾厝埯、白石头、大担、南山边、镇海、岐尾等处出发；或者由刘武店前往金门、料罗、金龟尾、安海、东石，每次都乘小渔船私自登上大船。曾厝埯、白石头、大担、南山边、刘武店属于水师提标营的汛地；镇海、岐尾属于海澄营的汛地；料罗、东石、金龟尾属于金门镇标营的汛地；安海属于泉州城守营的汛地。各汛地也都有文职官员会同稽查。其余内容见《清台地莫若先严海口一疏》。近海港口中，哨船能够出入的，只有鹿耳门、南路的打狗港（打狗山南岐后方水中有鸡心礁）、北路的蚊港、笨港、澹水港、小鸡笼和八尺门。其余如凤山的大港、西溪、蚝港、蛲港、东港（通往澹水）、茄藤港、放■〈纟索〉港（冬月沙土淤积，到夏秋溪水上涨，船才可以通行）、大昆麓社、寮港、后湾仔（都属琅峤地）、诸罗的马沙沟、欧汪港、布袋澳、茅港尾、铁线桥、盐水港、井水港、八掌溪、猴树港、虎尾溪港、海丰港、二林港、三林港（二港也多沙线，水退后距港口五、六里）、鹿仔港（涨潮时大船可以到内线，但不能抵达港口；外线退潮后距港口十多里；因不熟悉港道，不敢出入）、水里港、牛骂、大甲、猫干、吞霄、房里、后垄、中港、竹堑、南嵌、八里坌、蛤仔烂，都可以通行杉板船。台湾的州仔尾、西港仔、湾里，凤山的喜树港、万丹港，诸罗的海翁堀、崩山港，只能容纳■〈舟古〉仔小船。此外，凤山的岐后、枋寮、加六堂、谢必益、龟壁港、大绣房、鱼房港，诸罗的冂仔、穵象领，如今全都淤塞了，只有小鱼船往来。山后的大洋中，北边有座山叫钓鱼台，可以停泊十多艘大船；崇爻的薛坡兰，可以驶入杉板船。

译沿海有暗沙和险礁，哨船的龙骨船体很难驾驶。即使有可以开行的港口，也必须等潮水平稳时才能进港，否则沙滩坚硬、水浅，最终只能停在港外遥望；再遇上风暴，又没有可以收泊的地方。有人说：应当改造几只杉板■〈舟古〉仔船，这种船质地轻、船底平，能随波上下，便于巡防，哪里都可以停泊。高知府铎说：“朱逆之变时，士民避乱；平定台湾以后，商旅贸易，乘坐■〈舟彭〉仔等平底船，在洪涛巨浪中往来如织。康熙壬寅年五月，水师营雇用■〈舟彭〉仔出哨，遇风失去桅杆，漂到浙江黄岩，最终人船都得以保全。”这样看来，既然适合内港航行，那么在外洋也可以没有忧患。鹿耳门炮台如今已经坍塌。共有大炮十五位，中、左、右三营各五位；大炮架在木架上，中间有一个转轴，可以随方向转动，称为“转轮炮”。雍正甲辰年，总兵林亮重新修造炮架：上横梁前后各长四尺，中间实长三尺；下横梁前后各长五尺，中间实长三尺；上下直梁各长四尺，梁柱各五寸；四方直柱各高四尺；接榫处都包裹铁皮。下部坐板厚三寸，横八尺，宽七尺；柱脚木九根，周长一尺八寸，长五尺，埋入地下四尺五寸。炮架用木板覆盖，形状像屋顶，可以遮避风雨，防止剥蚀；两边用环钩牵住，但开炮时掀下非常容易。修造哨船所需的工料有：大吉木（八丈以上）、中吉木（六丈以上，都是杉木的名称）、浮溪木（松柏木）、高洋木（即土杉木，福州出产）、舵、碇、龙骨（每丈配桅杆一丈二尺）、大桅（赶缯船长八丈二尺、围长六尺五寸；篷艍船长五、六丈、围长四尺五寸）、头桅（赶缯船长六丈、围长四尺；篷艍船长四丈五尺、围长三尺五寸）、大橹、小橹、大小风篷、大小桅饼（大木圈，有的十多个，有的几个，用来套住大桅，便于起篷）、大小无底升（也是木圈。风篷挂在桅杆上，用木圈使它转动。赶缯船用一千三百个，双篷艍用七、八百个）、樟梁、头梁座、大桅座、头桅座、头尾托浪板、斗盖、水柜、头禁水（镶在船头的木料）、尾禁水（镶在船尾的木料）、上金（尾楼边缘向上凸起的木料）、下金（在船尾水下，用来拴舵）、招（船顶上的招子，便于起头篷）、撑面（舱盖）、扛罩（舱口的直木。这根木头从官厅口起，直到大桅兜为止，舱盖的撑木都扛在这里，因此得名；隔舱板木，是横木；在大桅处称为■〈人▯口，上中下〉檀，又叫梁头，在各舱则称为堵经）、披枋（杉木板，用来隔开船两侧的水）、笨枋（船顶板，在战棚枋下面）、占柜（铺设官厅的顶盖）、覆竹（钉在船两旁的樟木）、车战棚（杉木板，重铺在笨枋上）、车耳（扯篷、起碇的绳索系在这里）、稳仔（水蛇下弯曲的木料）、大缭极（系大绳索的木料）、湾极、直极、头尾八字极（都是樟木，用来镶嵌船体）、屈尺极（妈祖堂前两根弯曲的樟木；大赶缯船使用，双篷艍船不用）、番人耳（船头木）、头■〈人▯口，上中下〉檀（树头桅的木料）、大■〈人▯口，上中下〉檀（树大桅的木料；凡船身长、宽以及满汉字号，都在这里印烙）、大转水（附在大■〈人▯口，上中下〉檀木上）、■〈人▯口，上中下〉檀鞋（削成方木，镶在■〈人▯口，上中下〉檀内）、木里鞋（镶在桅座内的方木）、转水鞋（船梢两边的方木）、车档（扯篷、起碇用的绞棍木）、大鹿耳（夹住大桅的木料）、头鹿耳（夹住头桅的木料）、夹车档（靠着车档木棍）、金楦（下金内的木棍）、软箸（船尾中间镶的木料，用来夹舵）、橹椽（放置橹架，又作橹床）、上下秤（拴风篷的木料，船头船尾在上面的叫上秤，在下面的叫下秤）、尾穿梁（船尾柱）、通梁（舱口上的木料）、下株梁（船底木）、舵牙（夹舵木）、水蛇、猴楦、桅猪（见前文）、铁钉（赶缯船一千八百斤，篷艍船七百斤）、茅铁（四、五百斤）、槐藤（十斤）、张篷水藤（一百多斤）、黄麻（用来制作绳索，名称有大律索、小律索、篷踏索、小踏索、大缭母、小缭母、大千斤坠、小千斤坠、篷尾吊、小篷尾吊、鸡贯流浪索等）、棕（也用来制作绳索，名称有篷头根、篷尾根、舵吊、虎尾、碇奴、碇索、摘尾、腰边秦、出尾秦等；一项是：赶缯船用铁钉一千多斤，篷艍船用八、九百斤；篾碇索两条，每条用篾三担、草四担；桐油（赶缯船一千五百斤，篷艍船五、六百斤；每一百斤油配灰三百斤、钉一百斤、网沙一百斤）；网沙（把破鱼网炼入油灰中，用来补缝）；灰、草饼（捣灰用）、炭（一千二百斤至一千八百斤）、勒肚（拴舵的绳子，从船底穿到碇前并缚紧，舵才有力；水浅时放松，舵便可以悬起）、杉板船、尾楼灯、金鼓各一件；其余颜料、旗布、工匠劳务费以及大修、小修，数量各不相同。水仔尾设有棈架场，是修船的地方。郡守招募棈匠，结绳应工，不支付工钱。棈架不限数量，各商船户自行准备。棕藤和制绳匠只使用已经竖立的棈架，每条绳子支付租赁费一百钱。

译台、彭各标营的船只，起初都分派给全省内地的厅员修造；康熙三十四年，改由全省内地各州县负责。那些还可以修整但不能驾驶的船，由内地官员办理运输工料到台湾修理。后来按粮额议定分派，台湾所属三县也分修数船。这并不是偏袒台湾所属地区，而是因为内地各厂的官员人手较多，工料也方便，免得烦劳运输，可以按期完工报结。后来规定由邻近的道、府官员监修。统计福建省船只，均分给全省道府，于是把台、彭九十八艘船中的十八艘分别派给台湾道、府，其余都派到内地。随后仍归内地修造，只有尚未朽烂但不能驾驶的船，留在台湾修补。到康熙四十四、五年间，又全部改归台湾所属地区，而府所分船数是道所分的数倍；但命令其与福府分修，并议定除部定价格和津贴运费外，每船另捐贴一百五十金。后来交给延粮厅代修一半，道、镇、协、营、厅、县共同办理。再后来专门责成知府负责，连道船也归府修造。台湾郡修船所用的桅木、大吉木、杉木等材料，以及钉、铁、油、府、棕丝、网纱、篾片、篷叶，都不是台湾本地产的，必须远赴福州购买，材料价格和运费非常昂贵。再说大木要搭载商船运输，往年因遇风翻沉的案件很多，船户对此十分畏惧。至于樟枋、厚力木在凤山、诸罗的内山，山路如鸟道羊肠，涧溪阻隔，雇工砍伐锯解，再雇人肩挑运输，动辄要用一个月，遇到泥泞更难计算日期。而且从前的山厂最近遭到焚毁，如今还要另行搭盖，更加费事费钱，也需要很长时间。何况附近的水沙连等社与生番接壤，最容易引发冲突。这是办理材料困难。再说台湾厂修艌船的各类工匠，原来只有二、三十人，过去已经不够分派雇用；如今经过变乱，有的逃回内地，有的被盗贼杀害，现存没有几个。一次进行大工程，向内地雇募也不容易，雇价是内地的数倍。这又是招募工匠的困难。每逢修船，负责押船的兵丁和军官便任意苛求：有的船体已经坚固，仍强令修改；有的只有一点损裂，却故意毁坏；有的把板木藏起来，使工料费用增加。开工时，又在按规定配定丈尺时把大料砍成小料，把长料截短；又把本来修整合式的工程拆剔更换，逼迫增添；又有押船送修的兵丁，趁夜伺机偷窃材料。因此既苦于办理材料、雇用夫役困难，又苦于军官兵丁的骚扰拖累，所以台湾船工领取工价和运费补贴后，必须再赔贴两倍，才能完工。台湾守高铎向总督详细申报，请求查照以往成例：船身已经朽烂的，由内地船厂补造；还能够驾驶而应当修理的，驾到内港修理；还可以修整但不能驾驶的，留在台湾交给营中修理。文员仍依照旧例监视，并把府庄每年收取的官租作为补贴修船的资金。这样不但可以节省费用，而且容易把事情办成，重视工务并保全残疆，确实对台湾有益。此前失败的教训，问题在于兵力空虚、将领懈怠。而兵力空虚的根源，都是台湾招兵时改换姓名、冒名顶替造成的。原来士兵从内地抽调，逃亡和事故不予申报；每到发饷时，就扣留军饷来充实自己的私囊。即使有招募，也大半是市井中的无赖，只挂着空名在册，含混欺骗蒙蔽，这都是主帅和大府的过错。应当责令总兵随时清查整顿，使随丁全部按照规定办理，空缺的粮饷名额全部补足，没有户籍的人一个也不得擅自招募，已经入伍的士兵一个也不得顶替，这样冒名冒粮的弊端就可以消除。兵员补足以后，训练更是应当赶紧讲求的事情。拨换入班时，就应明确编配队伍，由将领统领弁员，弁员统领队伍，队伍统领士卒；清查武器装备，不足的补充，不精良的磨炼，按期操练。各营应把操练日期以及演习哪些技艺勇力逐月汇报，务必使士兵熟悉将领、手熟悉器械，然后才可以。分汛驻防也应斟酌变通。台湾地方辽阔，大汛驻兵一、二百人或几十人，究竟却是官员多离开汛地，士兵多聚众赌博，有驻汛防守之名而无守望之实，汛地再多又有什么益处？应把防汛分作几处，均分为几班，由该汛弁目统一统领；在本汛的乡庄、市镇、山口、港隘等处划分地域界限，巡逻侦察，有事就飞报本营，酌情调兵追捕；无事时，远处一个月轮换一次，近处半个月轮换一次，休班的士兵回营操练；轮番戍守，使每个人都不至于偏受劳苦，消息也可以及时互通，这样或许能把过去分汛防守的弊病从此根除。巡哨海口，责成水师负责。远近岛屿，必须弄清港澳险易、丛杂交错的区域；上下风涛，也必须察明各处湾泊的朝向、背风情况以及取水和风候之处。把船只、器械装备好，熟悉行阵和击刺，规定巡游往来的路线和时间，不得潜伏在内港、只用空文申报。驾驶熟练以后，借风航行自然容易；平时整顿训练，就可以作为防御资用；出兵围剿捕盗，也可以成为精锐部队。哪里还会有兵力空虚、将领懈怠的忧患呢？习俗 “台湾居民并非土著，是逃亡者聚集的渊薮，也是五方杂居之地。泉州人按泉州的方式行事，漳州人按漳州的方式行事，江、浙、两广人按江、浙、两广的方式行事，风尚没有完全相同，习俗各有差异。而且海外贸易的利益都流入台湾，所以崇尚奢侈、竞相讲究华丽、看重珍贵美味，彼此互相仿效；就连雇工、贩夫也不安于本分，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赌博是恶业，父亲不禁止儿子，兄长不劝戒弟弟，带着财物进入赌场，呼喊争吵喧闹；开始时还只是典当、卖掉财物，后来就流于偷窃，实在是滋长奸邪的诱因。又没有什么比结盟发誓更严重的了：强悍人家的子弟聚集少年无赖，指着明亮的太阳盟誓，抚着清水发誓，称兄道弟，拿出妻子来交往，拜认对方母亲，自以为是在遵循古人之道。却不知道来往频繁以后，淫乱酗酒的弊害就会发生；声势援助扩大以后，喧嚣争竞的祸患就会产生。至于死者停灵不过夜，婢女不耽误婚配，这些还算是接近古风；把关系疏远的人看得像亲人，对贫困、缺乏和疾病互相周济，也算是荒岛上的良好风俗。”（《诸罗杂识》）

译婚礼：请媒人送去庚帖，三日之内家中平安无事，然后合婚；间或有误毁器物的，期限一到必定重新择日。纳采时送簪珥、绸缎，还另备大饼、猪肩、糖品之类，称为礼盘；没有财力的人只劳烦亲属女眷送两支银簪，称为“插簪仔”。女子及笄时送聘礼，有番钱一百圆，或八十、六十、四十圆不等，绫绸几十匹，少至几匹；礼书两函，收到一函，回赠一函；羊、猪、香、烛、彩花、蒌叶各收一半；礼榔两座，用银制成槟榔形，每座四圆，上面刻“二姓合婚，百年偕老”八字，收下刻“二姓合婚”的一座，回赠刻“百年偕老”的一座；贫家则用干槟榔，以银装饰；福寿万字糖，有一百多圆或几十圆，回赠大饼；其余鹿筋、鹿脯、鱼、蟳、肚、肺、糖果，留下三、四种，分别把稻谷、麦、豆放在盘中。又回赠锡盘两只，形状像大碗：一只栽石榴一株，用三、四颗银石榴和几朵银桂花缠绕在枝头，称为“榴桂”；一只栽莲蕉花一株，取“连招贵子”的意思（土地方言中“蕉”与“招”同音）。这就是纳币的礼仪。亲迎：在婚期前先送择日礼仪的番钱，从四十圆到十二圆不等，称为“乞日”。到了婚期，不论贵贱，都乘坐四人抬的轿子，鸣金击鼓吹奏，彩旗在前引导；亲朋送灯，少年子弟分队擎举，沿途点放爆竹。新郎到女家后，把轿子停在庭院中，连续三次进献酒食，饮食完毕，妻弟提篮到轿前索取爆竹，新郎随即取出赠给他，称为“舅子爆”。新人出厅拜祖先，随后拜父母；父兄端酒三盏，用手帕覆盖后送上轿。嫁妆一同出行，丰厚或简薄各不相同。花轿后面悬挂竹筛，上面画着太极八卦。到男家门口时，新郎把伞盖举在新妇头上。第三天到庙中拜见，依次拜公婆、伯叔婶姆，称为“拜茶”。这天妻弟来，称为“探房”；午饭由新妇和妻弟一起吃，女方父兄要受到邀请后才来，不会轻易登门。第四天，岳父母请女婿和女儿，称为“旋家”。女方亲属方面，女婿各自准备见面礼，只由妻弟收受。饮酒完毕，女婿和新妇一同回去。第五天，女方家再次邀请各位亲属作陪，称为“会亲”；女儿先去，女婿临近中午才到。饮酒完毕，女婿回去，女儿留下，三天后才回去。冠礼、笄礼有的在亲迎当天举行，有的在前几天举行。讲究诗礼的人家，女子行笄礼以后便住在房内，不再出门；普通人家则不论这些。丧礼：七天之内成服，五十天时请僧道礼佛，焚烧金纸冥钱，称为“做功果”“还库钱”；民间说人刚出生时欠了阴间库房的钱，死后一定要偿还。仪式完毕后除去灵位，孝子停止哭泣并向前来吊唁的客人道谢；家境贫寒的，有时到一年多以后择日做功果、除灵。小祥举行祭祀符合礼制，大祥却有提前三、四个月择吉日祭祀并除服的，这是最违背礼制的做法。至于居丧期间，初一、十五哭泣祭奠，灵柩不长期停放，这又是风俗中美好的一面。祝贺生辰时，制作红色的面食团，彼此馈赠祝福。神佛诞日，也用它作为供品。娶媳妇的人家，亲友制作白面饼，或送二十圆、十圆，以及簪珥、肘酒来祝贺。亲友从内地来，备办酒食邀请他们，称为“洗咸水”；意思是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和北方所说的“洗尘”意义相同。正月初一，家家制作红、白米糕来祭祀神明；在四更、五更时分拜贺亲友。上元节，尚未出嫁的女子偷折别人家的花枝竹叶，遭人责骂，说她将来一定会得到好女婿；平民有毁坏别人家墙垣，或偷走猪槽、鸡栏，侮辱牵连父母的，也说这样一年会大有利。街头花灯、箫鼓喧闹，整夜嘈杂，到二十五、二十六日才停止。十六日，各家店铺竞相吃喝酒肉，称为“头压”；此后每月都照此举行。腊月十六日，又接着举行，称为“尾压”。四月初八，僧人沿门唱诵佛曲，人们赠送钱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五月初五，清晨点燃一束稻梗，向室内四角熏烧，再把纸钱送到路旁，称为“送蚊”；门楣之间插艾叶、菖蒲，同时插一茎禾稗，说这样可以避开蚊虫；还插一枝榕树枝，说人会老而更加健壮。彼此馈赠西瓜、肉粽。祭神使用各种红色物品。从初五到初七，好事者在海口浅水处用钱或布做标志，杉板船、鱼船争相夺取；胜者鸣锣表示得彩，土人也称作“斗龙舟”。午时，给小儿女系五色丝线，男孩系在左腕，女孩系在右腕，称为“神鋉”（三月底、四月初一和十五、五月初一至初五，各寺庙及海岸上的船只鸣锣击鼓，称为“龙船鼓”，说这样可以主宰一年兴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七夕称为“巧节”。家中供奉织女，称为“七星娘”。用纸糊成彩亭，晚上备好花粉、香果、酒醴、三牲、七枚鸭蛋、七碗饭，命道士祭献完毕，就把端阳时男女所系的丝线剪断，连同花粉一起抛到屋顶上。吃螺蛳以求明目。把煮熟的黄豆拌上洋糖，再加龙眼、芋头相互赠送，称为“结缘”。七月十五日也是盂兰会。几天以前，好事者共同集资作为首倡，请僧众设道场；把参加会者的出生年月日时辰写明在缘疏中，陈设饼食、香橼、柚子、蕉果、黄梨、鲜姜，堆在盘中高二、三尺，并设置纸牌、骰子、烟筒等物；到半夜一起煮羹饭施食焰口。还有放水灯的，主办者制作成百上千盏纸灯，晚上亲自在海边点燃；有几位主办者，就各自亲手放出第一盏；有的捐出番钱一圆或半圆，放在灯里。众灯一起点燃后，沿海渔船争相抢取，得到的人说这一年会大为顺利。沿街有三、五十家组成一局，张灯结彩，陈列图画、玩器，锣鼓喧杂，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第二天事情结束，请艺人演戏取乐，称为“压醮尾”。到月底才停止。中秋制作月饼，并把笔、墨、纸、砚、香囊、瓶、袋等物陈列在店铺中，设置骰子；以赌博争夺彩头，输的人赔偿物品价值。重阳节前后，竞相放风筝，像内地春季一样。这天，儒生中有人杀狗取头来祭祀魁星；剩下的肉则由学生聚在一起吃，整天欢乐饮酒。除夕前几天，把各种生菜用沸水浸泡在瓮中，供新年祭祀使用；剩下的等到发酵变味以后再吃，称为“来年菜”。除夕杀黑鸭祭神，说这样可以压住并除掉一年的凶事；制作纸虎，在虎口中填入鸭血或猪血、生肉，然后拿到门外焚烧，以禳除不祥。

译衣服没有穿好，裤子露在衣衫外面，叫作“龙摆尾”；袜子不系带，脱落到脚面上，叫作“凤点头”。农夫、轿夫穿云履和绸衫，却从事劳作服役，显得很不雅观。交易最看重番钱，就是红毛人铸造的银币。钱形狭长而不规范，上面印有番字，银色低劣；拿内地的钱和它兑换，反而常常滞涩困难。除使用小制钱外，还多使用过去铸造的台、广、昌、南红铜钱，以及明代旧钱。鹅眼钱、荇叶钱，散布得像流动的泉水。如今通行鼓铸的钱，轮廓周正，交易时却弃置不用，也实在奇怪！卖肉的人吹角，整天吹叫，声音非常凄楚。冬天到来时，稻谷、糖、靛由各县运送到郡治；车声清脆单薄，像哀叹又像诉说，时时和吹角声互相应和。广东志书记载：顺德的容奇、桂州的黄连村，吹角卖鱼；其北面的水古粉、龙渚、马齐村，则吹角卖肉。相传黄巢曾在这些地方屯兵，军中设市，用角声召集人们。不知道这种习俗是从哪里开始的？士大夫和健卒喜欢赌博，除了整夜喧闹呼卢之外，有的把铜钱压在地上射“宝”字来赌胜，称为“压宝”。又制作三十六张纸牌，分为文、武、院、科四项：文项尊奉阁老，武项尊奉国公，院项尊奉学士，科项尊奉状元；每项分九等纳粟官，排列在庶吉士之上。鸦片烟，是把麻葛和鸦土切成丝，在铜锅中煮成鸦片，再拌入烟中；另用竹筒缠棕丝，聚集众人吸食。索取的价格是普通烟的数倍。专门经营这种烟的，称为“开鸦片馆”。吸过一、两次以后，立即就不能离开。暖气直通丹田，可以整夜不睡。土人服食这种东西，把它当作助淫的器具；身体四肢萎缩，脏腑溃烂外露，不把命送掉就不会停止。官员和军官常常严令禁止。常有人即使已经被捕捉拘押，仍请求宽缓片刻，再吸一筒。鸦片土出产于噶喇吧。郡中鸟嘴一样的方言和鸟语，完全无法听懂。例如刘姓读作“涝”，陈姓读作“澹”，庄姓读作“曾”，张姓读作“丢”。其余我与吴侍御两姓，吴读作“袄”，黄则没有读音，按“厄影”切音，更加难以省察。大武郡有几处平地涌出泉水，浸漫泛溢数里，土人称为“水坔”。“坔”字，土音读作“滥”，字典中没有这个字；也如“大浪泵”的“泵”字，字典读作“聘”，土音读作“蚌”。又把所生的小儿称作“屘”，土音读作“满”，这些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讹误造写的。祠庙 邑志所载陈湄川抚军重修文庙碑记说：“董子说，仁人只端正自己的道义而不谋求利益，阐明自己的道理而不计较功劳；建造庙宇、修治学校，是端正道义、阐明道理的大端，应该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我认为，不计较功劳却未曾没有功劳，不谋求利益却未曾没有利益。台湾县令中没有任台湾道的，我却得以调任台湾道；台湾道中没有升任抚军的，我却得以升任偏抚，这难道不是先圣先贤暗中相助吗？”如此等等。圣贤的大道，像日月运行于天空、江河流经大地，本来不必借助崇饰庙宇外貌、皈依奉法，就能获得感应和报施。建学校、明人伦，是为了端正人心、厚重风俗，碑文对此一句也没有提到，竟然只说求取福田利益，怎么可以拿来作为训诫呢！” 府志在“至圣四御赞”之后紧接着就是施琅的褒章；台、凤二志把学校内容有的载入祀典，有的收入艺文，都是次序错乱。诸罗志把学校另列为一卷，这是正确的。湄川在学宫左侧建造紫阳祠，排列黄勉斋、陈北溪、蔡九峰、真西山四位先生的木主，春秋两季举行祭祀；两侧设置学舍，命诸生在此学习，拨给冂港官田二十八甲一分，每年租税一百六十八石六斗，作为膏火和祭祀肉食费用。水仙宫同时祭祀禹王、伍员、屈原、项羽，并列祀奡，说他能驾船（一作鲁般）。庙中亭子的脊饰雕刻人物、花草，极其精巧，都是潮州工匠制作的。关帝庙前殿供奉关帝像，后殿供奉关帝的父亲，戴方巾、穿绿袍；土人说，这与祁文宣以及启圣并祀的意义相同。南路长治里前阿社祭祀五位文昌神：梓潼、关帝、魁星、朱衣、吕祖，后面又祭祀东王公、西王母。此外，伪郑时期还建有玉皇太子庙。三年一次准备王船和供物来建醮，志书已经记载了。询问所祭祀的是哪几位王神，相传唐代有三十六名进士被张天师用法术冤杀，上帝敕令其中五人巡游天下，每三年更换一次，这就是五瘟神；饮食、器具全都分作五份。外面悬挂一盏池府大王灯，据说伪郑时期陈永华临危前几天，有人拿着名帖来借宅，永华设盛宴款待，称其为池大人；池大人称陈永华为角宿大人，彼此如接待贵宾一样作揖谦让、应答酬酢。永华死后，土人把他当作神，因此一同祭祀。求子的人举行郎君会，祭祀张仙，摆设酒食果饵，吹奏竹管乐器、弹奏丝弦乐器；两个偶像相对站立，用土地方言取悦神明。商贩 “东西两洋与各国都有贸易往来：西洋有交趾、占城、暹罗、下港、加留吧、柬埔寨、大泥、旧港、马六甲、哑齐、彭亨、柔佛、丁机宜、思吉港、文郎、马神；东洋有吕宋、苏禄、猫里务、沙瑶、吶哔啴、美洛居、文莱、鸡笼、澹水。”（《谈荟》） “明代给事中何楷上疏说：‘台湾在彭湖岛以外，水路距离漳州、泉州约两天两夜。那里土地广阔、地势平衍而肥沃，可以比作一个大县；中国的版图并没有记载它。起初，贫困百姓到那里，不过是打算谋求渔猎的利益罢了；后来见内地兵威达不到那里，往往聚集起来成为盗贼。近来红夷在其中筑城，又与奸民私下互市，已经俨然成为一个大的聚落了。’”（《春明梦余录》）

译“给事中傅元初上疏说：‘海滨百姓只看重利益。即使奔赴死地也像赶路一样，往往到达岛外有一处叫台湾的区脱之地，同红毛番贸易；红毛人已经占据那里作为巢穴。从台湾出发，两天两夜可以到达漳州、泉州的内港。吕宋的佛郎机人见我国禁止海上贸易，也时常偷偷来到鸡笼、澹水一带，同私自出海的奸民交易。那里一天可以到达台湾。官府即使知道也不能禁止，禁止了也不能断绝，徒然使沿海将领和奸民坐享海外贸易利益，有禁止海贸的名义，却不能完全做到禁止海贸的实际。这是臣家乡最令人忧虑的事。’大致说来，海外有大西洋和东洋。大西洋包括暹罗、柬埔寨等国；这些国家出产苏木、胡椒、犀角、象牙等货物。东洋就是吕宋，其夷人是佛郎机人；那里有银山，夷人铸造的银钱尤其多。中国人如果到大西洋贸易，就用本国物产交换；如果到吕宋贸易，就单单得到它的银钱。各夷都喜爱中国的绫缎和杂色丝织品；当地不养蚕，只依靠中国的丝到那里，才能织成精美的绸缎，穿起来以华丽为美。因此湖绵一百斤价值白银一百两，到了那里可以卖到两倍价格。江西瓷器、福建糖品也都是他们喜爱的东西。百工技艺中有人带着一门手艺前往，即使两手空空也没有不能谋生的，百姓争相聘取他们。永乐年间，朝廷先后招徕他们。至于红毛番，其夷名叫加留巴，因为同佛郎机人争利不合，便一心想通商，占据台湾。自从明朝禁止断绝海贸，利益便全部归于奸民了。”（同上） “近来因为开放海洋贸易，奉旨说：‘红夷挟持贸易，地方官如果确实能够整饬准备、谨慎防范，禁止勾结引诱和接济，奸诈阴谋自然没有办法施展；然而海防名义上整饬，实际上却松弛，奸商表面禁止、暗中放纵，以致酿成冲突、留下间隙。至于是否应当开放海贸，还没有看到确定的议论。只说宜开吕宋、不宜开台湾；同样都是夷地，商贩领引出海后，有什么办法综合稽查，使他们只在指定地区遵守？着令详细查考开放与禁止的利害，广泛咨询，仔细审察，斟酌妥当后具奏。’据泉州乡官史继偕、张瑞图等说，开海有四项便利；漳州乡官林宰等说，海寇的兴灭并不取决于海禁的开闭。臣会同邹维连勘察所得，关于开海的说法人人心中已有主张，各人都争相发言，大体上主张开放而不主张禁止。总之，只说利益而不说危害是不行的：衣食来源打开了，利益在百姓；恢复洋税而免除闽安等税，利益在商人；取得三、四万税银来充实军用，利益在防备。但也有危害，这就是抚臣所说的四项可虑之处。这是从利害方面说。若体察百姓的情形，开放海贸就不容缓。臣进入福建关隘，看见高山大川回旋掩映，从建州到兴化，辗转行走千里，连三里宽平的道路都找不到。山岩下的居民，各自在山脚、溪边开垦土地，靠劳动谋食；大多地势崎岖、土质贫瘠，即使方方正正五亩一段的田地也没有见过。过了泉州地界，土地稍微宽阔，但已经可以望见大海和海神若了。那里的人密密麻麻，肩挨肩、脚跟接脚跟，盼望开放海贸就像大旱盼望下雨；而臣反而说开放不便利，那还谈得上体察民情吗？所以今天开放海贸，完全是为百姓打算，不是为夷人打算。说开放海贸后贫民不再跟随盗贼，可以；说开放海贸后奸民全部变成良民，不可以。说开放海贸后奸民更方便勾结夷人，可以；说不开放海贸就完全没有海上祸患，也不可以。”（《按闽摘略》） 明庄烈帝时期，工部尚书、渭南人南居益巡抚福建时，红毛人用明月珠、珊瑚树、异香、火马等珍宝行贿，请求互市；南公拒绝其使者，焚烧他们的贡物，并即席作了一首绝句：“明月珊瑚贵莫言，番书字字诳军门。牙前立下焚珠令，不敢持将献至尊。”他授予部将讨伐的方略，擒获了红毛首领高文律。福建人立碑修建平远台，来记载南公的功绩。如今严禁互市，确实是巩固国家的最好谋略。替国家考虑长远的人，应当看看前明时红毛人进犯中左所，肆意焚烧劫掠；又勾结刘香老，前后冲突，使海边骚动不安。即使竭尽力量驱逐围剿，实际上也苦于难以支撑，千万不要贪恋眼前的短期利益而轻易谈论互市。海船多是漳州、泉州商人的船只。在漳州贸易时，装载丝线、漳纱、剪绒、纸料、烟、布、草席、砖瓦、小杉料、鼎铛、雨伞、柑、柚、青果、橘饼、柿饼；在泉州装载磁器、纸张；在兴化装载杉板、砖瓦；在福州装载大小杉料、干笋、香菰；在建宁装载茶。返航时装载米、麦、菽、豆、黑白糖饧、番薯、鹿肉，到厦门各海口出售，或者装载糖、靛到上海。小艇转运货物到姑苏市场，返船时装载布匹、纱缎、枲绵、凉帽暖帽、牛油、金腿、包酒、惠泉酒；到浙江装载绫罗、绵绸、绉纱、湖帕、绒线；到宁波购买棉花、草席；到山东贩卖粗细碗碟、杉枋、糖、纸、胡椒、苏木，返航时装载白蜡、紫草、药材、茧绸、麦、豆、盐、肉、红枣、核桃、柿饼；到关东贩卖乌茶、黄茶、绸缎、布匹、碗、纸、糖、面、胡椒、苏木，返航时装载药材、瓜子、松子、榛子、海参、银鱼、蛏干。海边这块狭小的地方，商旅云集，器物货物流通，确实对内地有所资助。进贡 康熙二十五年，台湾平定，设置郡县。其王耀汉连氏、甘勃氏派遣陪臣宾先吧芝再次奉表进贡。表文中说：“外邦的一丸泥、一尺土，不过是中国飘落的尘埃；异域的一勺水、一点水洼，本来属于天家的滴露。”贡物有：大珊瑚珠一串、照身大镜二面、奇秀琥珀二十四块、哆啰绒二十五匹、织金绒毯四领、乌羽缎四匹、绿倭缎一匹、哔叽缎二十匹、织金花缎五匹、杂色细软布、文采细织布、白毛里布二百九十四匹、大自鸣钟一座、琉璃灯一圆、聚耀烛台一悬、各种式样的琉璃盏五百八十一块、丁香三十担、冰片三十二斤、甜肉豆蔻四瓮、镶金小箱一只（内装丁香油、蔷薇油、檀香油、桂花油各一罐）、葡萄酒二桶、大象牙五只、镶金鸟铳三十把、马铳六十把、彩带三十佩、镶金佩刀三十把、镶金双利剑二十把、单利剑六把、照星月水镜一执、江河照水镜二执、雕制夹板二只。”（《池北偶谈》）

译荷兰国最为富饶，后来遇风来到台湾，向倭人借地，像老虎一样窥伺并盘踞在那里，显然另有深远图谋。等到何斌引导郑成功袭击台湾，荷兰人奋力作战不能取胜而退回。见我军扫荡郑氏叛逆势力后，不觉惊惧而降服。卷三 《赤嵌笔谈》泉井围石 北路的阿拔泉、虎尾溪，源头都出自水沙连；经过牛相触山口后，两水分流。阿拔泉极其清澈，虎尾溪极其浑浊，水势湍急，最为深广，向西流二十多里进入地下，在海中潜流。南路有两处温泉：一处在澹水社，泉水出自赤山，水流像沸汤，也没有固定的出水地点；一处在大滚水山，山并不很高，山上泉水喷涌而出且温暖，因此得名。距离这里十多里，又有小滚水山，山脉相连。北路有两处：一处在玉山最深处，泉水流出时水气蒸腾，像沸水一样；一处在大鸡笼隔港山朝山内。康熙辛丑年，我军与贼军在鲲身交战，正值炎热天气；随地挖下一尺多深，到处都是甘泉。郡治靠近海边，各井都是淡水，但略带苦咸味；只有傀儡山马兵营的井水极其清凉甘冽，是郡中第一泉。安平城上有红毛井，井水水面高于海面，味道也甘甜。彭湖位于海中，井水也是淡水，以观音亭、副将署的两口井最好。万寿亭有一口泉，曾有一万多名屯兵取水，水源始终取之不尽，如今名叫万军井。龙目井有两处：南路阿猴林内竹仔寮的两口井彼此相连，形状像龙眼，因此得名；北路大鸡笼山脚下的井临近大海，四周都是盐碱地，泉水像珠子一样涌出，甘甜清冽，和其他井水不同。郑氏北园，距离郡治五、六里；从海上望去，正对着北方，因此得名。园子在平地上，没有丘壑、亭台、曲折和高峻的景致。丙寅年，台厦道周昌利用这块地方，保留原有的茂密树林和幽深竹林，修建亭子和房屋，为它写了记文，并且绘图记录。季麒光题名为“致彻”，并有《秋夜游北园记》。周昌又在道署后面修筑小园，命名为“寓望”，大概取自《左史》所说“畺有寓望”的话；季麒光也写有记文。海中有[石娄][石国]石，都是盐卤凝结而成，粗糙低劣，容易腐朽，有时放在盆碗中，也不足以充作玩赏之物。彭湖石完整坚硬，比文石还细，可以制作扇器。其余的只能磨制加工，供各番族制作文饰之用。物产（百谷、花果、竹木、鸟兽、虫鱼、盐、硫磺） 三县都称为肥沃的土地，但水土各不相同。台县都种晚稻。诸罗地域广大，以及凤山、澹水等社靠近水陂的田地，可以种早稻；然而一定要等晚稻丰收，才称得上大有之年。粮食千仓万箱，不但足以供本郡食用，还可以资助内地。居民只知道追逐利益，肩挑贩运、用船装载，货物没有卖尽就不停下来，所以家中很少有储藏。正月，各地收油菜子，另一个名称叫油芥（九、十月间种植）；榨出的油只供点灯和煮膏之用，不能食用。二、三月，凤山县收黄豆（十月、十一月间种植），澹水以下八社尤其多；各地收大麦、小麦（十月、十一月间种植），靠近台县所属地区的二月收，较远地区的三月收。四月，台县的丝瓜、红凉瓜（就是菜瓜）、瓮菜、苋菜、茄子、菜豆（就是豇豆）成熟；凤山八社的水田收双冬早稻（又叫安南蚤，十月、正月种植）；民间的西瓜成熟（正月种植）；三县的糖廍事务结束。五月，台县的番檨、西瓜成熟；凤山的瓜、檨和蔬果四月间就先成熟，五月几乎全都结束；各地收早麻（就是芝麻，正月、二月间种植），瓜和檨也大量上市。台、凤两地气候温暖，凡是种植的作物都提前成熟；诸罗各地靠近北方，天气逐渐寒冷，很像内地，出产物成熟得稍迟。六月，三县收黄麻，黄梨、龙眼、波罗蜜、梨仔茇上市；民间种晚稻，农事刚刚兴起，几乎没有间歇；诸罗各地收晚麻，番民收稷米、高粱、荞麦。七月，三县的靛青（正月、二月间种植）、姜、芋、槟榔、浮留藤都大量上市；各地收大头婆早稻（正月、二月间种植）。八月，各地再次收黄豆，以及黑豆、菉豆（都在五月间种植）；番民收薏苡。九月，三县收菁子；各地收圆粒粟（又叫一枝蚤），园地和田地都可以栽种，若早播，则八月收获。十月，三县收白占稻、红埔占稻；白占种在田里，红埔占种在园中；番薯成熟，早种的七、八月先收，田家一直吃到来年四月才吃完；凤山下澹水武洛的糯米芋成熟，长二尺多，和其他芋头完全不同。十一月，三县的大蔗、芋蔗成熟；大蔗就是甘蔗，芋蔗又叫芒蔗，也叫竹蔗；三县农家纷纷兴建糖廍，开工榨糖；凤山捕捞乌鱼；内山的番民不论月份日期，常以捕鹿为业；平埔各社到了这时烧荒入山，捕捉獐鹿，剥取鹿皮，熬制鹿角胶，腌制鹿肉干，并取得鹿茸、鹿筋、鹿舌等物，交给贌社，运到郡中出售，用来缴纳赋税。十二月，台、凤两地进贡西瓜和王瓜，匏茄成熟。南北两路的荷花盛开；涂[鱼卖]鱼上市，天气多雾，鱼群一起浮在水面上，捕获量加倍。台县土地狭小，水田极少，农民多种瓜、种麻，间杂种植蔬菜和豆类，栽种甘蔗榨糖，间种早稻来补充食粮；缴纳粮食时，常常要在南北两路购买后运送。稻有粳稻和糯稻。粳稻种在水田里的叫早占、晚占，颜色白；种在园地里的叫埔占，颜色红。糯稻种在水田里的叫赤秫，稻壳颜色红；种在园地里的叫禾秫，颗粒大，颜色白。麦有大麦、小麦，其中小麦最好。稷类有细米，分黄、白两种，萧垄、麻豆等社出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