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四

译王氏的先祖，大概是高丽的大族。当高氏政权衰败时，国人认为王建贤能，于是共同拥立他为君长。后唐长兴三年，王建自称权知国事，向明宗请求任命，于是被授为玄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封为高丽王。后晋开运二年，王建去世，儿子王武即位。后汉乾祐末年，王武去世，儿子王昭即位。到了本朝建隆三年，太祖皇帝登上帝位，完全拥有天下万国。王昭派使者来朝，朝廷赐给他功臣称号，并增加食邑。开宝九年，王昭去世，儿子王伷即位，派使者请求朝廷任命，被封为高丽国王。太宗皇帝即位后，改封为大顺军使。太平兴国七年，王伷去世，他的弟弟王治上表请求承袭封爵，诏令同意。淳化六年，契丹进攻高丽，王治畏怯软弱，不能守御，便向北方敌国称臣，于是断绝朝贡。王治去世后，他的弟弟王诵即位。咸平三年，他的臣子朱仁绍入朝，详细说到国人仰慕皇朝教化，只是受契丹逼迫，未能如愿；朝廷嘉奖此事，赐诏褒奖晓谕。大中祥符七年，王诵去世，他的弟弟王询权知国事，大败契丹，重新谨慎修复朝贡关系，并请求朝廷赐予尊号、颁行正朔，又请求册封。真宗皇帝起初想俯允其请求，但议论者认为不妥，于是搁置不行，只依照群臣的诏令办理而已。天圣年间，高丽使者多次与女真人一同来进贡土产，天子加恩，回赐和礼遇都格外优厚。后来王询去世，儿子王隆即位；他性情柔弱，优柔寡断，政治荒废、国力屈弱，害怕北方敌国，于是又向其称臣，进贡使者也再次断绝。王隆去世，私下谥号为“正”；儿子德王钦即位。王钦的弟弟穆王亨相继即位，都没有与朝廷通贡，朝廷也停止派遣使者。王亨的弟弟王徽，熙宁四年以权知国事身份重新修复进贡关系。熙宁七年、九年，使者接连到来。神宗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元丰元年，命左谏议大夫安焘为国信使，起居舍人陈睦为副使，从明州定海渡过外洋前往。当时王徽患风痹病，只能勉强接受册命，并请求医药；皇帝看了他的奏章，答应了他的请求。元丰三年、四年，高丽派使者来朝。元丰六年，王徽去世；他在位三十八年，谥号为“文”。世子王勋即位，百日后去世；他的弟弟国原公王运即位。朝廷命左谏议大夫杨景略为祭奠使，礼宾使王舜封为副使；命右谏议大夫钱勰为吊慰使，西上阁门副使朱球为副使。元丰七年七月，他们从密州的板桥渡海前往。元丰八年，哲宗皇帝登基，高丽派使者来慰问，又派使者来祝贺。王运在位四年去世，谥号为“宣”。儿子王尧即位，不到一年便因病被废，国人于是请求他的叔父王熙摄政。不久王尧去世，谥号为“怀”。王熙于是承袭王位，从元祐五年至元符元年，进贡使者两次到来。元符三年，朝廷派使者前往绥抚，遵循元丰年间的旧例。皇帝继承帝位，远远追念并效法先帝的孝道，大力继承先祖的功业。海内海外，没有不称臣服属的。德泽遍及藩属，恩惠施行到海边。近来崇宁元年，朝廷命户部侍郎刘逵、给事中吴拭持节出使，礼物丰厚，恩诏光明显著，用来惠待高丽，褒奖宠信并镇抚它，以继承神宗的志愿，使之更加盛大隆重。崇宁二年五月，他们从明州经梅岑渡过外洋前往。当时王熙为了避开与契丹相同的嫌名，改名为王颙。然而自神宗有所作为以来，致力于招徕远方之人，这是上天辅助皇帝深远谋略的结果。王徽承袭爵位，来承接神宗的旨意，大概并不是偶然。王徽忠诚顺从、遵循义理，知道尊重中国；接待宋朝使者，礼节心意勤恳厚重，即使遇到商人，也有合乎身份的礼貌。高丽政治崇尚仁慈宽恕，王位享有长久，确实是适宜的。崇宁二年，王颙去世，享年五十岁。世子王俣即位。从后唐长兴三年壬辰到现在宣和六年甲辰，王氏拥有这个国家已经九代，共十七人，合计一百九十三年。《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第三卷 （宋）徐兢撰写 ○城邑 臣听说，四方夷狄的君主，大多依傍山谷、逐水草而居，随时迁徙，以求便利适宜，本来从不知道有国家城邑的制度。西域的车师、鄯善，只能筑墙垣建造居住的城池，史家便把它们称为城郭诸国，大概是为了记载其特殊之处。高丽却不是这样：它建立宗庙和社稷，治理城邑、房屋、州闾，修筑高大的城墙环绕屏护，仿效中华制度；或者因为是箕子的旧封国，中华遗留下来的风俗习惯仍有保存。朝廷间或派使者前往慰问抚恤其国，进入其境，见城郭巍然耸立，实在不容易轻视它。现在把它建国的形势全部取得并绘图如下。封境 高丽南面隔着辽海，西面以辽水为界，北面接连契丹旧地，东面距大金，又同日本、琉球、【缺字】罗、黑水、毛人等国犬牙交错、相互制约。只有新罗、百济不能守住自己的疆域，被高丽人兼并，如今的罗州、广州道就是这些地方。高丽国在京师东北方，从燕山道陆路行走，渡过辽水向东去。它的疆域总计三千七百九十里。若走海路，河北京东、淮南、两浙、广南、福建都可以前往。如今高丽所建的国土，正同登莱、演棣相对望。自元丰以后，朝廷每次派使者，都从明州定海放船出海，横渡大海向北航行。船行都乘夏至以后刮起的南风，风势顺利时不超过五天便抵达海岸。旧有的封境东西二千多里，南北一千五百多里。如今兼并了新罗、百济，东北面稍稍扩大，西北面同契丹相连接。从前以大辽为界，后来受到大辽侵逼，于是筑来远城作为阻隔；当然也依靠鸭绿水作为险要。鸭绿水的源头出自靺鞨，水色像鸭头，因此以此命名。它距辽东五百里，流经国内城，又向西同一条水汇合，就是盐难水。两水汇合后向西南流，到安平城入海。高丽境内以这条水最大，水波清澈，沿途各渡口都能停泊巨舰。高丽依仗它作为天然壕堑，水面宽三百步，在平壤城西北四百五十里。辽水东西长四百八十里，从辽水以东即是旧属契丹的土地。如今契丹已经灭亡，大金认为这片土地贫瘠不毛，不再筑城防守，只作为往来通行的道路而已。鸭绿水以西又有白浪、黄岩两水，从颇利城行走数里后汇流向南，这就是辽水。唐贞观年间，李绩到南苏攻破高丽，渡水以后，惊怪水浅而窄，询问此事，回答说这就是辽水的源流；由此可知，上古从未依靠这条水作为坚固屏障，这大概就是高丽退守鸭绿水以东的原因吧。形势

译高丽一向懂得读书，明白道理，又拘泥于阴阳之说，所以建立国家时，必定先察看适合长久发展的地势，然后才选择居处。自汉代以来迁到九都山下，后魏至唐代都居住在平壤。到李绩平定其地、设置都护府时，高丽曾逃到稍偏东的地方寄居，但具体所在不得而知。唐末高丽复国，应当就是如今建都的地方，大概这里曾经是开州，现在仍设置开城府。城池北面依靠崧山，山势从干亥方位延伸到山脊，稍稍分成两支，彼此环抱。阴阳家称之为龙虎臂。按五音说，王氏属商姓，西方位置要高才兴盛；干是西北方的卦。来岗从亥方下落到右侧，一座山曲折地从西向北转到正南，一座山峰特别突起，形状像倒扣的盂，于是把它作为案山。外面又有一重案山，山高加倍，与坐向相应，宾主方位为丙壬。水源出自崧山背后，向北直对着子位，转到艮方，曲折流入城中，由广化门稍稍转向北，又从南面流出。以上大概是说，干属金，金的长生位在巳，因此是吉利的卜兆。从崧山半山腰向下俯视城中，左边是溪水，右边是山岭，前面有山岗，后面有山岭，林木茂密，形势仿佛一条饮水于山涧的青苍虬龙。它适宜保有东方土地，历年长久，并且常常成为圣朝的臣属之国。国城 高丽在唐代以前大概居住在平壤；平壤本是汉武帝设置的乐浪郡，也是唐高宗建立的都护府。根据《唐志》考察，平壤城就在鸭绿水东南；唐末高丽的君长鉴于历代兵乱的灾难，逐渐向东迁徙。如今的王城在鸭绿水东南一千多里，已经不是旧日的平壤了。城池周围六十里，山势环绕，夹杂沙砾，随着地形筑城，没有护城壕沟，也不设置女墙；城上排列建造延伸的房屋，形状像廊庑，很像敌楼。虽设置兵器以防意外，但因山势而筑，并非处处坚固高峻；到了低洼处便不能抵御敌人，万一有警，确实可以知道它不足以防守。外城门有十一座，各有题名。旧志只知道其中七座，如今全部考得其名：正东称宣仁【旧志没有记载名称，只说是东大门】，称崇仁【旧称求门】，称安定【旧称须知，是高丽人的方言】；东南称长朔；正南称宣华【旧志没有记载门名】，称会宾，称泰安【旧名真观，如今改用此名】；西南称光德【旧称正州，也只是通往那条道路；州郡之名不适合用作城门名】；正西称宣义，称狻猊；正北称北昌【旧名崧山，只是登山的道路，不是本名】；东北称宣祺【旧名金郊，如今改用此名】。西南角居住着王府宫室，东北角就是顺天馆，修缮得极为完备。西门也很壮丽，大概是为中朝使者设置的。从京市司到兴国寺桥，经广化门直到奉先库，建成长廊数百间。因为百姓住宅狭窄简陋、参差不齐，便用长廊遮蔽起来，不想让人一眼看尽它们的丑陋。东南的门大概正有溪流流来，是众水汇聚的地方。其余各门，以及官府、宫观、祠庙、道观、僧寺、别宫、客馆，都顺着地势分散布置在各处。百姓住宅十几家共成一个聚落，井邑街市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总的把它建国的概况绘图记录下来，其余内容在其他篇章中分别可见。楼观 王城过去没有楼观，自从同宋朝通使以来，观察上国风光，取得其规模，才逐渐能够建造。起初只有王城中的宫殿和寺院有楼观，如今官道两旁以及国内富人家也逐渐奢侈僭越。进入宣义门后，每隔几十家便建一座楼，俯临兴国寺的两座楼，彼此相望。左边的叫溥济，右边的叫益平。王府东面有两座楼临近大道，没有题名匾额，帘幕华美鲜明，听说都是王族游览观赏的地方。宋朝使者经过时，有妇女在楼中窥看；她们的衣服装饰同普通百姓没有不同。有人说，王每次出游时，他的族人才开始换穿锦绣衣服。民居 王城虽然很大，但土地坚硬贫瘠，多为山地丘垄，地势不平坦开阔，因此百姓住宅高低错落，像蜂房蚁穴。割茅草作屋顶，只能遮蔽风雨，房屋大小不过两椽。至于富裕人家稍微建造瓦屋的，十家中才有一两家。过去传说只有倡优居住的地方才竖起长竿作标志，以区别于良家。如今听来并不是这样，大概只是他们以淫祀鬼神、厌胜祈祷为目的所用的器具罢了。坊市 王城本来没有坊市，只有从广化门到王府及馆舍之间都建成长廊，用来遮蔽百姓住宅。常常在廊间题写坊门名称，叫“永通”“广德”“兴善”“通商”“存信”“资养”“孝义”“行逊”。其中实际上没有街道和市井，甚至有断崖绝壁、丛生的荆棘草木、荒废而无人治理的墟地，只是对外显示景观美观而已。贸易 高丽旧有的惯例是，每当宋朝使者到来，便聚集形成大市场，陈列各种货物；丹漆、缯帛都务求华美精好，而金银器皿全是王府的物品，到了时候铺陈出来，这大概并不是他们本来的风俗。崇宁、大观年间，使者还曾看到过这种情形，如今却不是这样了。大概他们的风俗是不设固定店铺，只在正午形成集市；男女老幼、官吏、工匠艺人，各自拿出所有物品进行交易。他们没有使用钱币的制度，只以纻布和银瓶折合物价；至于日常细小物品，价值不到一匹布或一两银子的，就【缺字】以米计算，极少的钱物也逐一偿付。然而百姓长久安于这种习俗，自认为【缺字】。其间【缺字】朝廷赐给的钱宝，如今【缺字】之【缺字】时常拿出来给官属观看，互相传玩。郡邑 州县的设置，实际上并不完全相称。【缺字】聚【缺字】繁盛的地方，从国家西北面同契丹、大金接界处，大略有些堡垒和壕堑；东南濒海之地，也有建置在岛屿上的。只有西京最为兴盛，城市大致像王城。又有三京、四府、八牧；还设置防御郡一百一十八个，县镇三百九十个，洲岛三千七百处，都设置守令和监官治理百姓。只有牧守、都护有几间公廨，县令、县长则随所在之处寄住在百姓家中。除国政和租赋之外，没有健讼而长期滞留官府的人。公田不足以供给用度时，也就向富民求取供给。《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第四卷 （宋）徐兢撰写 ○门阙 臣听说，黄帝、尧、舜崇尚并仿效《易》象，于是设置重重城门，敲击梆子来防备暴客。后世圣人又按照尊卑差别制定等级，所以天子的门依次称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共五重。诸侯去掉其中两重，只设库门、雉门、路门。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新建雉门和两座观楼，尚且不能逃脱《春秋》的讥刺，何况其他诸侯呢？高丽门阙的制度，也颇为遵循古代诸侯的礼制。虽然它屡次聘问上国，也颇有仿效和学习之意，但材料和工艺终究显得朴素简陋。宣义门

译宣义门就是王城正西面的城门。西方属金，在五帝配义，所以以此命名。正门有两重，上面有楼观，合起来形成瓮城。南北两侧分别开门，相对各有武士守卫。中门不常开，只有王和使者出入，其他人全都从侧门通行。从碧澜亭到西郊，必须经过此门，然后进入馆舍。王城各门中，只有此门最大，而且华美，大概是专为本朝使者设置的。外门 王城各门大多是草率创建的，只有宣义门是使者出入之处，北昌门是使者回程祭祀庙宇所经过的道路，所以格外严整修饰，其他各门都比不上。从会宾门、长霸门等开始，制度大略相同，只是正中设为两扇门，不论尊卑都可以出入。城门都没有夹柱，也没有用铁筒加以护卫；上面建小廊，随着山势高低筑成。从下面仰望，崧山山脊上的城墙盘绕曲折，如蛇虺蜿蜒。长霸门通往安东府，光德门通往正州，宣仁门通往扬金、罗三州，崇仁门通往日本，安定门通往庆、广、清三州，宣祺门通往大金国，北昌门通往三角山，是薪炭、松子、布帛的产地和运输通道。广化门 广化门是王府的侧门，门面向东方，形制大略像宣义门，只是没有瓮城，而藻饰工艺超过宣义门，也开三道门。南侧门题榜“仪制”二字，如今是四事；北门题写“周易乾卦繇辞”五字，仍有春联写道：“雪痕尚在，三云陛日脚初升。五凤楼，百辟称觞，千万寿。衮龙衣上，瑞光浮。” 升平门 升平门就是王宫正南面的城门。门上建重楼，旁边又建两座观楼，三门并列，形制更加宏大。四面屋檐各有铜制火珠作为装饰。从门内进入，左右分设两座亭子，都叫同乐亭。矮墙有几百堵相连，一直通到神凤门；神凤门的制度又比升平门更加壮大。东边的门叫春德，通往世子宫；西边的门叫太初，通往王的居所和备用坐殿。再走十多步就是阊阖门，是王迎接诏书的地方。左右两侧还有承天门。从这里再向上，山势逐渐逼近，中庭狭窄，距离会庆殿门外不过几丈。升平、神凤、阊阖三门的制度和文饰大体相似。神凤门最为突出，匾额上的字以金色写在朱红底上，字体有欧阳询的风格。大体上高丽人多效法古制，不敢凭臆见妄造俗体。同德门 同德门左右两门相对，中间就是升平门。形制略像宫殿之门，但非常高，只有没有台和观楼。昌德门、会宾门、春宫门、承休门的制度同同德门没有不同，只是阁门和承天门两门稍微狭窄些。殿门 会庆殿门在山腰，石梯台阶道路高达五丈，是正殿的门。三门并列，中门只有诏书可以进入；王和宋朝使者分别从左右两门行走。门外排列戟二十四枝，披甲戴胄的士兵执持仪仗守卫，人数很多，只是比其他门格外森严。《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第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第五卷 （宋）徐兢撰写 ○宫殿一 臣仰想神宗皇帝广泛推行文教，远播到遥远地区，进贡珍宝、前来朝见的使者接踵而来。高丽尤其受到礼遇，因此派遣近侍官员奉命前往安抚。神宗曾颁下圣旨：凡是相见之处，殿名中有“鸱吻”二字的，不必回避。由此可知圣上的谋略宏大深远，不以细小礼节责求蛮夷，而赞美其忠诚顺服的大义。夏童和北方敌人住毡城穹庐，四季随着水草、温凉而迁徙，起初没有固定都城。高丽则前代史书早有记载，它依山谷而居，田地和耕作很少，不足以自给；其风俗节制饮食，却喜好修建宫室。所以直到现在，国王居住的堂屋建筑仍然存在，圆形栌木、方形屋顶，飞檐相连，朱红青碧的藻饰，远望深邃宏大；依着崧山山脊，台阶道路高峻突兀，古树交错成荫，几乎像岳祠山寺罢了。现在把它的形制绘出，同时不废弃原来的名称。王府 王府内城环列十三座门，各自题有名称匾额，随着方位体现其含义。只有广化门位于正东，通向大街。殿门十五座，其中神凤门最为华美。内府十六处，以尚书省为首。九座宫殿高低错落，会庆殿是正寝，三座建筑鼎足而立。清燕殿最为壮丽，另有小殿，作为日常闲居之处。王每天在便座处理政事，只在榻上铺设茵褥。国中官员和亲近侍从跪列在旁，听受王的旨意，依次传达出去。大臣每五日朝见一次，另有议政之堂。其他官员除了初一、十五以外，每月还要四次朝见王；听旨和接受职事时，则站在门外，只有执奏官在门口传达。登上台阶后回到原位，人人都脱鞋，跪着爬行进退往来；在朝廷上快步行走时一定面向王，身体弯曲作揖，谨慎到这种程度。至于其他屋宇，都只是草创，名称超过实际，不值得详细记载。分别绘图说明，有的内容在其他篇章中也可见。会庆殿 会庆殿在阊阖门内，另有殿门，规模十分壮大。台基高五丈多，东西两侧有台阶，朱漆栏杆，饰以铜花，纹饰色彩雄伟华丽，在各殿中居首。两侧廊庑相通，共三十间；中庭铺砌石板，地面空虚不坚固，行走时会发出声响，平常行礼时不敢停留。只有宋朝使者到来时，才在庭下接受诏书、拜表。举行宴会时，在殿西楹设使者和副使的席位，面向东的上节使位于东序，中节使位于西序，下节使位于门两侧的廊厦，面向北。其他礼仪则在别殿分别举行。乾德殿 乾德殿在会庆殿西北，另有殿门。殿制为五间，比会庆殿稍小。按照旧例，宋朝使者到达后举行第三次宴会时，王的礼意更加殷勤，特意召出姬妾侍从，便在这里宴饮。作为被派遣的使者到来时，全都因拘泥于服装制度而不举行这种礼仪，只同会庆殿一样互相酬酢而已。若朝廷不是专门派遣使者，即使郡吏、使臣持公文来传达会见，也在此殿宴饮，只是礼仪文饰有隆重和简略的差别。长和殿 长和殿在会庆殿后面，正北隔着一座山岗，地势高峻，形制更加狭窄，比不上乾德殿。两侧廊庑都是库藏：东边储藏圣朝赏赐的内府珍宝，西边储藏本国的金帛之类。警备士卒比其他地方更加严密。元德殿 元德殿在长和殿后面。地势更加高，营建治理很草率。听说国王并不常住这里，只有邻国侵逼边疆发生警报时，才到这里发兵、任命将领；遇到诛杀权要等事，也同一两名亲近密臣在此商议决定。万龄殿 万龄殿在乾德殿后面，台基和建筑略小，但藻饰华丽，大概是寝室。姬妾、嫔妃和侍女分列两侧廊庑的房间，环绕居住。从崧山半山腰向下俯视这些房间，内部也并不十分宽敞，想来姬妾侍女的数量也同其居处相称。《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