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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宣和奉使髙丽图六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6–18 段

国师之称,葢如中国之有僧职纲维也。其上一等,谓之王师。王见则拜之,皆服出水衲袈裟,长袖偏衫,金跋遮下有紫裳,鸟革铃履。人物衣服虽畧与中华同,但丽人大抵首无枕骨,以僧祝发乃见之,颇可骇讶。晋史谓三韩之人,初生子便以石压其头,令扁,非也。葢繇种类资禀而然,未必因石而扁。

三重和尚大师

三重和尚、长光律师之类也,服紫黄贴厢福田袈裟,长袖偏衫,下亦紫裳,位在国师之下,讲说经论,传习性宗,择聪惠辨博者为之。

阿阇黎大徳

阿阇黎大徳位降三重和尚一等,分隶教门职事。其服短袖偏衫,壊色挂衣伍条,下有黄裳。国师三重不过数人,而阿阇黎一等人数极众,未究厥旨。

沙弥比丘

沙弥比丘自幼出家,未经受具,壊色布衣,亦无贴厢。戒律既髙,方易紫服。以第迁升,乃有衲衣。葢髙丽僧衣,唯以磨衲为重耳。

在家和尚

在家和尚不服袈娑,不持戒律,白纻窄衣,束腰皂帛,徒跣以行,间有穿履者。自为居室,娶妇鞠子。其于公上,负载器用,扫除道路,开治沟洫,修筑城室,悉以从事。邉陲有警,则团结而出。虽不娴于驰逐,然颇壮勇。其趋军旅之事,则人自褁粮,故国用不费而能战也。中间契丹为丽人所败,正赖此辈。其刑余之役人,髙丽以其髠削须发而名和尚耳。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九

(宋)徐兢 撰

○民庶

臣闻髙丽地封未广,生齿已众,四民之业以儒为贵,故其国以不知书为耻。山林众多,地鲜平旷,故耕作之农不迨工技。州郡土产悉归公上,商贾不逺行,唯日中则赴都市,各以其所有易其所无,熈熈如也。然其为人寡恩,好色,泛爱重财,男女婚娶轻合易离,不法典礼,良可哂也。今绘其国民庶,而以进士冠于篇。

进士

游士之名不一。王城之内曰土贡,郡邑曰乡贡。萃于国子监,合试几四百人。然后王亲试之,以诗赋论三题。中格者官之。自政和间,遣学生金端等入朝,蒙恩赐科第。自是取士,间以经术时务策较其程试优劣,以为髙下。故今业儒者尤多,葢有所向慕而然耳。其服四帯,文罗巾,皂紬为裘,黒带革履。预贡则加帽,登第则给青葢仆马。遨游城中,以为荣观也。

农商

农商之民,农无贫富,商无逺近,其服皆以白纻为袍,乌巾四带,唯以布之精粗为别。国官贵人退食私家,则亦服之。唯头巾以两带为辨,间亦徒行通衢,吏民见者避之。

工技

髙丽工技至巧,其絶艺悉归于公。如幞头,所将作监乃其所也。常服白纻袍,皂巾,唯执役趋事则官给紫袍。亦闻契丹降卒数万人,其工技十有一,择其精巧者留于王府。比年器服益工,第浮伪颇多,不复前日纯质耳。

民长

民长之称,如乡兵保伍之长也。即民中选富足者为之。其聚落大事,则赴官府;小事则属之。故随所在细民,颇尊事焉。其服,文罗为巾,皂紬为裘,黒角束带,乌革句履。亦与未预贡游士服饰相似也。

舟人

髙丽头巾,唯是重文罗,一巾之价准米一石,细民无赀可得,复耻露头,与罪囚无别,故作竹冠以冠之,或方或圆,初无定制。短褐被体,下无袴襦,每舟十余人,夜则鸣榔皷枻,讴歌互答,哓哓如鹅鹜羣鸣,畧无声律,情义葢其俗然也。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

(宋)徐兢 撰

○妇人

臣闻三韩衣服之制,不闻染色,唯以花文为禁,故有御史稽察民服。文罗花绫者断罪罚物,民庶遵守,不敢慢令。旧俗女子之服,白纻黄裳,上自公族贵家,下及民庶妻妾,一槩无辨。顷岁贡使趋阙,获朝廷赐予十等冠服,遂以从化。今王府与国相家,颇有华风,更迟以岁月,当如草偃矣。今姑摭其异于中国者图之。

贵妇

妇人之饰,不善涂泽施粉,无朱柳眉,半额皂罗蒙首,制以三幅,幅长八尺,自项垂下,唯露面目,余悉委地。白纻为袍,畧如男子制,文绫寛袴,里以生绡,欲其褒裕,不使着体。橄榄勒巾,加以采绦,金铎佩锦香嚢,以多为贵。富家藉以大席,侍婢旁列,各执巾瓶,虽盛暑不以为苦也。秋冬之裳,间用黄绢,或深或浅。公卿大夫之妻,士民游女,其服无别。或云王妃夫人以红为尚,益加绘绣,国官庶民不敢用也。

婢妾

官府有媵,国官有妾,民庶之妻,杂役之婢,服饰相类。以其执亊服勤,故蒙首不下垂,迭于其顶,抠衣而行。手虽执扇,羞见手爪,多以绛嚢蔽之。

贱使

译“国师”这一称号,大概相当于中国僧官中掌管僧团纲纪的人。其上一级称为王师,国王见到他们要行拜礼。他们都穿出水衲袈裟、长袖偏衫,金跋遮的下身穿紫裳,脚穿鸟革铃履。人物和服装虽然大略与中华相同,但高丽人多数头部没有枕骨;剃发为僧后,这种形状才显现出来,颇令人惊异。《晋史》说三韩人刚生下孩子就用石头压头,使头变扁,这是不对的。大概这是种族和先天禀赋所造成的,不一定是因为用石头压扁。三重和尚大师 三重和尚、长光律师之类的僧人,穿紫黄色贴厢福田袈裟,穿长袖偏衫,下身也穿紫裳,地位在国师之下。他们讲说经论,传习性宗;选择聪慧、善辩、博学的人担任。阿阇黎大德 阿阇黎大德的地位比三重和尚低一级,分别隶属于各教门,担任职事。他们穿短袖偏衫、坏色挂衣五条,下身穿黄裳。国师和三重和尚不过几人,而阿阇黎这一等级人数极多,作者还没有弄清其中的原委。沙弥比丘 沙弥、比丘从幼年起出家,尚未受具足戒时,穿坏色布衣,也没有贴厢;戒行达到较高程度后,才改穿紫衣。按照等级逐步升迁,才有衲衣。大概高丽僧衣中,只有磨衲最为贵重。在家和尚 在家和尚不穿袈裟,也不持守戒律,穿白色苎麻窄衣,腰束黑色帛带,赤脚行走,偶尔也有人穿鞋。他们各自居住在家,娶妻养子。对于官府,他们承担背运器物、清扫道路、疏通沟渠、修筑城墙房屋等各种劳役。边境有警报时,便组织起来出动。他们虽然不擅长奔驰追逐,但颇为强壮勇敢。参加军旅行动时,各人自己携带粮食,因此国家不用耗费军粮,也能作战。契丹军队曾被高丽人击败,其中正是依靠了这些人。那些受过刑而充作役夫的人,高丽人因为他们剃去头发胡须,也称为和尚。《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九 (宋)徐兢撰 民庶 我听说,高丽的疆域还不广大,人口却已经很多;士农工商四民的职业中以儒业最为尊贵,所以这个国家以不识字为耻。山林很多,土地少有平坦开阔之处,因此从事耕作的农民不如工匠技艺者。各州郡的土产都归公家所有,商人不远行,只在中午前往市场,各自拿所有的东西交换自己没有的物品,熙熙攘攘。可是当地人的性情缺少恩义,喜好女色,泛泛施爱而又重视钱财;男女婚嫁轻易结合、容易离异,不遵守礼法典制,实在可笑。现在把高丽的百姓绘图记录下来,并把进士列在篇首。进士 游士的称谓不止一种。在王城之内称为土贡,在郡邑称为乡贡。学生集中到国子监,合计考试约四百人;然后由国王亲自考试,考诗、赋、论三题,符合标准的便授官。自政和年间派学生金端等入朝、蒙受恩赐取得科第以后,选取士人时,间或用经学和时务策来考察,根据考试成绩分出优劣高下。因此如今学习儒业的人尤其多,大概是因为有了仰慕追求的方向。其服装系四条带子,戴文罗巾,穿黑色绸裘,系黑带,穿皮鞋。取得贡生资格后加戴帽子,考中进士后发给青色车盖、仆人和马匹。他们在城中游逛,以此作为荣耀的景观。农商 农民和商人,不论贫富,也不论商旅远近,服装都用白色苎麻制成袍子,戴乌色头巾、系四条带子,只以布料的精细粗劣作为区别。国中官员和贵人退朝回到私宅,也穿这种衣服。只有头巾以带子的两条或四条作为区别;他们间或徒步行走在大街上,官吏和百姓见到他们都要避让。工技 高丽的工艺技术极其精巧,其中最出色的技艺都归公家所有。例如制作幞头的工匠,就隶属于将作监。平时穿白色苎麻袍,戴黑色头巾;只有执行差役、办理事务时,官府才发给紫袍。又听说契丹投降的士兵有数万人,其中从事工艺技术的有十分之一,官府挑选技艺精巧的人留在王府。近些年器物服饰更加精工,但虚浮伪饰也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质朴纯正。民长 民长的称谓,就像乡兵、保伍的首领。即从百姓中选取富足的人担任。聚落中的大事,便到官府报告;小事则由他处理。因此当地普通百姓也颇为尊敬侍奉他。他的服装是文罗头巾、黑色绸裘、黑色角制束带、乌色皮钩鞋,也和没有取得贡生资格的游士服饰相似。舟人 高丽的头巾,最看重文罗制品,一顶头巾的价格相当于米一石。普通百姓没有钱购买,又以露头为耻,露头就和罪囚没有区别,所以制作竹冠戴在头上,有的方形,有的圆形,起初没有固定制度。身穿短褐覆盖身体,下身没有袴襦。每条船有十多人,夜里便敲击船帮、摇动船桨,互相唱和,声音嘈杂,像鹅鸭群鸣,完全没有声律;大概这就是当地的习俗和情趣。《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 (宋)徐兢撰 妇人 我听说,三韩服装的制度没有听说染色的规定,只是把带有花纹的衣料视为禁物,所以设有御史稽察百姓服装。百姓穿花纹罗、花纹绫,便判罪并罚没财物;百姓都遵守规定,不敢轻慢法令。旧时女子的服装是白色苎麻衣、黄色裙子,上至王族贵家,下至百姓妻妾,一概没有区别。近年贡使前往朝廷,获得朝廷赏赐的十等冠服,于是开始依从教化。如今王府和国相家中已经颇有华夏风俗;再过一些年,应当就会像风吹倒草一样普遍改变。现在姑且把其中不同于中国的地方摘录绘图。贵妇 妇女的妆饰,不善于涂脂抹粉,也不点朱唇、画柳眉;用黑色罗巾蒙住半额和头部,制成三幅,每幅长八尺,从颈项垂下,只露出面目,其余都拖在地上。穿白色苎麻袍,形制略像男子的袍服;穿有花纹的绫制宽裤,内衬生绡,务求宽大,不使衣服贴身。头戴橄榄形勒巾,还系彩色丝带;佩带金铎,悬挂锦制香囊,以佩戴得多为尊贵。富裕人家用大席铺地,侍婢列在两旁,各自拿着手巾和水瓶,即使盛暑也不认为辛苦。秋冬的衣裳间或使用黄绢,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公卿大夫的妻子、士人百姓家的女子以及游女,服装没有区别。有人说王妃、夫人以红色为尊尚,更加使用绘画刺绣;国官和百姓不敢使用。婢妾 官府有媵,国官有妾,百姓的妻子和杂役婢女,服饰大体相同。因为她们承担事务、勤于服役,所以蒙头的布巾不向下垂,而是折叠在头顶;提起衣裳行走。手里虽然拿着扇子,却以露出手指甲为羞,常用深红色囊袋遮住。贱使

妇人之髻,贵贱一等,垂于右肩,余发被下,束以绛罗,竖以小簮。细民之家,特无蒙首之物,葢其直准白金一斤,力所不及,非有禁也。亦服旋裙,制以八幅,挿腋髙系,重迭无数,以多为尚。其富贵家妻妾制裙,有累至七八疋者,尤可笑也。崇寜间,从臣刘逵、吴拭等奉使至彼,值七夕,会馆伴使柳伸顾作乐,女倡谓使副曰:「本国梳得头发慢,必是古来坠马髻。」逵等荅云:「坠马髻乃东汉梁冀妻孙寿所为,似不足法。」伸等唯唯然,至今仍贯不改,岂自其旧俗椎结而然耶?

□□

海外冠服虽畧相类,亦无定制。人使初入城,夹道楼观间,时见凭栏有此一等女子,纔十余岁,当是未嫁之人,亦不披发,而黄衣又非暑服所宜。甞试诘之,终不审谛。或云是王府小儿之服耳。

女子

民庶之家,女子未嫁,红罗束发,其余被下,男子亦然,特易红为黒绳耳。

负

髙丽法置官婢,世代相承,故自王府、国官、观寺皆给之。其于执役,肩不胜任,负于背上,其行甚驶,虽男子不如也。

戴

负戴之役,其劳一等。水未饮歠,并贮铜罂,不以肩舁,加于顶上。罍有二耳,一手扶持,抠衣而行,背负其子。考之于经,班白者不负戴于道路,以其用力良劳,非筋骨有加,葢不能也。其子附之,所谓襁负其子而至也。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一

(宋)徐兢 撰

○皂隶

臣闻诸蛮之国,雕题、交趾,被发文身,豺狼与居,麋鹿与游,岂复知张官置吏之法哉?唯髙丽则不然,衣冠礼义,君臣上下,灿然有文法以相接也。内置台省院监,外置州府郡邑,设官分职,选吏任事,在上则举其纲目,在下则任其繁剧。虽一国之事,简而当理,追胥呼索,但片纸数字,民不敢失其期会也。故自中书给事、中枢堂官,以至夫民长,无敢息豫。其国官吏遇诸途,必跪拜鞠躬;言事则膝行而前,上呼低面以听奉之。自非久陶圣化,能若是乎?今自吏职以迄驱使,并列图于左。

吏职

吏职之服与庶官服色不异,但緑衣时有深浅。旧传髙丽仿唐制衣碧,今询之非也。葢其国民贫俗俭,一袍之费动凖白金一斤,每经澣濯,再染色深如碧,非是别一等服也。然省府补吏不限流品,贵家之子弟时亦为之。今此青服,当是吏之世袭者耳。

散员

散员之服,紫罗窄衣,幞头革履,如中华班直殿侍之类也。武臣子弟、兵卫出职,皆补之。每人使至,则捧盘授爵,执衣侍巾,皆用之。

人吏

人吏之称,非比省府之职也。葢仓库司属州县,出纳金谷布帛之流,皂衣幞头,乌革句履,时于卫市稠人中见之。或云趋官府,则间有易色衣者。

丁吏

丁吏,葢丁壮之人初置吏者也。旧说转为顶礼,葢是语音讹谬。自此升补为吏,曰吏,而后授官。自令官而下,各给丁吏,以备使令,视官品而为多寡之差。其常执事则文罗头巾,人使至则加帻。每贵臣从者一二人,唯伴官屈使从者与使副所给一等服饰耳。

房子

房子,使馆之给役者也。每房自使副□□□官品髙下而为之多寡。其服文罗,头巾,紫衣,负带,皂屦。葢择善供应者为之。观其守□,葢甚又善笔札。髙丽俸禄至薄,唯给生菜蔬茹而已。常时亦罕食肉。每人使至,正当大暑,饮食臭恶,必推其余与之饮啖自如。而又以其余归遗于家。至礼毕,出馆泣数行下。大抵丽人之于中国,其情加厚,故虽房子亦懐惓惓焉。

小亲侍

小亲侍紫衣头巾,复被其发,葢宫帷中所使小童也。王之贵戚与从臣,时亦给之。丽人,大率未娶者皆褁巾,而被发于后,既娶而后束发。其为小亲侍,皆纔十余岁,稍长则出宫焉。

驱使

驱使与仙郎相类,大抵皆未娶之人。在贵家子弟则称仙郎,故其衣或纱或罗,皆皂也。又有一等縿袖乌巾,即庶官小吏之奴,名驱使者也。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二

(宋)徐兢 撰

○杂俗一

译妇女的发髻,贵贱都一样,垂在右肩上,其余头发披在下面,用深红色罗巾束住,再用小簪竖起。平民之家只是没有蒙头的东西,因为这种东西的价格约合白银一斤,不是他们力量所能负担的,并不是有所禁令。她们也穿旋裙,用八幅布制成,从腋下插入并高高系起,层层重叠,数量没有限度,以多为崇尚。富贵人家的妻妾制作裙子,有多到七八匹布的,尤其可笑。崇宁年间,从臣刘逵、吴拭等奉使到那里,正值七夕,会馆伴使柳伸回头安排音乐娱乐,女倡对使者和副使说:“本国梳头发梳得很松,必定是古代的坠马髻。”刘逵等回答说:“坠马髻是东汉梁冀的妻子孙寿所创,似乎不值得效法。”柳伸等人连声应诺,但直到今天仍然贯行不改,难道是由于沿袭本国旧时的椎结发式吗?□□ 海外各国的冠帽服饰虽然大略相似,却也没有固定制度。使者初入城时,在夹道楼观之间,时常看见凭栏而立的一类女子,才十多岁,应当是尚未出嫁的人;她们也不披散头发,但穿黄衣又不适合暑季服装。曾试着询问她们,始终没有弄清楚。有人说这是王府小童的服装。女子 平民之家,女子未出嫁时,用红罗束发,其余头发披垂下来;男子也是如此,只是把红色改为黑色绳子罢了。负 高丽的制度设置官婢,世代相承,所以从王府、国官到寺观都配给她们。她们承担劳役时,肩膀不能胜任,就把东西背在背上;行走非常迅速,即使男子也比不上。戴 背负和头顶东西的劳役,劳苦程度相同。水还没有喝完,就把水一同贮存在铜罂里,不用肩膀抬,而是放在头顶上。罂有两只耳形把手,一只手扶持着,提起衣裳行走,背上还背着自己的孩子。考察经书所说,头发斑白的人不在道路上背负、头顶东西,因为这种劳役十分辛苦,并非筋骨比别人强健,大概是不能承担。把孩子附在身上,就是所谓“背负着自己的孩子而来”。《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一 (宋)徐兢撰 ○皂隶 臣听说各蛮夷国家,有的雕刻额头、交错脚趾,有的披散头发、刺身文身,与豺狼同居,和麋鹿同游,哪里还知道设置官署、任用官吏的制度呢?只有高丽不是这样:衣冠礼义完备,君臣上下关系分明,制度法令灿然可见,彼此交接都有规矩。内设台、省、院、监,外设州、府、郡、邑;设置官员,划分职掌,选用吏员办理事务。上层官员掌握纲目,下层吏员承担繁杂事务。即使一国事务,也能简约而合乎事理;追捕、催办、索取,只用一张纸、几个字,百姓便不敢错过规定的期限。因此,从中书给事、中枢堂官一直到百姓的首领,没有人敢安逸懈怠。该国的官吏在道路上遇到上级,必定跪拜鞠躬;报告事情时跪着向前行进,上级呼唤便低着头恭敬听命。若不是长期沐浴圣明教化,怎么能做到这样呢?现在把从吏职直到驱使人员的情况,一并列图在左边。吏职 吏职人员的服装与普通官员的服色没有不同,只是绿衣有时深、有时浅。旧传说高丽仿照唐制穿碧色衣服,现在询问得知并不是这样。大概该国百姓贫困、习俗俭朴,一件袍子的费用动辄合白银一斤,每次洗涤后重新染色,颜色逐渐深得像碧色,并不是另有一种等级的服装。不过,省府补授吏员并不限制品级,贵族人家的子弟有时也担任这种职务。现在这种青色服装,应当是世袭为吏的人所穿。散员 散员的服装是紫罗窄衣、幞头、皮靴,类似中华的班直殿侍。武臣子弟和从军卫士出职后,都补授此职。每逢使者到来,就让他们捧盘授爵、拿衣服、侍奉手巾等。人吏 “人吏”这个称呼,并不是省府中的职名。大概是仓库司隶属于州县,负责出纳金钱、谷物、布帛之类的人。他们穿黑衣,戴幞头,穿乌色皮制勾头鞋,时常可以在卫市人群中看见。有人说他们到官府办事时,偶尔会改穿其他颜色的衣服。丁吏 丁吏,大概是刚被设置为吏的壮丁。旧说把它转读为“顶礼”,大概是语音讹误。从此升补为吏,称为“吏”,以后才授予官职。自令官以下,各自配给丁吏以供使令,人数多少按照官品而有差别。他们平时办事,戴文罗头巾;使者到来时,则加戴帻。每位贵臣的随从有一两人,只有伴官屈使的随从和使、副所配给的人员,服饰等级相同。房子 房子,是使馆中供差役使用的人。每所房子配有多少人,根据使、副和□□□的官品高低而定。他们穿文罗衣,戴头巾,穿紫衣,系负带,穿黑鞋,大概是挑选善于供应服侍的人担任。看他们守□的情形,大概还很善于书写。高丽的俸禄极其微薄,只供给生鲜蔬菜而已,平时也很少吃肉。每逢使者到来,正当盛暑,饮食已经腐臭,他们必定把剩余的食物拿来,自己照常饮食,又把剩余食物带回家赠给家人。等到礼仪完毕,走出使馆时,眼泪流下数行。总的说来,高丽人对待中国人,情意更加深厚,所以即使是房子,也怀有深切不舍之情。小亲侍 小亲侍穿紫衣、戴头巾,并把头发披在身后,大概是宫廷内帷中供使役的小童。王的贵戚和从臣,有时也配给他们。高丽人一般在未婚时都包头巾,并把头发披在后面;娶妻以后才束发。担任小亲侍的都只有十多岁,稍微长大便离开宫廷。驱使 驱使与仙郎相类似,大多都是未婚之人。贵族子弟称为仙郎,所以他们穿的衣服有的是纱,有的是罗,但都为黑色。另有一类穿缣袖、戴乌巾的人,是普通官员和小吏的奴仆,称为驱使。《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二 (宋)徐兢撰 ○杂俗一

臣闻王制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夫所谓广谷大川,固未必遐方絶域,葢特其中国之地,川俗或殊,则习俗各异,有不可得而同者。又况蛮夷之限,在海外,其习俗岂一端哉?髙丽于诸夷中,号为文物礼义之邦,其饮食用俎豆,文字合楷隶,授受拜跪,恭肃谨愿,有足尚者。然□□□僻浇薄龎杂,土风终未可革也。冠婚丧祭,鲜克由礼。若男子巾帻,虽稍仿唐制,而妇人■〈髟上厝下〉髻下垂,尚宛然髽首辫发之态。贵人仕族,婚嫁畧用聘币,至民庶唯以酒米通好而已。又富家娶妻至三四人,小不相合,辄离去,产子居别室。其疾病虽至亲不视,药至死殓不拊棺,虽王与贵胄亦然。若贫人无葬具,则露置中野,不封不植,委蝼蚁乌鸢食之,众不以为非。淫祀谄祭,好浮图,宗庙之祠叅以桑门歌呗,其闲加以言语不通,贪饕行路,行喜奔走,立则多拱手于背,妇人僧尼皆作男子拜,此其大可骇者。至于琐碎不经,又未易以一二数,今姑总其耳目所见者图之,并以土产资养之物附于后。

庭燎

丽俗尚夜饮,而祗侍使人尤谨。每宴罢,常侵夜分。自山岛州郡郊亭馆舎,皆于庭中束芟明燎以散。员执之使者归馆,则罗列在前,相比而行。

秉烛

王府公会旧不然,烛比稍稍能造,大者如椽,小者亦长及二尺,然而终不甚明快。会庆干徳之燕,筵中设红纱烛笼,用緑衣人搢笏执之,问之云:「是新入仕之人。」旧记谓初登第者,今知未必皆一等流品也。

挈壶

挈壶之职,名实近古,逐刻以击皷为节,中廷立表以揭碑,每时正则一,紫衣吏捧牌立干承为之。

女骑

妇人出入亦给仆马,葢亦公卿贵人之妻也。从驭不过三数人,皂罗蒙首,余被马上,复加笠焉。王妃夫人唯以红为饰,亦无车舆也。昔唐武徳贞观中,宫人骑马多着羃篱,而全身蔽障。今观丽俗蒙首之制,岂羃篱之遗法欤?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三

(宋)徐兢 撰

○杂俗二

澣濯

旧史载髙丽,其俗皆洁浄,至今犹然。每笑中国人多垢腻,故晨起必先沐浴,而后出户。夏月日再浴,多在溪流中,男女无别,悉委衣冠于岸,而沿流亵露,不以为怪。浣濯衣服,湅涚丝麻,皆妇女从事,虽昼夜服勤,不敢告劳。凿井汲水,多近川为之上,作鹿卢输水于槽,槽形颇如舟云。

种艺

国封地濒东海,多大山深谷,﨑岖■〈山上酋下〉崒,而少平地,故治田多于山闲,因其髙下耕垦甚力,逺望如梯磴然。其俗不敢有私田,畧如立井之制,随官吏民兵秩序髙下而授之。国母、王妃、世子、王女而下,皆有汤沐田,每一百五十步为一结。民年八岁投状射田,结数有差。而国官以下,兵吏驱使,进士、工技无事则服田,唯戍边则给米。其地宜黄粱、黒黍、寒粟、胡麻、二麦,其米有秔而无稬,粒特大而味甘。牛工农具大同小异,畧而不载。

渔

国俗有羊豕,非王公贵人不食,细民多食海品。故有鳅■〈鱼复〉蚌、蛛母、虾、王文蛤、紫蠏、蛎房、龟脚,以至海藻、昆布,贵贱通嗜,多胜食气。然而臭腥味咸,久亦可厌也。海人每至潮落,矴舟岛屿而捕鱼,然不善结网,但以疏布漉之,用力多而见功寡。唯蛎蛤之属,潮落不能去,人掇拾,尽力取之不竭也。

樵

樵人初无专业,惟事隙则随少长之力于城外山取之。葢旁城之山于阴阳有忌,不许采斫,故其中多巨木合抱,青荫可爱。使者舎于馆,以至登舟,皆有司供给,以备炊煑。不善用肩,惟以背负而行。

刻记

丽俗无筹算,官吏出纳金帛,计吏以片木持刃而刻之。每记一物,则刻一痕。已事则弃而不用,不复留以待稽考。其政甚简,亦古结绳之遗意也。

屠宰

丽政甚仁,好佛戒杀,故非国王相。臣不食羊豕,亦不善屠宰。唯使者至,则前期蓄之。及期将用,缚手足,投烈火中,候其命絶,毛落以水灌之。若复活,则以杖击死,然后剖腹,肠胃尽断,粪秽流注。虽作羮■〈炙,肉代火〉而臭恶不絶。其拙有如此者。

施水

王城长廊,每十闲张帟幕,设佛像,置大瓮贮白米浆,复有杯杓之属,恣往来之人饮之,无闲贵贱,而以僧徒主其事。

土产

译臣听说《王制》说:“宽广的山谷和巨大的河流,制度各不相同;百姓生活在其中,习俗也各不相同。”所谓宽谷大川,本来未必指遥远偏僻的地域,大概只要是中原境内,河川不同、风俗各异,便有不能完全相同的地方。何况蛮夷处在海外,他们的习俗难道会只有一种吗?高丽在各夷族中号称是文物礼义之邦,饮食使用俎豆,文字合乎楷书、隶书,接受授予时行拜跪礼,恭敬严肃而谨慎诚厚,有值得称许之处。然而□□□偏僻、浇薄而庞杂,地方风俗终究不能革除。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很少有人能依礼举行。男子的巾帻虽然稍微仿照唐制,妇女的发髻却向下披垂,仍然明显保留着髽首、编发的样子。贵人和仕族之家嫁娶大略使用聘礼钱财,至于百姓,只用酒和米来互相交好。富裕人家娶妻甚至有三四人,稍有不合意便离弃,生了孩子就住在别的房间。家人即使患病到病危,至亲也不去探视;药物送到人死后,入殓时也不抚摸棺木,即使国王和贵族也是如此。贫穷人家如果没有葬具,就把尸体暴露在野外,不筑坟、不种树,任由蚂蚁、乌鸦、老鹰啄食,众人也不认为不对。迷信淫祀、谄媚祭祀,喜好佛教;宗庙祭祀中夹杂僧人的诵经歌唱。再加上语言不通、贪食,行路时喜欢奔跑,站立时多把手拱在背后,妇女和尼姑都行男子的拜礼,这些都是最令人惊骇的事情。至于琐碎而不合常规的事情,又不是一两件可以数清的,现在姑且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总括绘列出来,并把当地出产以及供人养生的物品附在后面。庭燎 高丽的习俗崇尚夜间饮酒,而且侍奉使者尤其谨慎。每次宴会结束,常常已接近半夜。从山岛、州郡到郊外亭舍和馆舍,都在庭院中捆扎柴草,点燃火炬以照明驱散黑暗。执火炬的使者回到馆舍时,火炬便排列在前面,彼此相接地前行。秉烛 王府举行公宴过去不是这样;近来稍稍能够制造蜡烛,大的像屋梁,小的也长到二尺,但终究不很明亮。会庆、干德两殿宴饮时,筵席中设置红纱烛笼,命穿绿衣的人插笏拿着它。询问后说:“这是新近入仕的人。”旧记说是刚刚登第的人,现在看来未必都是同一品级。挈壶 挈壶这一职务,名称和实际都接近古制,每一刻以击鼓为节拍;中庭竖立表杆,并悬挂刻有时间的牌碑。每到一个正时便击一次,由穿紫衣的吏员捧牌站在表杆旁执行。女骑 妇女出入也配备仆人和马,大概也是公卿贵人的妻子。随从骑马不过三五人,头上蒙着黑罗,剩余部分披在马上,又加戴斗笠。王妃、夫人只用红色作装饰,也没有车舆。过去唐武德、贞观年间,宫人骑马多戴羃篱,把全身遮蔽起来。如今观察高丽蒙头的制度,难道是羃篱遗留下来的做法吗?《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三 (宋)徐兢撰 ○杂俗二 洗涤 旧史记载高丽,说那里的人都爱洁净,直到今天仍然如此。他们常笑中国人身上多污垢油腻,所以每天早晨起床,必先洗浴,然后才出门。夏季每天洗浴两次,多在溪流中进行,男女没有区别,都把衣帽放在岸边,沿着水流裸露身体,也不觉得奇怪。洗涤衣服、煮练丝麻,都是妇女从事的工作;即使昼夜勤劳,也不敢诉说辛苦。凿井取水,多以靠近河川的地方为上;用鹿卢汲水输送到水槽中,水槽的形状很像船,据说如此。种植耕作 该国封域靠近东海,多是大山深谷,道路崎岖险峻,平地很少,所以耕田多在山间;根据山势高低努力开垦,从远处望去像一级级的梯道。当地习俗不许有私田,大略像划分井田那样,按照官吏、百姓、士兵的身份等级授给土地。国母、王妃、世子、王女以下,都有汤沐田,每一百五十步为一结。百姓年满八岁便投状申请土地,所得结数各有差等。国官以下,以及士兵、吏员、驱使、进士、工匠技工,平时没有事务便从事耕田,只有戍守边境的人供给米粮。土地适宜种黄粱、黑黍、寒粟、胡麻和大小麦;稻米有粳稻而没有糯稻,米粒特别大,味道甘美。耕牛和农具大同小异,事情简略,便不记载了。捕鱼 当地习俗有羊和猪,但不是王公贵人不吃,平民多吃海产。因此有泥鳅、鱼复、蚌、蛛母、虾、王文蛤、紫蟹、牡蛎、龟脚,直到海藻、昆布,贵贱都爱吃,大多胜过粮食。然而这些东西腥臭味咸,吃久了也会厌烦。海边人每逢潮水退落,便把船系泊在岛屿旁捕鱼;但他们不善于结网,只用稀疏的布来滤取,因此费力很多而收获很少。只有牡蛎、蛤蜊之类,退潮后不能逃走,人们拾取它们,尽力采集也取之不尽。樵 樵夫原本没有专门的职业,只是在有空闲时,按照年龄长幼和体力,到城外山中砍柴。大概因为城旁的山在阴阳禁忌方面有所避讳,不允许砍伐,所以山中有许多几人合抱的大树,青翠的树荫很可爱。使者住在馆舍期间,直到登船,柴薪都由有关部门供应,以备炊煮。他们不善于用肩挑担,只背在背上行走。刻记 高丽的习俗没有筹算,官吏出纳金帛时,计吏拿一片木头,用刀在上面刻记。每记一件物品,就刻一道痕迹。事情办完便丢弃木片,不再留下来等待查考。这种政务十分简略,也有古代结绳记事遗留下来的意味。屠宰 高丽政教很仁厚,信奉佛教、戒除杀生,所以除国王、宰相和大臣外,平时不吃羊猪,也不善于屠宰。只有使者到来时,才提前蓄养牲畜。到了要使用的时候,先把牲畜的手脚捆住,投入烈火中,等它断气、毛脱落后,再用水浇灌。如果又活过来,就用棍子打死,然后剖开腹部,肠胃全都割断,粪秽物四处流淌。即使做成羹肉,臭味也不会消失。他们的笨拙竟到了这种地步。施水 王城长廊每隔十间张设帟幕,摆放佛像,放置大瓮贮存白米浆,又备有杯、勺之类,任凭来往的人饮用,不分贵贱,由僧徒主持此事。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