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球漫志卷八

译熟番归入版图以后，女子才开始穿衣裙、包裹双腿；男子用鹿皮或织有达戈纹的青布围在腰下，称为“抄阴”。只有土官穿衣服、鞋子。近年来逐渐受到声教影响，男女都制作短衫和裤子，与汉人没有不同；土官则穿皮衣和丝绸。男女都喜欢把野花插在头上，围绕成圈，称为“蛤纲”。插上鸡羽，称为“莫良”，就像汉语所说的整齐。手上戴铜镯或铁环，又用玛瑙珠、各种仿制珠、文贝、螺壳、银牌、红毛剑钱作装饰，一串串佩戴在颈项上，连续不断像璎珞。当地人爱清洁，男女每天洗浴一次；赤身站立，用瓢舀水从头上淋下，拿布擦干，或者到溪水中洗浴。内山生番男子全身裸体，女子裸露上身，下身用黑布围遮。严冬用野兽皮作衣服；头发都留着，剪得与眉毛齐平，用草编成箍，像帽子一样。两耳穿孔，用篾圈塞住，以耳垂达到肩部为美。肩、背、胸膛和手臂都用针刺成花纹，再用黑烟涂染。土官刺人形，土副和公戒只刺墨色花纹，或者刺蝌蚪文字以及虫鱼形状。把纹身称作祖父传下来的文样，忍着疼痛刺上去，说是不敢背弃祖先。《海槎余录》说：“黎人风俗，男女满一岁就给身体刺纹。他们自己说：如果不这样做，上世的祖宗就不会承认他是子孙。” 婚嫁 熟番最初归化时，婚姻不讲究门当户对，也不请媒人。男子都到女方家入赘；生女儿就高兴，因为男子要入赘，女子可以招夫。女子到了及笄年龄，就另外搭屋独居；有意求婚的番童，便弹嘴琴向她求爱。嘴琴是把竹子削成弓形，长一尺多或七、八寸，以丝线作弦；一端用薄篾折成环，托在靠近弓梢的弦下，另一端重叠系在弓面上。把它扣在牙齿上，用指甲拨弦发声，称为“突肉”。双方情意相合后，女子出来招男子同居，称为“牵手”。过了一个月，双方各自告诉父母，以纱帕、青红布作为聘礼；女方父母准备甜酒宴请亲友，把男子招赘进来。结婚以后，女子到男方家洒扫房屋三天，称为“乌合”。此后男子回到女方家，夫妻一同耕作劳动，和谐地共度一生。夫妻反目时，丈夫可以赶走妻子，妻子也可以离开丈夫；不论有没有生育，都平分屋内器物，然后重新牵手、入赘。近来番社也知道议定婚事，派媒人沟通，以布帛、酒果或活牛两头先行作为定聘礼；也有人仿照汉人婚俗娶女子，不再由男子入赘。汉人娶番女时，礼仪比较繁复；近来奉行严禁，这种风气稍稍平息。生番的婚嫁，与熟番最初归化时相似。番礼 熟番的礼节，近来也逐渐学习汉人。遇到尊长，就退到道路旁，背对着站立，等尊长经过后才走。如果尊长驾车，就远远引避。凤山管辖内山猪毛、傀儡山等地的生番，亲朋相见时，彼此用鼻子轻轻相碰一下；小番见到土官，则用鼻子碰土官颈项后面的发际，以表示亲爱之意。番乡宾 番社过去从来没有乡宾。近年来逐渐受到礼教熏陶，也要求举行乡宾礼。但不举行饮酒礼，也不向府、道申报，只由本地学宫行文给县里，发给匾额，以表示奖励劝勉。起初，番人风俗喜欢年轻人而厌恶老人，人人都拔掉胡须，称为“心力”。那些头发高高盘起的番人，直到头发变白也不留一根胡须。近来也有很多人留胡须。既然知道尊重年长者的礼制，这种陋俗自然就会消除。二十八年，我在凤山学宫，正值举行乡饮酒礼的时候，有一位下淡水社乐舞生赵工孕，年近七十，性情诚朴，很懂得写帖括文章。左右邻里向学宫呈文，保举他为乡宾。我赞许他们的心意，便行文给县里。当时县令是无锡人王瑛，曾经发给他一块匾额。匾额上有“社乐舞生”等字，他又向学宫呈请去掉“社”字，以表示与普通百姓相同的意思，从而显示国家文德教化浸润得深远广大。赏番 凡是巡台御史和分巡道，初次到台湾时，必定巡行所属地区，并犒赏生番、熟番。事先由县令命令所属熟番，向生番说明来意。生番畏惧威势，不敢立即出来，必须以熟番作为人质和保证；等熟番人数与应到人数相符后，才敢出来。所赏赐的物品有银牌、苎线数十条、红布数尺、妇女梳头的各种器具，以及[缺字][缺字]、火酒等食物，均由各县令供应。山后 台湾东面山峰相连、重峦叠嶂，绵延一千多里，山内全是生番居住的地方；山后则没有人迹。凤山谢孝廉居仁说：近来有人驾船从琅娇山下出海，转向东边，带着棉布、苎线和器物等，向山后的番人交换鹿脯、鹿筋和鹿角，估计航行七、八更就可以到达。据说那里纵向的范围只有全台湾的一半，禾黍茂盛，风俗淳朴；只是被内山生番阻隔，彼此不能往来。《诸罗县志》记载：“诸罗山后生番名叫哆罗满，从斗六门山口向东进入，渡过阿拔泉，再向东进入，便是林[缺字]埔和水沙连内山，是各番出入的道路；地势险阻，却可以通往山后。又在南日诸山之后，有一块巨石高高突出于内山山顶，名叫冠石；登上绝顶，东洋和山后的各个番社都可以一望而尽，也有近路可以通行。”《稗海纪游》说：“去年冬天，有个叫赖科的人想打通通往山后土番的道路，与七个人结伴，白天躲藏、夜间行走，从野番中间翻越万山，终于到达东面。东番带领他们游历各社，禾黍茂盛，家家富足。” 他说，苦于野番从中阻隔，不能与山西相通，所以想约西番从两面夹击他们。又说：“请转告长官，如果能够出兵相助，那么山东一带的万人就会凿山开路，使东西成为一家，共同缴纳贡赋，成为天朝的百姓。” 蟒甲

译蟒甲是用整根独木制成的，大的可以容纳十三、四人，小的可以容纳三、四人；划着双桨渡水，稍微倾斜就会翻覆。番人熟悉水性，即使风浪汹涌，也视同儿戏；汉人却很少有不惊恐的。只有鸡笼内海的蟒甲最大，可以容纳二十五、六人；除了独木船身外，还用藤条捆扎木板，作为船身左右的辅助部分，仍然保留着上古时代剖木造船、削木作桨的遗意。《吧游纪略》说：“他们的国家用两人合抱的大木，剖空制成船，长五、六丈，用铁枝作柱，用整块木板作船盖，再涂成朱色和绿色。番人乘坐它游玩。装载货物时，则使用平底方船。用于航海的大船叫夹板船，船的两侧和船底全用整块木板制成，内部用熔化的锡贯连；船长三十多丈，宽六、七丈，有五根木桅，以布作帆，可以借用八个方向的风，顺风逆风都能行驶。”钱唐冯一鹏《忆旧游》注释说：“威虎就是独木船。把大木剖开凿空，人坐在里面漂浮渡江，十分平稳。”这与蟒甲相类似。浮田 水沙连四面都是大山，山外有溪流环绕；从山口进入便是潭水，宽约七、八里，潭中央突起一座小岛，番人环绕小岛居住，白色水波映着青色山峰，别有一番天地。隔岸想要到番社去的人，就举火作为信号，番人便划蟒甲来渡人。沿岸把竹木架在水面上，铺草承土，用来种稻，称为浮田。《天禄识余》记载：“《周礼》说：泽地草木所生长的地方，适宜种芒种。”注释者不明白其中含义；王氏《农书》说：“这就是江南的架田。”架田又叫葑田，用木头捆扎成曲形田架，系在水面上，把葑泥附着在木架上，随着水面上下左右漂动；所以江南有偷盗田架的事。此外粤东有蕹田，滇南有海[缺字]，都与这种浮田相类似。达戈纹 达戈纹又叫卓戈纹；凤山县志把它分作两种，是不对的。《瀛壖百咏》说：“番妇用狗毛、苎麻搓成线，织成布，再用茜草染色，交错织成花纹，朱红色鲜艳夺目；也有人说，是取树皮细细捣碎搓成线，织成布。”我所见到的达戈纹是褐色、蓝色的，方圆三尺多，质地像布毯，当地人又称它为番包袱。番人织来作衣服，当地人买来当包袱。番烟 番烟是把烟叶晒干，叠放几十片，卷成圆筒形；外面用细藤条一圈圈捆紧，粗得像小孩的手臂。每次食用时，用小刀切成细丝。县中的番社书办常把它作为礼物互相馈赠。演戏 熟番家中遇到喜庆的事情时，番妇穿戴打扮，头上戴着纸花圈，十几个人手拉手跳跃。有时番童也混在其中，敲锣打鼓，口中唱番曲，说这就像汉人演戏。《吧游纪略》说：“番人的音乐，敲铙，击小鼓，两个人互相表演，摇头跺脚，用手相互比试，同时哇哇地唱歌。”也与这种情形略为相似。番妇 南路凤山以及北路诸罗、彰化的番妇，大多相貌丑陋；只有居住在上淡水的番妇很美，脸面像搽了粉，只是两只眼睛略圆，这是不同之处。住在南路的，熟番不服劳役；住在北路的，都服劳役。轿夫多由番妇充任。萨豉宜 萨豉宜用铁铸成，长三寸左右，像把竹管斜着削去一半，中间空，尾端尖，称为萨豉宜，又叫卓机轮。把尖端系在手掌背面。番人两手都约束着铁镯，身体行走、手臂摆动时，萨豉宜就与铁镯相撞，发出铮铮声。凡是番童充任差役，都使用它。妇持家 台湾番人的风俗，是由女子继承家业，家中事务全由女子主持。《南史》记载林邑国：“凡是婚嫁，女子先选择男子；男子地位低，女子地位高。”《瀛涯胜览》说：“暹罗妇人多有才智，丈夫听从妻子。”可见东南各少数族群，多以女子为尊。又《吧游纪略》说：“咬[缺字]吧的风俗，男子娶妻后，家务由妻子掌管，丈夫不能作主。他们礼仪崇尚左边就座，以左为尊，妇人坐下时位居左边。”又说：“他们国家的母鸡长有距，而且负责报晓。” 占草 老番能够通过草来预测年景：观察每年哪一种草最先长出，就据此判定这一年旱涝和丰歉。又用草来验证风灾：草刚长出时没有节，表示全年没有台风；每多一节，就表示会有一次台风，验证从未失误。近来汉人也有认识这种草的，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只叫作风草。“台”是最大的一种飓风，“台”字是当地讹造的字。咬订 北路听候差遣的人叫咬订，又叫猫踏、猫邻；由十二、三岁以上的番童充任。先前用藤条编成束带捆住腰腹，使身体缩小而轻便，便于奔跑。凡传递公文时，选身材稍高的人为首，听从通事差拨。头上插着雉鸡尾羽，手上系着萨豉宜，打结的草带两端下垂像带子，随风飘扬，自己也很得意。风起沙飞时，萨豉宜叮当作响，远处也能听见，转眼间已经跑出数十里。射鹿 番人以射猎为生，这叫“出草”。番童年满十岁，就让他们练习弓箭；练熟以后，在三四十步以外射取目标也必定命中。弓用竹子制作，外面密密缠上藤条；藤条染成茜草的朱红色。内山番有时用韧木制作弓，不装弓弰，也不需要筋、角、胶、漆；用麻绳作弦，浸泡鹿血后，比丝和皮革还坚韧。箭用坚硬挺直的小竹子制作，装上羽毛，羽毛的制法与汉人相同。箭镞用铁制作，有时使用镖枪。枪杆长约五尺，能在百步以外取物。枪头做成两钩相对的形状，像“个”字，锋刃十分锐利。把枪头套在杆端，杆端较小而枪孔稍大，以便枪头容易脱离枪杆。在枪钩上的孔和杆端系上长绳；枪刺中目标后，枪头倒挂住，不能脱出，枪杆便掉落，长绳缠绕在树木之间，番人从后面追赶，猎物无法逃脱。到了春季深处，鹿场的草长到一丈多高，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先在四周挖好防火坑，以防火势蔓延；追鹿时根据风向，从三面放火焚烧，只留下一面，番人的弓箭和镖枪一齐发射，围住鹿群捕杀，鹿多得堆积如丘陵。近来鹿场全都开垦成了田地，鹿也逐渐减少，只能到内山捕捉。凡是捕鹿，番妇都不参加。番犬 番犬有黄牛犊那么大，叫声很特别。人们剪掉它的两只耳朵，因为草木茂密，而且多有钩刺，是希望它奔跑时不被挂住。能够活捉猎物的叫“生啮”，独自擒获猎物的叫“单倒”。它捕捉獐和鹿，放出去后能显示踪迹，百次追捕也不会失误。价格高达三四十千。番人把田犬看得如同性命一般，时时抚摸它，出入都带着它。鹿本来比狗跑得快，但每次跑完一湾路，就会回头张望，所以狗能够追上它。我在道宪署见过番犬，估计约有六七十斤重。过年

译过年没有固定的日期，有时邻近各社共同约定日期，举行竞赛、歌舞和畅饮，三四天才停止。也有一年举行两三次的；有的在八月初，有的在三月初，总是把稻谷成熟看得最重要。结束那天，人们穿戴盛装，结伴在旷野上奔跑，以速度快慢判定胜负，称为“闘走”。有时社中众人互相争吵，就用□来判定是非曲直，失败者理屈。《吧游纪略》说：“爪哇以三月□日为岁首；过水诸杂夷，他们的岁首没有固定月份。一年分为十二个月，一个月定为三十天，却不知道用什么来纪年。问他们年龄，他们说‘览马’。所谓‘览马’，就像汉语说的‘长久’。” 产金 《诸罗杂记》说：“蛤仔难内山的溪流港口出产黄金。港水深达千寻，冷得超过冰雪。生番潜入水中，随手就能捞到金子，赶紧浮出水面；上岸后身体僵硬，嘴巴闭住不能说话。预先生好火等待，面向火烤了很久，才苏醒过来。金子像碎米粒一样，混杂在沙泥中，淘洗后得到。有人说内山深处有座金山，只是没人知道所在位置。番人世代相互告诫，不让外人知道。”陈小崖《外纪》说：“康熙壬戌年间，郑氏派伪官陈廷煇到淡水、鸡笼采金。老番说：‘唐人一定遇到了大变故。’问他原因，他说：‘当初日本人到台湾取金，被红毛人夺走；红毛人来取，又被郑氏夺走；如今又来取，恐怕会发生改姓换主的事情。’第二年癸亥，我朝军队果然进入台湾。”《番社六考》说：“红头屿番社在南路山后，从沙马矶出海，向东航行四更时间才到。此岛耸立在海中，海里出产黄金。番人没有铁，就用黄金制作箭镞和枪头。从前台湾人贪图黄金，私下与他们贸易，因语言不通，台湾人杀死番人夺取黄金。后来又邀请琅娇番一同前往，红头屿番人把他们全部杀死。如今没有人敢再到那里去了。” 香米 熟番多在园中的旱地种稻，米粒圆而且味香，名叫“香米”，又叫“大头婆”，十分珍贵。每年成熟时，都把它送到道、府两署。考察《滇行纪程》说：“清浪卫前面临江，后面包围着北山，地势平坦开阔，那里出产香稻，米粒圆而大，味道也非常肥美。”这就是台湾香米一类的东西。大眉 相传北路大肚社从前有个土官，名叫大眉。每年春耕时，番人争相请大眉到田里射猎。他的箭所能射到的地方，庄稼就大丰收，鹿和野猪也不敢损坏；箭射不到的地方，庄稼就常被践踏，否则也会枯死。《斗六门旧闻》也记载，有个番长能预卜吉凶，箭术高强，每天带领众番出去捕鹿；众番深受其苦，便共同谋划杀死他。鲜血滴到草上，草就因此变红，社里的草全都变红，众番也都因疫病死亡，一个也没有留下。如今斗六门的番人，都是从其他社迁来居住的。崇爻、黑沙晃诸山 相传北路崇爻、黑沙晃诸山的深处，松树、杉树环绕排列，橘子、柚子、杨梅等果实，都和内地的一样。初冬时山梅遍地开放，香气能传到几十里外。那里都是野番杂居，汉人很少到达。涂抹鹿脂 从前番妇把鹿脂油涂在身上，作为香料。大仆少卿沈光文有诗说：“鹿脂搽抹遍，欲与麝兰争。”有时也用它润发，称为“奇马”；如今这种习俗逐渐消除了。向 从前北路的老番妇能够施法诅咒，称为“向”。先拿树木试验，使树立即枯死，解咒后又恢复生机，然后才用来诅咒别人；否则，恐怕会施咒而不能解咒。当地不用锁钥，也没有人敢偷窃，因为她们善于施“向”。田园和田间小路上，每隔数尺插一根木桩，再用绳子围起来，山猪、麋鹿都不敢进入。汉人刚到那里时，误摘果实来吃，嘴唇立即肿起；请果实的主人解咒时，对方总是推托，假装察看，转眼间肿胀就恢复如初。有时取一块石头放在地上，能使它飞走；喝止它，它就会停下。考察《异闻录》说：“广南苗民中，妇女能变成羊，夜间出行害人。有的会施幻术，调换人的肢体。听说明代有个在粤中任职的官员，曾和两位幕友住在苗地。第二天，他看见两位客人在庭院中一瘸一拐地走动，仔细一看，两人各少了一只脚，拖着的只是木腿。询问后得知：一人住在苗人家中，私通苗人妻子，苗人丈夫恨他，所以把他的腿调换了；另一人住在苗人家中，苗妇挑逗他，他没有答应，苗妇怀恨，也把他的腿调换了。官员彻底查究此事，苗人害怕了，请求把他们的腿还回去后离开。”《峒谿纤志》说：“■〈犭罢〉■〈棘上火下〉人会诅咒和施幻术，向仇家报复，又善于把东西变成犬马等物。” 这些都是北路老番妇一类人的事情。如今询问各番人，已经没有这种法术了；大概是国家的威德广泛施行，即使有幻术也不能奏效了。老子说：“用道治理天下，那些鬼怪也就不能显神通。”确实如此！《小琉球漫志》卷九 邵武朱仕玠筠园 海东月令 按照《月令》的七十二候，每月分六候，每隔五天便对应一个节气，这是为了让农民知道农时。台湾偏处海外，风土物产不仅与内地不同，而且与粤东也大不相同，所以本来就难以用物候来确定时令。吴江钮玉樵所著《觚賸》中有《广东月令》，每月分五候，比《月令》少一候；推究他的意思，也不过是大略叙述罢了。我来到台湾后，访问当地人，并把亲自听闻和见到的事情记录下来，又采集各郡县志书的记载，其中有许多是志书没有详载的。于是依照《广东月令》的例子，姑且写成《海东月令》。正月 献岁含英；歌女鼓脰；鷾鸸来巢；丹鸟悬辉；冬瓜蔓生。“献岁”是菊花的名称，又叫元宵菊。“歌女”就是蚯蚓。《月令》说四月蚯蚓出土，台湾却在正月就开始鸣叫。鷾鸸就是燕子，也在这个时候来筑巢。丹鸟就是萤火虫。二月 春蜩送响；贝多罗秀；马齿争吐；刺桐炫彩；青〉■〈夸夫〉上市。二月，蝉在树间鸣叫。贝多罗花在二月开放。范浣浦侍御的诗说：“花开盛夏气微香。”这说明盛夏也有贝多罗花，并不是到盛夏才开始开放。马齿就是苋菜。刺桐的叶子像梧桐叶，花附着树干生长，颜色深红；台湾在二月开花。三月 四英含蕊；三月浪开；鲨蹻陆化鹿；夏叶来；早冬收。四英是花名，详见《渔唱》注文。三月浪就是桃花，花色绛红，有百片花瓣，到暮春才开始开放，所以得名。台湾的鹿，多说是鲨鱼变化而来。《觚賸》说：“鲨鱼变为虎。”可见鲨鱼变化的说法并不只有一种。《岭南杂记》说：“鲨鱼中虎头的变成虎，有斑纹的变成鹿。”夏叶是鱼名；当地人说三月到来。新旧县志都没有记载。早冬是稻的名称，详见《渔唱》注文。四月 白带出水；斑支成棉；薝卜花六出；鹿始孕；麻虱目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