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防一览卷十

译、徐州判官郑简等，正在兴办，已经有了一定次序。臣照旧督促各官赶紧筑砌。至于兴筑宝应县西土堤二十里、石砌邵伯湖堤二十里、疏浚淮安至仪真一带里河淤浅，经查属于南河郎中罗用敬、海防道副使周梦旸辖区内的三项工程，都应以中间为界：北段归罗用敬，南段归周梦旸。查复马踏湖、增建梭堤、修建永通闸，则委派给北河。郎中吴之龙负责；应当修筑土堤、修复王岩口滚水石坝的，也都归该司负责。查复蜀山湖、修筑坎河坝，委派给南旺分司主事萧雍；筑堤束水、修复滚水大坝，也都归该司负责。查复马场湖、增建火头湾通济闸，归济宁管河道按察使曹子朝负责；封闭界子堤一道、安居斗门三座，也都归该道负责。查复南旺湖地，委派给东兖道左参政郝维乔；修复邢通等口十二处、张住口斗门一座、封闭界子堤一道、中间修筑十四里的长堤，也都归该道负责。查复安山湖，委派给曹濮道佥事刘弘道；封闭界子堤、创建八里湾和似蛇沟两闸，也都归该道负责。至于管河同知、通判以及各州县掌印管河等官员，应根据所在地的隶属关系，听任各司道自行分派；如果人手不足，不妨选取其他郡的贤能之人来任用。至于调集夫役工匠、查取物料，司道之间难免需要彼此借助，也应当通融帮助，以体现同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的道理，这不必等臣再三叮嘱告诫。既然已经分派妥当，恭候明旨下达以后，各官一面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待水退后开工，限定在明年三月内完工，以慰藉圣主南顾的忧怀，谋求漕运长久受益，不得错过时机、耽误工程而造成延误。其中斗门、堤坝等琐细事项，如果与原议略有不同，例如原先应当远一些而如今适宜稍近，原先应当近一些而如今适宜稍远，原先数量多而如今适宜减少，原先没有而如今适宜增设，只要大体相同而细节略异，不妨根据地形，在临时拟议后凭实际情况裁量。臣将与各有关巡抚、巡按以及巡盐御史不时查阅；工程完工时，允许臣分别评定勤劳和懒惰者，列名上奏，请皇上裁决。臣恭请敕令工部再次查议，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拟定方案覆奏请旨，命臣遵奉施行。这样事务的体制就不会混乱，督责也容易；人心争相奋进，工程就可望按期完工。谨题请圣旨。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答复前一疏。题目是：查核逐项奉钦依办理的河工，分派司道各官，以便督责，谋求早日竣工。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题奏前项事务等情，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工部恭敬遵行，抄录送到本部，再送有关司留案查考。查万历十六年四月，查勘督理河工的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舒应龙分别题奏《奉敕查理河漕以保漕运》一事，其中条议在古洪闸以外增建镇口闸，并接筑塔山支河缕堤等项目。本月内，查勘河工都给事中常居敬又题奏《酌议河道善后事宜以辅助漕运、谋求长久利益》，其中条议申明闸规，并增设柳浦湾料厂。五月内，查勘河工都给事中常居敬、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李戴又分别题奏《奉敕查理漕河以重视国家经济》，其中条议查复湖地积水以济漕运，并修筑坎河滚水坝等缘由，都已经本部覆奏奉准，备文通知各有关巡抚、巡按以及总理河道等衙门，转行管河司道一体恭敬遵行完毕。如今根据前项缘由，应

译当具题，案卷呈到本部。工部认为，山东至淮扬一带应当修筑的河道地点，地理距离遥远、工程规模浩大；虽然提纲挈领在总理大臣，但划定地区、分别效力，必须由各部门分担。

译据河道都御史潘季驯题称，应当根据各处工程地点的远近和险易，分派给各有关司道官员管理处置，使任务适当、劳逸均衡，任用得当也更便于督责，都应依照此议题请，恭候命令下达。本部备文通知总理河道以及凤阳、山东各巡抚衙门一体遵照施行，并通知管理河道、泉源、闸坝的郎中、主事以及管河守巡各道，按照划分的地区，督率府、州、县管工官员竭力修治。本部仍咨文都察院，转告各巡按、巡盐御史，分别按照所辖地方不时稽查工程，务求同心协力。如果开工前后有与原议稍有不同的事情，就立即酌情处置；如果原议有未尽之处，也不妨另行增补，一切都按原题限定的期限，于万历十七年三月底以前全部完工。总理河道大臣仍须亲自查阅，确认工程确实坚固、足以保无忧患后，据实上奏报告；其中如有推诿误事的，立即参处。工程完工时，应把已做工程的钱粮、夫役等事项造册上奏缴纳，清册送交工部备查。对效力大小的官员分别评定勤惰，题请后等待赏罚。恭候圣明裁定，敕令臣等遵奉施行。奉圣旨：“这些河道工程，着令司道等官员各自按照分定的地方用心管理，赶紧完工报告，不许疏忽玩怠。” 《议留河工米银疏》。臣潘季驯谨此题奏：为查核议定河工的紧急工费，以免临到期限时匮乏。现据管理南河的工部都水司郎中罗用敬、管理中河的工部都水司郎中沈修、整饬淮扬海防兵备道副使胥遇、整饬徐州等处兵备道佥事陈文燧会同呈报：先前承蒙总督漕运、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地方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舒应龙发下信牌，办理前项事务。查国家每年漕运转输，必须依靠河运；而河防每年修筑堤岸、疏浚浅滩，工费极其浩大，额定编征的钱粮十成中只有两三成，往往还要挪移到别处勉强支应，到如今已经严重匮竭，实在如同没有米却要做饭。国家治理河道、保障漕运，关系到河南、山东、直隶三省直辖地方。不过，山东运河很安稳；河南虽有黄河却没有运河；直隶则从徐州到淮河五百里以黄河作运河，从淮河到扬州四百里以重重湖泊作运河，防守的要害和缓急情势大不相同。如今山东、河南可以用全省的力量供给，直隶却只能从四郡遭受灾害的百姓中勉强取足。正因为工费不足，每年修筑仍不坚固，所以年年修、年年毁并不奇怪，淤塞和决口的祸患也始终不能免除。近来承蒙皇上忧念河漕大计，特意派工科官员亲自前往督察勘验，必定要谋求河漕长久有利的办法；工费钱粮就是首先要办的事务。因此仰请各司道会同查核：经过淮河的漕粮中，三六二六轻赍银按例复征二升，河工米折银二分；后来因为通惠河修成，改为解送太仓以接济边防，如今九边的款贡和军饷，按边年成例已经比过去大为减少。若把河工银仍用于河工，本来就是正额征收、正项支出的钱粮，似乎可以作为长久可靠的来源。再查万历元年修建瓜州闸时，南京江北各卫的军船可以直达水次，省免浙江杭嘉湖以及直隶苏松常镇等府雇觅江船所需的七升米银；前任总理河道侍郎万恭已经议奏，每船酌情复征一升折银，作为修理江南河道之用，其余六升免向百姓征收。如今是否应当在其中再复征若干升，以充作修河费用，请逐项会同查核确实，迅速详细呈报，以便酌情议定施行。承蒙本次行文期间，又承蒙本院发下信牌，命查议河道钱粮事务。查淮扬滨河一带的堤岸，关系漕运道路的要害，

译年度修缮工程正十分紧迫，所需钱粮非常急切；况且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题奏奉钦依，已经议准修筑邵伯湖石堤。其中一道计二十里，应需银二万二千九十七两；另一道计二十里，应需银四千一百三十一两，均应立即兴工。所需钱粮都应查核议定。仰请各司道行文会同淮安府查明：原议每年修缮银三万两，自万历九年至十五年，各年各处用去多少，剩下多少，有无拖欠，应当如何催缴补足？各项工程的钱粮是否足用？以及近来议定的邵伯、宝应土石两项工程，钱粮应如何筹划分配？都要明白陈述，充分筹划。如有其他可以动用的钱粮，也一并斟酌妥办，会同呈报前来，详细通报漕抚衙门，以便复核会奏等情。承此命令后，有关司道行文会同淮安府查勘完毕，随即据该府回报：查卷得知，万历八年十一月间，承蒙本院题奏奉钦依，议定每年修缮银三万两，其中盐运司带征盐引银一万八千两，河南协济银九千两，淮扬两钞关以及徐州户部税银三千两，每年征收解送淮库，专门准备各项工程支用。后来因万历十四年盐货滞销、商人困顿，该司奉文免征四千五百两；三钞关税银期满后仍解送户部。随后各司道会同议定，将山东河夫银四千五百两，以及拨自瓜仪盘坝脚米银、徐州所属征收的余麦银，原议解给徐州、吕二洪及灵璧等处的夫银，共二千六百多两，用来抵补前项定额，已经呈报并承蒙题奏奉钦依，均载在案卷中。近来山东抚按又题准，原议的河夫银仍留在当地招募河夫挑浚。河南原定九千两，除历年拖欠一万三千多两外，又因去年决口异常，前任总督漕抚侍郎杨一魁具题请求停免，议定将漕粮轻赍三六、二六漕米二升、河工银留在淮安支用。工部议覆，只将十六年应解数额中酌留九千两，抵作河南应解之数；以后年份仍由该省照旧征收解送淮库等情，钦遵办理。如今查自万历九年至十五年，各处解到的银两盈亏不一，屡次奉文已经支尽。除收支详细数字另行造册呈报外，尚有借用未补、应发未发的款项；江都、高宝、山阳、清河等处工银，实欠一万七千九百六十四两八钱二分有零。徐、吕二洪河夫工食银，原定从瓜仪二坝各卫所挑运盘坝脚米银中扣存一千五百七十八两；近因去年各地灾伤，减少存留的漕船数目很多，只扣得脚米银六百一十三两三钱八厘有零，其余九百六十四两六钱九分有零，至今还没有扣补。徐州所属尚欠解送原定征收的余麦银一千五十九两。如今高宝、江都、山阳、清河一带的紧急工程，都因前项银两不足，只领到一半。各有关官府体察朝廷以漕运道路为重，东边挪到西边、西边借给东边，早晨发下，晚上便用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伏秋时节修守工程，临时支用没有定数，也不知道大约需要多少。查江南雇觅江船所免征的米为七升，后来虽议定复征一升，但仍有六升免征于民。现在相应从这六升中再复征二升，共计粮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七石九斗七升六合八勺八抄，折银五千六百八十八两九钱八分八厘四毫四丝。轻赍扣留的米二升，折银一分，近来虽已解送接济边饷，但当初本来就是修河的旧有款项。现在相应从中归还河工一升，共计粮二万七千五百石，折银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两。两项合计银一万九千四百三十八两九钱八分八厘四毫四丝，与旧有定额中现应征解的实银一并收入淮库，作为每年修缮支用等情，呈

译报前来。根据这些情况，各司道会同复核，没有异议。况且去年雨水异常，今年工程比往年增加一倍；估算所需已经超过原额，而征收所得又少于原额，挪借出去的款项无从查补，现有的钱又凭什么支给呢？

译各项工程都十分危急，实在如同捧着漏水的酒器去浇灌焦锅，不知该如何措置。如今据该府议定，除前项江南雇船米一升外，再复征二升；并在轻赍二升米银中归还河道一升，这些都是河工的正额钱粮。过去因为边防告急、河道没有灾患，所以暂时借作接济边防之用。如今九边款贡，河运多有艰难，原定钱粮确实应当归还河工，伏乞皇上早日题准，以接济工程。又查近来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题奏奉钦依，议定修筑邵伯湖石堤二十里，应需银二万二千九十七两；修筑宝应西土堤二十里，应需银四千一百三十一两。这些都是奉钦依确定的紧要工程，过去因所议钱粮没有注明固定来源，直到现在仍未兴工。乞查其他可以动用的钱粮，一并题请拨给，以便早日完工等情，会同呈报到臣这里。据此，臣会同总督漕运、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地方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舒应龙议定：设置漕运道路，专门是为了每年漕运；漕运每年运输的快慢，关系到运道的通畅或阻塞，利害祸福总是相互关联的。如果只求漕运按时快速，却不先求运道通畅；只求运道通畅，却不先致力于每年修缮；只求致力于每年修缮，却不先使工费充裕，这些都不是懂得事务根本的人。我国每年漕运四百多万石，都从瓜仪入闸，直到通惠河，绵延三千多里。山东济宁州以北，原本没有黄河冲溢的苦患，疏浚每年都有常规，定额钱粮足以供给工料，姑且置而不论。只是淮南有许多湖泊的险阻，淮北又有黄河的祸患，波涛冲刷、堤岸坍损，没有一年不是如此，所以每年修缮的钱粮也没有一年可以缺少。此前臣在万历八年十一月间，曾会同漕抚衙门题请河道每年修缮银三万两。如今查其中，盐运司带征盐引银已经免除四千五百两，又归还户部三钞厂税银三千两，随后改作山东徐、吕、灵璧河夫银。不久山东抚按又议定留在当地挑浚，难以解送银两；而徐、吕、灵璧的河夫银又多有缺少，况且当地工程很多，夫役似乎也不能减少。河南每年应解银九千两，历年拖欠一万三千两，又因去年决口异常，十六年已经议定停征。这样，原题定的三万两数额，只剩下盐引银一万三千五百两了。再查各司道所报，今年年度修缮银已经用去四万一千四百八十多两，支出数额超过收入数额，已经达到三倍。目前看来似乎已经无法支撑，日后必定会导致事情败坏，实在不能不预先筹划。又据都给事中常居敬题奏奉钦依，议定修筑宝应县西土堤二十里，以束水刷沙，使其没有胶浅之患；江都县议定砌筑邵伯堤石工二十里，以抵御湖水冲击，使其没有倾塌溃决的忧虑。这些都是紧急工程，共需工料银二万六千二百二十八两，原来没有议定从哪一项钱粮中支出，如今只能束手等待。连同前面的年度修缮银三万两，以及借用未补、应给未支银一万七千九百六十四两八钱二分，共需银七万四千一百九十二两八钱二分，已经到了洗锅等米下锅、片刻也不能耽误的地步；但国库空虚如悬挂的磬，拿什么来支用呢？根据司道的意见，议定将轻赍二升米银归还河道，并将江南雇船停征的六升米中再复征二升，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臣等反复思量，苏、松、常、镇以及杭、嘉、湖等处，正处在大灾之后，百姓无法生活，怎么可以再行加派？随后查得，轻赍扣留的二升米银，原本就是河工支用的数额。万历四年，漕抚都御史吴桂芳奏请留存一年，用于挑浚草湾；万历六年，漕抚都御史江一麟奏请留存两年，用于补造缺少的船只。如今臣等办理河工，比前项支费更加紧要。伏望皇上俯念漕运道路至关重要，敕令有关部门，准许将轻赍二升米银留作河工支用。三年以后，修筑工程稍微闲缓，再将一升米银解送户部供应边饷，余下一升米银准作河道每年修缮银两。这样大概可以使年度修缮不致废止，新工程可以兴办，河道水流平稳，年度漕运不受阻碍。臣等又查，前项银两已经全部解送有关部门，必须等到明年新漕运才能征解，相隔时间还很远，无法救目前的燃眉之急。是否可以恭候圣命下达后，容臣等先从漕库或淮安府库借支其他款项使用，等轻赍米银解到之日，再按数补还？这样工程便可以限期尽早完工。谨此题请圣旨。奉圣旨：交工部知道。户部复核前一份奏疏。题奏：为查核议定河工紧急工费，以免临到期限时匮乏。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漕运都御史舒应龙分别题奏同一件事，都奉圣旨说“交工部知道”，钦此。钦遵圣旨抄送到户部，交司查案呈报户部。查得河道都御史潘季驯、漕运都御史舒应龙会同题奏，近来都给事中常居敬题奏奉钦依，修筑宝应土堤、邵伯石堤，共需工料银二万六千二百二十八两；因尚未议定从哪一项钱粮中支出，拟将轻赍二升米银留作使用，三年以后仍将一升米银解送户部供应边饷，另一升米银准作河道每年修缮之用。臣等查得，轻赍二升米银原本是准备修河的费用，后来因为通惠河修成，才改议解送户部接济边防。如今总理及督河等臣潘季驯等议定，留作修筑宝应、邵伯湖堤之用，是以正项钱粮充作正项用途，况且属于紧要工程，应当依照所议复奏请示。恭候命令下达后，本部移文通知河道都御史潘季驯、漕运都御史舒应龙，查明先从淮库其他款项中借支二万六千二百二十八两，趁秋冬水涸之时迅速兴工修筑；等新漕运的轻赍二升米银解到后，不必拘定年限，按数补足，余银仍解送户部接济边防。以后凡遇有应修工程，不妨照数再次奏请留存；如果没有工程，就用来接济边防，随时灵活调剂，不必硬分为一半一半，以致临时支用不足，又烦劳反复请示。本部仍应移文工部知会，伏乞圣裁。奉圣旨：是。申明修缮和防守事务的奏疏。

译臣潘季驯谨此题奏：为申明修缮、防守事务，以谋求长久依赖。臣想到自己身负罪谴余生，本甘愿隐居草野，错误地承蒙我皇上曲加怜悯宽贷，又赐予甄别录用，恩德高厚广大，实在无以报答。臣任职四个月以来，早晚不得安宁；又正值河防修缮已经松弛之后，赶上河水暴涨之时，东边支应、西边抵挡，已经竭尽心力，广泛咨询、反复筹划，更加确信每年修缮工程不能拖延。谨将详细情形陈述如下，恭候圣明裁察。臣私下认为，治理河道没有什么奇谋秘计，全在于束缚水势，使水归入漕道。所谓归漕没有别的，就是先贤孟轲所说的“水由地中行”，宋臣朱熹解释说：“就是在地中两岸之间流行。”束水的方法也没有奇谋秘计，只在于把堤防筑得坚固。坚固堤防没有别的，就是《禹贡》所说的“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先儒蔡沈解释说：“陂就是障塞。”九州的泽地已有堤障而不决口溃破，四海的水都汇聚而来并各有归处。因此堤防坚固，水就不会泛滥，自然归入漕道；归入漕道，水就不会上涨溢出，自然会向下冲刷泥沙。水之所以能够冲洗河渠、使河道加深，河流之所以能够被疏导而入海，都是相互关联、逐步形成的结果。既然如此，巩固堤防难道不是防治河患的第一要务吗？而每年的修缮工程，除了巩固堤防还能凭什么呢？臣在万历六年三月承受圣明命令，总理河漕，立即赶到淮安、徐州查看。当时黄河在崔镇决口向北，淮河在高堰决口向东，淮扬、高宝的水漫无边际，汇成巨大的水面。看御史陈堂奏疏中所说“东边横流，西边决口，散成洪流；从徐州、邳州以下直到淮河以南以北，不下千里；流离漂泊、淹没死亡的人数不可胜数；房屋没有一根完整椽木，粮食连半穗也没有；上面阻断漕运道路，下面危害百姓生计”，当时两河的情形大致可以想见。臣于是首先计划合并淮河、黄河两股水流，使其恢复原来的水性；修筑遥堤、缕堤两道，以防决口之患，具疏上奏请求。蒙受皇上温厚的诏谕，限期兴工，十月完工。八年多来，没有一只船漂失，也没有一粒米散落；过去被水冲散流离的百姓，仰戴皇上再造生养之恩，全都回归故土，家家相邻而居。不料时间一久，人情便逐渐松懈，掌印管河官把两道堤看成多余的装饰。堤防逐年剥蚀、月月损坏，残缺之处很多。臣在六月初二日接任后，立即申令各有关司道，严格督促掌印管河等官分头协助修筑，昼夜修防，寝食不安地忙了三个多月。然而，制定法令容易，遵守法令困难；一时遵守容易，长久遵守困难。臣在万历七年工程完工后，曾把善后事务一一陈奏请求办理，台省各位臣僚也相继题奏并奉到准许的命令。但近年以来，真正执行的没有几项；如果现在不加申饬，几年以后又会怎样呢？所以臣斗胆把修缮、防守事务中与河防最紧要、最相关的内容摘列如下。伏望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议查，如果臣所说有所帮助，恭请俯准施行，特降严旨，准许臣删削成简明榜文，分发各司道以及各有关掌印管河官，放在座右，使他们经常省察阅看，按时修缮办理，从而可以避免疏忽玩怠的祸患。谨此题请圣旨。具体列举如下。一、让部臣长期任职，以便精通熟悉事务。臣私下认为，天下的事情都可以通过揣摩推测而了解，唯独治理河道一事，如果不亲身经历、走遍并亲眼看见，那么在文书往来和调度安排之间，终究只是浮泛的推想。所以凭大禹那样的智慧，也一定用了十三年才成功，大概是因为咨询民情、周密筹划，如果没有长久岁月，是做不到的。为什么呢？水势有顺有逆，河道情势有分有合，地势有平有险，堤形有高有低。某处迎着水流冲击，应当怎样卷筑来抵挡冲势；某处扫湾，应当怎样帮护来防止水势冲刷。至于分派官员和夫役，都有定额；置办器具，各有适宜之处；储备物料、栽插柳株等一切琐碎事务，也都必须逐项料理。总理衙门孤身一人，要控制数千里范围，哪里能够一一亲自办理？所依靠的只是分司官和有关道员而已。但有关道员不免还要办理钱粮、刑狱、兵戎等事务，抚按官依靠他们办理的事情又很多，哪里能够专心河务？所以总理河道要依靠并借以办成事务的，分司官最为重要。但是部臣刚到地方时，不了解事情的前后经过；任职稍久，才略知头绪，升迁调任的文书却又来了。臣在万历八年上疏请求长期任职，奉有成命，但几年之间终究没有能够实行的人，又怎么能怪河工时作时停呢？伏望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查议：如果中河、南河郎中出现员缺，就从工部主事中查找曾经担任分司、在河上任职且历任俸禄未满三年的人，择优选拔补任；查照旧规，新旧官员交接时，要把河上事务逐项传告，使接任者能够修治职务；任内没有疏忽过失的，准许其历俸九年后才破格升迁。这样，任职久了就会熟悉河防，筹划安排得当，河患也可以消除。臣又查现任南河郎中罗用敬、中河郎中沈修，才识敏捷干练，勤劳谨慎、自我约束；臣接任以来，经过各种艰难事务的考验，往往都取得成效，只是他们的俸资都已达到六年升迁期限，升迁之期将要到来。伏望比照原任中河郎中陈瑛的先例，等他们九年考满后再予以优待安排，实在对河道大有裨益。伏乞圣裁。一、责令地方长官办成事务，以集中一事的权力。州有守，县有令，就像一家有家长一样。家务繁杂，不得不分派给子弟，有的主管耕作，有的主管收支，有的主管交际。虽然各自都有主管的人，但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备办物品、取得用品，没有不听取家长裁定而能办成的。臣曾请求责成掌印官负责此事，前任勘工给事中尹瑾兼管河道，御史姜璧也先后具题，已经奉有明确旨意。但官员更替、吏员换任，仿佛全都没有听见、不知道。臣近来巡视时，看见河水将要上涨，急得如同火烧眉毛。询问物料，回答说：“某处官府承办购买的还没有送到。”询问夫役，回答说：“某处调用的还没有补足。”询问期限，不是一个月就是两个月。询问掌印官，竟回答说：“不知道。”这样做，难道会有不耽误失败的吗？臣伏愿从今开始，调度夫役、备办物料，责成掌印官负责；赶赴事务和工程、督率巡守，责成管河官负责。若有疏忽过失，掌印官和管河官一同治罪。至于郡有郡守，关系尤其重大。琐碎事务固然难以逐项责成，但掌握纲要、裁定安排、督促察看，使守令有所承受办理，是郡守的责任。伏乞圣裁。

译一、禁止随意调动官员和夫役，以期专心治河。臣认为，治理河道有确定的议定办法，但防护河道的工程不能停止。工程之所以不能停止，正是为了使既定办法真正落实而不可动摇。为什么呢？治理河道的方法，只有纠正偏差、补救弊病，绝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否则，大禹治水就可以称为万世永远受益了；为什么几百年后到了商代祖乙时，国都又被河水冲毁，百姓流离失所，最终还有盘庚迁都之事呢？大概是因为大禹的办法没有得到遵守，河防长期废弛。所以管河官必须把河道作为自己的职责，其他事务都暂且无暇顾及；防河夫役必须把河道作为唯一事务，其他工程便有所不能兼顾。早晨在这里，晚上也在这里，饮食起居都必须在这里。功效靠长期积累，事业靠专心办理。这样做了以后，如果仍有倾塌毁坏的祸患，臣就实在不能理解了。近来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将管河官比照清江造船厂官员的事例办理：凡属专管河道的部司管河官，年终考核，分别贤能与否，直接呈报督抚，咨送工部施行，不许另行谋求其他差遣。题奏奉圣旨说：“近年管河的佐贰等官，多有营求其他差遣、妨害荒废职务、不肯用心防守的，总理衙门务必遵照敕谕，拿问严惩，不许姑息；其余依照所拟施行。” 钦此。人心或许已经知道警戒畏惧，但对于夫役这一项还没有申明。臣请求从今开始，凡遇到差遣管河的大小官员以及调用各项夫役，必须申报总理衙门，得到批允后才准许委派调动。如有抗拒违背，准许臣指名参劾查究，这样大概可以使人人不废弃事务，工程也可以责成办成。伏乞圣裁。一、预先确定工程和物料，以便施工。志书上说：防河如同防御盗寇，等盗寇来了以后才筹划训练军队、修缮铠甲，必定会被盗寇乘虚而入；等河水涨了以后才筹集工匠、聚集材料，必定会被河水乘隙造成灾害，这是一定的道理。臣请求在秋季防守工程完毕后，到十月中旬，各有关司道立即会同行文，命各掌印管河官沿堤踏勘，分为三等：逼近河滨、正当冲击而最紧急的列为第一等，或改筑，或加帮，或增筑马头埽；应委派哪位官员管理、使用多少夫役、应办哪些物料、需用多少银两，都要逐项注明。次险的列为第二等，再次的列为第三等，官员、夫役、物料依次增加或减少，造册申报；司道复核妥当后，限定十一月初旬汇报总理衙门批允查照，分拨应办物料，并立即由各掌印官支领年度修缮银两，按数购买办理；限定正月十五以前报完，随即兴工，限定四月初旬完工。每年都作为定规，违误的定当参劾治罪。这样事务可以预先建立，工程可以早日完成，便不会有临渴掘井的忧患。伏乞圣裁。一、制定法令增加修筑，以巩固堤防。臣私下认为，天下的事情不每日增加就会每日减少；人的性情不每日检点就会每日松弛。所以自古帝王制定法令，每年都有成效，每月都有要务，每日都有考核。没有不这样做而能够成就长久安定治理事业的。淮徐百姓十年以来能够免受葬身鱼鳖的祸患，漕运道路没有遭到阻塞，所依靠的就是遥堤。先前给事中尹瑾担心日久坍塌，题请每年下令管河官率领守堤官夫，务必将各道遥堤限期加高五寸、加厚五寸；年终由司道官亲自核验，造册申报河漕衙门奏闻；每三年派一名官员前往巡视，分别记录功过并参劾查究等情。工部复奏后奉圣旨：堤工每年修缮，应当根据低矮、单薄的地方酌情加筑，怎么能限定为五寸？河漕主管诸臣只要严格督促地方官切实办理，视国事如家事，还有什么做不成？也不必频繁派官巡视，反而增加事务。其余依照所拟施行。钦此。由此可以看出我皇上体念河臣，希望事务权力归于一处，也便于责成办理。三年派官巡视确实烦琐，臣不敢再烦扰陈奏。至于加帮这一项，过去因为完全没有考核，未曾规定加帮的尺寸。雨水长期淋漓，车马不断践踏，归仁、象山、磨脐沟等处的堤身已经剥蚀过半。臣恭敬地看到《大明会典》中载明，各处河堤每年加高一尺、加厚一尺，年终由管河官据实上奏。这是祖宗制定的成法，清楚如日月星辰，是大小河臣都应世世代代遵守的。但河夫屡次裁减，人数不多，如果要全部加高、加厚各一尺，力量确实达不到。臣又查得堤身两旁大多有蔓草盘结，足以遮护堤身；如果要加土，必须先除去草，反而不一定有利。臣目前已令司道官把各堤坍损低薄的地方，以原堤尺寸为标准，先行加帮修平，或许到明年可以完工。臣请求从万历十八年开始，每年由司道官督令管河官率领夫役，务必寻找真正的淤积老土加高五寸，不许夹杂浮沙，苟且敷衍。再查护堤的方法，没有比栽柳更好的；而栽柳六种方法，也没有比卧柳更好的。因为取其枝条从根部生出，扶苏茂密，足以抵挡狂涛。每堤一丈栽柳十二株；每名夫役栽堤三丈的柳、樟，以直径二寸为标准，距离堤身以三尺为准。堤内栽完后再栽堤外；如果有枯死的，随时补种。年终由管河官呈报，各有关司道必须注明本堤原来多高、如今加高五寸后共多高、栽过多少柳株；司道官亲自验核，申报总理衙门复核无误后，造册奏闻。不合数量或不符合式样的，要指名参劾查究。这样大概可以使事务形成定规，使人知道遵守法令。伏乞圣裁。

译一、增设堤官，以免遥远之处无法控制。臣私下认为，任官办事而兼任其他事务已经困难，以最低等的官员兼管最遥远的事务，更加困难。臣在万历七年修建恢复高堰堤防，以抵挡淮郡东面的横流；又创建修筑柳浦湾堤防，以遏制淮郡北面的狂澜。十多年间，百姓依赖这两道堤防得到的利益，确实不小。只是当时严禁冗员，臣不敢多请求增设，所以只请求设置高堰大使一员，兼管柳浦湾一带堤务。但查高堰堤防增筑已经有几百里，柳浦湾堤防则起自清江浦，直到高岭戴百户营，绵延一百三十多里。伏秋水涨时，顾此失彼，一个大使哪里能够每天奔走在二百里之间？即使委派义民等官，也不过是虚应故事，哪里肯在堤上防守？前些年范家口决口，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臣请求增设柳浦湾大使一员，驻扎在本堤要害处，清江浦起至戴百户营一带的遥堤，都交给他管理。所需夫役，即从高堰八百名中拨出三百名，再从南河堤浅夫中拨出二百名，共五百名给他使用。高堰大使则专管本堤，分别命令昼夜巡逻，遇有冲刷即行修补。这样大概可以使各地有专人管辖，工程也能责成办成。臣已经命司道会同议定并详细通报，但尚未得到回报。乞请敕令工部转行文通知漕抚都御史，并咨请都察院转行巡按、巡盐御史，再次查核议定。如果确实应当增设，请复奏请求施行，臣将不胜庆幸。伏乞圣裁。一、用真正的土加厚加固，以保护堤防。臣查淮水发源于河南桐柏山，挟带七十二溪的水流，经过凤阳、泗州向东流入海中。但到了泗州，龟山横截在河道中间，就是《基运山图》中所说的“河湾如牛角，形势非同寻常”的地方。下游沙洲转折，回旋的水流向西回顾，从风水形势说确实很完美，但伏秋时节水势免不了在此涌涨，原因也在这里。臣读宋臣欧阳修《先春亭记》，其中大略说：“景祐三年，泗州太守张侯询问百姓平素所苦、并治理其中最暴烈的灾害，百姓说没有比淮水更暴烈的。第二年春天，他在城外修筑堤防，依照旧堤加宽它，加高到三十三尺，土质坚实、石料坚固，用来抵御暴水、预防灾害，可以长久不坏。”又说：“泗州是天下水流汇集的地方。”又说：“从前每逢大水，州城几乎被淹没，张侯在夏季守护此州，修筑堤防来抵御水患；如今所谓依照旧堤修筑的，就是这道堤。”既然说最暴烈的水灾没有比淮水更大的，就知道淮水在泗州造成暴患由来已久；说堤高三十三尺，就知道当时水势有多高；前后各任州守都只把修筑堤防作为要务，就知道抵御淮水的策略，除了堤防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如今查泗州护城堤的高度不到宋代的三分之一，所幸临水一面砌有石头，还可以依靠；但石墙里面的土堤全是浮沙，一遇大雨就会坍损，土堤一旦崩塌，石墙又依附在哪里？这是不能不考虑的。臣在六月间亲自前往巡视，立即命颍州兵备道以及该州知州浦朝柱寻找真正的土，另行加固修筑。只是这道堤的长度很多，工程费用不小，钱粮难以筹措，所以拖延至今还没有回报。臣请求敕令工部，咨行抚按衙门，多方筹划处理，复奏请求施行，这样才可以使护堤有可靠保障，州中百姓获得安宁。再查基运山距离州城十多里，地势高峻；嘉靖十四年间，查得前任总理河道都御史刘天和命工匠王良等测量，地形明显高出二丈三尺一寸，因此又与州城一带不同。东麓石堤目前正在查勘修理，所以这里暂未涉及。伏乞圣裁。一、接续修筑旧堤，以防淤积变浅。臣私下认为，清口是黄河、淮河交汇的地方，也是漕运道路必经之处，稍有浅滞阻塞，便不利通行。要使它通畅便利，必须让整个淮河的水都从这里流出，这样水力才能抵御黄河，不被泥沙淤垫。往年高堰决口，淮水向东流，清口于是变成平地。高堰修好以后，唯一担心的是清河县对岸王家口等处，淮水从这里决出，那么清口的水力就会减弱。臣在万历八年命郎中畲毅中办理，在这里修筑了一道堤，以防水流溢出。几年之间，清口的通行便利，实在依赖这道堤。不料凤阳、泗州的商贩船只又在长堤以东私自挖掘一条水渠，以便往来；年久以后形成河道，已经宽达九十多丈，淮水全都从这里流出，清口便不能免于沙土淤积。臣查此处属于清河对面地方，该县知县出入之间一眼就能看见，怎么会任由他们私自挖决，使水势浩荡向北流去，自己却像没有听见看见一样，甚至也不据实上报？他们对待事情亲疏厚薄、彼此秦越，实在太过分了。除臣正在查理并已行文司道官外，等淮水消落后接续修筑一道长堤，务求坚固长久、可以依靠；臣请求堤防完工后，专门责成清河县知县管理，每年派定官夫，按时加以帮补。如遇水势上涨，要率领地方人员昼夜巡逻，以防有人私自挖决。倘若有疏忽过失，就把掌印官参劾治罪。因为这道堤就在县治前面，与其他地方不同；掌印官常年在县中，比起还要到别处奔走的管河官，又有所不同。伏乞圣裁。奉圣旨：交工部知道。工部复核前一份奏疏。题奏：为申明修缮、防守事务，以谋求长久依赖。此事系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题奏前情等因。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钦遵办理。抄出送到本部，交司查案。万历七年七月间，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姜璧题奏“河工将要完工，陈述最后善后意见，恳请圣明俯赐采择，以保地方安定”一事，其中条议严格责成等四件事务，要求将河工专门责成府、州、县掌印官，督同管河官管理等情。万历八年四月间，工科右给事中尹瑾题奏“河工告成，陈述善后事务，以谋求长久利益”一事，其中条议重视长期任职等七件事务。上述事项都已经本部复奏并奉钦依，详细行文通知总理河漕以及山东、河南各抚按衙门，钦遵办理完毕。如今根据前项缘由，似乎应当具题，案卷呈到本部。查得黄河自古号称难以治理，我国又把黄河作为漕运道路，治理起来更加困难。万历六年黄河在崔镇决口、淮河在高堰决口，漕运道路完全阻断，皇上为此日夜忧劳。河臣潘季驯创建修筑遥堤、缕堤两道，合并黄河、淮河两股水流，于是使八年之间转运漕粮数千万石，船只和粮米全部运达京师。工程成功之日，详细陈述善后事务。

译其要旨归结为修筑堤防、束缚水势，使水归入漕道。这套方法十分完备，但时间一久，人们便松懈怠慢；直到去年黄河再次溢出，几乎支撑不住，这就是堤防逐渐毁坏、每年修缮的办法逐渐废弛的结果。潘季驯承蒙召用，再次担任此职，于是恢复旧法并重新整治；又选择其中与河防最紧要、最相关的事项列为八款，上疏请求降下严旨特别申饬。这是考虑保护以前的功绩不被毁坏，杜绝将来的后患，并非只图朝夕苟且的安逸，而是为国家谋求长远大计。应当全部依照所拟施行。恭候命令下达后，本部移文通知吏部及总理河道、凤阳、山东、河南、保定各巡抚衙门，并咨请都察院转行各有关巡按、巡盐、巡漕御史；仍行文通知各管河、管泉郎中、主事，督促各有关司、道、府、州、县一体遵行。仍听总河衙门将题准的事项刊刻成简明榜文，分发各有关官员，置于座右，经常省察阅看，按时修缮办理。这样大概可以使法令长存、始终遵守，河防长久得到保障。具体列举如下。一、让部臣长期任职，以便精通熟悉事务。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河工最为重大，治河最为艰难；各司道官员如果不能长期任职、精通本业，极少有能够取得成效的。如今总理河道潘季驯深知其中缘故，申明实行久任之法，特别请将中河、南河郎中列入此例；又举荐现任郎中罗用敬、沈修贤能，命令任满九年后才予以优先升迁。因为两河地区十分重要，所承担的事务也极为繁重，而且现任郎中既然称职，确实不能频繁更换。应当全部依照所议办理：今后两河郎中出现员缺，敕令下达吏部后，即在工部主事中查找曾经分司河上、任职年限尚浅者，择优推补。以后考察若确实能够修治职务，准许任满九年后再破格升迁。南河郎中罗用敬、中河郎中沈修的俸资已经满六年，应当比照陈瑛的事例，等到任满九年考核合格后再予优待。如果有特殊功绩，就在京堂员缺中推举任用。因为必须有破格升迁，才能实行久任；这也是两种办法相互配合的地方。恭候圣上裁决。一、责成州县长官，使事权归于一处。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万历八年，总理河道潘季驯先后与科道诸臣上奏，将河防事务责成州县守令办理，已经奉有明确圣旨；可是数年以来仍未见实行，这是因为积习已久，赏罚不能取信于人。不知道亲自趋赴工程、办理事务，虽是管河佐贰官的责任；但催促办理、调度钱粮夫役，则是州县守令的职责。严责佐贰官而对守令宽缓，事情不能成功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总理河道潘季驯重申前议，要求守令与佐贰官凡遇河道疏忽失防，一律治罪，同时又最终把责任重点归于郡守，深得抓住纲领、统摄全局的道理。应当依照拟议办理：凡河上工程没有兴修，就治罪佐贰官；钱粮夫役没有备办，就治罪守令。至于郡守负有总理一郡的责任，倘若河道出现疏忽，也应当衡量其误事的轻重，考察他平日治理河道的勤惰，分别评定优劣而施行奖惩。这样赏罚必能取信，上下相互维系，人人都会受到激励和劝勉。恭候圣上裁决。一、禁止调用官夫，以保证专心治工。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防守河道如同防守盗寇，沿边将士不得擅自离开汛地，沿河的官夫怎么能容许擅自调去办理其他差役？只是因为管河各官员逃避困难而趋向容易，设法谋求差遣委任，致使河工停废。先前科臣常居敬上奏议论此事，奉有严厉圣旨，已经洞察其中弊端，人心也已知道警惕了。只是关于夫役这一项尚未申明，往往有人见夫役暂时空闲，便调拨作其他用途，却没有想到河道堵塞、决口并无定时，夫役的差遣也没有定数；万一耽误河工，损失将更加严重。今后应当照河臣所议，凡河上的官员、夫役，未经呈报总理衙门批准，不得轻率委派一名官员，也不得擅自调用一名夫役，以致河防疏忽。违犯者上报弹劾治罪。恭候圣上裁决。一、预先确定工程材料，以便利施工。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治水的方法全在治理堤防，治理堤防的方法全在每年修整。如果物料没有准备，就像没有米却要煮粥；如果不预先修治防护，就像口渴时才挖井。大致说来，黄河泛滥上涨通常在伏天和秋天；到了伏秋才开始谋划修防，就来不及了。如今议定，秋季防务完成后，到十月中旬，立即委派司道官督同各掌印管河官沿河踏勘，分别定为三等，物料和夫匠也依次减少。所需支用的钱粮、选派的委员夫役，全部限于十一月内筹划妥当，汇总报总河衙门批准。正月内办完物料，随即开工，四月初完成工程，每年都定为常规。逾期者予以弹劾处理，深合防患于未然的意思。应当依照拟议实行，并命令把每年踏勘、计算材料以及开工的月日，详细咨报本部查考。恭候圣上裁决。一、制定法令并增筑堤防，以巩固堤岸。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淮州与徐州之间河流近在咫尺，而当地百姓能够免于被水淹没，是因为一条遥堤把水患阻挡隔开。自从有堤以来，年复一年受到风雨剥蚀、车马践踏，堤身日益低矮单薄，这是势必发生的。先前给事中尹瑾上奏请求把堤防增筑得高、厚各五寸，屡次奉到圣旨说：‘堤工每年修整，应当看低矮单薄的地方，因地制宜增筑，怎么能规定以五寸为限。’钦此。臣私下思考，规定尺寸，是每年修守的常规；不规定尺寸，是临时补救偏缺的办法。若堤身低薄却只加高五寸，必然不能成功；若每年修整也只说因地制宜，又会漫无标准、无法考核。这两者本来应当同时实行，不可偏废。如今河臣潘季驯再次上奏请求，应当查照所议，从十八年开始，每年修堤的高度、厚度都以五寸为限；遇到低薄的地方，就立即因地制宜增筑，务必使其与旧堤相等，不许夹杂浮沙，苟且敷衍。年终各司道官员亲自检查已经修筑的堤岸，将尺寸汇报总河衙门复核，造册上奏。有不符合标准的，指名弹劾查究。至于栽柳护堤的方法，细致周全，也都应当依照拟议办理。恭候圣上裁决。一、增设堤防官员，以免远距离遥控。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高堰、柳浦湾两堤绵延二百多里，只由一名大使往来兼管；由于地势低洼、距离遥远，顾此失彼，恐怕导致疏忽。如今议定，将原设大使专门管理高堰；柳浦湾一带从清江浦起至戴百户营止，另设大使一员专门管理。所需夫役，即从高堰八百名中拨出三百名，再从南河堤浅夫中拨出二百名，共拨出五百名，让他们昼夜防守，遇有冲刷就立即补修。河臣的议议已很妥当，应当免再办理，由当地抚按复查后，移咨吏部，直接增设官员。这样官员有专门责任，堤防也可以巩固。恭候圣上裁决。一、增加培筑真土，以保护堤防。

译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泗州虽是水流汇合之地，但基运山高耸在它北面，地形高峻，风土完美；而且东麓石堤现存，查验修整后似乎还可以免除水患。只是州城地势低洼，仅靠一带石堤抵御暴涨的淮水，堤内多是浮沙，雨水冲淋就容易坍塌损坏。土堤一旦崩塌，石堤还能依附在哪里？难道不令人寒心吗？河臣潘季驯亲自巡视察看，上奏议请用真土培筑，以巩固石堤，确实应当赶快举行。但所有钱粮、夫役以及派遣委任官员等事项，都还没有形成定议。而且这项工程对于保障地方尤其切要，若不行文淮扬抚按会同总河衙门赶快筹划处理妥当，具文上奏前来，就无法凭此复议请旨施行。恭候圣上裁决。一、接续修筑旧堤，以防止淤积和水浅。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清口是淮河、黄河交汇之处，而淮水原本敌不过黄河。然而清口之所以不至于壅塞淤积，是因为整个淮河水流都从这里流出，水势足以抗衡黄河。若把淮水分流，必然导致壅塞淤积。先年淮水冲决高堰，清口随即变成平地，就是明显的鉴戒。如今王家口堤被商贩盗挖决口，淮水水势已经分散，将来清口沙土淤积，漕运道路阻塞，祸患一定由此产生。这条堤在清河县对岸，而该县任凭别人盗决，罪责将归咎于谁？如今议定，派司道官员办理，等淮水消退后接续修筑长堤。堤修成后，专门责成清河县知县管理；平时派夫修筑，有事时责令看守，稍有疏忽，立即弹劾治罪。这样责任专一，堤防或许可以巩固。应当依照拟议办理。恭候圣上裁决。奉圣旨：河道每年修防，先前题定已有规章，可是各有关官员不切实遵守，旷废职守，耽误事情。这次所议全部依照拟议实行；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由总河官指名弹劾，严加治罪。议守辅郡长堤疏。臣潘季驯谨为议定守护辅郡长堤、预防水患、保障百姓生计一事上奏。臣私下认为，大名府是辅郡的重要地区，关系十分重大。去年黄河在长垣、东明一带决口，淹没田地房屋，漂溺人畜，使皇上深为忧虑，特意派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会同抚按诸臣修筑先年的长堤一道，两县百姓才有重新生活的希望。臣接受职务以后，立即命大名兵备兼管河道副使侯尧□查备水灾决口的缘由以及以后修防的事项。其离去以后，随即据回报称：大名府所属开州、清丰、南乐、滑县都没有河道；元城、大名、魏县、内黄、浚县境内只有漳河、卫河两条河，遇到淤积水浅，就立即疏浚，并没有设置管河官员。去年黄河水泛滥上涨，从荆隆口冲决大社堤，淹没长垣、东明两县。近来承蒙上奏增设该府通判李敷荣、长垣县县丞张九、东明县县丞徐衍兼管河防；原来并未设置专门人夫，遇到雨水冲刷，就调拨邻近人夫修补。每年修防的钱粮，只有每年额征的蒿草银三百三十六两一钱九分三厘，并没有其他银两。等到将善后事项开列报送到臣这里，臣因为没有亲眼见到，不敢妄加议论，于是从九月初七日起程，前往长垣、东明两县踏勘。走到板厂地方，有一条长堤，就是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会同抚按诸臣去年督修的那条堤。东至山东曹县白茅集，西至河南封丘县新丰村，全长一百三十里。堤外有一条淘北河，相传就是黄河故道。去年洪水从荆隆口决入，挟带淘北河水冲决本堤的大社口，造成水淹之患。荆隆口虽然决口，如果这条堤坚固，难道会达到两县土地低湿积水的程度吗？所以荆

译隆口堤实际上是这条堤的屏障，而这条堤实际上是长垣、东明两县百姓赖以生存的保障。但是荆隆口堤属于河南开封府所属的两个县，哪里能够兼顾控制；能够守护的，只有这条长堤罢了。然而守堤的方法不外乎专门设置官夫、预先准备物料，如今这些都没有，就等于没有堤一样。谨将该道所议善后事项逐条斟酌，列款上请。伏望敕令有关部再加查议，如果臣的意见可以采纳，请复奏施行，这样堤防可以巩固，水患也可以消除。谨此上奏，请求圣旨。具体开列如下。一、议定管河官员驻扎之处，以便利修防。臣查得，大名府原有管河通判一员驻扎在本堤的杜□□□□□□□□□□□□□□□□，本堤都归□□□管理。已经把这条堤看作多余的装饰了。如今议定由巡捕通判兼管河防，也没有不可。但该府距离堤防将近三百里，伏秋时水势变化倏忽，本官哪里能够远距离控制？臣请每年从五月初一日起至九月底止，本官仍应移驻杜胜集。该集原来设置有管河衙门，命令长垣、东明两县再次修葺，以便居住。督同两县掌印管河等官往来巡视，昼夜防守堤防。本堤原有大冈、杜胜两巡检司，也听任本官分别委派人员巡逻瞭望。这样防守有人，灾害便可以避免。伏乞圣上裁决。一、议定夫役，以便利施工。臣认为，守护堤防有夫役，就如同守卫城池有士兵。士兵用来抵御盗寇，夫役用来抵御河患，都是必不可少的。长堤虽然已经修筑，却没有设置一名夫役；平时修葺、临事防守，谁来承担劳役？况且夏秋正是农忙时节，临时征用乡夫，必然引起怨言，这很不合长官治理百姓的原则。若有固定夫役，还可以配备铺盖，便利他们住宿。查得长垣县所属堤段九十七里，每五里建铺一座，共一十九座；每铺设置铺老一名、夫九名，共应设置夫老一百九十名。东明县所属堤段三十三里，设铺七座，应设置夫老共七十名。平时寻找老土培筑，使堤身增高增厚；洪水到来时，就卷筑埽料修护堤防、补塞冲刷处；初春时节则栽插卧柳保护堤基。这样工程有专人承担，事务能够集中办理，冲决或许可以避免。伏乞圣上裁决。一、议定处置钱粮，以备办工程材料。臣查得，临近河流的郡县都有河道钱粮，唯独大名府没有，是因为长期没有河患，所以不再议定拨款。至于去年河水突然冲入，茫然无措，不免掏空府库来办理，这实在不是妥善办法。如今查得，两县共应建铺二十六座，每座工料银五两二钱，共应一百三十多两；这不是每年固定银额，议定从长垣、东明两县自行征收的赎罪银中支取修建，不必另议外加。至于夫老二百六十名，每名应给工食银六两，共一千五百六十两；每年桩草、绳、麻等项约需银二百两，共计一千七百六十两。扣除每年征收的蒿草银三百三十六两，还欠一千四百二十四两。根据通判李敷荣、长垣和东明两县知县周嗣哲、朱诰议称，并无其他钱粮，应从两县征收的大名府夏秋存粮银中拨给。物料银两，只有发生水患的年份才准许报销。这样工费有准备，修防就能成功。伏乞圣上裁决。一、查复旧规，以便分担责任。臣认为，划分土地、分派百姓，各有专门责任。长堤是长垣、东明两县分管的地方，后来因为裁撤管河通判，便把这条堤全部归长垣管理。遇到事情时，长垣县辖区并不包括东明，难以召集民夫；东明县又不管辖堤防，难以调度。事情受到牵制，没有

译比这更严重的了。臣请查复旧规，按照地域分管：属于长垣县的堤段，由长垣负责修守；属于东明县的堤段，由东明负责修守。平时两县共同享受安逸，有事时各自承担劳苦；这样事情就没有推诿，工程也可以责成完成。伏乞圣上裁决。

译一、分别考察优劣，以便委任官员。臣私下认为，治理河道的官员全在于是否得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堤防很快就会倾塌。臣巡视察看时，对该府、县管河官员详细访问，并当面与他们确实议定河上事务。据查，通判李敷荣年力正当壮年、有谋略的时候，才干见识也很敏捷通达；长垣县县丞张九二，对河上事务都能通晓，而且堤上的工程始终由这两名官员负责。应当下令让他们长期任职，俸禄期满时加衔管事六年；在整个考核任期内如果确实没有发生河患，就破格越级提升。东明县县丞徐衍，性情虽醇厚诚实，但年老力衰；询问他堤工事务，东西方向都分辨不清。不过他任职时间尚短且没有过错，似应送吏部另行调用。出现员缺时，请下令抚按衙门立即在所辖州县佐贰官中选择廉洁能干、年富力强的人，或升任、或调任，就近铨选补缺，催促其到任办理事务，作为来年修防的准备。这样分工治理能够任用得人，河防就有可靠保障了。伏乞圣上裁决。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覆议前疏。题为‘议定守护辅郡长堤、预防水患、保障百姓生计一事’，该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前项事项，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交司查案。万历十五年十月内，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张西铭上奏‘查筑河防并议专任责成以永奠民居事’，其中议请修筑大社集堤，并将大名府巡捕通判以及长垣等县佐贰官增设为兼管、分管河防，缘由一并奏明。本年十二月内，负责查勘督理河工的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又上奏‘查议河防以图永利事’，其中议请修筑长垣等县大社等集堤岸决口、深潭等处，诸项缘由都已经本部覆奏并奉钦依，详细行文保定抚按，转行管河司道各官一体钦遵完毕。如今根据前项缘由，随即将议定从大名府夏秋存留银两中支用的事项移咨户部，户部依议办理后送来，似应具题备案并呈送本部。查得大名府是京畿辅郡的重要地区，其所属长垣、东明两县境内原有一条长堤，抵御黄河，是两县百姓赖以生存的保障，也是张秋漕运道路赖以稳固的依靠。去年黄河从大社口决口，淹没远近地区，成为居民和漕运道路的祸患，使皇上深为忧虑，特意派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会同抚按诸臣修筑原有堤防，百姓的困苦才开始缓解。然而堤防已经毁坏，首先应修筑；堤防已经修好，关键在防守。如果不设置官夫、不准备物料，即使有堤防，怎么能够长久坚固？据总理河道潘季驯把善后事项列款上奏，规划安排十分周详，对河防很有帮助。其中除‘分别优劣以便委任’一项移咨吏部议覆外，关于议定管河官驻扎以便利修防等四件事，属于本部职掌，应当依照拟议覆奏请示，恭候命令下达。本部将详细咨报户部、总理河道衙门、保定巡抚衙门，并咨报都察院，转行直隶巡按御史督促大名道、府、县官员一体遵奉施行。具体开列如下。一、议定管河官员驻扎，以便利修防。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大名府管河通判驻扎在府城，距离堤防将近三百里；黄河冲决，水势变化倏忽，难道是在三百里之外所能遥控的吗？如今议定，每年从五月初一日起至九月底止，本官移驻杜胜集，督率东明、长垣两县掌印管河官以及大冈、杜胜两巡检司，昼夜巡守。驻扎的地方，就把原来设置的衙门修葺使用，尤其省事便利。应当依照议定办理。恭候圣上裁决。一、议定夫役，以便利施工。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防御河水必须依靠堤防，守堤必须依靠夫役；这是形势上相互配合的事情，缺一不可。大名府长久没有河患，虽然有旧堤基址，却没有设置一名夫役。到了伏秋水涨时，才临时征用乡夫修守，十分不便。如今议定，长垣、东明两县各按地域远近设置夫役守堤，设置铺舍安置夫役。至于平时培土、洪水到来时卷筑埽料、初春栽柳，都是使用夫役的办法，尤其细致周全。应当依照议定办理。恭候圣上裁决。一、议定处置钱粮，以备工程材料。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铺舍、夫老既已议定设置，堤防守护就有准备了；但是修建铺舍要花费工料，设置夫老要支付工食，桩草、绳、麻也都是必须使用、不可缺少的物料。如今议定修建铺舍二十六座，听凭长垣、东明两县从自行征收的赎罪银中支取修建；夫老工食以及桩草等物料，共需银一千七百六十两。扣除每年蒿草银三百三十六两，还欠一千四百二十四两，从本府夏秋存粮银中拨支前述物料银两。平时征收后储存在库中，发生事情时才准支取报销。这样工费既有准备，收支也清楚明白。应当依照议定办理。恭候圣上裁决。一、查复旧规，以便分担责任。前面所议的事项，据查长堤在长垣县境内九十七里，在东明县境内三十三里。旧规本来是分别管辖，后来因为裁撤管河通判，便把整条堤都归长垣管理，地域分工不明确，容易互相推诿。如今议定查复旧规，按地域分别管理，这样修葺守护各有专门责任，临事时也不致互相推诿。应当依照议定办理。恭候圣上裁决。奉圣旨：依照议定办理，着令切实实行。吏部覆议前疏。题为《议定守护辅郡长堤、预防水患、保障百姓生计一事》。接到工部咨文：该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前项事项，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钦遵，咨送本部交司查案呈报。查得，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条议，要求大名府通判李敷荣、长垣县县丞张九二都长期任职；又议请将东明县县丞徐衍送吏部另行调用，员缺就在所辖州县佐贰官中就近铨选补缺，各是一项。除下令通判李敷荣、县丞张九二由文选司暂缓升迁调转，准许留在原任管理河工，等长期任职确有成效后，容臣等另行优待叙功外，考虑到河工重大，必须使大小官员都任用得人，才能办成事情。据称东明县管河县丞徐衍虽然是新任，但既然被称为平常无能，哪里足以办理河工？查得真定府枣强县县丞钮镒，各院道所写考语称其‘强健精敏’，应当能够胜任管河职务，可以调任。既然河道都御史已经上奏请求，应当斟酌议覆，请求下令将钮镒改调东明县，将徐衍改调枣强县；各县县丞由本部发给文凭，命令到任办事，并咨报总理河道及抚按衙门，一体遵照施行。奉圣旨：准奏。恭敬诵读圣旨疏。

译臣潘季驯谨为恭敬诵读圣上诏谕，感激奋发之情无以言表，谨陈述治理河道的浅见，恭候圣上裁断。臣想，臣自嘉靖四十四年至今，错误地承受总理河道的任命已有四次。以往治理河道的方法，只是遵循旧有章法；不是两河原有的故道，不敢探寻；不是已经试验成功的成规，不敢实行。臣每每遗憾自己才智见识凡庸浅近，器度格局拘谨局促，不能标新立异、更新办法，以报答皇恩于万一。如今蒙受我皇上非同寻常的恩典，更应当有非同寻常的报答。所以自从进入辖境以来，绵延一千多里，内里周遍咨询、规划考察，脚步所到、眼睛所见，最终也没有什么可以另作图谋的。然而还认为河南处于黄河上游，或许可以另外寻求长久办法。近来九月初七日，臣亲自率领管河道副使陈九仞、开封府知府王见宾、同知吴克勤、归德府知府陈裪、通判陈思论，以及各州县掌印管河等官员，北起考城到武陟，南起荥泽到虞城，又从河南到大名府所属长垣、东明两县，将黄河、沁河两河沿堤踏勘。大禹治理的旧河道，年代久远，已经湮没，无法考察。有的人说可以从荆隆口经过广大二府的地方流出北海，臣认为即使能够恢复，也不必说把河南、徐州、淮安的水患转移给北直隶各府，而且二洪干涸，漕运船只难以漂浮，这是不可行的。有人说恢复贾鲁河，从荥泽通达到涡河；且不说二洪干涸、漕运船只难以漂浮，凤阳、泗州又是祖陵所在的重要地区，单是一条淮河尚且承受不了，何况再加上黄河水呢？这是不可行的。有人说分出沁河，合并黄河、卫河两水，从临清流出，可以削弱水势；但沁河的浑浊程度不亚于黄河，小滩一带已经苦于水浅流涩，再增加一条河，必然导致淤塞，也不可行。查阅旧有文书，询问父老，才相信治理河道的方法只有修筑堤防，实在难以穿凿改道，于是准备详细陈述，恭候圣上裁决。近来十月初五等日，接到吏部、工部咨文，奉圣旨说：‘朕听说黄河冲决造成水患没有定时，想亲自看看浑河以了解水势。前几天看见河流汹涌，因而想到黄河经过的地方，治理防御尤其应当加倍谨慎。河道官员还要行文告诫他们，都要用心任事，务求一次勤劳而长久安逸，不要劳民伤财，形成旧例。从今以后推选委任官员，务必要选用得人。’吏部、工部知道。钦此。臣焚香沐浴，跪下诵读，感戴敬畏之情无以言表。由此仰见我皇上关心国家大计、特别留意百姓生计，因看到浑河而想到黄河，有所触动便感知黄河冲决没有定时，随即想到防御必须谨慎。因为想到防御必须谨慎，便想到应当戒除劳民伤财；因为想到应当戒除劳民伤财，便想到委任官员关键在于选得其人。皇上的诏书文辞，寥寥数语已经把治理河道的道理说尽了。臣请把河道情势、水性以及关于防御的浅见，恭敬地为皇上陈述。黄河发源于昆仑山，经过关陕，到河南与卫河、沁河等河汇合；到徐州与泗水、沂水等河汇合；到清河县与淮河汇合，一同流入大海。其中小溪曲涧的水流，又多得无法尽数。难怪它波涛汹涌，伏秋时水势仿佛漫天而来。考察典籍传记，从周定王五年黄河迁徙河道，历经汉、唐、宋、元直到本朝，黄河决口不知有几千几百次了。确实如圣谕所说‘黄河冲决造成水患没有定时’，可是从发源到入海，只见它不断汇合，没有见过两条河分流并行。古今治理黄河的人，都是靠堵塞决口、修筑堤防取得成功；稍稍从事穿凿改道，不久就会废弃。为什么呢？因为黄河与清河完全不同，黄河水性猛烈而泥沙浑浊。先臣张仲义说：‘一石河水中有六斗泥沙，要用四斗水承载六斗泥沙，除非水势极其湍急猛烈、流速极快，否则不能分流。’这样一来，水势缓慢；水势缓慢，泥沙就停积；泥沙停积，河道就会淤满；河道淤满，水就会漫溢；水一漫溢，堤防就会决口；堤防决口，河道就变成平地。百姓被水淹困、国家漕运和财赋受阻，都由此产生。有人说‘堤防能够阻挡水，水涨堤就加高，堤防永远没有尽头’，这是不知道堤防能够约束水流归入河槽；水从下方冲刷，河道就可以加深以容纳水量。所以河上先有河岸，河岸上才有堤防。平时水位达不到河岸，堤防像多余的装饰；伏秋暴涨时，水才越过河岸而冲到堤基。水退以后又回到河槽，并不是说堤外本来就全是水，水位会随时增高。过去大禹疏导黄河入海，却一定先疏浚九泽，这些泽地不就是堤防吗？有人说‘水要使它泄出，决口就能泄水，为什么还要筑堤？’这是不知道浑浊的水流容易壅塞，从决口泄水，必然又在河道中淤塞，不可能两全。过去瓠子决口时，汉武帝亲临现场，群臣背负柴薪投入决口，沉下璧玉，才得以成功，难道汉武帝喜欢故意制造艰难之事来使自己劳苦吗？实在是看到了其中的道理。所以治理河道的方法，只有谨慎守护河堤、严密防止冲决；除了圣谕所说治理防御尤其应当加倍谨慎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了。舍弃这一点而另行兴办无益的工程，就是劳民；舍弃这一点而另行耗费无益的钱财，就是伤财。但总的说来，关键只在于用人得当。臣从六月到今天，与司道诸臣反复叮咛告诫，只把修防作为要务。今年阴雨连绵，河水暴涨十多次，都是仰仗我皇上的德行。圣上的德行所感召，百神都来显灵；圣上的旨意所寄托，百官都奉命效力。两河上下协同和睦，往来没有阻碍。臣也差不多可以借此塞责了。然而沿着旧路、遵守旧法的事情，臣实在不敢因此自满。直到巡视河南以后，确实没有别的道路可寻，所以更加相信防御必须谨慎。除重申修守事项，已经具文上奏，有关部正在议覆外，河南应当修治、应当改造的堤工，以及应当增设、应当更换的官员，等管河道议报到来之日，再另行上奏请求。伏望敕令有关部再加查议。如果臣所说不错误，准许臣告诫各有关大小官员，谨慎遵守圣谕，不要被混乱的言论迷惑，一心修防，不要怠慢职守。如果有人沿袭旧例，轻率役使民众，虚耗钱粮，准许臣指名弹劾查究。臣从头发到皮肤、从头顶到脚跟，都是皇上生成养育的深厚恩德所赐；只要才识所及，即使献出生命也无所推辞，必不敢有一分一毫未尽的心意、一丝一毫未竭的力量，而自行招致斧钺诛戮。臣激切惶恐至极。缘由是恭敬诵读圣旨，感激奋发，谨陈治理河道的浅见，恭候皇上裁决，谨此上奏请旨。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覆议前疏。

译题为‘恭敬诵读圣旨，感激奋发，谨陈治理河道浅见，恭候皇上裁断’一事。该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前项事项等缘由，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交司查案。本年九月内，该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重申修守事项，以求长久依赖’一事，其中条议长期任用部臣、禁止调遣官夫等八件事项，已经本部覆奏并奉圣旨：‘河道每年修防，先前题定已有规章，可是各有关官员不切实遵守，旷废职守，耽误事情。这次所议全部依照拟议实行；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由总河官指名弹劾，严加治罪。钦此。’已经详细行文总理河道所属凤阳、保定、河南、山东抚按衙门，转行管河司道，以及管河、管闸郎中、主事等官，一体钦遵完毕。如今根据前项缘由，似应具题备案并呈送本部。查得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所奏：‘仰承圣旨，谨陈治理河道专在谨慎守护堤防一项。’考虑到国家财赋仰赖东南，转运必经黄河，治理河道必靠堤防，这一原则由来已久。近来由于对堤防稍有松懈，导致黄河泛滥，于是有些言官不知道修堤正是治理河道的根本，开始议论恢复旧河道、开挖支河、合并沁河与卫河，以削弱水势，众说纷纭；这样河防就不能专一，河防不能专一，河患就不会停止。因此，议论专心修防，正是今天的要务。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长期经历河防事务，熟悉水性，又感念特别的恩典，希望以非同寻常的报答来效力，走遍省、直隶各地，详细询问古今河务，于是上奏说明黄河必不可分、堤防必不可废，所说都有根据，实行可以取得成效。因为经历多而见闻真实，所以立论坚定、利害判断清楚，不只是临时的谋划，实在是长久的办法。应当依照他的议论上奏，请以此稍稍报答圣恩，恭候命令下达。准许臣等详细咨报总理河道所属河南、山东、保定、凤阳各巡抚，并咨报都察院，转行各有关巡按、巡漕、巡盐御史；同时札付管河、管闸郎中、主事，督率各有关道、府、州、县官员，务必恭敬遵守治理防御、尤其应当加倍谨慎的要求。对于圣谕及本部近日覆奏奉准的修守事项，如果有人自作聪明扰乱旧有章法，劳民伤财，徒然损耗而没有益处；或创立主观臆说、沿袭陈旧言论，阻挠破坏既定规制，导致误害国家大计，听凭部、科和总河衙门重新严加弹劾查究。但是臣等还有话要说。臣恭读圣谕，‘从今以后推选委任，务必要选用得人’。大概有贤能的人在，政事才能兴举；任用成法尤其不如任用得人。臣私下认为，潘季驯治理河道，屡次试行都有效果，有这样的臣子，也已经算是用人得当了。伏愿皇上加重他的权力，延长他的任期，授予他临机处置的便利，同时责成他取得成效，他一定能够替皇上解除南方顾虑，建立长久的策略。他所属的大小管河官员，如果涉及升迁、降调等事项，都听凭本官甄别议处，移咨吏部施行；这样修防就没有不得人的，河防也会更加长久坚固。奉圣旨：‘是。近年河道官员不遵守修防事项，因循废弛，导致疏忽，却又纷纷提出建议，意见杂乱，能对实际事务有什么帮助？今后务必遵守明确圣旨，加倍谨慎防御；每年年终，总河官将所属河道的部司等官员分别考察后具奏。’ 《河防一览》卷十。●钦定《四库全书》。《河防一览》卷十一。（明）潘季驯撰。增设管河官员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