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防一览卷五

译《夏书·禹贡》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到达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砥柱；再向东到孟津，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到达大伾山；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再向北分流为九河，合流成为逆河，流入大海。蔡氏传说：黄河从积石山流行三千里以后才到龙门，《禹贡》只记载一处，积石山没有说明方向，是因为地方荒远，所以略去。到了龙门以下，根据它所经过的方向，记载它从北向南流，就说“向南到华阴”；记载它从南向东流，就说“向东到砥柱”；又详细记载它向东流所经过的地方，就说孟津、洛汭、大伾；又记载它从东向北流，就说“向北经过洚水”；又详细记载它向北流所经过的地方，就说大陆、九河；最后记载它入海的地方，就说逆河。从洛汭以上，黄河流经山地，那些地方都可以考察。从大伾以下，两岸高于平地，所以河水决口冲蚀、河道流移，水陆形势不断变化，洚水、大陆、九河、逆河都难以确指。然而向上考求大伾，向下考得碣石，再根据方向辨认踪迹，仍然可以考察。《西汉书·西域传》说：西域中部有一条河，这条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发源于葱岭山下，一个发源于于阗。于阗在南山下，河水向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盐泽，距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纵横三百里。湖水停聚其中，冬夏水量不增不减，人们都认为它潜行地下，向南流出积石山，成为中国的河流。《山海经》说：昆仑山纵横万里，高一万一千里，距离嵩山五万里。山的四周有青河、白河、赤河、黑河环绕。白水从山的东北角流出，转向东南，成为中国的河流。河流每百里有一个小弯曲，每千里有一个大弯曲，从源头到中国境内大致一向如此。它向东流，潜行地下，到达规期山，向北流并分为两源，一条出自葱岭，一条出自于阗。两源重新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又潜行地下，向南从积石山流出，向西南流，然后又向东转入塞内，经过炖煌、酒泉、张掖郡，向南与洮河汇合，经过安定、北地郡，地面水流经过朔方郡，向西又向南流过五原郡，再向南向东流过云中、西河郡，又向东向南流过上都、河东郡，向西流出龙门。汾水从东边向北流入黄河，东面就是龙门所在。龙门没有开通以前，黄河从孟门流出，向东大规模泛滥，这就是洪水。大禹凿通龙门后，河水才向南流到华阴、潼关，与渭水汇合，然后又向东绕过砥柱。砥柱是山名，河水分流包绕此山而过，山露在水中，像柱子一样。如今陕州东部黄河北岸陕县三县交界处以及洛阳孟津所在之地，河水到巩县与洛水汇合。在成皋与济水汇合。济水发源于黄河北岸，到王屋山后向南流，横截黄河渡口，正对着成皋；又向东北流经武德，与沁水汇合，到达黎阳、信都。信都是今天冀州绛水所在之地。绛水也叫溃水，又叫漳水，在巨鹿以北分为九河。巨鹿是今天邢州大陆所在之处，大陆是泽名。九河第一条叫徒骇，第二条叫太史，第三条叫马颊，第四条叫覆釜，第五条叫湖苏，第六条叫简，第七条叫絜，第八条叫钩盘，第九条叫鬲津。九河又合为一条河流入海。齐桓公堵塞九河以扩大田地和居处，所以馆陶、具丘、广川、信都、东光、河间以东，九河的旧河道遗迹仍然存在。汉代黄河在金堤决口，南北两方多受灾害，议论此事的人常想寻找九河故道加以疏通，却不知道所在，所以班固说：“从这个时候到汉代，已经失去了其中八条支流。”黄河的旧河道从沙丘堰南面分流出来。所以《尚书》称“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到龙门”；今绛州龙门县境内，向南到华阴，向北到砥柱，向东到孟津，在洛阳北面的道路上奏报，古今都把那里看作渡口。向东经过洛汭到达大伾。洛汭就是今天的巩县，是黄河、洛水汇流的地方。大伾山就是今天的汜水县，也就是旧日的成皋。山形称为伾。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绛水就是今天冀州的信都，大陆是泽名，今天是邢州的巨鹿；再向北分流为九河，合流成为逆河，注入大海，就是这个意思。九河先分别流出，又合为一条河，名叫逆河；“逆”是逆行的意思，说的是海口有潮汐，潮水迎着河水而来。《元史·河源记》说：古代没有考察到黄河源头，《禹贡》所疏导的黄河只记到积石山。汉朝使者张骞持节出使西域，经过玉门，见到两条水流交汇，一条发源于葱岭，流向于阗，汇入盐泽，潜流地下千里，到积石山才再次流出。唐朝薛元鼎出使吐蕃，探访河源，在闷磨黎山找到了它。然而两人都历经岁月、涉过艰难险阻，所得不过如此。世上谈论河源的人，又都以这两家的说法为依据，但其中多有怪诞之说，实际上都不是源头的真实情况。想来汉、唐时期，外族还没有完全臣服，道路也没有完全通达，所以他们所走的路线不免迂回艰阻，不能直达河源所在而穷究其源头。元朝统一天下后，近海内外凡人迹所能到达之处，都设置驿站传递，使驿使往来如同在本国境内行走。至元十七年，命都尔苏为招讨使，佩带金虎符，前往寻找河源。都尔苏接受命令后，这一年到达河州；河州东面六十里有宁河驿，驿站西南六十里有一座山叫杀马关。那里林木山麓幽深狭窄，越走地势越高，走一天到达山顶；向西去地势更加高峻，经过四个月才抵达河源。这年冬天回来报告，并绘制河源地区城邑、驿传的位置图上报。后来翰林学士潘昂霄跟随都尔苏的弟弟库库出行，得到他的叙述，撰写成《河源志》。

译临川人朱思本又从巴尔济苏家中得到帝师收藏的梵文图书，并把它译成汉文，与潘昂霄所记的内容互有详略。现在取两家的书考订其说，不同之处附注在下。考察河源在吐蕃朵甘思西部边境，有一百多个泉眼，水流低洼散漫，无法逼近察看，方圆约七八十里；从高山上向下俯视，泉水灿然如排列的星星，因此命名为鄂端诺尔。鄂端译为星宿【朱思本说：河源在中州西南、正对四川马湖蛮部以西三千余里，在云南丽江宣抚司西北一千五百余里，在帝师萨斯嘉地西南二千余里。水从地下涌出，流入百余个井状泉穴，向东北流一百余里，汇成大泽，名叫鄂[缺字]诺尔】。群流奔涌汇集，行近五七里，汇成两个大泽，名叫阿拉克诺尔；水流自西向东相连吞并，行一天曲折向东奔流，形成河川，号称赤宾河。又走二三天，有水从西南流来，名叫亦里，流出后与赤宾河汇合。又走三四天，有水从南面流来，名叫呼喇；又有水从东南流来，名叫雅尔楚，汇流进入赤宾河。河流逐渐增大，这才开始称为黄河。但这时河水仍然清澈，人可以涉水而过【朱思本说：呼喇河源出南山，那里大山峻岭绵延千里，水流五百余里，注入雅尔齐河。雅尔齐河源也出自南山，向西北流五百余里，才与黄河汇合】。又走一两天，河水分成八九股，名叫伊逊鄂罗木，译为九渡，河面宽五七里，可以骑马渡过。又走四五天，水变得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马渡河；皮囊聚集起来像纠木斡，形状像船，用皮革制成的筏子渡水，只能容纳两个人。从这里开始，两山夹束河流，河面宽一里、二里，有时只有半里，水深不可测。朵甘思东北有一座大雪山，名叫伊拉玛博啰，是当地最高的山，译为誊格哩哈达，就是昆仑山。山腹直到山顶全是积雪，冬夏不消，当地人说是在久远年代结成的冰，六月还能看见。从八九股水流到昆仑山，要走二十天【朱思本说：从浑水向东北流二百余里，与和啰海图河汇合。和啰海图河源出南山，向西北偏西流八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经过即哈玛尔地；又正向北流一百余里，才转向西北流二百余里；再转向东北流一百余里；又转向西而向东流，经过昆仑山下。番名伊拉玛博啰，此山高峻异常，山麓绵延五百余里。河水沿山脚向东流，经过萨斯嘉，即库济库德之地；河水沿昆仑山南麓流行半日】。又走四五天到达一个名叫库济库德的地方，两个地方相连；再走三天到达哈喇博勒齐尔，这是四方交通的冲要之地，盗贼很多，有官兵镇守。向北近行两天，河水经过这里【朱思本说：河流经过库德，与伊实巴沁河汇合。伊实巴沁河发源于铁豹岭以北，正向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昆仑山以西人口稀少，多是山地，南山都不高大险峻，水流更加散漫；野兽有髦牛、野马、狼、狍、[缺字]羊之类。向东山势更加高，地势也逐渐降低，河岸狭窄，有的地方狐狸一跃就能越过。行走五六天，有水从西南流来，名叫纳琳哈喇，译为细黄河【朱思本说：哈喇河发源于白狗岭以北，水向西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走两天，有水从南面流来，名叫恰尔玛，两个水流汇合后注入黄河【朱思本说：哈喇河与黄河汇合后，正向北流二百余里，经过□伯站，转向西北流，经昆仑山北面二百余里，名叫奇尔穆苏河；奇尔穆苏河源出威茂州西北、岷山北面，水向北流，就是古代当州境内；正向北流四百余里后转向西北流，又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黄河向北流，又转向西，经过昆仑山北面，一直向东北流，大约走半个月到达贵德州，地名博勒齐尔，这里才有州治和官府。该州隶属于吐蕃等处宣慰司，宣慰司治所在河州。又走四五天到达积石州，就是《禹贡》所说的积石山。再走五天到河州安乡关。一天到达打罗坑，向东北走一天，洮河水从南面流来，注入黄河【朱思本说：奇尔穆苏河与黄河汇合后，又向西北流，与鹏拶河汇合。鹏拶河源出鹏拶山西北，水正向西流七百余里，经过礼塞塔失地，与黄河汇合；转向西北流三百余里，又转向东北流，经过西宁州、贵德州、马岭，共八百余里，与邈水汇合。邈水源出青唐宿军谷，正向东流五百余里，经过三巴站，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经过土桥站、古积石州、来羌城、廓州、构米站、界都城，共五百余里，经过河州，与野庞河汇合。野庞河源出西倾山北面，水向东北流五百余里，又向北流一百余里，经过城银川站，与湟水、浩亹河汇合。湟水源出祁连山下，正向东流一千余里，注入浩亹河。浩亹河源出删丹州南面的删丹山下，水向东南流七百余里，注入湟水，然后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与洮河汇合。

译洮河源出羊撒岭北面，向东北流经临洮府，共八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走一天到达兰州，经过北卜渡到鸣沙河，经过应吉里州，正向东走到宁夏府；向南再向东走，就是东胜州，隶属于大同路。从河源到汉地，南北两边山间的涧溪细流交错贯穿，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山地都是草木和石头，到了积石山才树木茂盛。世人说黄河有九曲，那一带有两曲，大概就是恰尔玛汇入处和贵德博勒齐尔一带【朱思本说：洮水与黄河汇合后，向北流经过达地，共八百余里，经过丰州西受降城，转而正向东流，经过达勒达古天德军、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共七百余里；转而正向南流，经过大同路云内州、东胜州，与黑河汇合。黑河源出渔阳岭南面，水正向西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正向南流，经过保德州、葭州以及兴州境内，又经过临州，共一千余里，与吃那河汇合。吃那河源出州东南，向南流经陕西省绥德州，共七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余里，与延安河汇合。延安河源出陕西芦子关乱山之中，向南流三百余里，经过延安府，转而正向东流三百里，与黄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里，与汾河汇合。汾河发源于河东朔武州南面的乱山之中，向西南流经管州、冀宁路、汾州、霍州、晋宁路、绛州，又向西流到龙门，共一千二百多里，才与黄河汇合。黄河又向南流二百里，经过河中府，流过潼关，与太华山、太山绵延相接，水势不能再向南流，于是转向东流。大致说来，黄河源头向东北流，沿途经过的都是西蕃地区，流到兰州共四千五百多里，才进入中国境内；又向东北流经达达地区，共二千五百多里，才进入河东境内；又向南流到河中，共一千八百多里。合计水程九千多里。历代黄河决口考 周 定王五年，黄河改道流经砱砾。晋景公十五年，《谷梁传》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水流不通。晋国国君召见伯尊，伯尊遇到一名乘车人，问他其中原因。乘车人说：‘国君身穿白色丧服，率领群臣哭祭梁山，随后举行祭祀，河水就会流通。’伯尊回来后，国君照他所说办理，黄河便重新流通了。【《左传》说：‘伯宗……】” 汉 文帝十二年冬十二月，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武帝建元三年，黄河在平原泛滥。元光三年春，黄河改道，从顿丘向东南流；夏季又在濮阳瓠子决口，水流入巨野，贯通淮水、泗水，泛滥于十六郡。元帝永光五年冬十二月，黄河在初次决口处决堤。武帝堵塞宣房决口后，黄河后来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成屯氏河，向东北流入海中，河道宽深与黄河主流相同，所以顺应其自然形势，没有筑堤堵塞。这一年，黄河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而屯氏河断流。成帝建始四年夏四月，黄河在东郡金堤决口，灌入四郡三十二县，淹没土地十五万顷，毁坏官府亭舍和民间房屋将近四万处。河平三年秋八月，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毁坏的地方有一半。建始年间，又派王延世治理河患，六个月才完工。鸿嘉四年秋，渤海、清河、信都的河水漫溢，灌入三十一县邑，毁坏官府亭舍和百姓房屋四万多处。新莽三年，黄河在魏郡决口，泛滥到清河以东的数郡。在此以前，王莽担心黄河决口会危及元城的坟墓；等到河水向东决去，元城不再担心水患，于是最终没有筑堤堵塞。唐 玄宗开元十年，博州黄河决口；十四年，魏州黄河泛滥；十五年，冀州黄河泛滥。昭宗乾宁三年夏四月，黄河水上涨，将要冲毁滑州，朱全忠把河水分成两股，使其夹着城池向东流，造成的灾害更加严重。后唐 同光二年秋七月，后唐出兵堵塞黄河决口。此前，梁军攻打杨刘，掘开黄河引水，以阻挡晋军。梁军所决的河水，连年成为曹州、濮州的祸患，于是命将军娄继英督率汴州、滑州军队堵塞。不久，堤防又被冲坏。晋 天福二年，黄河在郓州决口。四年，黄河在博州决口。六年，黄河在滑州决口。开运三年秋七月，黄河在杨刘决口，向西流入莘县，河面宽四十里，从朝城北面流过。汉 乾祐元年五月，黄河在鱼池决口。三年六月，黄河在郑州决口。周 广顺二年十二月，黄河在郑州、滑州决口，后周派使者修筑堵塞。周主因黄河决口忧虑，王浚请求亲自前往察看，周主答应了。后周堵塞黄河决口，三个月后，澶州遭受水灾。天福十一年，黄河从观城县界楚里村的堤坝决口，向东北流经临黄、观城两县。宋

译太祖乾德二年，赤河在东平的竹村决口。三年秋，大雨，开封黄河在阳武决口；孟州水位也上涨，冲毁中潬的桥梁；澶州、郓州也报告黄河决口。四年八月，滑州黄河决口，冲毁灵河县的大堤。开宝四年十一月，黄河在澶渊决口，泛滥数州。太宗太平兴国二年秋七月，黄河在孟州温县、郑州荥泽、澶州顿丘决口。七年，黄河大涨，逼近清河，冲击郓州城，城池将要陷没，只得堵塞城门，紧急上奏；诏令殿前承旨刘吉骑马赶往加固。八年五月，黄河在滑州韩村大决口，泛滥澶、濮、曹、济，向东南流到彭城境内，注入淮水。九年春，滑州又报告房村黄河决口。淳化四年十月，黄河在澶州决口，冲陷北城，毁坏房屋七千多区。真宗咸平三年五月，黄河在郓州王陵埽决口，洪水漂过巨野，流入淮水、泗水，水势猛烈湍急，浸逼州城。景德元年九月，澶州报告黄河在横垄埽决口。四年又冲毁王公埽和并许埽，诏令征发军队和民夫修复。大中祥符三年十月，河中府判官陈尧叟说白浮图村黄河决口泛滥。第二年九月，棣州黄河在聂家口决口。五年正月，棣州请求迁移州城，百姓不愿再次迁徙，于是命使者完成堵塞。工程完成后，黄河又在州城东南的李氏湾决口，洪水绕城数十里，民房大多毁坏，棣州又请求迁往商河。工程持续超过一年，虽然加以防护并完成修筑，勉强避免了决口泛滥，但水流更加猛烈，滩地日益削减，河床高出地面，民房几乎被水淹没一丈多。百姓苦于长期服役，却始终担心水患。六年，才诏令把棣州迁到阳信的八方寺。七年八月，黄河在澶州大吴埽决口。天禧三年六月乙未夜，滑州黄河在城西北天台山旁泛滥，不久又在城西南岸溃决，洪水漫入州城，经过澶、濮、曹、郓，注入梁山泊，又汇合清水、古汴渠，向东流入淮水，遭受水灾的州县共三十二个。仁宗天圣六年六月，黄河在澶州王楚埽决口。明道二年，把大名府朝城县迁到社婆村，废除郓州王桥渡、淄州临河镇，以躲避水患。景祐元年七月，黄河在澶州横垄埽决口。庆历八年六月癸酉，黄河在商胡埽决口。皇祐元年三月，黄河与永济渠汇合，注入乾宁军。二年七月辛酉，黄河又在大名府馆陶县郭固决口。四年正月乙亥，堵塞郭固决口，但河势仍然壅塞，议论者请求打开六塔，以疏导并削弱水势。嘉祐元年夏四月壬子朔，堵塞商胡北流的决口，河水仍不能容纳，当天晚上又决口，于是命三司盐铁判官沈立前往巡视。神宗熙宁元年六月，黄河在恩州乌拦提泛滥，又在冀州枣强埽决口，向北流入瀛州。七月又在瀛州乐寿埽泛滥。四年七月辛卯，北京新堤的第四、第五埽决口，漂没馆陶、永济、清阳以北地区。八月，黄河在澶州曹村泛滥。十月，在卫州王供泛滥。当时新堤共有六座埽，其中两座决口，水流向下冲入恩州、冀州，贯穿御河，奔腾冲击，汇成一股。十年五月，荥泽黄河决口，急诏都水监判官俞光前往治理。这年七月，黄河又在卫州王供以及汲县上下埽泛滥。怀州黄沁、滑州韩村在乙丑日决口，黄河于是又在澶州曹村大决，澶渊向北的水流断绝，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入梁山、张泽泺，分成两股：一股汇合南清河流入淮水，一股汇合北清河流入海。丘浚《大学衍义补》说：这是黄河流入淮水的开始。本年八月，黄河又在郑州荥泽决口。元丰元年四月丙寅，决口堵塞，诏令把曹村埽改名为灵平埽。五月甲戌，新堤建成，封闭决口截断水流，黄河又回到北道。三年七月，澶州孙村、陈埽以及大吴、小吴埽决口。四年四月，小吴埽再次大决，洪水从澶州注入御河。五年六月，黄河在北京内黄埽泛滥。七月，决开大吴埽堤，以缓解灵平以下埽的危急。八月，黄河在郑州原武埽决口，洪水漫入利津、阳武沟、刀马河，汇入梁山泺。七年七月，黄河在元城埽泛滥，冲破横堤。八月，黄河虽然向北流，但孙村地势低洼，夏秋连绵降雨使水位上涨，常常从东面流出小吴埽的决口。十月，又在大名的小张口决口。元符三年四月，黄河在苏村决口。徽宗大观元年丙申，邢州报告黄河决口，淹陷巨鹿县。庚寅日，冀州黄河泛滥，毁坏信都、南宫两县。三年六月，黄河在冀州信都泛滥。十一月，黄河在清河埽决口。这一年水灾毁坏天成圣功桥。元

译世祖至元九年七月，卫辉路新乡县广盈仓南面的黄河北岸决口。二十三年，黄河冲决河南各郡县，共有十五处，征发二十多万民夫堵塞。二十五年，汴梁路阳武县各处黄河决口二十二处，麦禾、房舍全被漂荡，命宣慰司督率本路民夫修治。成宗大德元年秋七月，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堵塞了它。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口，堵塞黄河的工程没有一年停止过。此后，洪水向北流入原来的河道。大德二年秋七月，大雨，黄河决口，漂毁归德所属各县的田地、房屋和庄稼。三年五月，河南省报告黄河在蒲口儿等处决口，侵入归德府所属数郡，百姓遭受灾害。武宗至大二年秋七月，黄河在归德决口，又在封丘决口。仁宗延祐七年七月，汴城路报告，荥泽县六月十一日黄河在塔海庄决口，东堤、横堤两重堤坝又有数处决口。二十三日夜，开封县苏村及七里寺又有两处决口。泰定帝泰定二年五月，黄河在汴梁泛滥。三年，黄河在阳武决口，漂没百姓房屋一万六千五百多家，不久又冲毁汴梁乐利堤，征发六万四千名丁夫修筑。文宗至顺元年六月，曹州济阴县河防官报告：初五日，魏家道口黄河旧堤将要决口，已无法修筑，于是招募百姓修护水月堤；又在靠近北面的地方修筑月堤，但尚未完工。到二十一日，洪水忽然泛滥，新旧三道堤坝同时决口；第二天外堤又毁坏，堤中不时有蛇出没，所打的桩木和填筑的土被洪水一扫而尽。顺帝至正四年五月，大雨下了二十多天，黄河暴涨，平地水深约二丈，向北冲决白茅堤。六月，又向北冲决金堤；沿河郡邑中的济宁军州、虞城、砀山、金乡、鱼台、丰沛、定陶、楚丘、武城，以及曹州的东明、巨野、郓城、嘉祥、汶上、任城等地，都遭受水患。洪水向北侵入安山，沿着会通运河流入，绵延至济南、河间，几乎要冲毁当地，并波及漕运机构和盐场。五年，黄河在济阴决口，官府和百姓的房屋几乎全被漂毁。六年，黄河决口。【后接‘二十六年春二月，黄河北徙’等文字】先前黄河在小疏口决口，通达清河，毁坏民居，损伤庄稼。到这时又向北迁移，从东明、曹州、濮州向下直到济宁，百姓都遭受灾害。本朝

译洪武元年，黄河在曹州决口，从双河口流入鱼台；大将军徐达开凿塌场口，使水流入泗水，以疏通漕运。当时戴村末坝，汶水从坎河注入，海运受阻，所以引黄河水进入塌场来接济。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黑阳山决口，向东经过开封城北五里，又向南流到项城，经过颍州、颍上，向东到寿州正阳镇，全部流入淮水，原来的河道于是淤塞。永乐九年，因济宁州同知潘叔正的建议，命尚书宋礼征发十六万五千名丁夫疏浚会通河，于是开凿新河，从汶上县袁家口向左迁移二十里，到寿张的沙湾，接通旧河。九个月便完工；侍郎金纯从卞城金龙口以下通到塌场口，筑堤引导河水，经过二洪向南流入淮水，漕运事务于是安定，因此停止海运，至今仍依赖这项工程。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冲击张秋；尚书石璞、侍郎王永和、都御史王文相继督率十多万民夫堵塞，但没有成功。天顺六年，黄河在开封府北门泛滥决口，淹毁官府、百姓和军人的房舍。弘治二年，黄河在原武决口，支流分成三股：一股在封丘金龙口决口，洪水漫过祥符，向下冲入曹州、濮州，冲击张秋长堤；一股从中牟流向下游尉氏；一股泛滥仪封、考城、归德，流入宿州。布政使徐恪提出建议后，命侍郎白昻征发二十五万丁夫堵塞。五年，金龙口再次决口，冲毁黄陵冈，又侵袭张秋，侍郎陈政督率九万民夫治理，但没有成功。六年，才命都御史刘大夏、平江伯陈锐征发十二万多名丁夫：一方面疏浚孙家渡口，开凿新河引水向南流，从中牟到颍川向东注入淮水；另一方面疏浚四府营淤塞的河道，从陈留到归德分成两股：一股从宿迁小河口流入淮水，一股从亳州涡河流入淮水。分配土地，安排工役，先堵塞张秋，经过两年宣告完工。从此河南每年都要征发河工。正德四年九月，黄河在曹县杨家口决口，奔流经过曹县、单县，到达古迹王子河，直抵丰沛，舟船可以通行，于是形成大河。五年二月开始修治，到五月中旬，因降雨水涨，埽台被冲荡，不能完工合龙。八年七月，黄河在曹县以西娘娘庙口、孙家口两处决口，从曹县城北向东流，曹县、单县百姓受害更加严重。这年暴雨使水位上涨，在娘娘庙口以北五里的焦家口冲决，曹县、单县以北和城武以南百姓的田地房屋全被漂没。嘉靖六年，黄河在曹县、单县、城武、杨家口、梁靖口、吴士举庄决口，冲击鸡鸣台。七年，黄河在淤庙道口决口三十多里，治理河道的都御史盛应期上奏，请在赵皮寨白河一带开河分流，以削弱水势。八年，飞云桥的水向北迁移到鱼台谷亭，船只可以在闸面通行。九年，黄河在塌场口决口，冲击谷亭，水流过了三年仍未退去。十三年，黄河又在淤庙道口淤塞，都御史刘天和征发十四万名民夫疏浚。这一年黄河在赵皮寨决口，流入淮水；同年忽然又从河南夏邑县大丘回村等集冲开数处，转向东北流经萧县，从徐州小浮桥下流入济水二洪，赵皮寨的决口不久也堵塞了。十九年，黄河在野鸡冈决口，经涡河、亳州流入淮水，二洪大为干涸。兵部侍郎王以旗开凿李景高支河一条，引水从徐州、济宁二洪流出，征发七万多名丁夫，八个月完工，不久又淤塞。三十六年，黄河在曹县决口，冲击谷亭运河但没有淤塞。三十二年，黄河在房村决口，约有三十里淤塞，都御史曾钧征发五万六千多名丁夫疏浚。三十七年，新集淤塞，七月忽然向东北冲开，形成大河；新集河从曹县沿夏邑丁家道、司家道流出萧县蓟门，经小浮桥流入洪水。七月，淤塞河道共二百五十多里，水流到东北方的段家口，分成六股，分别叫作大溜沟、小溜沟、秦沟、浊河、胭脂沟、飞云桥，都经运河流到徐洪；又分出一股，从砀山坚城集下的郭贯楼流过，再分成龙沟、母河、梁楼沟、杨氏沟、胡店沟五小股，也经小浮桥汇入徐洪河，共分成十一股水流，最终都淤塞了。然而分流越多，水势越弱；水势越弱，就越容易一并淤塞。四十四年七月，黄河果然严重淤塞，整个河南绕过沛县戚山流入秦沟；又向北绕过丰县华山，漫流进入秦沟，连接大小溜沟，泛滥流入运河，到胡陵城口漫散到湖坡，从沙河流到二洪。八月，工部尚书朱衡于是请求开凿都御史盛应期原先议定的新河，从南阳到留城；佥都御史潘季驯请求接续疏浚留城旧河，合力挑挖，八个月完工。隆庆四年七月，黄河在睢宁县曲头集、王家口、马家浅等处决口，运河航道被泥沙淤垫一百多里，全都变成平地，淤积很重，停储船九百多只。潘季驯筑堤堵塞各处决口，河水仍回到正道，停储的船只全部驶出。隆庆年间，高家堰大溃，淮水向东冲决黄浦八浅；兴盐、高、宝等州县汇成巨大的水面，淮城受水困扰，百姓无法生活，黄河也发生决口。崔镇等处以及桃清河淤塞，运河航道阻塞了好几年。万历六年，潘季驯奉命总督河道和漕运。他修筑高家堰六十多里，归仁集堤四十多里，柳浦湾堤东段三十多里、西段四十多里；堵塞崔镇等处决口一百三十多处。徐州、睢州、邳州、宿州以及桃清河两岸修筑遥堤，总长五万六千四百三十多丈；修筑马厂坡堤七百四十多丈，使两条河不能向外决口。又分别在砀山、丰县卲家修筑大坝各一道，约束河水不得向北迁移；修筑徐、沛、丰、砀缕堤一百四十多里；在八浅、宝应湖砌筑石堤，总长一千五百七十多丈；修建崔镇、徐升等四座减水坝；修复淮安新旧闸门；把通济闸迁到淮安甘罗城南面，以接纳淮水。原来的河道全部恢复。《河防一览》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河防一览》卷六 明代潘季驯辑录 宋代欧阳修《泗州先春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