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防一览卷七

译臣潘季驯谨慎上题，为遵奉皇帝明旨，陈述愚见，议论治理黄河、淮河两河的经略，以谋求长久利益之事。据管理河道的工部郎中畲毅中、施天麟、张誉，管河兵备等道参政龚大器，副使林绍、张纯章、时鸾，佥事朱东光，水利道佥事杨化分别会同呈报，臣曾发札文命令各位亲自历行所属地方，逐一查阅：徐沛、丰砀一带缕水堤以及太行长堤决口，应当怎样堵塞修筑？茶城正河改道，从小浮桥流出，究竟能否形成河道？崔镇等处决口，黄水泛滥，正漕淤塞，应当怎样堵筑？徐邳一带长堤是否应当加固？宿州、桃源以南是否应当接续修筑老黄河故道？是否应当开复高家堰？是否应当修筑新城外一带的老堤，查看是否低矮单薄，或原有堤基短促，酌情接续修筑？草湾既然重新开通后又淤塞，应当怎样疏浚治理，或者应当弃置？仍然恢复云梯关故道、黄浦口如今水流向东决出，一望漫无边际，以致高邮、宝应、扬州一带浅滩阻塞，为什么不修筑堵塞？高邮、宝应一带的堤岸有没有足以依靠的？都应逐一详细议论，虚心考求：或者应当修复旧河，或者应当另寻有利通行的道路？不要拘泥于已有成案，不要回避烦劳；对上有益于国家的计划，对下安定百姓的生活，以谋求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办法。图纸和说明的缘由，已经一并详细呈报。承奉此命后，各官随即前往徐沛、淮扬等处，督同淮安府知府宋伯华、扬州府知府虞德烨、管河同知王琰、蔡玠、刘顺之以及各州县掌印官、管河官等，逐一仔细勘察，从长远考虑筹划。我们看，水性向下，以海为归宿；过去因为海口壅塞、河道水位升高，以致堤决水溢，漕运和百姓生活都受到祸害。所以如今谈论河患的人，都归罪于海口，把疏浚海口当作治理水患的办法，这确实有道理。只是海有潮汐，茫茫无处可以着手，不得已才议论另辟河道。哪里知道海口虽然比过去壅塞，但从云梯关四套以下，河面宽七八里到十多里，水深都在三四丈不等。即使想另行开凿，也必须达到相近的宽度和深度，便于水流注入排出，工程和人力十分巨大，必然不能成功。何况在还没有到海口的陆地上，尚且可以施工；到了将要入海的地方，潮汐来往，也和旧海口一样。况且海的旧口都是积沙，虽然人力不能疏浚，水力自然能够冲刷。至于新开辟的地方，土壤坚实，不仅人力难以施工，水力也不能冲刷。所以我们私下认为，海口没有可以疏浚的道理，只有引导河水归入海中，才是以水治水，也就是疏浚海口的办法。然而河道也不是可以单靠人力引导的。想顺应水性，首先要防止它泛滥；应当修治堤防，使水不从旁边决出，这样水从地中流过，沙随水而去，也就是引导河水的办法。只是近年来没有一天不把修堤当作要务，也没有一天不以决堤为祸患，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堤岸低矮单薄，不能支撑；距离河道太近，不能容纳水势；又夹杂浮沙，不能长久坚固，堤防的制度还不完备。因此黄河从崔镇等口决出，水大多向北溃流，是因为没有堤；淮河从高家堰、黄浦等口决出，水大多向东溃流，是因为堤不坚固。议论者不责怪堤防制度不完备，却责怪筑堤是下策，怎么能算通行的论断呢？还有没有说尽的地方：上游既然决堤，水从旁边分流；到了下游又有时分岔。流向云梯关、正海口的水，好比强弩射到末端，力量已经很弱。只知道分流可以减弱水势的猛烈，却不知道水势越分散，力量越弱。水力已经减弱，又怎么能希望它引导积沙流入海中呢？所以我们认为，如今疏浚海口的急务，必须堵塞决口以引导河流，更应加固堤防以杜绝决口。要想堤岸不决口，必须用真土而不要混杂浮沙，筑得高厚而不要吝惜巨大费用，把堤线让到远处而不要与民争地，这样堤岸才可以坚固。像徐州、邳州、桃源、清河沿河各堤坚固了，崔镇等处的决口堵塞了，那么黄河就不会从旁边决出，冲刷漕运河道的力量也会集中；高家堰筑好了，朱家口堵塞了，那么淮河也不会从旁边决出，与黄河汇合的力量也会集中。淮河、黄河汇合后，自然就有控制海口的力量。又担心水流分散会使力量减弱，就必须暂时堵塞清江浦河，严格掌管闸门启闭，防止河水向内奔流；暂且放弃草湾河，专门恢复云梯关故道，使河水回归原来的道路；仍接续修筑淮安新城长堤，以防末流。要让淮、黄全河的力量一滴不漏地都流向海中，这样水力强大而集中，下游的积沙自然会被冲走；下游通畅后，上游的淤积自然也会疏通。这样海口不用疏浚也能开通，河道不用挑挖也会变深。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加固堤防就是引导河流，引导河流就是疏浚海口。还担心伏秋水势暴发，暴涨损伤堤防。我们查得吕梁上洪的磨脐沟、桃源的陵城、清河的安娘城等处，土质坚实，可以修筑三座滚水石坝。如果水位高过坝顶，就任其泄流，这样可以减弱水势，两岸堤防也就没有忧患了。至于宝应石堤应当恢复，以及下游支河应当疏通、扬州运河应当疏浚，这些都是当今紧要的事务，应当依次同时兴办，不可拖延。但是前面所说的工程，从丰沛、徐州、淮河一直到海口，共长一千多里；从清江浦到仪真，共长三百多里。地势遥远，工程浩大，一时钱粮没有筹措，民夫也难以集合。除去前面请求发给的银二十万两，并截留漕粮八万石外，一面先把丰沛缕堤、太行遥堤以及徐邳一带缕堤酌情加固修筑；桃源、清河南堤以及淮安新城长堤，乘时开始接筑；高家堰两头水势稍缓，先行筑塞。宝应湖先用桩笆在土堤外修筑，其他各项需要大力兴修的工程，则一面请求发给钱粮，调集官夫，购买物料，依次兴办，务必保证没有忧患。并将应做工程分项呈报给臣。据此，臣查得接管河道的卷宗内，先前曾接到工部咨文，要求竭尽愚忠，陈述末见，以有益于安定和抵御之事；该御史柴祥奏请踏勘彭城、淮邳等处，某处河身淤塞，应怎样疏浚；某处堤岸狭窄，应怎样扩筑；某处下游可以开支河，就疏通为几条河以分散水势；某处海口果然有向东的狭窄处，就从多方面开通以通达海中。

译又接到工部咨文，要求陈述最后的建议，恳请圣明立即赐准施行，以有益于将来粮运大计；该御史陈世宝奏请在三义镇开渠引入新河，或者从县城北面通出大河口，或者从清河县西面另开一河，哪一种便利，应从长远确定议论。又接到工部咨文，称河患频繁发生，漕运道路艰难阻塞，恳请圣明立即议处，以有益于国家计划、安定百姓生活；该南河郎中施天麟奏请暂时停止漕运、截断水流，大规模挑挖河身。工部复议请求动用官银，制造平底方舟和长柄铁爬，亲自试验；如果挑浚有效，就先从淤积最高处逐段挖去；是否应大规模兴办工程、停止漕运，仍应把高家堰以及朱家等处决口筑塞。至于高邮、宝应堤之间，应多设置减水大闸，堤下多开支河，都听凭实际情况酌情处置。黄浦口如果可以堵塞就堵塞；如果另行作为入海的一条道路疏通下游，也应修建减水大闸，水涨时任其向外流，水退时就关闭闸门使水止住。又接到工部咨文，称河患越来越严重，治理很少见效，恳请圣明特别作出决断，审察时机和办法，以谋求挽救；该工科都给事中刘铉奏请疏通海口以泄去下游水势，或者疏浚草湾口使其开阔，或者疏通云梯关的淤积使其恢复旧状；应当开通海口的地方，如盐城、安东五港、金城一带，哪一处最为便利，以及小浮桥新冲出的河口能否有助于漕运，也应一并查明。如有浅滩淤阻，也要设法疏浚。又准工部咨文称：披沥竭尽臣下愚诚，陈述治理河道的办法，以备采纳选择，以安定国家大计。户科给事中李涞题称：查见安东、金城、云梯关等处，有些地方土质坚实，可以另开一条河道，以宣泄河、淮下游之水；兴化、盐城沿海、庙道口、新兴场、牛团铺等处，有些地方可以多疏浚十多个口门，引导射阳一带诸水入海。经过测量筹议，确认可行，便陆续修治。徐州、吕梁以下，河身淤高的，应当疏浚；老黄河故道应当恢复；高家堰决口应当修筑；高宝湖平水闸及分水河应当修理，都听候详细估计。又臣恭敬奉行敕谕，其中说：查明草湾口为什么已经开通又重新淤塞？现在应怎样开通全淮水道？为什么河流向南迁移而不能恢复？现在应怎样疏导？徐邳河身淤高，连同州城，应怎样疏浚，才能使它与黄浦、崔镇等口相连而不再久塞无效？又应怎样修筑才能坚固？并查考诸位大臣历年提出并已上奏的建议，逐一勘察议定，重点查明：老黄河故道是否应当恢复？清桃正河是否应当挑浚？高家堰、宝应堤是否应当修筑？小浮桥新冲口能否通行漕运？是否应当加以挑浚？徐邳以上地势南高北低，恐怕堤防一旦决溃，水势必然向北奔流，将成为闸河的阻碍；也要审查哪一条是正河，哪一条是支河，哪一条是合河：正河是否应当加厚防护，支河是否应当减杀水势，合河是否应当分开水流？一并勘察议定，详细妥当后奏报处理。钦此。又准工部咨文称：新开的海口又重新淤塞，河患不可预测，请敕令主管臣工多方筹划处置，以图长久解决。工科都给事中王道成题称：臣亲自到云梯关踏勘，查明它果真原来是黄河入海之口吗？从前为什么能够通流？如今为什么只剩一线？详细察看水势，明确探求原因，仍从海口向上逐处考察。并查明草湾何时重新淤塞？应怎样疏浚？或者另选坚实之地，多开几个口门，作为通海道路？金城以下为什么长久没有疏通？崔镇决口为什么要修筑得坚固？桃源长堤是否应当修筑？高家堰是否应当修理？老黄河是否应当恢复？大体上，官员委托下属办理的意见决不能完全凭信，务必要亲自查勘，才可能得到真实见解。所需钱粮应从何处支用？原题请问各位官员应当怎样处置，才能使他们发挥作用？逐一筹划妥当。准此案，按照前述事项，已经会同有关司、道发文，逐一勘察议定。实在担心转而委托属官办理，不能凭信。臣会同漕运巡抚右侍郎江一麟，亲自督率，沿河荒度察看，向南溯行至维扬，看到仪真东关，经过石人头、杨子桥、三汊河，直到高庙的一段运河都淤浅。宝应一带湖堤毁坏，黄浦决口淹及数县；高家堰的水冲向淮、扬二地；清江浦长堤低矮单薄；柳浦湾至高岭没有堤防遮挡。向西察看到凤阳、泗州一带，发现全淮水道在清口以下都不断向南迁移。向北抵达清桃，看到崔镇各决口的水从旁边泄出，放眼望去一片漫流。正河淤浅，徐、沛以上的崔家口新河也浅滞。北陈一带水流漫过陆地，仅有一尺多深。向东抵达海口，看到新挑的草湾不久又淤塞。如今清口至西桥一带河流重新通行，但还不到旧河道的十分之一。安东以下河身逐渐宽阔，虽有淤浅、尚未完全恢复全河，但河水向东流下已没有阻碍。各处的灾患都已逐一查阅清楚，随后离去。根据上述情况，臣会同右侍郎江一麟议定：效法古人办事就不会有过错，不穿凿妄为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孟子论述智慧的一章，开头就以禹治水为譬喻；谈到施政时又说：“施行政事却不依循先王的道路，可以叫作有智慧吗？”因此，真正的大智慧，办事必定效法古人；不效法古人就会流于穿凿。治理河道，必须先探求河水自然的性质，然后才能施行疏浚、筑堤的功业；必须先考察古人已经试验过的成效，然后才能仿效他们平治水患的事业。黄河水来自昆仑山，流入徐州以济漕运，经过邳州、宿迁、桃源、清河到清口，与淮河汇合后向东入海。淮水从洛水、凤水一带流来，经过盱眙、泗州到清口，与黄河汇合后向东入海。这两条河的旧河道，就是河水的自然性质。胡元时期，漕运江南粮食，从扬州直向北，在庙湾入海。到永乐年间，平江伯陈瑄才开始修筑管家诸湖的堤防，使淮河成为漕运河道。但又担心淮水涨溢向东侵入淮郡，所以修筑高家堰堤防加以抵挡，起于武家墩，经过小涧、大涧，直到阜宁湖，于是淮水便没有向东侵害的忧患了。又担心黄河涨溢向南侵入淮郡，所以在新城北面筑堤抵挡，起于清江浦，沿着钵池山、柳浦湾向东延伸，于是黄水便没有向南侵害的忧患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岁〕

译尤其担心河水从闸门冲入里河，难免造成泥沙淤积，所以严格规定闸门启闭的禁令，只允许漕船和鲜船由闸门出入。钥匙由都漕掌管，每五日发筹一次，凭筹放行，官船、民船都从闸门通过。五坝采用车盘转运，因此淮郡安宁，漕渠长久受益，陈平江的功业直到今天仍没有衰减。后来因为长期侵蚀堤岸，堤岸逐渐倾坏，水从高家堰决口冲入，一郡于是变成鱼鳖之乡；而主管官员没有查考原因，竟说是海口堵塞，于是开凿支渠来泄水。他们想尽快拯救淮地百姓被水淹溺的困苦，多方谋划疏导办法，用意确实很好，内心也实在苦心焦虑。哪里知道旁支河道暂时开通后，水势突然奔向西桥以上，正河终于淤塞；而新开的支河宽仅二十多丈，深仅一丈左右，与旧河道相比还不到三十分之一，哪里能够容纳全河之水？下游既然堵塞，上游自然决溃，这就是崔镇各口决口的原因。如今新开支河不久又淤塞，旧河道已逐渐恢复通流，虽然深度、宽度还不到原河的十分之一，但两河之水全部向下冲刷泥沙，想要完全恢复河身并不困难。河身恢复后，宽处有七八里，窄处也不下三四百丈，水势浩荡向东流去，什么样的水不能容纳？如果还认为这样不够，想另找地方再开一条渠道，恐怕人力达不到。依臣等看来，不但没有必要另开一个口门，就是草湾也应当放置不再疏浚。所以当前的办法，只有修复平江伯原来的事业，把南北两岸堤防筑高，以截断两河向两侧漫灌，淮、扬地区低洼受淹的痛苦就可以免除。至于堵塞黄浦口、修筑宝应堤、疏浚东关等浅滩、修复五闸、恢复五坝，应当依次兴办，这样淮河以南的漕运道路就没有忧患了。把桃源以下崔镇各口的大小决口坚固堵塞，全河之水就可以回归旧河道。至于两岸的遥堤，有的修缮旧工程，有的另选新址，有的依靠高冈，有的填筑低洼之地，也应当依次兴办，这样淮河以北的漕运道路就没有忧患了。淮、黄两河既然不再从旁决流，一同奔入海中，泥沙就会随着水流冲刷带走，海口自然恢复，桃源、清河一带的浅滞也就不值得再提了。这就是以水治理水的方法。至于扒捞、挑浚的办法，只能用于闸河；黄河河身宽阔，何时才能捞浚完毕？而且要抵挡激湍急流，器具难以下水，前人屡次试验都没有成效，只是白白浪费工料。不过恐怕伏天、秋天水势暴发，淫雨洪涝接连不断，难免暴涨冲伤两岸堤防，所以想在崔镇口、陵城、安娘城等处再筑三道滚水坝；万一水位高过坝顶，就任其宣泄，这样两岸堤防可以保全，正河也不会有淤塞之患。徐州以南的工程，办法不过如此。有人诘难臣等说：你们想顺应水性，如今淮水想向东流，却要牵引它向北；黄水想向北流，却要牵引它向东，这岂不是没有顺合水性吗？臣回答说：水以入海为本性；决口之水冲过额头，那只是山洪之水的状态，并非它的本性。又有人说：从前大禹治理黄河，分为九河，最后都作为逆河流入海。如今臣等却想堵塞各处决口，把两条水道合在一起，难道不让水势稍稍减弱吗？即使有滚水坝，也只排除了浮面之水的百分之一，哪里能够削弱水势？臣回答说：九河并不是禹开凿的，只是加以疏导罢了。九河是黄河必经之地，水势无法避开，禹仍然把它们合在一起一同入海，其中的用意是可以想见的。况且黄河流经的地方，只有河南的土质最松；禹引导黄河入海，只经过郏县、孟津、巩县三处，都隶属于今天的河南一府，那时的河水未必像今天这样浑浊。如今黄河从河南府阌乡县起，到归德府虞城县止，共经过五府，河流已经完全穿行其境而过。距离禹导河入海的时候，又过去了三千多年，河流冲刷日久，土质日益松散；土越松，水就越浑浊。因此平常的河水若按斗计量，泥沙就占六成；一到伏天、秋天，泥沙就占八成。用二升水承载八升泥沙，不是水流极其湍急，就会停滞；所以水流分散，流速便慢，流速慢了，泥沙便停积，这是势所必然。臣等不必远引其他证据，只观察近来的事情就知道：草湾一开通，西桥旧河道就淤塞；崔镇一决口，桃源、清河以下就流行不畅。去年水从崔家口流出，秦沟便变成平地，这是眼前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可怀疑的？据司、道诸臣议论的文书送来后，臣等又加以参酌，似乎应当准许依从。恳请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如果臣等所说没有错误，恭请皇上俯赐批准施行。臣等遵照旨意及时兴办工程。除工程、夫役、钱粮数目另行具本陈奏外，谨此上题请旨。现分条列举如下。一、议论堵塞决口，以牵引正河之水。臣等私下认为，河水从旁决出，正流就自然减弱；水势既弱，泥沙就会自行积聚。百姓受水淹之苦、漕运道路阻塞，都由此造成。臣等查得淮河以东有高家堰、朱家口、黄浦口三处决口，这是淮水从旁决出的地方。桃源上下则有崔镇口等大小二十九处决口，这是黄水从旁决出的地方。都应当堵塞。但伏天、秋天的洪水相继而来，不仅土地被水占据，无处取土，而且波涛汹涌，工程不能坚固。除将较窄、目前容易施工的决口分头兴筑外，那些宽达数十丈以上的决口，一面聚集工役、准备材料，等待时机兴办，恭候圣上裁决。一、议论修筑堤防，以杜绝溃决的忧患。查堤防是用来防止决口的，堤不修筑，决口就不会停止。因此堤防要坚固，坚固才可以守护，水也不能冲毁；堤防要修得远，远了才有容纳洪水的余地，水才不会溢出。多年以来负责堤防的人，既没有取用真正的土，堤身又大多低矮单薄，已经不合制度；并且把河道夹在狭窄堤防之间，束水过紧，这正是加速决口。应当努力纠正以往的弊病：凡筑堤都必须找到老土，凡打基础都必须从高处、厚处筑起；还必须阐明贾让关于不与水争地的主旨，仿照河南遥堤的制度。除丰沛、太行堤仍在原址、因距离较远而旧制加高加厚外，徐邳一带的旧堤，查有逼近河道的地方，应适量向外展筑月堤；又在两岸察看地势，在最为低洼、容易被河水夺道的地方另筑遥堤。桃源、清河一带南岸多依附高冈，但从归仁集到朱连家墩的古堤已经毁坏，应当修复；下至马厂坡，地势很低洼，应当接续修筑，以形成防势。北岸从古城到清河，也应新筑一道遥堤，不必再议修筑层层缕堤，以免白白耗费财力。又查清江浦外河一带直到柳浦湾，是淮城北堤；除柳浦湾堤身单薄处适量加厚外，原有堤基短促，防护不周，还应从柳浦湾到高岭新接筑四十多里，以遏制两河之水，使其全部流向海中。

译清江浦运河至淮安西门一带的旧堤，也应再加厚，不能使里河之水泄走而妨碍漕运。这样各处堤防都坚固了，整个河道就可以依靠。恭候圣上裁决。一、议论恢复闸坝，以防外河冲入。查得先前平江伯陈瑄开凿里河，又担心外水侵入内河，特意修建五座闸，办法十分严格；钥匙由漕抚掌管，启闭由分司负责，漕运完毕立即封闭，所有官船、民船以及回空船只都命令通过车坝。嘉靖初年还依循这一旧例，制度并非不好。无奈法令施行日久逐渐松弛，五闸已经废坏一座，剩下四闸也几乎全部坍塌，完全没有启闭管理，因此黄、淮两河之水都从这里倒灌，损害了漕运道路。应当议复旧制，将现存四闸全部修理，严格掌管启闭；等到二月前后粮运结束，立即封闭，只有遇到鲜贡船只才允许开启放行；仍应查复五坝，以便官船、民船照旧通过车盘转运，不得曲意迁就使客而破坏良好规制。恭候圣上裁决。一、议论创建滚水坝，以巩固堤岸。查黄河水浑浊，固然不能分流；然而伏天、秋天淫雨洪涝接连不断，水势必然暴涨。两岸有堤防围固，水无处宣泄，奔流冲溃的祸患就难以避免。如今查得古城镇以下的崔镇口、桃源的陵城、清河的安娘城，土质都很坚实。应当各修建一座滚水石坝，坝顶比堤身低二三尺，宽三十多丈。万一水面与堤顶相平，就任水从坝上滚流出去；这样流入漕河的水常常充盈，又没有淤塞之患，流出漕河的水也有泄路，不会另行决溃。全河不必分流，而堤防自然坚固。恭候圣上裁决。一、议论停止疏浚海口工程，以免浪费财力。查海口是两河归宿的地方，确实应当深而宽。但考察海口原来的河身，从清口到安东县，宽二三里；从安东经过云梯关直到海口，宽七八里至十多里，深度各有三四丈不等。只是因为去年旁决之后，桃源、清河至西桥一带淤塞，后来又重新通流。如今虽还不到原河身的十分之一，但两河之水都回归旧河道，一同冲刷，深度和宽度一定可以恢复旧状。至于相传海口有横沙以及东西两尖，据当地居民季真等人口述，他们从未见过潮水上涨时海船通行受阻；退潮时沙面上的水还深二尺。况且横沙以及东西二尖各距海口三十多里，哪里能阻碍河流？所以臣等认为海口不必治理，也无法靠人工治理；只有堵塞决口、牵引河流，让泥沙随水流去，治理河道也就是治理海口。另开一条渠道和重新疏浚草湾，只会白费钱粮，不能解决问题。恭候圣上裁决。一、议论暂缓恢复老黄河，以便仍然有利于通行。查黄河水强、淮水势弱，常常逼迫淮水向东流，因此议论者想恢复老黄河故道，希望黄水稍稍避开高家堰，使百姓受水淹之苦得以减轻，这也算是一个办法。但勘察得知，原河长七十多里，其中故道长期废弃，无论有水还是无水的地方，向居民询问都已无法得到真实情况，因而无从下手，这是第一个不便。况且已经废弃的故道若要开复，必须达到与正河相同的深度和宽度，才可能夺取水流。如今现存的大河口狭窄，不到桃源、清河河道的三分之一；而三义镇入口处背靠弯道却径直开出，还恐怕水流未必趋向那里，这是第二个不便。又其中的鱼沟、铁线沟、叶家口、阴阳口等处，地势低洼，各处决水漫流到这里，放眼一片茫茫；筑堤费用巨大，而且恐怕难以保全，这是第三个不便。况且如今议论修筑桃源、清河遥堤，黄水自然有容纳之处；议论堵塞崔镇等决口，正河自然会日益深阔；议论修筑高家堰，淮水自然能够与黄水汇合；议论严格管理清江浦等闸的启闭；议论接筑新城北堤，那么淮安、高宝、兴化、盐城等处自然没有水患。这条河即使不恢复也可以。恭候圣上裁决。奉圣旨：交工部审看后奏报。工部复核前面的奏疏。题为奉明旨陈述愚见，议论治理黄河、淮河的方略，以图长久获利之事。总理河漕都御史潘季驯题奏前事，奉圣旨命工部审看后奏报，钦此。臣等看，治理河道的议论纷纷，都把深挖河身、多开海口说成上策，却不知道海口本来就深而宽，不必开挖；河身捞浚十分困难，也不能这样开挖。这都是因为没有亲自走遍当地，只从远处听来，所以听这些话似乎很好，施行到实际事务中却行不通。古人说：“听闻千次不如亲见一次”，正是说这种情况。如今都御史潘季驯、侍郎江一麟亲自走遍各地、访问当地人，众人共同详细议论斟酌，提出这六条意见：一是堵塞决口，二是修筑堤防，三是恢复闸坝，四是创建滚水坝，五是停止疏浚海口，六是暂缓开复老黄河。他们所修建和所暂缓的事项，都是亲眼看见利害后提出的，并非道听途说；这应当共同推究，而不是不加询问的谋划。堤防既已坚固，决口又审慎堵塞，水就不会从旁冲出，正流自然湍急，泥沙随水冲刷，海口自然恢复。这正是以水治水，而不是穿凿妄为、迂阔空谈。近来治理河道的主张，没有超过这两位大臣意见的。又查黄河、淮河的水性变化不定，时机一来，间不容发，临时斟酌处置，还要依靠人来掌握。如果还有善后未尽的事项，也不要拘泥于原来的议案，不要局限于眼前情况；事情小的径自举行，事情大的奏请裁定，务求处置最为恰当，以期长久受益。所有条奏的事项，现相应列出，拟定意见后上奏请旨裁决，统请圣上裁断。现分条列举如下。一、议论堵塞决口，以牵引正河之水。臣等看，今天水患之所以成为百姓生计和漕运道路的祸害，是由于河水从旁决出，使正流逐渐减弱，流沙因此日益积聚。所以堵塞决口的工程，确实是治理河道最切近、最紧要的办法。如今都御史潘季驯等议定，淮河以东将高家堰等处的决口，桃源以上将崔镇等处的决口，其中较窄、容易施工的分头兴筑；有的决口宽阔、工程巨大，则一面召集工役、聚集材料，等待时机迅速兴办，对河务确有补益。应当依照议案施行，恭请圣上裁决。

译一、议论修筑堤防，以杜绝溃决的忧患。臣等看，堤防是用来防止决口的，防护不坚固，决口就不会停止，这是势所必然。但修筑堤防的议论已经很久，筑堤工程也常常兴办，却看不到筑堤的好处，是因为堤防修得低薄，或者没有用真正的土，又或者修得过于狭窄。竟然不察看筑堤方法不善，反而认为筑堤本身不是办法，岂不是太过分了吗？如今都御史潘季驯等建议修筑堤防，提出堤要坚固、要宽阔、要寻找老土的主张，确实很有见识。至于徐邳、桃清、归仁集、马厂坡、古城，以及清江浦至淮安西门一带，有的修缮旧工程，有的另选新址，有的依靠高冈，有的填筑低洼，有的应当加厚，有的应当接续修筑；这些工程都已经勘察，应当周密筹划、详细审定，依照议案，按次序举行，使各处堤防都坚固，整个河道就可以依靠。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恢复闸坝，以防外河冲入。臣等看，近来淮河、黄河两股水流侵入里河，使漕运道路受阻，根本原因在于五闸毁坏废弃，完全没有启闭管理。应当修复闸坝。先臣平江伯陈瑄特意修建五闸，正是为了防止外水倒灌，所以旧制对钥匙管理和闸门启闭特别严格，并且经常修缮，正是担心出现今天这样的祸患。如今议论修复，实在是看清了问题所在。等候圣命下达，本部应通知右都御史潘季驯等，将坍塌的四闸立即修复；依照钥匙管理和启闭的旧规，等二月底粮运结束后立即封闭；如遇鲜贡船只才允许开放；仍然查复五坝，命所有官船、民船以及回空船只在那里车盘转运。如有豪强仗势擅自开闸，立即指名参究。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创建滚水坝，以巩固堤岸。臣等看，秋水淫涨时，两岸被堤防围固，横向的怒涛巨浪无处宣泄，如果不在别处溃决就不会停止。如今都御史潘季驯等条议，崔镇口、陵城、安娘城的土质较为坚实，应当各建一座滚水石坝。若遇伏天、秋天水位与堤顶相平，就任水从坝上滚流出去，可以免除另行决溃的忧患，对河渠和堤防两方面都有好处。应当依议施行，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停止疏浚海口工程，以免浪费财力。臣等看，疏浚海口的主张，先前科道等官已经上疏，本部复议后主张派人踏勘。主张疏浚的人大概相信传闻，说海口狭窄，又被横沙淤塞，不能容纳众水泄出，因而造成上游泛滥受淹。这是从远处推测得到的意见。如今右都御史潘季驯等亲自到海口行走并询问当地人，与凭空臆测的说法不同，认为海口还很深广，横沙离得很远，不构成危害。只要上游没有阻滞，水势充沛向下奔流，冲刷日深，河口日益拓宽，旧海口自然恢复，什么样的水不能容纳？何必提出疏浚海口的主张，图谋难以完成的工程，另开一条渠道，增加无益的举动呢？这就是所谓的错误。应当议定停止，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暂缓恢复老黄河，以便仍然有利于通行。臣等查得，先前直隶巡按陈世宝条议恢复老黄河故道，本部复议后派人会同勘察。如今右都御史潘季驯等条奏，提出有三项不便，并说各项工程既已议定施行，黄水自然有容纳之处，正河自然日益深广，淮水自然能够与黄水汇合，水患也自然不会发生。这样便有四项好处，比较那三项不便，因而应当暂缓恢复，实在是从利害关系出发的做法。总体斟酌已经很审慎，应当依议施行，恭请圣上裁决。奉圣旨：这些治理河道的事项，既经总理河漕的诸位大臣会议妥当，依照议案全部准许施行，命他们尽心务实地兴建，使工程长久有利。各有关经办、委任、分任的人员，如有怠慢拖延、推诿责任、虚耗财力的，准许随时拘拿审问参治。未尽事项以及临时形势，如有与原议不合的，也命陆续奏报，务求使用钱粮真正有益。工部会同户部从速议定后奏来。关于河工事项的奏疏。

译臣潘季驯谨此上题：分条列举河工事项，请求皇上施恩俯准，以便管理办理。臣会同漕运巡抚右侍郎江一麟议定，工程和役夫大量兴办，必须预先料理；官府和民夫集中，调度必须周密。如果不先申明办法，临事难免发生差错。除两河疏浚、筑堤的主张另行具奏外，其余一二项不得不烦请圣上听闻的事项，谨慎列成条款，拟定意见上奏请旨。恳望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如果臣所言没有错误，俯赐施行，臣等不胜感激庆幸。现分条列举如下。一、议论钱粮支放。查召集工役、聚集材料，出纳事务十分琐碎，收掌、销算头绪很多；审核如果不严格，必然滋生冒领侵吞。臣与抚臣承担各项责任，又不能经常巡视，无法亲自办理。应当比照往年邳州工程的惯例，将申请发放的银两全部解送淮安府储库存放。各项工程应发的工食、应购买的物料，由府佐等官开列数目，送各有关分督司、道官员核实发给票据，再到两淮巡盐衙门复核挂号，才允许领取支用。每季结束，淮安府将票据分类送巡盐衙门核对，票号、印记、数目相同后发回附卷，等工程完毕后一并核查造册，奏报缴销。如有奸弊，依法追究。这样臣等可以专心治理河工，钱粮也容易清楚。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分头督理。查河工浩大，路途遥远，如果不是多名官员分头办理，难免顾此失彼。分工以后，钱粮出入和工程次序，都由各人负责始终办理。遇到升迁、调任等情况，如果任凭官员离任，那么本官所分管的工程又须另行委托人员接替，文书往来便会超过一个月；等接替人员到达工地，茫然不知所措，怎么能指望完成工程、取得成效？应当俯念河工重大，遇到上述应当离任的官员，允许臣等暂时留用，考察其勤惰，区别功过，请旨处分；等工程完毕后才得离任。这样人心才能专一安定，不会产生觊觎规避之心，事情也能明确责任。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明确责任。查州县正官的职责专在亲近百姓，所以百姓容易驱使，事情也容易集中办理。无奈相沿的弊病，是把河患看作与己无关，把管理河道的官员看作多余，即使分司部属官员前来督办，也轻视不理。工程受妨、事情败坏，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如今大工程开始兴办，各项事务纷杂，如果不把责任交给各地掌印官，很少能够成功。应当在开工以后，所有派拨夫役、采办物料的事情，都责成各掌印官亲自办理；仍选派贤能的佐贰官押领夫役赴工，不许用阴医等官搪塞。如仍像过去一样怠慢拖延、派办不当，以致夫役逃散、物料延误，有关工司、道官应及时参奏，以凭奏请治罪。工程完毕时，仍与管理河工的诸位大臣一体分别题请施行。这样事权归于一人，没有推诿逃避，大工程自然容易完成。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奖惩激励。查各项工程的委任官员，除府佐、县正外，还有州县佐贰、府卫首领以及杂职、阴医、义民等官员；有的管理民夫，有的筹办桩埽，有的运输砖石，有的打造器具，各项事务纷繁，却要协调如同臂膀听从指使。但这些官员出入泥淖，栉风沐雨，艰辛全都集中于一身，实在值得怜悯。有功却减薄奖赏，误事却格外加重处罚，正是人心所以松懈、功业所以毁坏的原因。应当在工程完毕以后，允许臣等逐一精细核查；如有真心任事、劳苦超过常人的，恳请破格越级提拔；其中偶有劣升、王官等项，也准许改授提升。阴医等官原有部札、冠带的，应厚加奖赏慰劳；如属义民，准许依照题奏授给冠带，以荣其身，并与阴医等官一样免除本等差役。这样人心争相奋发，各项事务就容易集中完成。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优待抚恤各项工程的夫役。按工程量计算的，每方给银四分；按天计算的，每天给银三分。本籍本户另行贴补安家银两，听凭是否接受，已经不能算少。但贫民靠自己的劳力谋生，冒着严寒酷暑，暴露在风雨日晒之中，艰苦有各种情状。即使稍微给予优厚待遇，也不算过分。应当每名夫役除工食外，再酌情免除一年丁米。允许臣等发给盖有印信的票帖，编审时准许他们持票到官府申报免除；州县官若抗拒违背，准许他们到臣处控告治理。这样恩惠足以使百姓感恩，百姓也会忘记劳苦。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蠲免赋税。查淮扬河患频繁，百姓遭受水淹，其中称为最苦的，如淮安所属山阳、清河、桃源、宿迁、睢宁、安东、盐城，凤阳所属泗州，扬州所属兴化、宝应，以及徐州所属萧县，共十一州县，放眼都是低洼积水之地，寸草不生，凋敝到了极点。如今大工程正好兴办，需要征用很多夫役；舍近求远，邻近地区难免有怨言，而当地流离贫民也可以依靠做工取得食物，稍稍延续残生。应征的夫役既不能不派，应缴的赋税又加以催办，实在更加困苦。应当体恤灾害极重、百姓贫困，暂且把前述十一州县本年应征的夏秋两季起运钱粮特别蠲免一半，并由臣等张榜通知，使催征赋税稍稍宽缓，百姓乐于前来服役。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改折。查大工程开始兴办，费用非常巨大，国库空虚，既难以搜刮贫困民户，又难以另行加派。臣等反复思考，实在没有办法，万不得已才冒昧提出这一不合常规的请求，并不敢预先保证一定可行。臣等私下听说太仓的粮食可以供八九年食用，积存越久粮食越腐朽；所以官军的意愿是不要实物粮而愿意折成银两，稍作变通，并非不可。应当暂且把今年漕粮，除淮北以及河南、山东照旧兑运外，淮南以及浙江等省姑且准许改折。依例正兑每石连同耗米、轻赍折银七钱，改兑每石连同耗米折银六钱；其中五钱给军，正兑还剩银二钱，改兑还剩银一钱，停止兑运。官军应得的行粮、月粮都可以免于发给，以正额解送京城，而把剩余银两以及行粮、月粮留作河工支用。总计可以得到九十多万两，取用的是运军应得的数额，却能救济国家大工程的需要：内库没有发放的烦劳，民间没有征派的苦楚，对朝廷是无需额外耗费的恩惠，对河工可以免除缺乏钱粮的忧患，而在工程中的臣员也能专心疏浚筑堤，不必担心顾此失彼。这可说是两方面都有利而且都周全。

译臣等并非不知道近来科臣已经提出建议，且有明确成例；但钱粮事务繁多，如今正值财力困乏，除了这个办法，就只有请求发用内库银两，所以才敢冒昧陈请。恳望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如能准许施行，河工幸甚，臣等也幸甚。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平息浮言。臣等私下认为，治理河道固然困难，了解河道也不容易；所以即使亲身走过当地，仍苦于措施安排不当，更何况只是远处推测呢？但凡是劳民动众的事情，怨言很容易兴起；往来人员络绎不绝的地方，议论也容易产生。至于迎来送往之间，稍微简略一些，便有人把对的说成错的，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种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忧虑国计的人，急切盼望工程成功，偶然听到必定不能成功的话，难怪会把它写进奏章文书中。却不知道当事官员的意气因此消沉，官府和民夫便产生观望心理，稍有动摇，失败就会随之而来；勉强坚持，意见又难以上达，其中的苦处实在难以言说。恳望皇上俯察，容许臣等竭尽力量奔走办事、专心料理，宽限臣等三年期限；如果没有成效，就治臣等的罪。恭请圣上裁决。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复核前面的奏疏。题为《分条列举河工事项，请求施恩俯准，以便管理办理》。总理河漕右都御史潘季驯题奏前事，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恭敬遵行，抄录送到工部，交有关司署查案呈报到部。工部看，总理河漕右都御史潘季驯题称：“工程和役夫大量兴办，官府和民夫集中，如果不预先说明办理办法，恐怕临事会发生差错。现将河工八项事项分条列出，这确实有益于漕运大计和百姓生计。”除蠲免一事由咨文送户部径自题覆，改折一事会同户部议覆外，所有支放等六项，现相应列出前件，拟定意见上奏请旨裁决，恭请圣上裁决。现分条列举如下。一、议论支放前项事项。臣等看，大工程所需费用极多，出纳之时如果不严格审核，难保没有冒领侵吞的弊病。如今右都御史潘季驯等要求比照邳州工程的成例，把银两储存在淮安府库中；各项工程所需发放的工料，由府佐等官开列数目，送有关督司、道官核实后发给票据，再到巡盐衙门挂号领取支用。每季结束，淮安府把原始票据分类送巡盐衙门复核；如果有奸弊，便从重追究。这样关防严密，奸弊革除，河漕两位大臣不至于分心，钱粮也不会有虚报冒领。应当依照议案施行，恭请圣上裁决。一、议论分头督理。臣等看，往年分头督理的官员，往往遇到升迁就自行离去，以致钱粮账目不清，勤惰也无法考核。这样一来，官员心思放在工程上，却多存规避私心，只求敷衍塞责，完全没有尽忠办事的谋划，甚至任意侵吞掠取，实在无法保证工程成效。想要取得成果就困难了。如今右都御史潘季驯等议定，河工浩大，需要多名官员分头督理。如果本官遇到升迁、调任，就留到工程完毕，把经手的钱粮以及勤惰情况查核清楚，才允许离任。这种明确责任的办法确实便利。等候命令下达，本部应咨文通知右都御史潘季驯、侍郎江一麟，将即将兴办的河工划分区域，分别派官管理。官员受委任后，即使遇到升迁、调任，也不许擅自离开；到工程完毕时，将经手钱粮查核清楚，分别考察勤惰，奏请处分，之后才允许离任。督抚衙门仍将承受委任的官员姓名陆续移文通知吏部，暂缓其升迁、调任，等工程完毕后再施行。恭请圣上裁决。一、议定责任。臣等看潘季驯等议称：河工所需物料，责成各州县掌印官管理押解，夫役委派贤能的佐贰官管理；如有玩忽拖延，由该工司道官呈报参劾治罪；工程完毕之日，仍同管河诸臣一并分别题请。国家把河务看作急务，特设大臣在上总理，又设司道官在下分理，正是为了加重其事权。近来有司把河患视若秦越，把管河官视为赘疣；至于分司部属，明明都奉有专敕，有司却完全蔑视，虽经多次申饬，旧态仍不改变。即使有公文下达，也常常搁置不办；部臣稍想尽职，有司便群起骂为生事，百般阻挠顽抗，反想借此博取有风力的名声。因此本部一旦差遣司属官，便苦于压抑忍气，处处担心受到掣肘。号令不能执行，措施又怎能施展？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妨害工程、败坏事情了。所以，提出责任到人的请求，确实是洞察过去的教训、针对当时的弊态而说的。若依照所议，事权不分散，也就没有推诿逃避的余地，应当依议办理。等命令下达后，除本地方两司的守、巡官各有专职，可以自行督责外，本部下令：凡供事河工的司属官，如果州县掌印官仍像过去那样轻视，把公文搁置不办，不立即奉行而贻误工程，便一面呈报本部，一面呈报督抚衙门，听候参奏处治，决不姑息。恭请圣上裁决。一、议定激励奖劝。臣等看潘季驯等议称：州县佐贰、府卫首领、杂职、义民等官，应当实行激励奖劝。国家之所以鼓舞人心，使人趋赴事务而不懈怠，是因为赏罚分明。所以悬赏千金，让人搬运巨石，即使疲惫的役夫也会越过障碍奔走，因为他们受到激励。如今在工地任事的各官，出入泥泞，栉风沐雨，劳苦到了各种程度；如果不大张旗鼓地规定奖赏，凭什么让他们竭尽力量把事情办完？激励奖劝的制度，似乎应当赶紧议定。等候命令下达后，本部备文通知都御史潘季驯等，待河工完毕，将供事官员中查有实际功劳的分别评定等第，题请越级提升。其中如有劣升王官等项，也准许改行提升，或另行议定优待办法。对于阴医等官，要加重奖赏犒劳；如果是义民，授予冠带以荣身，并同阴医等官一样，免除其本等差徭，这对于激励奖劝的大原则，确实很有所得。又查管河官只隶属于河渠各所辖的司道，有人责怪他们接见上司不经常，却不了解他们承受委任十分紧急；有人责怪他们接受差遣不迅速，却不了解他们一身难以分任多处。往往甲方认为极其贤能，乙方却认为不肖；甲方给他评为上等考绩，乙方却把他列入劣等，以致那些输送劳力、竭尽力量的人低头忍声，迟疑而心怀怨恨；旁观者只能把这看作不平，督河大臣也有无可奈何的地方。今后凡一应管河官员，其贤能或不肖，均以河臣的意见为主；其他所辖上司在考语中只许注明“管河”二字。河工完毕后，仍照此办理。这样，毁誉才不至于失真，任事者也不至于疑惧畏缩。恭请圣上裁决。

译一、议定优抚。臣等看右都御史潘季驯等条陈称：各处工地的夫役冒着严寒酷暑，暴露在风霜日晒之下，艰苦不堪。应当在每名夫役的工食之外，酌情免除丁米一年，发给盖有印信的票据，编审时凭票申报免除；如有抗拒违犯，允许他们告发治罪。河工夫役既然备尝艰辛，从优抚恤并不过分。如今各官条议送来，确实深得“恩惠充足便能使人尽力”的道理，应当依议办理，恭请圣上裁决。一、议定平息浮言。臣等看，往年治河始终没有成功，虽然由于筹划处置未尽合宜，也根本上是因为议论过多、从中阻挠。身在其位而负责办事的人很难，站在旁边评论事情的人却很容易。何况河流的变化没有常态，即使亲自办理此事的人，早晚所见也会矛盾、兴废顿然不同，哪里能够从远处揣度呢？况且人情各不相同，是非未必能得到公正判断；见解不同，议论也未必恰当。敢于任事的人难免承担怨恨，而出自怨恨之口的话，哪里值得听取？谋划没有被采用的人，多半庆幸事情不成，因而毁谤的话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呢？这些话辗转相告，惑乱听闻；当事者受流言足以熔化金属的影响而动摇，过分忧虑的人又被“三至”的说法动摇，即使有神禹那样的智慧，恐怕也难以施展。右都御史潘季驯等提出平息浮言的意见，确实很有见识。伏望皇上俯念河工重大，专一委任、明确责任，不被浮言迷惑，不被群议阻挠。今后除治河诸臣如果有欺瞒隐匿重大弊端，或推诿不肯尽心，只求勉强完成眼前事务而把祸患遗留给后人的，允许言官查访属实后照常参劾外，其余凡是陈述治河利弊的奏疏，虽各自效忠、提出一得之见，但众说混杂，必须用真实的见解加以裁断。本部不敢立即题覆，已全部交给河、漕二臣勘察斟酌可否，明确具奏；如有窒碍难行之处，听候停止或搁置。这样，治河大臣可以没有临事受到掣肘的忧虑，本部也可免去烦扰圣听的罪过。恭请圣上裁决。奉圣旨：河工事关重大，必须委任并明确责任，才可以期待成效。今后分督的司道官及承受委任等官，都由潘季驯等开列送交吏部，暂缓升迁调任，一律等到河工完毕后总论功罪，大行赏罚。若有才干不相称的，立即选任他人具奏调换。推诿而贻误事务的，要随时参奏处治，不得为了躲避怨恨而姑息，致使大事受误。各受委官员的贤否，只以所管河道的官员意见为主，其他道官都不许干预。其余全部依议办理。勘估工程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为勘察估算两河工程，请求早日批准拨给钱粮，以便兴办工程。管理河道的郎中畲毅中、施天麟、张誉，管河兵备等道参政龚大器，副使林绍、张纯章、时鸾，佥事朱东光，水利道佥事杨化，分别会同呈报上述事项。臣下发札文，命各官亲自遍历所属地方，逐一勘察。关于河患的源流及疏治事宜，已经先行具呈。如今将各官估算过的各项工程所需钱粮、分理官员及应派夫役数目逐一会计清楚，并将钱粮无处筹措、请求破格蠲免发给等缘由，列项呈报到臣的案头。此前有关此事，臣等已经会同具案，发札给各司道，勘议疏治两河的经营缘由，另行具本题奏；又曾催促各处详细估算工程。现据上述情形，臣与漕运巡抚右侍郎江一麟议定：北起丰沛，南至瓜仪，曲折绵延一千余里，其中应筑、应堵、应建、应修复的工程，一寸也不能遗漏。正当河工极度破败之时，想要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如果不是耗费重金，哪里能够成功？司道勘估的钱粮和官员、夫役数目，臣等又重新核算，确实是不可不办。伏望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查议，题请迅速赐予批准施行。臣等遵照施行，地方百姓幸甚。现分项开列如下。一、议定钱粮。查河工雇募夫役，按土方计算的，筑堤每方广一丈、厚一尺为四工，每工给银四分；按日计算的，每日给银三分；徭夫每日给银一分，遇风雨酌情犒劳。这是历年议定河工的成规。但土方有远近，劳力有加倍和省减，工程困难的地方，也应酌量增加，以使苦乐均平。至于所需物料，如桩木、草、苘麻、柳梢、灰、铁等，都必须查照当时价格，难以用统一规则规定，只应严格稽查，不许滋生虚报冒领。除徐沛、砀山两道行缕堤，以及徐邳、睢、灵、宿迁两岸帮堤创筑、归仁集堤、桃清接筑新堤、高家堰与淮口支河等工程，先共估银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三十二两三钱八分，已经工部题奏奉准，拨发南京户、兵二部银二十万两，并留漕粮八万石；扣除前项工程支用后，约剩银一万五千六百六十七两六钱二分，正可留作后续工程费用。如今估算崔镇决口，全长一百八十丈，中段水深一丈二尺，两端深浅不一，都应筑成根部宽二十丈、顶部宽十丈，所需人工、桩木、草、苘麻等料，共需银一万两。黄浦决口，先在上游斜筑，估计长六十丈，水深一至二丈不等，应筑根部宽二十丈、顶部宽十丈，所需工料银六千两；填塞原决口长一百六十丈，所需工料银四千两。应展筑月堤，自徐州玄黄二铺起，估计长八百五十丈，根宽五丈，顶宽一丈四尺，高一丈二尺，每丈土方三十八方四分，共三万二千六百四十方，计一十三万零五百六十工，需银三千九百一十六两八钱。应筑遥堤：南岸自灵璧县张字铺起至邳州果字铺止，长九十八里；北岸自吕梁山空连筑至邳州直河止，长七十五里；自桃源古城起至清河獾墩止，长一百二十里；共长二百九十三里，折合五万二千七百四十丈。应筑根宽六丈、顶宽二丈、高一丈二尺，每丈土方四十八方，共二百五十三万一千五百二十方，计一千零一十二万六千零八十工，需银四十万五千零四十三两二钱。其中查得邳、睢各界沙土垫土困难，约长二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五千四十三两〕 桃、清各界约长二十五里，两处共计八千一百丈，土方三十八万八千八百方，每方酌加二工，应增加银三万一千一百零四两；桩木、草等物料另需银八百九十两。古城下崔镇口、桃源陵城、清河安娘城三处，各建滚水石坝一座，每座工料银三千两，共银九千两。淮城北堤，自大王庙起至柳浦湾止，四十五里有余，长八千二百五十二丈四尺；加帮堤根宽二丈二尺、顶宽一丈一尺、高六尺，每丈土方九方九分，共八万一千六百九十八方八分，计二十四万五千零九十六工四分，需银七千三百五十二两八钱九分六厘。又自柳浦湾起至高岭止，四十余里，实际长六千四百九十六丈七尺；创筑根宽四丈五尺、顶宽一丈五尺、高六尺，每丈土方十八方，共十一万六千九百四十方六分，计四十六万七千七百六十二工四分。但取土很远，遍地都是虚沙，寻找土源往往相距五里，挖到一丈多深；如果一概按土方发银，恐怕难以办成，共估银三万三千七百一十两五钱五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一千一百四两〕 清江浦一带运堤，南岸自王卿家起至寿州厂止，长二千二百二十丈；北岸自月河口起至许岭家止，长八百八十丈；各加高三四尺，宽一丈四五尺不等，共计土方二万二千零一十方，计六万六千零三十工，需银一千九百八十两九钱。其中北岸一带有缺口，桩料需银四百八十六两。修复通济闸并堵塞天妃闸，所需工料银一千两。修复板闸、清江、福兴、新庄等闸，各加石六七层不等，共需工料银一千四百九十两。四闸各开月河筑坝截流，需银五百两。修复仁义等坝，约需银五千两。宝应湖堤，自六浅起至瓦店止，长三十里，增添石料修补，工料需银八万九千五百七十两。沿堤设置减水闸六座，每座工价银五百两，共银三千两。下游应开支河，如兴化县白驹、丁溪二场，盐城县新河庙等处，各应疏挖深宽，尺寸不等，共计夫工需银二万五千八百七十六两。

译扬州河自高庙至杨子桥，估计长五千八百二丈，应疏挖深六七尺不等，共计夫工需银一万九千四百四十六两五钱。仪真县自东关至石人头止，长四十五里，酌量加以疏浚，需银三千五百两。旧例管工员役各有廪粮：府佐每员每日给廪粮银一钱二分，每人各带书办一名，每日给口粮四分；州县佐贰、首领等官每员每日给廪粮银六分，省祭、阴医、义民、老人每名每日给口粮银四分，约需银二千两。以上总数，大致如此。至于工程难易、料价涨落，以及从多处节省来补不足之处，容臣等随时通融计算，总在于节约，不使钱粮虚耗而已。共计需银六十六万四千八百六十六两八钱四分六厘。扣除前项支用后剩银一万五千六百六十七两六钱二分、徭夫减省的工食银一万五千两，以及扬州挑浅并白驹、丁溪、盐场、新河、庙等处支河议定动用巡盐衙门银三万五千八百七十六两外，尚缺银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二十三两二钱二分六厘。臣等查得，河道每年的钱粮定额，山东、南直隶原本没有余积；每逢按年修筑，便东挪西补，甚至束手等待败坏，以致因循误事，事后追悔也来不及。只有河南一省现存银一十九万余两，但那里河工繁多巨大，如梁靖口、黄陵冈、孙家渡、赵皮寨、铜瓦厢等处筑堤防决，费用极大，像割自己的肉去补疮，势必难以挪借。是否可以俯念大工程紧急，破格议定办理，准许按照臣等请求改折，将正额解送京师后剩余的银两留作河工支用，这样也可成为不增加耗费的恩惠。如认为不可，恳请依照都给事中刘铉所奏，请求从内帑拨发，全部存入淮安府库，听司道官查核后，赴巡盐御史处复核领取。恭候圣上裁决。一、议定分区督办。查工程浩大，道路遥远，如果不是多名官员分区办理、划定地界明确责任，难免顾此失彼。现议定：徐州北岸自吕梁洪至邳州直河止的一带遥堤七十里，由海防道参政龚大器总管；自桃源县古城以下的遥堤六十里，并堵塞界内缺口、建陵城滚水坝一座，由淮北分司郎中畲毅中总管；自桃源界至清河獾墩止的遥堤六十里，并堵塞界内决口、建安娘城滚水坝一座，由添注管河道副使张纯总管；自徐州南岸玄黄二铺月堤及灵、睢界内遥堤五十余里，并建崔镇口滚水坝一座，由徐州道副使林绍总管；自睢宁界内遥堤四十余里，并筑归仁集堤三十五里，由颍州道佥事朱东光总管。修复淮安板闸至新庄闸共四闸，修筑里河两堤及新城北一带帮筑新旧堤，并堵塞黄浦口，由水利道佥事杨化总管。兴办盐场支河，先前已经由该道呈准，命各县掌印官开挖；仍应由该道查催筑高家堰中段、堵塞天妃闸、朱家口开复通济闸、修筑赵家口以西堤岸、修复仁义等五坝，由添注管河郎中张誉总管。修筑宝应一带土石堤并建减水闸，疏浚扬州至仪真一带河道，由南河分司郎中施天麟总管。以上司道官八员，分别督办八项大工程。每名司道官分督府佐二员，共需府佐十六员；每名府佐再分督州县佐贰、首领、阴医、省祭官十员，共需一百六十员。听任臣等在所属地方选拔人才调取；如人数不足，或各官之间有人因经手要务而不能分任，允许臣等在邻近省份的有司中查找一向以办事有才干著称者，另行具奏调用。分工以后，大小官员都必须用心办理；即使有应办的公务，也只许在工程现场处理，不得擅自离开工地。工程完毕之日，将所有有功劳的官员分别评定等第，并将怠惰玩忽、贻误事务者一并题请处分，以彰明奖惩。恭候圣上裁决。一、议定夫役。查前项工程要同时兴办，约需夫役八万人。其中除酌量调派各处徭夫七千五百名外，现议定：淮安府所属募夫二万七千五百名，扬州、庐州、凤阳三府各募夫一万名，徐州所属募夫一万名，滁州、和州共募夫五千名。其中有灾荒及事务繁重的州县，听任该道官酌情议定减免；应得工食照常发给。仍命各地掌印官按照户籍派募。若把没有户籍的人冒充名额敷衍，以致临近开工时逃散，允许臣等指名参究。恭候圣上裁决。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覆议前一奏疏 题为《勘察估算两河工程，请求早日批准拨给钱粮以便兴办工程》一事。总理河漕右都御史潘季驯题奏前事，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交司查案呈报到部。本部看得，右都御史潘季驯等议称：北起丰沛，南至瓜仪，约有一千余里。要谋求长久坚固，必须耗费大量财力。如今把勘察估算过的钱粮、官员和夫役数目分项开列呈来，确实是为了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应当按照所列项目办理，议定后上请圣裁。恭请圣上裁决。现分项开列如下。一、议定钱粮。前项工程中，夫役所做的工有难易不同，物料价格也随时涨落而不齐；如果一概要求按统一标准发给工价，困难处吃亏受苦便会不均，人情也会争相用诡计逃避。现在右都御史潘季驯、侍郎江一麟议定：工程困难的夫役增加工价，不使苦乐不均；物料按当时价格估算，同时严格稽查虚冒侵蚀，这确实有益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应当依议办理。至于勘估崔镇等处堵塞决口、修筑堤岸等各项工程所需工料，留用改折余银支出的事项，臣等已经遵照圣旨，会同户部议覆。奉圣旨：漕粮改折，不只是用来筹措支应河工费用，也可以借此使东南百姓得到休养生息；速速再议妥当后奏来。钦此。钦遵。随即本部移文户部，另行直接议定，恭候圣上裁决。

译一、议定分区督办。前项看得，右都御史潘季驯、侍郎江一麟议定：将河工自徐州北岸起至仪真止，其中一应筑堤、堵塞决口等各项工程分为八项大工程，由司道、郎中等官总管；每名司道官分督所属府佐二员；每名府佐再分督州县佐贰、首领、阴医、省祭等官十员；工程完毕时，要将各官分别按功劳和罪过题请处分。查河工浩大，北起丰沛，南至瓜仪，绵延一千余里，如果不由多名官员分区管理，难免顾此失彼。现在河、漕二臣把工程划分地段，委派官员分管，所议确实符合专一委任、明确责任的意思，应当依议办理。等命令下达后，本部备文通知右都御史潘季驯、侍郎江一麟办理分工委官事宜；原议总管官杨化、施天麟另奉圣旨逮捕降职，其余全部照议施行。如委派官员不足，或其中有人因要务牵累、难以离任，就在附近省份的有司中查找有办事才干者调用。分工以后，大小官员都必须实心办事，务求取得成效；如有应办事务，只许就工程现场办理，不许擅自离开工所，以致妨碍事务。工程完毕之日，将查明管工官员中有勤劳实绩者，以及怠惰玩忽、贻误事务和放纵夫役者，分别评定等第，一并题请处分。恭请圣上裁决。一、议定夫役。前项工程浩大，必须依靠大量夫役才能办成；如果不分头雇募，恐怕一时人数不足，以致妨碍、败坏工程。现在右都御史潘季驯、侍郎江一麟议定：所需夫役约八万人，除酌量调派各处徭夫七千五百名外，在庐、凤、淮、扬、徐、滁、和各府州酌情雇募。其中灾荒和事务繁重的地方，听任该道官酌情减免，所议妥当，应当依议办理。等候命令下达后，本部通知右都御史潘季驯、侍郎江一麟：将前项派定的夫役，仍命各掌印官按户籍雇募，工食照常发给。如把没有户籍的人拿来搪塞，以致临工时逃散；或把年老体弱、不能胜任的人充作夫役而贻误事务；或不提前募足，到了临时才缺额；或虚报冒领夫役名额，意在侵吞钱粮，司道等官要随时查核，呈请河漕衙门指名参奏，凭此从重处理。又查前项河工地域遥远，夫役分散；如果不严格点名检阅，虚实便无从查考。因此应下令募夫的府、州、县各掌印官，选派廉能官员押解夫役赴工，明确开列某官一员押解若干名夫役，每三十名或二十名编为一队。如果其中有逃避服役、冒名顶替的人，命令夫役之间互相察觉；本队夫役要立即向押夫委官报告，由押夫委官具呈管工府佐，追捕提拿。如本队互相包庇、不予举报，查出后一起治罪，并且不得参加工程。恭请圣上裁决。奉圣旨：依议施行。《河防一览》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河防一览》卷八 （明）潘季驯撰 恭敬奏报续议工程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