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防一览卷十二

译臣潘季驯谨题：为谨遵明旨，甄别司道官员，以重视河道漕运事务。万历十六年十一月，臣收到工部咨文，内容是臣题奏恭敬诵读皇帝诏令，感奋不已，谨陈治理河道的粗浅见解，恭候圣裁一事。奉圣旨批复：“近年以来，河道官员不遵守修防事务，因循怠惰，导致疏忽失误，却又纷纷提出建议，意见杂乱，哪里有益于实际事务？今后务必遵守明旨，更加谨慎防御，每年年终由总河官将所属河道部司等官员分别考核具奏。”钦此。除谨遵圣旨办理外，臣私下考虑，南北漕运河道不止三千余里，总河大臣凭一人之力镇摄其间，哪里能够家喻户晓、每天巡视、每月检查呢？所依赖的就是承上宣下的司道诸臣。司道官不得其人，河道情形难以上达，法令禁约又在下层壅塞，少有不误事的。皇上关心国家财政，忧念百姓生活，特降明诏，说明任用得人是关键，又颁下严旨，授予甄别官员的权力，这实在是地方的福分，也是河臣的幸运。岂敢不仰承皇上的德意，尽心访察，以图报答呢？臣查得，从北直隶直到浙江，专门管理河道的部臣五人、道臣二人；兼管河道的部臣三人、道臣十一人。现在万历十七年已经结束，应当奉旨加以甄别。其中，除去刚刚到任、尚未经历伏秋两季修防且未曾受命办理的官员，以及浙江水利道属于臣的原籍、恐怕违反近来成例而不敢一概举荐的官员之外，就部臣而言：中河分司郎中沈修，虚心接受善言，集思广益出于同心协力；不用声色威势，而以赤诚之心鼓舞群工；不炫耀新奇，而顺应水道以汇集众策。北河分司郎中吴之龙，正直诚信是他的本性，施政又十分熟练；不喜好轻易变更，而因革自有条理；不刻意苛刻，而规章制度显得整齐严明。南河分司郎中黄曰谨，勤勉谨慎，足以应付纷繁事务；老成持重，不事粉饰；初任即遇洪水横流，仍独力承担疏浚之苦，施工必定勤勉；筹划治理而防御有方。临清板闸分司员外郎何应奇，性情不徇私情，施政能够剔除弊病；掌管砖料和闸务，遇事都有规条；任凭怨劳，一心只知遵守法纪。南旺分司主事王元命，很有古雅风范，绝无圆滑逢迎的姿态；言语似乎不多，泉闸各项事务却由此兴办；体质似乎不能胜任重劳，官府役夫却都谨慎奉行。夏镇分司主事余继善，通达敏捷，足以独当一面；才智谋略能够解决时局艰难；浊流四处泛溢，两个月内便全部趋于安定；各项工程同时兴办，他一人也没有留下余力。就道臣而言，如徐州道山东按察使陈瑛，手脚磨出老茧已经十年，忠诚勤劳始终如一；胸中掌握全河事务，区分裁处如同亲自掌握在手；志向专一报效君主，筹划安置就像蚕吐丝一样毫不间断。分守东兖道、管泉参政郝维乔，涵养深厚而喜怒不形于色，器量见识高远而张弛自如；疏导泉水、防护河道，所作所为都能兼顾惠泽百姓和有利国家。分守济南道、管泉参政杨芳，具有长于驾驭、能够远谋的才干，怀有忧劳警惕、砥砺自持的心志；厘清河道、泉源的源流委曲，谋划十分恰当；稽查额定赋课的拖欠，工程费用也能得到充足供应。河南管河道副使陈九仞，精勤地率领属官，办事总是先行劳作而且周密；分担谋划并陈述意见，能够取得成效；面对狂暴河流，仿佛舍弃自身安危，亲自拿畚箕铁锹劳作，再苦也不推辞。济宁管河道副使曹时聘，心地如青天白日般光明，才华如流水行云般自然；过去镇守凤阳郡，防护淮河的声誉已经显著；如今升任东部藩镇，治理河道的功劳更加丰厚。苏松兵备道副使李涞，才干足以断开犀牛角，智慧能够预先洞察事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在各种事务纷繁并集之时，他亲自疏浚开凿；遇到天旱如魃的年景，百姓都确实归附拥护。大名兵备道副使于文熈，卓异突出，不做诡诈随俗之事；诚实坚定而且很有才干，能够担当重任。疏通卫水，使王家舟船没有阻滞之患；议论修建堤防，使魏地百姓得到保障。霸州兵备道副使蒋科，才略谋划不崇尚铺张浪费，志趣自然高明；流沙河道通塞无常，他谨慎办理运河的疏浚和修筑。以上各位大臣，职务虽然不同，总的来说都公正廉洁、勤勉谨慎，是一时的杰出人才，正应当加以荐举褒扬。其中，郎中黄曰谨任事虽然只有九个月，但修防工程已经完成一整年；按察使陈瑛、副使陈九仞，近来已报称升任，尚未交接职务；参政杨芳、副使曹时聘，现任虽未满任期，但其前任官职都兼管河务，且都是臣所辖地区的官员，似乎应当一并荐举。如果蒙敕令下达有关部门，再加查议；若臣所言不差，就将诸臣依次升迁，其中应当长期任用的，查照原题办理。这样大概可以使防御事务任用得人，地方长久获得依赖。谨题请圣旨。奉圣旨：有关部门知道。工部复核前一疏 题为谨遵明旨，甄别司道官员，以重视河道漕运事务。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题奏前事，奉圣旨“有关部门知道”，钦此。工部查得，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题称：从北直隶直到浙江，专管和兼管河道的部司诸臣，除浙江是河臣原籍、恐怕违反近来成例而不敢一概举荐外，请将中河郎中沈修等官、徐州道按察使陈瑛等官依次升迁，其中应当长期任用的，查照原题办理。照此，漕河事务按规定分理防守，本来固然在于郡县官承上宣下、督促统率，但尤其依赖部司官员。可是往年荐举奖赏只涉及郡县官，而部司官却没有份，这很不符合重视考核、明确劝惩的原则。近来河臣题奏奉明旨，通行甄别官员；现在万历十七年年终，依例具题前来，应当依照所议题请，恭候圣命下达后，咨行吏部，将部臣沈修、吴之龙、黄曰谨、何应奇、王元命、余继善，以及道臣陈瑛、郝维乔、杨芳、陈九仞、曹时聘、李涞、于文熈、蒋科，一体通行记录，依次升迁。其中郎中沈修，查照原题长期任用，等九年考核期满后另行议定优先提拔；又查苏松兵备道只是暂时兼管河务，江南水利既已设有专官，今后每年年终仍应查核水利官员，分别举荐或弹劾。

译至于浙江水利事务，河臣说属于他的原籍，依例不敢一概叙荐；但查近来的成例，原籍回避制度，是专为南道御史点差而设置的。如果都御史统辖的地方广大，本来不在这一成例之内；例如各边以及漕运总督有所荐举或弹劾，即使涉及原籍，也不会遗漏。总理河道与总督的体制相同，事权不应独独不同。何况整个河道的形势，从南面的两浙，经过江、河、淮、济直到京师，共有数千里，犹如一身的脉络；如果有所偏失而不加举荐，脉络便不能贯通，事权也不能归于统一。应当请求今后每年年终查核各司道、府、州、县官员，南北两直隶、浙江、河南、山东凡是与河道有关的官员，无论是否原籍，都一体举荐或弹劾，并请求圣上裁决。移咨总理河道官，以及南北直隶、浙江、河南、山东各巡抚、都御史，并咨请都察院转行各巡按御史遵照施行。奉圣旨：各该司道等官，只要与河道有关，都着总理河道官一体甄别。申饬鲜船按期出行疏 臣潘季驯谨题：为请求皇恩，查复旧有规制，以便利漕运河道一事。据管理南河郎中黄曰谨呈报前事的案卷，查旧例，淮安通济闸外，每年伏汛之水尚未发生以前，筑拦河土坝，以阻挡黄河水向内灌入；所有进贡鲥鱼的鲜船，限于五月初出发，在入伏以前通过淮河；杨梅等货船，听任将马快空船预先调拨到坝外停泊，以便盘查剥运，这些规定已经依照执行很久。可是按照上年情况，船只都没有预先驶出闸口，以致筑坝超过期限，黄河水暴涨倒灌，里河淤积，疏浚十分不便。近来黄河涨水多在入伏前二十日以前发生，水势猛烈，难以抵御，因此闸口土坝的修筑必须及早谋划。应当移文南京兵部和守备衙门，迅速催促鲜贡船只启程，并调拨马快船只，依期在五月中旬全部驶出闸口；本司预先准备材料，定于六月初一日筑坝合口。这样大概可以使坝工早日完成，河道没有忧患。以上缘由呈到臣案头。查万历八年，臣曾任总理河漕，会同漕运巡抚、前任都御史江一麟题奏此事，工部复议查得，正德、嘉靖年间五月已经有鲥鱼运到京城；既然称作鲜品，就更应早日进呈；既然用于荐献宗庙，就尤其应当及时。只是近年以来，进献鲜品往往等到采集鲜品完毕后才开始办理，装载器具和附带货物的事务又拖延滞留，动辄超过十天，沿途耽搁停顿，因而又造成误期。等到抵达京师，色泽和滋味都已经改变，不仅妨碍筑坝，而且也与进献鲜品的意义十分不相称。根据守臣回报，鲥鱼按惯例在五月上旬采完，大概四月二十日前后就已经开始采集了。若把随船器具以及冰、盐之类预先准备妥当，一采完便立即启运，不过半个月就可以过淮，正好在伏水上涨以前，自然不会妨碍筑坝。至于杨梅等物，又与鲥鱼不同，即使到了筑坝时，也不妨碍盘剥转运。以后各年，鲥鱼鲜船限定五月初启行，在伏水上涨以前过淮；杨梅等船则听其方便，拨发南京马快空船，在尚未筑坝以前预先过淮，停泊在坝外等待盘剥。这样，上供既没有延误期限的忧虑，国家的经济事务也能预先准备，对于筑坝和治理漕运确实很有补益。因这些缘由上奏，奉圣旨说‘是’，谨此抄送各处通行，钦遵办理。如今据该司呈报，近来黄河水上涨得太早，例如去年五月二十日水势突然暴涨，河流更加浑浊，马船到达迟误，以致耽误筑坝，里河也因淤积而需要疏浚。关于工程浩大，必须预先催促鲜船尽早放行出闸这一条，确实十分紧要。臣又查得，徐北镇口闸外是清水、黄河交汇之处，黄河暴涨时，河水倒灌入内，便形成淤积，已有题奏并奉旨依准。黄河涨水时，应放下闸板、关闭闸门，以防止内部淤积。如果贡船稍有迟误，南面就会误了出闸，北面又误了入闸，两方面都会互相妨碍。况且鲥鱼在四月出现，本来就应及时采集。如果船只和冰、盐预先办妥，采完立即启运，那么半个月以内就可以过淮出闸。不仅不会耽误坝工，而且恭敬进献的物品也一定比平常更加鲜美。如今据该司拟定六月初一日筑坝，似乎是最为长远便利的办法。希望皇上体恤河运和漕运中进献时鲜同样都是重大事务，敕令该部办理。如果臣所说不谬，请咨行南京兵部及内守备衙门，预先把鲥鱼鲜船所需的器具、冰、盐及时准备齐全。一经采完，立即督促发船，严令在途中不许拖延。期限约在五月十五日前后，务必使两批船全部过淮，赶在伏水上涨以前，早早进入镇口闸河。其余贡船则预先拨发马快空船，按期限出闸，停泊在外河等待盘剥；仍请允许臣预先命该司办齐筑坝材料，将通济闸外的软坝准备在六月初一日合拢。这样大概可以不误贡期，也有助于河防了。谨此上奏请旨。奉圣旨：该部知道。工部答复前一奏疏 题为请求施恩，查复旧有规章以便利漕运河道事。总理河漕兼提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季驯为前述事情上奏，奉圣旨说‘该部知道’，钦此，谨遵办理。抄送到部，送司查案呈报到部。查得，淮安通济闸、徐州镇口闸处在黄河南北交通要冲，所以每年五月间，在黄河水尚未上涨时，都要催促鲜贡船全部通过。南面筑软坝以阻挡横流，北面关闭闸口以防御淤积，这些规定屡经题奏并奉明旨，禁令十分严明，已经遵行很久了。然而近年以来，鲜船尚未启行以前，器具、冰、盐没有预先办理；启行以后，又因附载货物而沿途拖延。像去年黄河水突然过早上涨，鲜船出闸太迟，于是导致筑坝不能按时进行，几乎酿成大患。因此河臣潘季驯预先防备，重申旧制，要求四月采鲜、五月过淮、六月初一日筑坝，比往年稍加督促加速，这样贡品会更加鲜美，闸门和堤坝也都能早作安排，实在是长久便利之策。现应依此议覆请。不过进鲜船与官民船不同，法令禁限难以实行，事情又多有阻挠，如果不是皇帝亲自严切晓谕，难免拖延。因此恳请皇上俯念军国大计，将鲜贡船的期限特别降旨严定，准许臣等咨行兵部，再转咨南京兵部及守备衙门，务必依期采办，迅速启行，限在五月十五日前后使两批船全部过淮入闸。如果有迟延到六月以内的，准许河臣上奏参劾，予以重处；仍咨告总河都御史，转行管理南河的郎中、夏镇主事，预先办理材料，等鲜船过淮后立即筑坝，过徐州后立即下闸。软坝限定每年六月初一日合拢，如有迟误，均一并查究参劾施行。奉圣旨：进献鲜品的船只，着该衙门依期采办、启行，限于五月内过淮，六月初筑坝，不许拖延误期而妨碍河防；如有故意违犯，听凭总河官及该科参治。

译申明职掌的奏疏 臣潘季驯谨题为明确职责、统一事权以便责成，从而有益于河运漕运事。臣于二月十二日收到工部咨文，称臣上奏请求钦遵明旨甄别司道官员，以重视河运漕运事务；本部复议中写道：苏松兵备道只是暂时管理河务，江南水利既然已经设有专官，今后年终仍应查核水利官员，分别举劾。浙江水利河臣称是自己的原籍，不敢一概列入叙报。但查各边及漕运总督有举荐和弹劾之权，即使是原籍官员也不遗漏。总理河道与总督的体制相同，因此事权不应单独不同。年终查核司、道、府、州、县官员，凡南北两直隶、浙江、河南、山东中与河道有关的，无论是不是原籍，一律举劾。因这些缘由题奏，奉圣旨说：‘各该司道等官，只要与河道有关，着总理官一体甄别。’钦此。除钦遵办理外，臣谨因今年甄别官员的奏疏没有涉及苏松水利道，以及兵道、水道两道的事务是否应当归一管理的缘由，恭敬地为皇上陈述。臣于万历十六年六月初二日进入辖境，正好遇上增设苏松水利道，副使许应逵也随即赴任。臣按照事务体制推断，漕渠必定应归水利道管理。于是就在本年闰六月初八日，为查考官员贤能与否，发牌命该道编造文武官员考语册。又为专门责成、严格修守等事，发案文命该道申饬河防。初九日，为钦奉敕谕查勘河道等事，发牌命该道查议疏浚浅滩、修筑堤岸所需钱粮和夫役应如何处置。七月初一日，收到工部咨文，称百姓饥荒已经极其严重，秋收尚且遥远等事，发案文命该道将南京户部发下的银十万两，如遇兴修水利，经呈报批准后支用；年终将实际支出和现存数目造册报院复查，再咨报工部。初二日，为防止奸诈伪造，发票命该道将发去的告示转行所属各处晓谕。十八日，为查浚江南河道以便早日运输，发案文命该道查勘运河某处浅滞阻塞，应如何疏浚，以及额征河工脚米银两完欠数目。二十九日，为查办每年上报的河道工程，发牌命该道查取万历十六年修过的工程和用过的钱粮，年终造册送院汇总编造。该道竟没有一个字回报，水利道的事务也没有一个字向臣通报。于是臣咨行应天巡抚周继，查询管理河道的该道情况；收到回咨，其中说：先据苏松兵备道呈称，河道事务往年与水利都由兵备道兼理，如今既然设有水利专道，那么河道一事应否归水利道专管，还是仍听本道兼管？呈报后蒙本院详细批示：河道与水利本来就是两件事，应该按照旧例办理。如今根据前述缘由，应当咨文答复。臣于是专门责成苏松兵备道办理河道事务，而水利道的事务完全不再干涉。这并不是许应逵有意抗拒臣，也是因为河道原本属于兵备道，而认为臣的专职是河道，水利并不属于臣所管。因此臣在年终甄别司道官员的奏疏中，只涉及李涞，没有涉及许应逵。如今既已奉有明旨，当然不容另行议论，只是职责还没有申明清楚，事权也没有统一。而且水利道原本没有管理河道的责任，臣却举劾自己无权管辖的官员，如果从事务体制看，似乎还不妥当。臣查得，江南水利、河道确实是两方面的事务；副使许应逵才干敏练、见识通达，先任南河郎中，河道事务本来就是他所熟悉的。河道事务是否应当一并归此官兼理？水利事务既有巡抚、巡按专门负责，是否也应归河道衙门兼管？臣不敢擅自拟定。再查浙江司、道、府、县掌印水利等官，工部复议并奉明旨，令臣按照各边及漕运总督的事例，无论是不是原籍，一律举劾。行文期间又陆续收到吏部咨文，称本部复议：臣年终举劾有司官员，其中写明浙江司道有司玩忽怠惰、不尽职守、耽误河防的，准许臣据实开报，由当地抚按官衙门参奏等缘由。两份咨文所涉及的事务尚未统一，希望能够遵照施行。希望敕令该部通行查议；至于苏松水利一事，还请转行当地抚按衙门再加详细斟酌，复奏请示明旨，定为成例，以便永远遵行。这样职责明确，举劾自然恰当；事权确定，责成也容易了。臣虽愚钝，幸甚；河道幸甚。谨此上奏请旨。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答复前一奏疏 题为明确职责、统一事权以便责成，从而有益于河运漕运事。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为前述事情上奏，奉圣旨说‘工部知道’，钦此，谨遵办理。抄送到部，送司查案。本年二月内，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请求钦遵明旨，甄别司道官员，以重视河运漕运事务，其中议论北直隶至浙江专管及兼管河道的部、司诸臣，因浙江是河臣原籍，恐怕违反近来惯例，不敢一概举劾；请求将中河郎中等官沈修、徐州道按察使等官陈瑛依次升迁等。因其奏疏送来，本部已经查得：苏松兵备道副使李涞暂时管理河务，江南水利既已设有专官，今后年终仍应查核水利官员，予以举劾。各司、道、府、州、县官员，如南北两直隶、河南、山东中凡与河道有关的，无论是不是原籍，一律举劾。于是复奏，奉圣旨说：‘各该司道等官，只要与河道有关，着总理官一体甄别。’钦此。已经咨行吏部，并分别行文顺天、保定、凤阳、应天、浙江、河南、山东各抚按衙门，一体钦遵办理完毕。

译如今根据前述缘由，似乎应当复奏请示，案呈送到部。查河道都御史潘季驯所奏，大意是说漕河应当归水利道管理，屡次移文苏松水利道查议漕河事务，却没有得到答复。后来收到应天巡抚咨文称：‘河道与水利本来是两件事，河道由兵备道李涞兼管，水利由许应逵管理，所以年终叙功记录只涉及兵道，不涉及水道。如今漕河水利是否应当归为一体管理，应当让当地抚按详细斟酌复奏，请定为成例。’至于浙江水利等官，工部复议并奉明旨，准许总理河臣一体举劾。又收到吏部咨文称：‘浙江司道有司官员中有耽误河防的，由河臣开报，当地抚按衙门参奏。’这两份咨文所定事务彼此有妨碍，请求通行查议。其一，苏松增设水利副使，所有江南水利都属于他的职责，何况漕河上关系国家储粮，下关系农业事务，尤其是水利中重大而紧要的事务呢？万历十六年水道刚刚设置，尚未赴任，当地巡抚因为江南旱荒，急于借助水利来救济饥民，各项修浚事务暂时命兵备副使李涞兼管，一面办理，一面等待新官到任后交接，确实是救荒的权宜办法。等水道官已经到任，既然已有专门职责，漕河事务自然应当交由他接管；如果再归兵道管理，恐怕不是朝廷设置官职、划分职责的本意。况且水利道近来又兼管督运粮食，每年押运漕粮经过水次时，漕运尤其紧要的就是疏浚，怎么能另行委托他人？今后河道年终仍应查核水利道并予以举劾。至于各省、直隶的水利官员，凡与河道有关系的，既然已经奉明旨，准许总河一体甄别，那么浙江虽然是河臣原籍，其司道有司官员如果耽误河防，自然应当论罪举劾，似乎不必再开报当地抚按请其参奏。这两件事，一件关系职责，一件关系事权。职责不明，如何尽到官守？事权不统一，如何彰明劝善惩恶？河臣已经详细说明事情始末，特此申明，确实应当依议复奏请示。恭候命令下达后，备文咨告总理河道应天巡抚都御史，并咨请都察院转行苏松巡按御史，督促苏松水利道立即管理漕河。以后兴修水利所完成的工程、所用的钱粮，凡关系农务的，照旧开呈当地抚按衙门奏报；关系漕河的，呈报总河衙门，以凭甄别，并仍呈报当地抚按知会。至于浙江司、道、府、县掌印水利等官，既已奉有明旨，准许河臣一体甄别，仍应钦遵施行，不容另议。奉圣旨：‘水利道中有关于漕河事务的，着遵照最近的旨意通行办理。’ 甄别轻忽河务的县官奏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为县官轻忽河务，严重加重小民负担，请求施恩俯准追究惩治，并请求申明饬令成为定例，以安定地方、帮助河防事。据管理中河郎中沈修、徐州兵备副使陈文燧会同呈报，承蒙臣的宪牌中写道：各属领取银两，购买芦、柳、桩、苘等材料，除邳州遵照办理，派官收买将近完毕，与百姓无关外，该司道应立即查明睢宁县为何不派职官购买运输，却派乡民办理，致使产生骚扰，查清后详细呈报。徐州、灵璧、宿迁三州县目前怎样收买，有没有使百姓受累，也一并查议上报。遵照命令，据淮安府管河同知唐民敏呈报：本职亲自到睢宁县查得，该县先领取银一千五百两，分派各社殷实户薛檠等前往产料之地收买，现已完毕，正在料厂交收。后来又领取银一千两，再分派各社殷实户刘仲弼等转派给花户。本职已经出示晓谕原先负责购买的人员，各自按照原领银两和原派材料查办；已经买完的，仍令交厂；没有领取银两的，都委托佐贰职官购买解送，不许使百姓受累。又查得，徐州领过银两后已经发给所属四县，分别委派沛县典史朱大积等；宿迁县已经委派典史陈一扬等，各自前往安东等处购买运输。只有灵璧县把任务全部派给本县百姓。本职亲自前往查办，走到双沟地方，据各个购买材料的人员拿着文书声称，买到的材料都被负责收料的委官凌锡百般刁难，花费钱财、久候不放。于是拘捕凌锡审问查实，搜得向人户蒋连等索取的赃银共六两一钱九分，发票交县丞杨田收贮，凌锡交县监候审理。参看，睢宁县原本估定的埽料，派给殷实义民购买解送；但殷实户再转派给花户，牵连人数众多，滋生怨恨。至于灵璧县违背原先的行文，把任务全部派给花户百姓，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买到材料交纳时，又被委官百般刁难、索取骗取，耗费无数，耽误工程、祸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法律难以轻易宽贷，是否应请裁夺，缘由呈到本职。本职等勘查得知，河工材料的办理，责成掌印官负责，原本就是历年题准的成例。今年工程材料已经估计，并呈请本院及漕抚部院详细批准，备文行知州县，责令掌印官领取银两，选派廉洁能干的职官，按照原估数量抓紧购买，交厂验收。除邳州、徐州、宿迁遵照办理外，睢宁县却把任务派给里甲殷实户，殷实户又转派给花户；灵璧县则直接派给里甲，骚扰小民，而且纵容义官索取欺骗。不仅耽误工程，还加累百姓，似应呈请裁夺。查阅卷宗，先前臣上奏申明修筑和防守事务，以求长久依赖，其中写道：预先确定工程所需材料，以便施工；每年十一月中旬，由司道官踏勘沿河险要和平缓之处，分为三等分类上报；总理衙门批准确实分拨应办材料后，即令各掌印官按数领取银两购买，限定在正月十五日以前报完，随即开工，四月上旬完工，作为固定规章；如有违误，便予以参究。这些规定已经工部复议并奉旨依准，通行钦遵，卷中均有记载。后来在去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据司道呈报会计预备万历十八年岁修工程材料一事，议定徐、邳、灵、睢、宿五州县遥缕二堤迎溜扫湾卷埽帮护所需桩、草、芦、柳、绳、苘等材料，共需银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七两二钱一分，从淮库岁修银中支取，转发给各州县掌印官；选派廉洁能干的职官，按照原估数量及时购买，交厂验收足数，听候正月上旬开工使用，已经批准确实通行。臣又担心缺少材料而耽误工程，派民办事而生出事端，于正月初二日又发牌行文各州县，责令承办的差役四处收买，解送料厂交纳，至今尚未回报。臣于是于正月十九日亲自前往徐州、邳州一带查办，只有邳州揭报材料已经买办将完，其余州县虽屡次催促，仍没有解送到达。臣往来河滨询问百姓，才知道睢宁县故意违背原先的规定，没有派官购买运输，直到开工时才派殷实户，并牵连里长、递夫等办理。徐州、灵璧、宿迁三处恐怕也有类似情形，于是发牌命司道查究。如今据上述情况，臣私下认为，治理河道的方法，没有比每年岁修更重要的；而岁修工程必定依靠草料，草料不预先准备，工程必然迟误，到了伏天、秋天之间就难以保证没有灾患。因此臣题请在十一月中旬勘查估计并购买材料，正月十五日以前报完后开工，四月上旬完工，三令五申，已经极其详尽恳切；又担心把任务派给小民，使他们受累并拖延时日，便再三向司道叮咛告诫，不是责令承办差役四处收买，就是选派廉洁能干的职官抓紧办理，可以说已经十分恳切了。然而灵璧、睢宁两县不顾百姓隐情，只图方便自己、谋求私利。推究其原因，大概是积年胥吏和点名差役意在侵吞克扣，若派官收买，他们便难以插手，于是义官凌锡大肆索取；现在搜出的赃银尚且如此，他所花费侵吞的数目就可想而知。义民官尚且如此，吏书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再往上推，又怎么知道掌印官没有私弊呢？如今已经到了三月，各种材料还没有备齐，岁修工程必然难以早日完工；这不仅使小民受累，也会严重耽误河防事务。既然司道已经勘查核实并呈报，应当予以参劾治罪。参照，睢宁县知县冯绍京、灵璧县署印县丞董本才，既然昏庸无能，又多有怠惰放纵，把贫民看作秦越之人，完全没有急民之急、忧民之忧的仁心；把河务看成无关紧要的赘疣，哪里有急公办事的道义？听任群小摆布，把上官禁令当作没有听见；明知积年恶棍横行欺凌、百姓哀诉，却完全不为所动。徇私的弊端很难保证没有，而违抗、玩忽的罪过已经难以逃脱。皇上洞察民间艰难，特意施行蠲免和赈济，关心国家经济大计，日夜勤劳忧虑，而冯绍京等竟敢如此玩忽拖延，不仅有违人臣之义，也严重失职于治理百姓的职责。希望敕令该部再加查议，将冯绍京、董本以及一干吏书和赃犯凌锡等，交由臣提解审问，依律议定罪名；官吏如有贪赃私弊，从重追究惩治。这样或许能使人心知道警戒，河工也自然严肃整饬。再查岁修工程，是每年绝不可停止的事情；如果不再加以申饬并定为成例，日久之后官员更替，难免逐渐松懈。还希望特别降下严旨：每年十一月中旬，各掌印官到司道官处关支银两，将应办材料责令承办差役，分别到产地收买，限定在正月以内报完，而且不许派给百姓，以免滋生骚扰。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抗拒违犯，准许总理衙门指名参究，那么地方既能安居，修筑和防守也可以预先办理了。谨此上奏请旨。奉圣旨：冯绍京等，着河道衙门提解审问；工部知道。

译久旱泉水微弱，请求祈雨的奏疏 臣潘季驯谨题为旱情日久、泉水微弱，河道运行艰难，请求施恩俯准虔诚祈祷，以挽回天灾、救济粮运事。据管理北河郎中李民质、管泉兼理南旺济宁闸座主事王元命、济宁管河兵备副使曹时聘会同呈报。据兖州府管河运司同知陈昌言报告：从去年冬天到今天，天旱少雨，汶水、泗水的泉流微弱，以致南旺等处河道日益干涩。如今重载漕运正在盛行，恐怕会受到阻滞，预先呈报到本职。该职等看得，南旺、济宁一带漕河地势高亢，不与江河相通，所依靠来帮助运输的，只有各处泉水。可是各泉的水必须得到及时天雨，源流充足，才能灌满漕渠，使船只顺利通行。谁知从去年冬天到现在，雨水一直没有沾润，天旱严重，已经进入夏季，地脉更加干燥，泉流更加枯竭。用涓滴有限的泉水供给南北两条河道，势必不能满足。现在疏浚河道，河床却并不浅；引导泉水，泉眼也都已疏通；虽然多方疏导引流，水还是照样干涸，人力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无可奈何。所能仰仗的，只有降雨了。然而云气刚刚形成，风便片刻间将其吹散，日复一日，滋润万物的雨水始终积聚不来。虽然今年粮船不多，凭借各湖积存的水，完全可以接济。但是眼下已经经过济宁的，只有江北运船；江南重运船和进贡船还有很多没有到达。现在正值狂风翻卷、烈日蒸晒，即使湖水充盈，也在逐渐消耗。如果从现在起仍然不下雨，接济不能继续，实在令人忧虑。查得万历十六年久旱河浅时，查勘河工的都给事中常居敬、山东巡抚李戴会同上奏请求祈祷，奉有明旨；随即大雨滂沱，运粮船顺利通行。如今旱灾肆虐，与往年没有不同，河水逐渐干涸，后续事务令人担忧。除行文令管河、管泉、管闸等官员更加谨慎地启闭闸门、竭力疏浚，臣等日夜惊惶、深刻自我反省之外，是否可以比照前例，俯准上奏，在泰山向诸神恭敬祈祷？这样或许可以挽回天意，甘雨早降，国家储粮幸甚，河道幸甚。上述缘由呈到臣处。臣私下认为，漕河的深浅取决于泉源水量的盛衰，而泉源水量的盛衰取决于雨水的多少。天时和地利本来就相互资助，人的力量和上天的功力也不能偏废。何况漕渠从镇口闸到临清有七百多里，全靠莱芜各泉分流南北供水；路程既远，水力自然微弱，所以它所依赖的霖雨尤其不能少。臣在去年夏秋之间，亲眼看见山东地方长久遭受旱灾，已经由抚按衙门上奏请求蠲免和赈济。进入冬季后，雨水仍然误期，降雪也不到一寸。臣预先忧虑漕河浅涩，于是严令司道及各位管河官疏导泉眼、疏浚漕渠，并将汶河各处的水引入湖陂，蓄存起来以等待意外需要。凡是可以为漕运筹划的，似乎没有留下任何力量。司道所说疏浚河道而河身并不浅、疏导泉水而泉眼都已开通，确实是这样。只是由于山东长久遭受干旱，入春以来完全没有雨水，旱热更加严重；阴云稍稍聚集，旋即又被风吹散。这些都是臣等任职无状所造成的。泉流日益微弱，漕水日益干涸，关闭闸门蓄水两天，才可以蓄满漕渠。所幸今年漕粮不多，徐州以北已经过济宁，第一帮船已经驶出临清板闸。只有上江运船共一百八十七只，尚未过济宁，进贡鲜品的船也有许多陆续前进。臣严令管河各官封闭南旺、蜀山、马场、马踏等湖以蓄水，并取具甘结存档，等运船到达时放水送船，料想也不会误事。只是担心狂风颠簸、烈日蒸晒，湖水免不了逐渐消耗。臣与司道诸臣昼夜徘徊忧虑，废寝忘食，每天盼望上天降下及时雨来救燃眉之急，却始终没有得到。考察《春秋》的记载，三个月不下雨，就用来表示上天的警告。如今不下雨，从冬天持续到春天，又由春天进入夏天了，哪里能保证河水不干涸呢？臣查得，万历十六年四月间，山东巡抚都御史李戴也因为久旱不雨、漕渠浅涩，会同勘工都给事中常居敬上奏请求亲自到泰山祈祷，奉圣旨说：‘就令该巡抚官虔诚祈祷，礼部知道。’钦此。诸臣遵行后，不久便大雨如注。大概是圣德隆盛，向来能够感通天心，皇上的意念所及，百神都顺从效力，所以响应得如此迅速。希望皇上准许臣比照前例，率同司道等官斋戒食素、穿着素服，亲自到泰畤筑坛祈求，仰望旱魃暗中消退，甘雨迅速降下。这样不仅漕运水道可以免于浅涩，百姓也可以希望获得丰年。奉圣旨：着河道官竭诚祈祷；该部知道。增募夫役以充裕河工的奏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为增加招募夫役，以充裕河工、安定民生事。据中河分司工部郎中沈修、徐州道管河副使陈文燧呈称：查得国家定都燕都以后，每年从东南运输粳米、粟米四百万石，经过江淮，经邳州、徐州入闸，必定依靠黄河、淮河两河接济。嘉靖、隆庆以来，黄河在崔镇决口，淮河在高堰、高宝兴盐、山清、桃宿等处决口，田地房屋全被淹没，正河又浅又干，转运艰难，东边修好西边又溃决，几十年不得安宁。到万历六年，承蒙本院创筑遥堤，设置重门防御暴水，完全堵塞各处决口，约束水流归入漕河，田地才重新能够耕种，百姓居所也将得以安定。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年，但堤岸太长、夫役太少，修筑防守缺乏人手，以致车马践踏、风雨剥蚀，堤身一天比一天低薄。近来承蒙本院调拨山东徭夫三千九百多人，又征派徐、邳、灵、睢、宿各地乡夫一万二千多人，大力修筑，工程已经完毕；可是各夫犒赏动辄要几千两，岁修银两只够购买材料，不免要向漕库借贷，百姓固然称苦，官府也告匮乏，实在不是长久安定治理的办法。现在的办法，必须增加夫役一千二百多人，分拨到险要处所，专门命一名廉洁能干的官员管理修筑和防守，这样或许不至于耽误。只是增加夫役不难，增加饷银却困难。每名夫役的工食银为八两，共需银九千六百两。在百姓贫困、财力耗尽的时候，哪里适合再摊派给里甲呢？查得万历十六年，本院会同漕抚衙门奏请留存二升米银，正可从中支用招募。此事呈到臣处。臣查得，治理河道的方法，平时有修筑工程，伏秋时节又有防守的辛苦；一有安排不周，祸患立即到来。夫役减少，固然难以责成他们完成全部工程；征派乡夫，又免不了骚扰百姓。于是查得中河所管地方，北自镇口闸，南至清河县，两岸共一千多里；丰县、沛县、萧县、砀山县四县堤岸又约二百多里。原来设置的夫役相当多，只因工食缺乏，日渐削减，仅剩五千五百多人；按里分派，每里不到五人，其中又有许多逃亡、旷缺，以致岁修时不得不派用乡夫，而犒赏费用动辄几千两，贫苦夫役实际所得不多，官府安排也十分艰难。况且与其在堤岸已经毁坏以后劳费，哪里比得上在尚未毁坏以前预先办理呢？司道所请，确实是不能停止的。希望敕令该部再加查议，如果臣所说不谬，准许臣发札给司道，再转行淮安府，每年从臣等奏请留存的轻赍二升米银中支用九千六百两，分发沿河各州县，招募有家产的人共一千二百名，责令廉洁能干的官员专门管理，分布在要害处所，平时加紧帮筑，伏秋时昼夜防守。这样或许河防有人负责，民间不受骚扰，也未必不是长久依赖的办法。再查前项米银，按完整漕运计划约有二万七千多两，但每年都有折兑；例如万历十七年只有一万九千七百二十五两，十八年只有六百二十六两六钱，以致原先借用漕库的钦定修缮银两尚未补足，以后遇到这样的年份，难保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因此仍请求特别准许施行：漕抚衙门如果遇到二升米银不足，准许臣暂时从漕库借支其他项目的银两，发给各夫，等到下一年银两解到时再按数补还。这样，饷银不会因告匮而受损，堤岸也可以凭此长期坚固，百姓还可以因此稍得安宁。谨此上奏请旨。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已经复议，奉准施行。官旗夹带私货的奏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为官军旗军夹带私货，超过明文规定十倍，阻塞漕运河道，请求施恩申明成规，以整治积弊、充裕转运事。据管理漕务参政吴同春呈报，承蒙臣的宪牌查得，江西南昌、饶州二卫所的粮船私自夹带木筏很多，塞满河道，命该道会同济宁道，迅速令江西运粮把总与管河同知共同将木材起出放在岸上，查明某卫所某船现带板木若干，共秤重若干斤，列明数目呈报；催促船只星夜前进，木材留下人看守等缘由。又承蒙漕抚部院发牌，命本道立即查明前述船只；如果因为夹带板木并变卖而故意拖延，每船除按例准带土宜六十石外，如属板木，每一百斤折算一石；此外凡有夹带过多的，查明后没收入官，催促船只赶快前进等缘由。遵照办理，会同济宁道委派兖州府管河运司同知陈昌言、江西把总贲□，将木材过秤盘点的数目报到道里。查今年粮船数量很少，运输交纳应当迅速，谁知南昌、饶州二卫所竟夹带很多木筏，挤塞河道，实在是严重违抗玩忽。既然管河同知已经查勘呈报，就应按议定办法没收入官；但是板木在水上过秤盘点，重量高低恐怕不够准确。因此是否可以行文陈同知，将先前堆放寄存在济宁的板木一百三十六万五千一百九斤中，酌量扣除二十八万五千一百二十九斤，没收入官变价，作为正项支销；仍将一百七万九千九百八十斤，按照原先盘点的各船数目，拨给军人领取，任凭他们发卖。又有揭报称，漕运议单中写明：运军每船准许携带土宜六十石，沿途遇到浅滩需要盘剥转运的，责令旗军自行准备脚价；超过规定额外携带的，按数没收入官。如今法令实行日久，人们玩忽法令，违禁携带的十船中有八九船；各船每到一个码头，往往就拖延数日，虽说是在等待前船编次，实际上是为了卸货变卖，而把总、运官也有的借办公事谋取私利，携带货物牟利。货物由总旗分给卫，卫再分给所，所又分派给旗军，于是旗军乘机夹带，有的达到数万斤，导致运粮船滞留，耽误行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大概是因为盘验时姑息迁就，参劾处罚的条例又没有确定，人情习惯于因循。因此应当议定处理办法：以后开兑时，司道官严令各船只准携带另外规定的土宜，限定为六千斤；竹、木、板片等沉重货物，丝毫不许夹带。违犯者一经搜获，不论多少，立即发交水次衙门没收入官。每年南船抵达瓜仪时，委派瓜洲江防同知查验；抵达淮河时，委派淮安验单推官查验；抵达徐州入闸时，委派管河同知逐一严搜。如果确实没有夹带，回报漕司存案，等待稽考。如果前方已经验过，后来官员又查出夹带，就说明前面的官员容纵，也一体参治，永远遵守。这样或许条例严明，实际效果可以达到，源头清洁，流弊自然断绝。上述缘由呈报到臣处存案。查得，先前据兖州府管河运司同知陈昌言揭报：饶州所的粮船只有三十七只，却稍微夹带木筏八十三吊。济宁天井闸河被挤塞得满满的，每船装的木材既多，不得不卸下编成木筏。况且用载重的船，船尾又拖着沉重木筏，连绵相接，撑船驾筏也很困难。闸板打开以后，还要等候很久，水流泄去，又借口河浅，拖延时间出售货物。后来查得南昌卫比该所更加严重，相关缘由已经呈报。臣立即发牌命两道委派官员盘点、卸载，随后据济宁管河副使曹时聘呈报，将过秤盘点出的超额夹带板木数目登记，派人看守各船，催促船只前进，详细呈报到臣处。已经详细批示，各位官旗故意违犯明文条例，夹带私货，超过规定不止十倍。如今既然货物停留在岸上，暂且等各运船抵达湾口后，再根据迟速另作处置。如今据上述情况，臣查得，每年漕粮四百多万石，从瓜洲、仪征到淮安，依靠的是各湖和黄河、淮河两河的水；从镇口闸到临清板闸，依靠的是汶水、泗水的水。每年四、五月间，雨水少、泉流微弱，正是漕渠浅涩之时，却又正赶上粮运盛行。臣督促管河官员开湖、闭闸，多方蓄水，以求迅速接济，实在也是非常辛苦。如今各船私自夹带大量货物，公然行驶而无所顾忌。南、饶两处运船被查出卸下木板等重货，共一百三十六万五千一百多斤；但在盘查以前，沿途开厂出售的已经很多，该道所报的数量只有其中一半。船内磁铁等器物，又不知有多少。船行迟缓、不能按期抵达湾口，难道还值得奇怪吗？追究其根源，运军贫困得一无所有，哪里会有这些巨货？全都是运官与把总相互勾结，贩卖牟利，势压旗军，分派装载。今年运船不多，南、饶两处仅有夹带木筏的八十五只，所到之处已拥塞不堪。若遇全数起运之年，万艘船鳞次栉比聚集，连一步也难以前进了。这对漕河造成的危害，实在绝非小事。至于据报把总贲捷以及领运指挥朱维祺、千户张士维等相互勾结、分派购买货物的弊端，不能保证没有；而徇情宽纵的罪过，也已经难以逃脱。不过此事沿袭日久，以前从未明文申禁，姑且免予参究治罪。随批示该道，将发给军人以及应入官的数目一并呈报漕司查核。至于该道所议，以后各道开兑时，严令官员旗军只准携带别项土产，不许再带竹木板片；并且应当委派官员盘查验看，这一条似应依议执行。除听凭漕抚和巡漕衙门设法稽查外，臣私下认为，漕米的盈亏取决于漕司，运船的快慢取决于河道。因此，是否可以允许总河衙门分别通知各管河分司，按照各自地方分段盘查验看：运船从瓜仪进入，到淮安通济闸为止，责成南河郎中；从黄河到镇口闸，责成中河郎中；从镇口到珠梅闸，责成夏镇主事；从南阳到安山闸，责成南旺主事；从张秋到临清板闸，责成北河郎中。每逢粮船进入辖境，把总官将官员旗军以及部运船只的名数投递到司，就便抽查盘验。按照议单，除准许携带的土产六十石外，如有多余货物，或者违反禁令仍然携带竹木板片，以及在沿途耽搁收买货物的，就把货物全部没收入官，交给领运官；把总及指挥、千户、百户则指名参呈总河衙门，具奏提问。各分司都有管理河道的责任，货物过重而难以航行、延误期限而误事，各司自身都难以推卸责任；既然利害关系切身，又怎么敢徇情避怨呢？至于开兑起行之时，则在该省粮储道格外认真检查，严加告诫，不过略加指示，不费多少力量，自然可以省去沿途纷扰。如果承蒙敕令该部再次查核议定，臣将恭候明旨，奉行施行，并将此事定为条例，永远遵守。这样积弊或可革除，转运也自然加快。谨此上题请旨，奉圣旨：户部知道。

译户部覆议前一疏 题为官员旗军夹带私货，超过明定条例十倍，堵塞漕渠，请求恩准重申成规，以革除旧弊、充裕转运一事。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题报前事，奉圣旨：户部知道。钦此。钦遵。抄文送到本部，交司查得议单中有一条：凡运军携带土产，每船准许携带六十石；沿途遇到浅滩而盘剥转运，责令旗军自行准备脚价。超过规定而多带的，按数没收入官。监兑、粮储等官，应在水次先行搜检；督押司道及府佐官员，沿途稽查；经过仪真，听凭催运御史盘问；淮安、天津，听凭理刑主事、兵备道盘问。超过六十石的，一律没收入官。经手盘查的官员如徇情枉法，一并参治。以上已有案卷可查。如今该案前因呈到本部，据查河道都御史潘季驯称：江西把总贲捷总管的指挥朱维祺、千户张士维等官员旗军，夹带竹木私货，沿途贩卖，导致转运迟误；应将准带的土产六十石以外，其余堆放夹带的板木私货全部没收入官。涉案的把总、领运等官，依法应当参治。因为此事沿袭日久，以前从未明文申禁，这一次姑且免予追究。以后开兑时，各管河分司都要按照地方分段依法盘查验看；有违反禁令而多带货物的，一律没收入官，并将领运、把总以及指挥、千户、百户指名呈报，仍定为条例。照此办理：漕运每船附带土产六十石，载在议单中，确实是国家体恤旗军的恩典；但不肖运官相互勾结，夹带过多，以致挤满河道，严重阻碍运船，这就不是允许附带土产的本意了。若不赶紧重申告诫，将来粮运迟误，其弊端实在就由此造成。既然河道都御史已经题议呈来，应当依议覆奏，请候圣命。本部移文给河道衙门，转行各管河分司；以后凡遇粮船到达，立即按照各自所管地方分段盘验。运船携带的土产除六十石外，如有多余，或违反禁令仍装载竹木及其他沉重物品，或沿途收买货物，就将货物全部没收入官，并将违犯的运官指名参治。若经管地方的盘验官员徇情枉法，也按照议单所载事例，听凭河道衙门一并参处。至于开兑时，更要责成该省粮储道格外认真检查；违犯者也一并参治，并定为条例，永远遵守，同时移文通知漕运衙门以及应天、浙江、江西、湖广、山东。河南各巡抚一体遵照施行。奉圣旨：是。恭敬报告三省直隶堤防工程完工并请求恩准申饬修守办法的奏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恭敬报告三省直隶堤防工程完工，请求恩准重申修治守护的办法，以求长久受益一事。臣想到自己年老余生，本已甘愿隐居草野，却错误地承蒙我皇上天高地厚的恩德，从废弃之中提拔出来，授予总河之任，厚着脸面接受职事，不觉又过去三个秋季。两河工程已经曲折周密地制定制度，也已经周全地设置防备。臣的才识固然还有未能融会之处，但心力却不敢不竭尽。堤防虽然已经稍有完备，但修治守护不可不严谨。现将已经完成的工程列出陈奏：除南河邵伯、高寳、范口、礼坝，中河张福、王家二堤，夏镇、塔山镇口，北河闸坝、湖堤等奉命修筑的土石工程，臣已于万历十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将完工缘由具疏奏报，不敢再烦渎圣听。此外，据中河郎中沈修、徐州兵河按察使陈瑛、现任副使陈文燧呈报：先后奉本院札文，关于申明修守事宜以求长久受益等事，命令职等将先后题准应修的堤工限期兴建，立即报竣。职等遵照执行，督率工程，并分别委派府、州、县等官亲自到工地，依法督率施工。到万历十八年五、六月间，各项工程日期虽有不同，均已全部完工。所有材料、犒赏等银两都从岁修银中支用，并没有另行请求其他钱粮。徐州、淮安一带的河道，自万历八年本院创建修筑遥堤以来，堤身高厚坚实，水流沿着旧道行进；至今十年，运船通行顺利，居民安居。凡是主管河道的人都享有河道治理平定的益处。近年以来，风雨损坏堤防，夫役停减，修补失时；又加上连续多年异常洪水，缕堤逼近河身，遭受冲刷，容易坍塌。若不是有遥堤保障，难免发生灾患。如今承蒙督促大力加以帮修，全部按照旧制，并议定修筑格堤，以防河水决口横流。自夏至秋洪水暴涨数次，河南水位高一丈五尺，而堤坝安然无恙。以后每年加以修守，就是长久安定、持续治理的办法。另将加高加厚、创建修筑的徐州、灵璧、睢宁、邳州、宿迁、桃源、清河、沛县、丰县、砀山共十州县的遥堤、缕堤、格堤、月堤、大行堤、土坝等工程列出，总长一十万四千三十九丈一尺，各处高度厚度均合规格，数目已经开列呈报。又据夏镇主事余继善会同徐州道呈报同样缘由，并详细开列加高加厚、创建修筑完毕的沛县、徐州支庙以及缕堤、长堤、纤路、土坝等工程，总长二万一千九百六十六丈。各项高度、宽度和数目为八尺。又据河南管河原任副使陈九仞、现任副使李三才先后呈报，帮筑、创建、接补完工的荥泽、原武、中牟、郑州、阳武、封丘、祥符、陈留、兰阳、仪封、睢州、考城、商丘、虞城、河内、武陟共一十六州县的遥堤、月堤、缕堤、横堤等新旧大坝，总长一十四万四百九十四丈七尺九寸，全部使用真正的淤泥夯筑坚实，不是昔日夹杂沙土、虚松不实的工程所能相比，确实足以抵御水患；各项工程的详细数目也已开列呈报。又据济宁兵河升任按察使曹子朝、现任副使曹时聘陆续呈报，修筑完成曹县、单县新旧堤坝，并加高加厚完成太行堤，总长二万六千四百四十七丈七尺七寸；挑挖改道梁靖口河渠长一百八十丈；如今武王二坝迫使水流向南迁移，黄河安稳流行等情，各项均已开报到臣。查照此案，万历十六年十月十四日准工部咨文，臣题报申明修守事宜以求长久受益，其中开列：一、立法增筑遥堤以巩固堤防。徐、淮百姓十年以来所以得以免受水灾，而漕运道路不至于梗阻，是因为有遥堤可以依靠。过去没有考核，连一分一寸也没有修补，堤身剥蚀过半，因此应当由司、道官员把各堤坍塌损坏、低矮单薄的地方，以原堤的丈尺为标准，先加高加厚并修平；从万历十八年开始，每年加厚五寸，等等。工部覆奏，奉圣旨：河道每年修治防护，先前题定已有规制，只是各有关官员不切实遵守，玩忽职守而贻误大事。所议事项一律依议施行；如果总河官仍像从前那样怠慢玩忽，就指名参奏，重加治罪。钦此。相关咨文已经送来。又于本年十二月十九日准工部咨文，臣题报申明河南修守事宜以巩固河防，其中开列：一、查得黄河北岸紧邻漕河，关系极其重大；弘治年间，先臣刘大夏筑有一道长堤，起自曹县，至武陟县詹家店为止。南岸逼近省会和藩封重地，最为要害，也有一道长堤，起自虞城县，至荥泽县为止。两堤绵延一千多里，实为该省的屏障；但当地缺少老土，堤身都是浮沙，而河流迁徙改道没有常态，许多地方临河而难以守护。如今据该道逐一查核，分作缓、急两类工程，容臣严令限期加筑，认真查验探测；如有延误，或夹杂浮沙，或夯筑不实、草率塞责，容臣将主管河道的官员参拿究治，等等。工部覆奏，奉圣旨：依议施行。钦此。相关咨文已经送来。又于万历十七年十月二十四日准工部咨文，臣题报三省直隶修治防护工程完工，河流近来已经归入漕运河道，实情恭敬上报，以慰圣心。本部复议：赵皮寨至李景高口，议定修筑遥堤；支将军庙至塔山，议定修筑长堤；羊山至土山，议定修筑横堤。各项规划周密完备，对河道有益，应当依议办理，等等。题奏奉圣旨：是。河道事务，着总理等官照旧用心经营管理。钦此。相关咨文已经送来。此前已经通行司、道，限期兴工。查得加高加厚遥堤时，正遇去年黄河水暴涨，无暇修防，只将象山一带二十多里加高加厚，其余尚未施工。现已严加督促中河司、道大力加筑。期间又据中河司、道议定，单家口一带河身独窄，堤临河滨，原题决定放弃缕堤而守护遥堤，只恐黄水横冲肆虐，沿堤向东泄流，因此应按照原题邳州横堤的制度，再在房村、单口、双沟、成铺、辛安等处各增筑一道格堤。又据河南管河道副使李三才勘查，判官村、荆隆口、陶家店、马坊营、三家庄、陈隆庄、大寨等处最为险要，关于加高加厚旧堤、创建新堤坝等工程，继续议定后呈报详文。

译这些工程臣都已经复查，认为妥当，批示施行，限期完工报告。如今据前述情况复核，彼此相同。臣私下认为，防河就像防备盗寇，这是自古以来都记载的道理。防备盗寇叫作边防，防备河水泛滥叫作堤防。边防，是防止盗寇从外面进入；堤防，是防止水从里面流出。希望水不外流，却不在堤防上警戒，就如同希望盗寇不进入，却忘了在边境防备一样。而且自古称得上治理水患的人没有超过大禹的，但考察《禹贡》说：九州的湖泽都已筑堤设障，四海的水都汇聚而来。先臣蔡沈解释说：九州的湖泽已有堤障，不会决口溃裂；四海之水没有不汇合的，而且各自都有归宿。堤障就是堤坝。圣明如大禹，仍然不能免于致力修筑堤坝；那么除了堤坝之外，再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防治河患了。臣于万历六年奉命治理河道时，就请求修筑遥堤来防止决溃，修筑缕堤来约束水流。八九年间，河流沿着轨道归于旧道，安定平顺，工程已经显出成效。然而年久官员更替，弊端滋长，法令松弛，把河防当作末务，把堤工看成多余之物。一筐土也不肯加筑，成千上万的民夫闲置，车马又加以践踏，风雨不断剥蚀，河流冲刷，堤高日渐降低，堤厚日渐变薄，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怎么会不向东溃决、向西决口呢？承蒙我皇上授予臣总理河道的权力，又以修复河道的事务责成臣办理。臣才如袜线，当然不能另想什么新奇策略；所见狭小，更不敢寄希望于侥幸。臣一心一意陈述堤防之事，请求施行，错误地承蒙皇上允准，便竭尽全力仰赖圣明以求成功。臣督率南直隶、河南、山东的司、道等官，将沿河一带地方亲自踏勘，周遍访问咨询。旧有而如今坍塌的，就议定加高加厚；过去没有而按理应当有的，就议定创建修筑遥堤，大约拦截水势，取其容易守护。遥堤里面再修筑格堤，是考虑到河水决出后顺着遥堤向下流，也可能冲成河道，所以希望遇到格堤便能止住。缕堤用来约束河流，取其承受冲刷；缕堤里面再修筑月堤，是担心缕堤逼近河流，难免被冲决，所以希望水遇到月堤便能止住。防御办法可以说相当周备，比己卯年工程告成时更加详密。夏镇、河南、山东往年原本没有治理的地方，也都一体增建了。倘若每年守护不失，河流自然没有冲决的灾患；河流不冲决，旧河道就会安然，水流汇聚而顺着故道运行，运船自然没有阻滞的忧虑。但用土箕挑土筑成的堤坝，本来不是铁石所造，稍微不修葺，就会倾塌。年年修治，年年才能保持这条河；世世代代守护，世世代代才能保持这条河。因此设置岁修钱粮、编派徭役、雇募定额夫役，都是为了河道，难道可以把它们置于虚耗钱粮、闲置劳力的境地吗？臣因此反复恳切地请求重申修治守护的办法。伏望皇上降下谆谆诰谕，严令地方司、道等官，查照臣先后题奏奉准的事理，每年务必将各堤堤顶加高五寸；两侧被冲刷以及低矮单薄的地方，也一体加厚五寸。年终由管河官向各该司、道呈报，必须说明原堤高度、宽度多少，如今加筑后高度、宽度共为多少。司、道官亲自验核，开具报告送总河衙门复核，年终造册奏缴；不合规格的，指名参究。这样庶几河防永远牢固，国家的经济和百姓的生活也都能有所依赖。臣又查得，连年来司、道等官亲自承担河工，颇为竭尽心力。除府佐、州县掌印官及管河官等候秋防工程报告完工后，另行题请奖惩外，原任河南管河道副使陈九仞已经受到论劾，难以另行议论。此外，中河分司郎中沈修、夏镇分司主事余继善、徐州兵河道升任按察使陈瑛、现任副使陈文燧、河南管河道副使李三才、山东济宁兵河道升任按察使曹子朝、现任副使曹时聘等人，筹谋规划已经竭尽心力，早晚勤勉任事而不推辞；无论严寒湿热，都奔走在畚锸土工之中，因而寝食不得安宁；召集工匠、聚集材料时，精细核算，连极小的数目也没有差错；大规模修筑绵延千里的堤防，高厚如墙如城，都是他们尽心竭力所造成的。他们共同谋划长久之计，必定诚实谨慎，不作苟且敷衍的打算。况且工程材料取给于每年的岁修，绝没有虚耗浪费的弊病；他们长年累月劳作，手脚磨出老茧，却从未听说有厌倦勤劳的时候。这本来都是各自职责和情分所应当做的，不敢另有所求。理应请示有关部院予以记载，希望多少能够激励各位治河官员。再看三省直隶的道路相当遥远，臣一人实在难以周全顾及；河南两岸的堤工，都是都御史周世选一人承担。各种谋略全都施行，在饥荒之日，能够有方地鼓舞人心，使贫民乐意受雇出力；在河水暴涨之时，提携督促也从不懈怠，使地方得以无忧。他确实有许多保障河防的功劳，却完全没有自夸自大的意思。本官已经蒙受选拔任用，似乎难以再行烦请；然而臣不敢夺取他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功劳，也不敢遮蔽他的贤能而不向君父报告。伏望敕令有关部院，再加查核议覆。奉明旨，准许臣遵照奉行。臣愚幸甚，河防幸甚。谨将已经完工的工程数目列具本章开列上报，谨此题请圣旨。现将数目开列如下。南直隶工程总计：总管官为中河郎中沈修、徐州兵河道升任按察使陈瑛、现任副使陈文燧；督同淮安府升任同知徐伸、丁忧同知申安、现任同知唐民敏，以及分派办理的都事胡傅、指挥文栋等。徐州以南，帮筑完南北两岸的遥堤，共长六千三百七十四丈二尺；创筑完谷山堤头，长六十丈；加筑完谷山子堤，长八十丈；创筑完房村格堤，长四百九十六丈；单家口格堤长三百一十八丈；本口帮筑完南北两岸的缕堤，共长五千八百三十八丈；加帮完该州以北黄河上游的缕堤，长三千六百二十三丈。灵璧县南岸帮筑完遥堤，长三千七百二十七丈；创筑完双沟格堤，长四百一十五丈；填完河身底部一段，长四丈，口宽六丈，深七尺；帮筑完南岸缕堤，共长二千零二十七丈五尺；加筑完子堤，长一千六百二十丈；筑塞单家口私自开挖的涵洞缺口，长八十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二十七丈〕 睢宁县南北两岸帮筑完遥堤，长八千零九十五丈；创筑完成字铺格堤，长四百三十二丈七尺；河口三道，都用厢边埽土牛加以帮护；辛安格堤长三百五十六丈，已经加以帮筑；两岸缕堤加帮完毕，共长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一丈；补筑完成字铺堤，长一百四十九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九十五丈〕

译邳州南北两岸帮筑完遥堤，共长一万二千八百三十二丈四尺；创筑完羊山横堤，长四百七十三丈；筑过横堤以西的水口，长四十丈；加帮完缕堤，共长一万三千八百二十五丈。宿迁县南岸加帮完遥堤，长七百四十三丈四尺，已经修筑完毕；归仁集堤长五千七百五十六丈，已经帮筑完毕；南岸缕堤共长六千零七十六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七十六丈〕 桃源县南岸加帮完马厂坡堤，长一千五百丈，已经修砌完毕。马厂闸雁翅长八丈六尺、高七尺，已经帮筑完毕。北岸遥堤长一千三百三十七丈，已经修补完毕。崔镇、徐升、季太三处义四滚水坝，以及两座雁翅迎水相接的土堤，共长四十八丈。清河县南岸加帮完张福口王家堤，共长四百一十丈；帮修完县前围堤，长一百零六丈。沛县加帮完张村店一带的缕堤，共长三千零四十丈；填补完缕堤因雨水冲淋形成的缺口，共一千零八十二处，总计九百二十丈。太行堤因雨水冲淋形成的缺口，共三千二百七十处，总计一千一十丈。砀山县加帮完大坝六段，共长一千四百八十六丈五尺；帮筑完刘金楼、白川店缕堤，共长一千零八十丈。丰县加帮完清水河大小月堤以及邵家大坝、邀城寺月堤，共长五千八百八十七丈；补筑完田刘口堤四十六丈四尺；堵塞完涵洞一处，长二丈七尺；填完缕堤缺口处的水沟，共一千四百五十七处；补完太行堤缺口处的水沟，共一千五百九十七处。总管官为夏镇主事余继善、徐州兵河道升任按察使陈瑛、现任副使陈文燧；督同升任同知徐伸、丁忧同知申安、现任同知唐民敏等。沛县境内从山起至留城一带，又从大堤头起至地浜沟止，运河纤路两次帮筑完毕，堤长共一万五千八百丈；加帮完塔山缕堤，长七百五十丈；创筑完支将军庙缕堤，长七百五十丈，其中有水口一百二十丈，都铺设三层埽；其中尤其重要的水口四十丈，再加铺一层埽，都使用排桩深钉的方法帮筑完毕。留城至黄家闸东堤长二千六百三十九丈；修砌完石坝一座，长宽合计一百四十五丈；修补完镇口闸东西两侧雁翅，共长四十六丈三尺；帮筑完从镇口闸西堤起至大堤头止的一段，长一千五百四十五丈。徐州上河筑完牛头湾、梁山等处的坝共十五道，合计长三百丈零三尺；创筑完伊家林堤，长三十七丈五尺。河南工程 总管官为管河道原任副使陈九仞、现任副使李三才，督同开封府加从四品服色同知吴克勤、同知张士奇、怀庆府同知刘应聘、归德府通判萧汝慎等管理。荥泽县北岸帮筑完甄家庄旧堤，共长四千三百八十六丈三尺四寸；郭家潭等处长堤，共长一千七百七十二丈八尺；填平潭窝，底宽四丈五尺至三十二丈，口宽四丈至六丈五尺，深七尺八尺至二丈二尺；南岸帮筑完小院村旧堤，长二千零二十丈；朱家庄等处堤长五百四十八丈；创筑完曹家屯遥堤，长三百五十六丈；环绕修筑完梨园村月堤，长二百三十丈；帮筑完苏家庄旧堤，长二百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二十丈〕 原武县北岸帮筑完姚村堤，长七百五十八丈；娄家庄堤，长三百四十九丈；胡村铺堤，长七十二丈；娄彩店堤，长三百五十六丈；王村正南旧堤五段，共长二百八十九丈；创筑完张家庄月堤，长一千二百五十五丈；帮完本庄旧堤，长二百二十三丈；旧坝长一百八十丈；帮筑完小陈桥等处堤，长四千零二十七丈七尺；师家庄旧堤共长五百四十四丈；判官村旧堤长九百三十五丈；旧坝长一千零六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二十七丈〕 中牟县南岸帮筑完黄炼集堤，共长二千四百丈；创筑完新庄集堤，长七百八十七丈七尺；帮筑完旧堤，长六百一十七丈四尺。郑州南岸帮筑完小陈桥旧堤，长二百三十丈三尺。阳武县北岸帮筑完脾沙冈堤，长一千八百三十四丈六尺三寸；创筑完坝，长三百丈；帮完旧坝，长二百丈；帮完宋家庄旧堤，长二百四十六丈；王佑庄旧堤共长四千四百丈。南岸从訾家庄后至圆墩寺止，原题应帮旧堤共长三千三百六十四丈，除去其中一段照旧不修外，实际帮完堤长一千八百九十四丈；接补完本寺以北旧堤，长一百七十三丈；创筑完买家寨月堤，长九百丈；申家寨遥堤，长四百五十五丈；帮筑完旧堤共长二千六百三十丈；又接筑完本寨以东旧堤，长四百八十二丈。封丘县北岸帮筑完千家店中栾城旧堤，共长八千八百四十七丈二尺；旧坝长七百丈；帮筑完萧家庄、张家庄的坝以及潭窝，共长一百七十五丈；创筑完原题所载荆隆口遥堤，长二千零五十六丈；填完根下河身三处，共长二十八丈九尺；潭窝二处，共长一百七十五丈；帮筑完本口坝三段，共长一百四十七丈；接筑完堤三段，共长四十二丈；帮完东姜寨老堤七段，共长八百二十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五十六丈〕

译曹县武家坝帮筑完旧老堤，从二十九铺起至三十五铺止，共长二千四百丈五尺。加帮完土坝冯家厂、王家坝等处，共二十九道，共长七百九十九丈。接着筑完王家坝后护坝一道，长二百二十丈。加筑完董家口、史家楼坝四段，共长四百八十丈。帮筑完从大王庙起至刘满庄止的堤，长二百二十五丈。修筑完曹家集、牛市屯、刘满庄月堤，共长二千五百二十三丈五尺。帮筑完旧老堤三铺至七铺，又从三十铺起至重堤北头止，共长二千二百二十九丈九尺五寸。帮筑完王家坝埽台三段，共长二百二十七丈。填平坑洼，长六十三丈二尺二寸。加筑完从埽台起至窑南的堤，长三百七十八丈。帮筑完里河堤，从八铺起至十六铺止，长四千八百七十六丈。坝南重堤长一百零三丈。加修完太行堤，从十七铺起至二十五铺止，长四千八百六十丈。挑浚过梁靖口泄水支河，长一百八十丈。单县帮筑完十八铺堤，长五百四十丈。缕水堤从十铺至十七铺止，长三千二百四十丈。缕水月堤长五百四十一丈五尺二寸。创建并筑完头铺雁翅上坝，长四十丈。加修完太行堤，从十五铺起至二十铺止，长二千七百六十四丈八尺。以上合计帮筑各项堤坝，共长二十六万四千五百六十一丈九尺六寸；创建各项堤坝，共长二万八千三百八十六丈五尺；开挖疏浚河渠，长一百八十丈。《河上易惑浮言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将要死亡的人，忧虑思念更加急切。谨摘录河上容易使人迷惑的一两种浮泛言论，恳请皇上俯赐勘察议定，以确定长久的计策，避免徒劳耗费。臣自知衰颓无能，早已甘愿耕田，却错误地承蒙我皇上在弃置臣之后又将臣提拔，授予总理河道的职任。这二三年间，臣竭尽心力，所有事务都请圣上裁决，各项事情都有成算。试行以来已有一点成效，只是还有一两件事情，道理本来如此，而人们偏说不是如此；工程本来难以办理，而人情却一定要强行办理。如果不及早勘察议定，浮言必然纷纷而起，全河工程未必不会因此决裂。臣冒昧恭敬地陈述如下：镇口闸以内，是汶水、泗水的清流；镇口闸以外，是黄河、沁河的浊流。平时清浊水势相当，内水向外流出，颇为顺畅。只有黄河水一旦暴发，黄水势强而清水势弱，就会倒灌进入运河，使河渠淤积，这是水势和道理所必然导致的。上游山西、陕西以西，雨少则黄水容易消退，而内水流出较快；上游雨多，则黄水难以消退，而内水流出较慢，这也是水势和道理所必然导致的。自从利用这条河运粮以来，倒灌淤塞的祸患没有一年没有发生。至于年代久远、没有卷册可查，刚淤塞便疏通的情况，就不必说了。臣姑且以嘉靖末年尚有卷册可以查考的情况来说。查得嘉靖四十一、四十二年，黄水从大小溜沟在夹沟驿以南汇入运河，黄水上涨，运河淤塞，粮船受阻。总河都御史王士翘下令徐州，征集民夫挑挖疏通。嘉靖四十四年，大小溜沟淤塞断流，总河都御史陈尧下令徐州，一面挑浚，一面起剥粮船前进。隆庆元年，黄河向南改道至秦沟，在梁山以北汇入运河，淤塞情况与溜沟相同。总河尚书朱衡下令徐州洪分司，督率民夫挑浚。隆庆二年，黄河冲塞浊河，改在茶城与运河交会，茶城之名从此开始。隆庆三年，茶城淤塞，漕运重船受阻。总河都御史翁大立上疏，要求从马家桥经过地浜沟至徐州子房山下，另开一条新河，以避开茶城的淤塞。后来因黄水退落、运河畅通，先前的议案随即搁置。隆庆四年，茶城填塞，八里以内的内水漫流，从张孤山东面冲出，翁大立上疏，打算就在张孤山开河。这年冬天，本河又重新淤塞，仍旧把茶城挑通，原来的议案也随之搁置。隆庆五年，茶城淤浅，臣的前任总河行委经历韩栢调集民夫，长年不断打捞疏浚，运输船因此得以畅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二年〕 隆庆六年，茶城淤阻，总河侍郎万恭下令司道疏浚。到万历元年八月才疏通。茶城淤塞后，工部上题，命总河衙门设法挑浚。万历二年，黄水倒灌，运河淤塞三十余里，总河都御史傅希挚召集民夫挑浚。前任给事中吴文佳上题，请将翁都御史原来的议案，即从马家桥到子房山开一条河道，付诸施行。傅都御史勘察得知，子房山前、虾蟆山西都有潜伏的岩石，马家桥一带全是被水占据的地方，难以议论开河，先前的议案于是停止。万历三年十一月，黄水大涨，茶城淤塞十里，调集民夫挑通。万历四年，茶城淤浅，粮运艰难受阻，又开挖张孤山东面，希望这一处淤塞、另一处能够畅通。到了万历五年，两条河都淤塞了，只好再开茶城正河以通漕运。万历六年，茶城淤浅，徐州道参政游季勋筑过顺水丁头坝十六道，以约束水流冲刷。万历七、八、九、十等年，淤塞更加严重。到万历十一年，总河郎中陈瑛议定并呈报漕抚尚书凌云翼，把漕河改到古洪出口，就是今天的镇口闸河。创建内华、古洪二闸，交替启闭，使淤泥难以深入；而且距离黄河口只有一里，挑浚非常容易，人们都认为便利。万历十五年秋天，黄水大涨，河水与堤岸齐平，而恶棍段守金私下接受民船重贿，擅自扒开牛角湾，使黄水冲入，造成远处淤塞。议论者想恢复归德府丁家道口的旧河道，使黄水全部从小浮桥流出，以免浊河水倒灌。负责勘察工程的给事中常居敬察看后认为，闸河出口无论在哪里都必然与黄河汇合，黄水无论流到哪里都必然造成淤塞，难道从浊河流入就会淤塞，而从小浮桥流出便不会吗？于是具疏上奏，议案被搁置。他请求在古洪闸外增设一座镇口闸，距离河道只有八十丈，即使有泥沙淤积，挑浚也还容易。这是因为深知清水与黄水交接之处难免发生倒灌淤塞，所以不得已采取容易疏浚的办法，确实是有道理的。如今议论此事的人不察看水势，也不以往事为鉴，偶然看见淤积便议论纷纷；像臣这样昏庸的人固然没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过去总理河道的诸位大臣中，竟没有一个才高识明的人吗？但最终仍然对它无可奈何。大小溜沟淤塞了，改到梁山以北，仍然淤塞。梁山以北淤塞了，改到茶城，仍然淤塞。茶城淤塞了，改到张孤山东面，仍然淤塞。张孤山东面淤塞了，又改回茶城，仍然淤塞。茶城再次淤塞，改到古洪，仍然淤塞。劳民伤财，最终没有益处。幸好郎中陈瑛、都给事中常居敬先后创建三座闸，交替启闭，这才容易挑浚，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臣又查得，万历十六年闰六月，臣上题说：“清黄交接处浊流倒灌，容易淤塞，恳请特别降下诏令，严格闸禁。”要求古洪等闸每逢黄水暴发，立即下闸板遏制浊流横冲；黄水消退后，就开启闸板，使泉水流出，并仿照清江浦三闸启闭的方法，刻石铭记，竖立在各闸，使人知道畏惧和遵守。奉圣旨：“各闸启闭的严格约束，都依照拟定办法执行。若有势豪等人阻挠，按照淮安闸坝的事例，立即逮捕审问并加枷示众；牵连有罪的官员，指名上奏。”倘若真能按所题办法实行，怎么会淤积到耽误王程、使客船难以挽行，甚至连闸上的官牌也难以阻止呢？只要按照常居敬原题的三闸交替启闭办法放行船只，即使有淤浅，也不过八十丈，随淤随浚、随浚随放，并不难办。至于运粮船进入运河，大约都在孟夏以前，水还没有大涨，淤积时间也不长，即使稍微增加打捞疏浚的工夫，也一定不会阻滞。

译除了这个办法以外，再没有别的策略。如果说镇口闸逼近浊河，所以容易倒灌淤塞，必须另找一条河道，那么邳州的直河距离浊河二百里，为什么也会严重淤塞？宿迁县的小河口距离浊河三百多里，为什么也会严重淤塞？清河县的清口距离浊河五百多里，而且整个淮河的水力是运河的十倍，为什么黄水一涨运河就滞涩？并且每年初伏，还要在通济闸外修筑软坝，以防黄水倒灌。总之，黄水势强、清水势弱，只要在什么地方相接，就会在什么地方倒灌，在什么地方淤塞。归根到底，不外乎科臣常居敬所说的“无往而不会黄，则无往而不受淤”这两句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似乎不必过分改动。然而人们没有看见实际形势，就不会相信其后果，必须勘察议定，以杜绝日后的议论，这是第一件事。臣又查得，滨河州县中河高于地面的，南直隶有徐、邳、泗三州，宿迁、桃源、清河三县；山东有曹、单、金乡、城武四县；河南有虞城、夏邑、永城三县，而河南省城的河面则高出地面一丈多。只有宿迁一县已经在万历七年迁到山麓，其余州县全都依靠护城的一道堤作为保障。各处长期以来都相安无事，并没有其他说法。只有徐州的议论稍多，原因有两个：一是山西、陕西长期干旱之后，连续几年雨水很多，伏秋时节难免水位上涨，旁观者不考察水源，只把罪责归于黄河，当然难怪会这样说。二是前一年十一月间，知州张世美初任、不了解情况，被义民官卢泰欺骗，扒开堤岸放水，后来竟忘了堵塞。消凌水上涨，黄水灌入内濠，侵入街道。当地官民不归罪于知州张世美和义官卢泰，却只归罪于黄河。甚至有人说护堤与城墙齐平，也有人说泉水从地下涌出。护城石堤自古就有，并不是一两年间修筑的，由此可知黄河原本就高于地面。而且堤高不过一丈多，便说它与城墙齐平，难道徐州城墙竟然低到这种程度吗？徐州是邳州、睢州的上游；如果徐州水面已经与堤齐平，堤与城齐平，那么徐州以南一带州县都要沉没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况且黄河进入伏天才开始上涨，秋末逐渐消退，冬春则干涸，堤外露出沙滩，并不是常年被水浸泡的地方。近来徐州在去年十一月间还揭示称，河水已经消退，再过几天内濠的水就可以放出。臣最近又派人察看，发现水势将要涨到堤基了。如今却说入冬时黄水还与堤齐平，那么伏秋时节又会怎样呢？至于堤内的水，大概是因为卢泰放灌过多，加上去年雨雪频繁，徐州百姓又不善于用水车和戽斗排水，所以一时难以排干。如果说泉水从地下涌出，那么城中的水本来就应当与外河水面相平，护堤也就没有用处了；为什么偏偏要等卢泰放水灌入以后才出现积水呢？这不是臣所能理解的。然而臣负有治理河道的责任，凡是可以设法处理的事情，就应当委曲周全地办理，不必追问民间说法究竟有没有根据。臣已经下令徐州道，把城中低洼处用土垫高，同时调拨民夫车运、戽水，又查明最低洼处开渠泄水。从去年九月以来，一直在办理此事，不敢懈怠。如今的办法，只有排干城濠中的水，使内水能够泄出；坚固保护城堤，使外水不能流入；追究卢泰的罪责，以警戒后来者；或者把徐州城加高数尺，以防意外。这些都是事理上应当做、而且人力可以做到的事。除此之外，只有仿照宿迁县的事例迁移城址罢了。所担心的只是徐州城内积水，对漕运道路原本没有妨碍。如果一定要压低黄河伏秋的水位，使它迁就徐州城的地势，那么天地气候的自然规律，恐怕不是人力能够强行遏制的，劳民伤财的事情或许会由此开始。人情厌恶旧事而喜欢新办法，臣所说的话最终未必都能被相信。臣在任时自然应当竭力争辩，绝不模棱两可。只是如今衰老病重，死亡已有日期。臣想到自己治理这条河已经历经三朝，像犬马恋主那样的感情，难道会因为将要离任，便把这条河置之度外吗？伏望敕令有关部院，转行有关地方巡抚及各差遣御史，会同总河衙门督促办理。徐州道副使陈文燧，或者增委海、颍二道以及中河、夏镇二分司，逐一勘察议定。如果有其他办法，能够使漕河、黄河交接处免除淤积倒灌之患，使徐州城外的水免除暴涨之忧，不妨从长远考虑。如果确实不可行，就应当仍按旧规，不要迎合人情，也不要拘泥于已经形成的说法，务必寻求经久可行的办法，不做劳民耗费而没有益处的工程。这样事情就能统一办理，浮言也可以平息。再说徐州城遭受水灌浸泡，使百姓忧苦，卢泰实在是酿成祸端的始作俑者，死有余辜。臣根据该州申文，已经下令徐州道提审追究；若不等此事上报便宽赦他，凭什么警戒后来的人？仍请总河衙门严加追究，以整肃法纪，使将来的人知道保护堤岸的重要，不敢轻易触犯。谨此上题，请皇上圣裁。奉圣旨：是。《司道画地巡守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进入伏天后巡行河道的日期将近，而臣病根深重、步履艰难，乞请敕令司道官分区巡守，允许臣勉强支撑病体进行稽查，以保全河防万无一失。臣私下认为，河防事务十分紧要，伏秋两季最为严峻，而伏秋巡查堤防又最为紧急，这是臣和司道官的责任。但有关道的政务很繁重，按情势本来不能专门办理河务；司官的职权又不重，按情势也有难以施行之处。因此臣自从任职以来，春初就出行，深秋才回来，凡是有关道无暇办理的事情，以及司官力量达不到的事情，全部亲自承担。东奔西走，广泛咨询，周密筹划，从来没有歇肩停步的时候。如今臣七十一岁，去年冬天突然重病，濒临危境，气血俱已枯竭，形体精神全都憔悴，腰疾已经成为顽疾，抬脚就会跌倒。三次上疏请求退休，还没有得到允准；即使早晚被罢黜，等待接任者也还没有确定，文书往来、催促督办之事尚且勉强支撑应付，而奔走跋涉的劳苦，实在不是弯腰驼背、行动艰涩的人所能承担的。今年五月进入伏天，初夏就应当发水，臣日夜惶恐，却无计可施。反复思量，只有让司道官分区巡行，臣不时加以督察，才大概可以责成办好。河南、山东各有专道副使一员，专心办理河务，没有其他事务牵累，且已有成规，每年按照旧规检查，动工修守；除这部分不必再分派外，查得中河地方原有郎中一员，与徐州道共同管理。南河地方原有郎中一员，与徐州、海防二道共同管理；夏镇地方原有主事一员，与徐州道共同管理。各地相距很远，巡查难以周遍；一名官员则有力所不及之处，两名官员又容易互相推诿。因此应当把邳州以及睢宁、桃源、清河三县派给郎中沈修专门管理，任期届满离任后由接任者继续管理；把徐州以及丰沛、砀山、灵璧、宿迁五县派给副使陈文燧专门管理；从山阳县南界起至清河口止，以及从清江浦起至戴百户营止、从文华寺起至高家堰和越城南止的一带河防，派给郎中黄曰谨专门管理高邮、宝应、江都、瓜仪一带河防；从珠梅闸起至镇口止，以及支将军庙、塔山一带，派给按察使张允济专门管理。徐州道所辖地方很多，相应地专门派主事余继善管理。如有疏忽失误，就按照所属地区指名参究；责任落在个人身上，智虑自然会尽到；分工委任已经确定，便没有规避的余地。集中力量办一件事，远胜于十只羊由九个牧人管理。何况如今各处堤防都已修完，两河也都按水道运行，所需要做的只是对扫湾迎溜的地方督促埽工加以保护，以免冲刷。洪水暴涨的日子，司道官要亲自巡查看视，以防松懈废弛。这是司道官的力量所能胜任的事情，有关道的一切往来事务暂且停止。其所属部院管辖的州县，如果有不服从有关司道约束的，允许臣提审并具奏。臣的职任在河道，蒙受皇恩，只要河道还有一天没有毁坏，臣怎敢忘记河道？如今病势严重、计策穷尽，实在万不得已，才冒昧烦扰圣听。倘蒙皇上认为河防重任不宜交给衰病之人，立即赐臣罢黜，使臣能够把整个河务交给接任者，那么即使死去也可以瞑目了。伏望敕令有关部院，再加查议。如果臣所言可以采纳，复请皇上降下明确旨意，咨行臣转告各有关司道，查照应管地方，恭敬遵照施行。这样或许可以做到一地有专人管理，一人有专门辖区，切身关心利害，办理河务一定谨慎，河防确实有所依赖。奉圣旨：河道分区巡守的事宜，都依照拟定办法着实实行。潘季驯不妨留任调养身体，用心办理并督察。有关部院知道。《申明修守泗堤工完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申明修筑守护事宜，以谋求长久的依赖。据颍州兵备副使王之猷呈称，陆续奉总理河道及抚按衙门札文，命职方官将原题准许泗州修筑护城土石堤的工程，限期兴办，严加催促报竣，并依此转行凤阳府督率泗州知州汪一右，分别委派同知等官马尚絅等，亲自到工地依法督率施工。按照原先估算，石堤内需要更换旧土的部分，从北门向西延伸的月堤，经西门、香花门、南门至东门以北新桥庙止，共长一千四百五十六丈；靠近石堤内侧挖深七尺、宽三尺，再在堤内帮宽五尺、加高七尺；堤中心挖去五尺，宽一丈一尺。按土方计算，共筑换旧土三万一千三百六十九方。从新桥口起向北至西门牌坊止，应加修石堤长九百三十二丈，加高二尺，用石砌筑二层，共砌大石一千八百六十四丈，石堤内加填旧土九千五百三十九方。从八蜡庙起，经过西门至香花门外止，增建子堤长一千六百八十丈，用碎石砌筑，高二尺五寸，宽二尺五寸。从西门牌坊起向南斜行至东门以北新桥口止，堤长一千一百六十五丈，内外裂缝都用石灰填抹。又在原议护堤之外，应当增修新桥以南的大堤，用石砌筑长六十一丈；窑西石堤三处共用石长二十五丈；拦水坝长二十五丈；拦马墙一处。以上工程从万历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开工，到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全部完工。已经承蒙本院委派官员亲自到各处工地复查、巡视、丈量清楚，堤工都修理得坚固；又查明所采土石，遵照禁令，旧土在盱眙县西五十里、县东二十五里的龟山挖取；大石在旧县以南的涧溪青平山采取，距离城一百二十里；碎石在清河县地名老子等山采取，距离城四十五里；全都通过水路装运，均在禁山以外，没有违碍。原发工程料银四千九百三十两零五分七厘二毫九微九纤五沙，其中支用土、石、灰料、桩木以及匠作、民夫、船工食用等共银三千八百九十九两三钱六分五厘，实际节省余银一千零三十两六钱九分。其中二厘二毫九微九纤五沙存入库中。除已使用钱粮的详细数目，已经委派凤阳府推官盖国士查验清楚，并造册送核外，关于完工工程的丈尺、日期以及经管官员的姓名职衔，分别评定勤惰、奖惩等第，理应呈报。又据凤阳府推官盖国士呈报，承蒙总理河道及漕抚衙门发下宪牌，命职前往泗州，逐项核实护城堤工程。职遵命亲自巡视该州沿堤，对各项工程逐一详细查验，完工的堤工全都是真正的旧土，夯打坚实，取样检验土色相同，没有夹杂浮沙碎石；堤岸也都依法修砌，坚固可靠，可以长久保存。以上各项呈报到臣。根据此案，查照万历十六年八月臣所上题文，其中一项说，应当加帮真土，以保护堤岸。查得泗州护堤临水一面砌石可以依靠，但石墙内的土堤遇到连绵雨水会坍损，石墙将凭附在哪里？工部复议认为应当筑土加固石墙，确实应当赶紧兴办；题奏奉准后，相关文书转发到此。已经由有关道估算勘察，更换前堤土方、加砌石料等工程共需银四千九百二十九两三钱六分五厘，详细报送各院。此前任漕抚侍郎舒应龙察看认为，修筑泗堤、抵御淮水、保护城池，应当在冬春水落时先行聚集材料、修筑堤坝。如果等到催办齐全、工费足够后才开工，难免耽误时日，于是批令有关道分期查验发给凤阳府及颍州库中所存无碍银共一千七百三十二两四钱七分；运司腌切银八百一十五两；凤阳府纸赎等银六百三十四两二钱二分三毫；庐州府所属以及滁州全椒、来安二县的积余银共三百四十八两一钱七分一厘五毫；本道自行经管的纸赎银三百两；颍州库中存有的支余民壮工食银六百五十三两五分六厘零。以上共银四千四百八十二两九钱一分二厘八毫。委派官员领取后分别开工，但还少银四百四十六两四钱四分七厘二毫，于是呈请查明发给的缘由，详细报到臣这里。臣等会同抚按衙门查得，淮安府库中存有停办浚治草湾工程的银六千一百四十四两六钱，适合从中拨支银四百四十六两四钱四分七厘二毫，解送泗州补足原估数额，迅速赶办工程，限在本年报完，听凭臣等委派官员核验工程。工程完毕后，须将确实的钱粮数目明白造册上奏缴报；其余存留的停办浚治草湾银两，仍令收存在淮安府库，听候按原议用于防守清浦河工程。以上事由具题后，工部复奏奉准，相关文书转发到此，已经行文有关道督理，拨发银两使用。臣等又在堤工开工以前，严令有关道申明禁令：泗州各山靠近祖陵，山前山后都不许取土取石；如有借故纵容民夫在附近山场挖取的，立即逮捕查究。泗州掌印管工官已具结担保，文卷中有存。后来有关道呈报工程完工，臣恐怕丈尺不足、筑砌不坚，又再次委派凤阳府推官盖国士前去查核。如今据上述情况，臣会同总督漕抚右侍郎周寀、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龚云致察看认为：淮水发源于河南桐柏山，挟带七十二条溪流之水，向东与黄河汇合，流入大海，水性最为猛烈。泗州位于淮河下游，比祖陵所在地低二丈三尺一寸，而龟山横截在河中，大约能够拦阻水势。伏秋时节水位难免上涨，这对祖陵的地势最为有利，却使泗州百姓难免遭受低湿积水之患。

译臣等查得，宋臣欧阳修《先春亭记》中说：“景祐三年，泗州太守张某询问百姓平素最苦的事情，并治理其中最严重的。百姓说，水势暴烈没有比淮河更大的。第二年春天，便在城外修筑堤坝，高三十三尺。可见泗城依靠护堤已经很久了。堤高三十三尺，那么水位有多高也就可以知道了。”但年代久远，堤防逐渐废坏，前人的功业全部毁掉。万历四、五年间，巡按御史、现任刑部侍郎邵陛筑堤保护泗州，又砌石使堤坚固，泗州百姓依靠它安居已有十五年。直到如今，人们还把这道堤称为邵公堤；但风雨长期冲淋，车马反复践踏，内侧土体难免倾塌。臣刚接任时亲自前往查看，确实担心土体流失后石墙无所依附，于是上疏请求修治。随后工部复奏奉准，漕抚侍郎舒应龙多方筹集物资，聚集工匠、准备材料，才终于办成。可是当地大小官员辛劳奔忙，在土筐铁锹之间干了整整两年才告完成，他们的勤劳也有不可磨灭之处。但这本是人臣分内的事情，怎敢过分请求奖赏？除佐幕、义民等官员劳绩不多外，臣等酌情分别奖赏。旧县巡检张谟沉湎饮酒而耽误事务，径行加以告诫，不敢烦扰圣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此外，如颍州兵备道副使王之猷，风度操守严正清白，功令执行严明，勘察核验务求极其精细；工程详细，施工没有虚饰的弊病；稽查不遗漏丝毫，钱粮也没有侵吞冒领的奸弊。臣已经按照年终惯例荐举过他，仍应咨送吏部记录。凤阳府知府李骥千、推官盖国士、泗州知州汪一右这三人，立志防患，急切为公；办理周密而节省费用很多，原定数额和调派安排均衡，对安抚民众尤其用心，确实应当优厚奖赏，并咨送吏部记录。泗州同知马尚絅、泗州卫指挥王畿、泗州吏目李元嗣、泗州卫镇抚王有功、千户陶承祖、路由正、盱眙县典史曹自高以上七人，竭尽力量奔走，不因寒暑而推辞劳苦；从头到尾专心催督，勤劳不间断，理应酌情奖赏，并一并记录。余银一千零三十两六钱九分二厘零中，拨用草湾银四百四十六两四钱四分七厘二毫，仍归还淮安府库，听候修河支用；其余无碍银五百八十四两二钱四分零，听候漕抚衙门作为正式经费支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三十两〕 除将已经支用的工程料款项目和银数造册上奏缴报外，伏望敕令有关部院再次查议。如果臣等所说没有错误，复请降下明确旨意，令臣等遵奉施行。应当奖赏的官员，允许有关道从该府、该州的无碍银两中拨支，分别评定等级发给。谨此上题，请皇上圣裁。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复奏奉圣旨：是，各官记录、奖赏、惩戒等事项都依照拟定办法执行。《议创石堤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议论创建石堤，以谋求长久依赖。据夏镇分司工部都水司主事余继善呈称：本职奉本院札文，其中说，准工部咨文，该本院上题已经奉准，从珠梅闸起至镇口闸止，以及支庙、塔山一带所有修守工程，专门责成本职管理。随后查得，先前承蒙本院为斟酌漕堤、谋求长久之计，命职依照牌文事理立即查议。最近修治漕河一带的纤道桥梁，运输船经过时确实可以依靠，应当乘此机会专心修整坚固，以求永久。如果全都采用土堤较为方便，那么以前被冲毁的地方，如今用什么办法才能抵御冲刷之患？取土怎样装运？物料和钱粮怎样筹办？应当逐一虚心斟酌，务求确实恰当，呈报详细情况后施行。如果本司另有好办法，也不妨从长远考虑，以便据此斟酌上题，不得含糊，以免日后造成困难。承奉此文后，本职想到既然职掌已经分定，从今以后有一点失误，都是本职的责任，哪里容许推诿？于是立即把所管辖的上下河道和当前议定的事项仔细检查。察看得知，本职所管的镇口河道处于清黄交接之地，常有黄水倒灌、河道淤塞的忧患。本职请求在镇口、古洪闸上加砌石料，以加强堤防；仍旧修建河口木闸一座，以便挑浚。东面筑戴家山横堤，使外水不能漫入；西面筑支庙堤，使浊河水不能越过牛角湾。门户关闭得十分严密，两翼相互环抱如环，明显的效果已经可以看见。只是运输船进入运河以后，必定要沿堤岸纤挽前进，堤岸稍有残缺便会形成阻隔。查得从溜沟至姜家桥一带，全是一线堤岸，外面濒临微山、吕孟等湖，里面通向西湖，风吹浪涌，内外夹攻；堤体质地不是金石，想要长久保持坚固实在困难。每年东边修、西边补，只能暂时勉强支撑。今年春天风雨更加猛烈，损坏尤其多。本职把全部残缺的地方采集木料搭置桥梁，既可以便于纤挽，又可以使水势通畅；同时还能向内排水，增加漕水水量。其余残缺堤岸，也都修葺坚固。但木桥容易损坏，外来土难以坚实，终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查得微山、赤山等山多产石块，路程又很近；如果多置船只运取山石，砌成两面石堤，每三里留一个宽一丈多的水口，上面铺桥通行，下面使水势流入运河，既有金堤般的坚固，又有利于漕运。这就是筑堤并架桥的办法，谋求长久依赖的策略没有比它更好的了。随后又查验估算所需物料：从溜沟起至姜家桥止，计算七千二百丈，两面都用石砌筑，高度一丈一尺至一丈二尺不等，每丈用石十二层、十三层不等；其中还要用底石衬托保护，大小、宽窄不一，难以计算丈数，均令本管民夫、工匠到微赤等山采运。需要石匠二百名，在本管民夫中挑选使用；抹缝用的石灰，拨派民夫砍柴烧制。堤心用土填筑，议定让返回空船的运粮船和空载民船驶到戚城下，在境内山丘高地处稍带土料，再委派官员督令远近各堤交接卸下。以上尚未议定钱粮。只有擎石用的杉桩，每丈用短桩六十根，共四十三万二千根；每五根短桩折合一根长桩，共折合八万六千四百根，每根价格银一钱，共需银八千六百四十两。运石、下桩需要船只，现议购买民船八十只，每只价格银十两，共需银八百两。两项合计需银九千四百四十两。其余零星小费，本职另行议处。如今正值钱粮匮乏，不敢另外请求，乞请从原来留存的余剩二升米银和岁修银中支用。虽然费用将近一万金，但与数年帮修费用相比，也大致相当。如蒙允许施行，本职一定竭尽犬马之力，督率管河同知赵垧以及各州县掌印管河官筹办兴建此工程。工程完工后，本职所辖一百四十余里河道，就会坚固得如同倒扣的盂，无须再担忧有未完成的工程遗留到后日。以上事由呈到臣处。臣查卷得知，先前已经发牌命有关司会同查验，最近修建的内漕一带桥梁、纤道是否能够长久；又因臣上题奉准，实行司道官分区巡守，发札命本官办理。如今据前述情况，查照主事余继善所辖地区，确实是漕河、黄河滨邻交会之处；而且二三年间，本官已经竭尽心力筑堤设闸，防护相当周全，似乎没有可忧虑的了。至于溜沟、姜家桥一带纤路，虽然与河防有所不同，但从便利通行的角度说，也应当周密准备。如今一线堤岸处在各湖之间，风浪冲刷是势所难免，所以随修随坏，刚坏又筑。大概自从设置堤岸以来就是这样。本官议定把这道堤两边都用石镶砌，每三里留一座桥门，使内外水流彼此通畅、回旋汇合并流出闸口；这样既可免除阻水之忧，又没有冲毁之患，而且工程费用不过万金，钱粮取自每年的定额经费，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伏望敕令有关部院再次查议。如果臣所说可以采纳，复请降下明确旨意，允许臣督促施行。命主事余继善率领各掌印管河官，把各项料物、器具分别设法筹办，分头砌筑。应当拨用的银两、派拨官夫以及买船运土等一切事务，都依照本官所议施行。未尽事宜，临近开工时再行斟酌。但路程很远，工程也很繁杂，何况这不是急着烧锅做饭的工程，不妨按次序兴办；只要坚固长久、可以依靠，不必刻意限定完工期限。工程完工之日，听凭总理衙门复查核实。如果工程坚固良好，足以长久保存，就优先评叙并上奏请求，以鼓励众工；如果只是敷衍塞责，必定上奏追究。所用钱粮造册上奏缴报。漕运河道幸甚，臣也幸甚。谨此上题，请皇上圣裁。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复奏奉圣旨：是。《会勘徐城镇口疏》

译臣潘季驯谨题奏：我这个将死之人，忧虑思考更加迫切。谨从河务中摘出一两条容易使人迷惑的浮泛言论，乞请圣上恩准，俯赐勘察议论，以确定长久的谋划，避免劳民伤财。事情是管理中河郎中沈修、夏镇主事余继善、淮扬海防兵备按察使张允济、颍州兵备副使王之猷、徐州兵备副使陈文燧会同呈报的；又承蒙臣及漕运巡抚右侍郎周寀发下札文，均准照工部咨文所议前事办理，并有工科都给事中杨其休等题奏临河要地水涨可忧、乞敕令勘察议论以安慰人心一事；又承蒙巡漕御史贾名儒查验，奉都察院札文，内容同前，详细行文令各职官会同勘察。务必查明各奏疏所说的加筑堤防、加固城墙以后，黄河水突然暴发是否可以抵御；迁城避患，士民的意见是否完全相同；开堤分水是否可以避免冲决；连通湖泊泄水是否可以避免水势停涨；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长久有利的办法足以成为河防永久的利益。务必虚心筹划处理，不得泛泛地说模棱两可的话，以致耽误大计。镇口闸座如果确实另有适宜地点可以改建，也不妨据实勘察上报；如果清水、黄水交会之处到处都会淤塞，而现有闸座距离河口还近，容易疏浚，仍应照旧设置，也要明白说明，以杜绝日后的争议。各司、道务必亲自勘察，详细确实，会议妥当后，具文逐级详报，以便复勘、会同题奏施行。奉到此文后，职等会同勘议，并行文令淮安府管河同知赵垧督同徐州掌印管河官逐一勘议。近日据呈报称：查得徐城坐落在河滨，每年遭受黄河水害，已经很久了。隆庆年间黄水暴涨，几乎冲溃西门，前任同知冯镮解开衣囊搬土，倡导士民，奋力堵塞城门。万历初年议论修筑护城堤作为防御；去年黄水涨势异常，又因阴雨过多，致使徐城积水无路排泄，城内军民房屋拆毁过半，州衙台阶和学宫全都陷入泥泞。近日承蒙本道巡历各处，察看地势，勘得从护城堤涵洞开始，斜向东南，经过魁山到苏伯湖西，又勘察至史家村、陈家林、晁夏二湖、杨二庄、阚疃，直抵宿州符离集东边的小河为止，共长一百六十二里，可以开渠泄水。于是分派官府役夫挖成一条支河，随着开通涵洞放水，水势如从高处倒水而下，徐城积水几天之内就日渐消退。如今查验城濠，水已经泄去四尺九寸三分，城中积水已经泄去三尺七寸九分，现在浩浩荡荡向南流去，住宅和街道全都变得高亢干爽。徐城已经转危为安，士民迁走后又返回。但这条河刚开通，善后应当筹划的事情有三项：一是筑堤防以巩固保障，二是议定闸座以严格控制启闭，三是增加常夫以巩固防守。又勘得镇口闸内是清水，闸外是黄河水。平时清水流出闸口，自然没有淤阻；如果黄水上涨，清水势弱而黄水势高，浑浊的水流倒灌进来，就免不了停滞淤塞。然而如今闸口距离河流只有八十丈，疏浚很容易用力。如果现在另寻地点迁建，想借此避免淤塞，那么先前溜沟淤塞后改到梁山，又改到茶城、张孤山、古洪，这又为什么屡次迁移仍屡次淤塞呢？因此仍以镇口为便利。只是闸座既然照旧设置，善后应议的事情也有三项：一是恢复常夫以便挑土疏浚，二是严格启闭以防止水流和船只出入失当，三是设置专官以便弹压管理。再者，魁山支河既已通畅，徐城积水已经排泄，不仅眼前可以挽救泥泞水患，即使千万年也可依靠这条河作为安定的长久计划。与改河至子房山下相比，可以节省数万金；与迁城到丘墟之上相比，节省的费用又多出数倍。这样看来，先前迁城、改河的主张似乎可以不再议论。以上缘由，呈报详请司、道。职等会同议论认为：救民的措施只要有所变通，就一定能使事情通达；治理水患则应当使水势各行其道而不惊扰。天下之事没有全然有利，也没有全然有害；放任不理，就会造成豫蛊之患，妄加扰动，就会违背常理。权衡利害大小，既不怠慢也不扰乱，那么安定百姓、便利国家自然不是难事。众人共同看到的公论和个人独到的明见，都有不必拘泥的地方。国家在燕冀定都以来，每年从东南运输粳米和粟米四百万石，经徐州进入镇口，到达清水、济水，用来充实京师。徐州本来就称得上扼守交通要冲，但转运漕船必定依靠黄河水；黄水奔腾迅猛，冲排山陵，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徐城最初修建时，距离黄河很远；宋熙宁十年，黄河在澶渊决口，绕流到城下，于是徐州开始深受水患。元代把城迁到广运仓旧址，没过多久又被水冲刷侵蚀，城池无法保全。我朝又迁回旧地，万历初年开始修筑护城堤，设置减水闸排泄积水，这才得到安居。近来关陕久旱之后又有积水，城内水难以排泄；加上万历十七年闸吏放水灌入，十八年雨雪异常，积水增涨，四方军民的房屋几乎水淹到灶台、蛙类滋生。士民纷纷提出不同意见，有的说河水冬春尚未消退，地下泉水又涌出，请从砀山县戎家口修建石坝，分泄黄河上游，以保全城池；又有人想把黄河改到子房山下流出，使徐洪远离城根。这种说法认为河道有病徐州就有病，治理河道就是治理徐州。但城内积水自古就有，即使改动漕河，也未必能救治。迁城需要很长时间，费用巨大，却不能救眼前的急难。徐州道陈副使遵奉河抚二院的明文进行勘议：从魁山以南经过瑶家村、萧县杨二庄、宿州阚疃等地，到达小河，绵延一百六十二里，可以开挖支河排泄城中积水。于是聚集役夫、工匠一万多人，疏凿土石，工程到闰三月初三日各项完工。初四日开闸放水，水势如从高处倒水而下；十天左右，积水几乎排尽。濠水从城根排出，城水从旧址排出，官舍民居全都获得安定，迁徙的百姓又回到原处。重新安定聚集，与过去相比完全不同。不仅迁城改河的说法不必再另行议论，而且有了这条支河，就有了这个州治，将成为可以永久依赖的利益。不过这条河刚开通，还显得简陋，因此善后长久之策，确实有如本官所议的那些措施。至于镇口闸，是漕船入闸的咽喉，最初设在溜沟；溜沟淤塞后改到梁山，梁山淤塞后改到茶城，茶城淤塞后改到张孤山，张孤山淤塞后改到古洪。万历十五年，古洪又淤塞，回空漕船受阻延误，承蒙皇上特遣工科掌都给事中勘察议论，增设镇口一闸。也可见黄水势强、清水势弱，是水势常理；清水、黄水相会，没有不淤塞的地方。

译无论溜沟、梁山、茶城、张孤山还是古洪，都是浑浊黄河水最初汇合之处，按水势都免不了淤积。邳州的直河、宿迁的小河，既然处于黄河下游，也还会被黄水灌入阻塞；那么舍弃古洪而迁往别处，也仍然会像古洪一样。况且镇口距离河流八十丈，既近又容易疏浚，转运数年来，各船通行便利。只是万历十八年伏水在五月十三日就暴发，比往年早得多；经过冬季雨雪，终于结成冰冻，往来使船稍觉滞缓，于是众人又纷纷争辩，浮泛议论再次兴起。如今想议定长久之策，选择善地，职等认为：漕运依靠黄河水，要黄河完全不造成危害，即使神禹再生，也没有万全之策。只是因为官夫不能疏导，闸门启闭又不遵守法禁，所以万历十五年八九月间阻滞船只数千艘，几乎造成意外，这才是值得暗中忧虑的事情。漕渠有必然形成的水势，治理河道也没有可以无穷节省的人工；只要斟酌时宜，申明旧有法规，像本官和该州所议的各项事情一样，坚决施行，就是顺其自然地办成事务，而漕渠也能永久受益。我们当然不敢固执一己之见而自行其是。谨将各项条款逐一列陈，恭候圣上再次裁量，题奏覆准施行。这样两地都能获得安定，节省劳费，也有利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大家都有所依赖了。以上缘由呈报详请，已经送到臣的案前。查照先前奉准的工部咨文，臣题奏前事说：镇口清水、黄水交接之处到处都会淤塞，另寻其他河道，哪里都一样；徐城积水，只是因为义民卢泰放水灌入，又加上去年雨雪很多，所以难以消退。请求行文勘议，以平息浮泛言论，节省劳费。又查工科都给事中杨其休等题奏临河要地水涨可忧、乞敕令勘议以安慰人心一事，说徐城河水不下降，地下水的浸灌必然加深；河道水势日益升高，城中的排泄就更加困难。想要开挖月河来分泄水势，使徐州免遭冲决；连通苏伯湖来疏导积水，使徐州免受水势停涨之忧。请求会同勘察，从长远筹划议论。以上各事都已经由有关部覆奏，奉圣旨说：“是，着令河漕等衙门勘议妥当后具奏。”钦此，咨文移送臣等。随即行文各司、道逐一虚心会同勘察。如今据上述缘由，臣会同漕抚侍郎周寀、巡漕御史贾名儒等，将徐城新开支河及镇口闸等处逐一亲自查视，确实与该司、道所呈报的没有不同。查徐城外的河流原本是山东汶水、泗水各泉汇成的河流，也就是如今从镇口闸流出的水；其涓涓水流，比徐城地势低得多。自宋熙宁十年黄河向南迁徙并与淮河汇合以后，水势开始升高，徐城于是出现水患。据宋臣苏轼《入市卷闾井》所说，当时河水已经曲折流入徐城，徐城也已经再次迁移。到了万历初年，原任徐州道副使、现任南京兵部尚书舒应龙创建护城石堤，黄河才与徐城隔绝，完全不再相干。只是因为万历十七年义民卢泰开启闸门放水灌入城内，又因十八年雨雪连绵，无处开泄，于是水势满溢，议论纷纷，有的主张迁城，有的主张改河。臣因此上疏请求勘察，工科都给事中杨其休等也具疏催促勘察。如今新开的支河，就是科臣奏疏所说的苏伯湖一带；这条渠一开，城中积水全部排出，内渠没有暗中滋长积水，外河也没有停蓄不流，那么城水与外河无关，就可以想见了。况且旧河是祖宗留下的运渠，本来难以轻易改动；河道也不能同时分成两路，徒然增加劳费。如果迁城本来是为了躲避水患，如今徐城像过去一样安定，又似乎可以免议迁城。至于镇口闸外是清水、黄水交会之处，平时清水流出，水流非常顺畅；一遇黄水暴涨，就免不了倒灌形成淤塞。先前溜沟改到梁山，又改到茶城、张孤山、古洪，最终仍不能免除淤塞。如果一定要做令人称快的事情，就必须找到清水、黄水不相会的地方才行。但漕船完全依靠黄河水，难道能不让它们相会吗？勘河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所说“没有一个地方不与黄水相会，也就没有一个地方不淤积”，确实是不变的正确论断。然而镇口距离河流只有八十丈，淤积不多，挑浚也容易，可以随挖随通，人力能够施展，粮运不会受阻。工部奏疏所说的“清水、黄水交会之处无不淤塞，现有闸座距离河口还近，容易疏浚，仍应照旧”，以及科臣奏疏所说的“镇口是清水、浊水交流汇合之处，黄水一发，便倒灌入漕渠，河道于是淤塞；黄水势强、清水势弱，随通随塞，没有一处不是这样”，已经是确凿的事实。臣等又怎敢进行无益的纷纷更改呢？伏望敕令有关部院再次详细议论，覆奏奉明旨后，容臣等遵奉施行。至于该司、道分条列出的各项事宜，臣等再次斟酌，开列如下，恭候圣明裁决。臣等感激急切、惶恐不安至极，因此谨题奏请旨。现分条开列如下。一、砌筑石堤，以巩固防护。查得新开支河距离城五里，魁山石渠正处在最紧要的地方，逼近河滨，约有一百多丈，已经修筑土堤防护。但恐怕新填土还不坚固，暴涨时容易坍塌；浑浊黄水一旦灌入，造成上下水势满溢，不仅徐城有水倒灌之忧，新渠也难免淤积。因此应把原来的堤防用石头包砌，作为一次劳作、永久受益的办法。工费银两应从城堤银中支用。恭候圣裁。一、修建闸座，以便控制启闭。查得州城东南护城堤原先设置涵洞一座，如今堤已开、洞已启，城中积水已经排出，基址和街道都变得高亢干爽。城内的水本来就要借此出口向南流，河滨居民也想从这条河转运仓粮、搬运货物，避开黄河风浪，省去舟车租赁费用，不愿把它填塞，这种民情也应予以俯准。但如果不设置闸座，启闭没有时令限制，一旦黄水暴涨，冲溃堤防灌入城内，城中百姓就不能安稳睡觉。因此应把东门减水旧闸酌量增加工费，迁建到此处；请求增设闸官一员，并请圣上钦定闸名，以便长久流传。再拨新招募的役夫十名，专门负责启闭；遇到黄水上涨，就锁闭闸门坚守，水势消落便立即开放。费用不多，利益却无穷。恭候圣裁。

译一、设置常年役夫，以备修缮防守。查得魁山支河从徐州到小河，延长一百六十二里，原是沙土新开的河道，日夜流水，免不了坍塌淤塞。况且陈家林以北的土堤还不坚固，苏伯湖一带在伏汛、秋汛时黄水也值得忧虑。因此应照邳州、睢州的成例，增设堤夫二百五十名。除现有游夫一百名外，应增加一百五十名，就从都事胡傅所掌管的二升米银中拨发招募，专门管理修守这条堤以及护城堤。仍每隔五里修建一座铺舍，便于各位役夫居住。所需材料和工价从城堤银中支用，并责成镇口总管官兼管此事，这样紧急时才能有所帮助。近年失守导致黄水灌城的事情，应当不再重蹈覆辙。恭候圣裁。一、改编堤夫，以专门负责疏浚。查得镇口闸外就是黄河，黄河浑水倒灌，必然造成淤积，全靠挑挖疏浚才能通行。粮船船体厚重，往来又常夹带私货，若不是合力牵挽，怎么能够顺利通过？此前工部题奏覆议，勘河都给事中常居敬条陈建议，将徐洪、吕洪两处的役夫抽调六百三十三名，专门负责镇口各闸的事务。后来因为年成不好、税收减少，工食不足，裁减二百三十三名，只留下四百名，分派在前闸牵引船只。其工银改由夏镇湖租支给，并非不是好办法，但粮运时仍苦于人数不够。查徐州上河判官分管该州一带西堤，额定役夫三百二十九名，原属中河管辖；西堤专门防护内漕，应当属于夏镇分司的事务。为方便起见，应将上述西堤及役夫改归夏镇分司管理。再从都事胡傅所掌管的募夫中调拨二百名，夏镇分司再从各闸坝抽调七十一名，共一千名，另加三闸役夫六十名，全部责成上河官统领，听从夏镇总管官调度，专令驻守镇口。只要发生灌淤，就合力疏浚；漕船进入闸口后，分头牵拽；粮运结束当天，就立即协助修筑西堤。这样粮运不会受阻，河官也可以避免互相推诿。恭候圣裁。一、信守法令，以防淤塞阻滞。此前总河衙门题奏，拟将镇口按照淮安闸的规条，严格禁止随意启闭。工部复议：凡遇黄河暴涨，立即关闭闸门；一切官民船只都必须遵守闸规放行，敢有阻挠者，拘拿审问并上奏弹劾。至于进贡鲜品的船只，遇到黄水盛涨，也命令暂时等候。应把这些规定刻石镌金，明白昭示。但每年伏汛、秋汛关闭闸门躲避黄水时，往来的船只公然违背禁例；闸吏依法阻拦，反而备受欺凌，甚至有人砍断闸门强行出闸。闸门频繁开启又频繁淤塞，天天不得安宁；回空粮船常常等候一个月，耽误新一轮运输，影响很大。因此应再次申明告诫：今后除进贡龙袍、鲜品的船只必须严令在五月以前入闸外，其余装载棕藤、木料以及使客等船只，遇到黄水上涨时，关闭闸门等候，外水消落后开启闸板放行。如果王命行程紧迫，不能缓等，就听任该州把停泊在闸口内外的船只拘留，互相调换转运。若有权势显赫者抗拒法禁，以及其家人、船头包揽装运违禁私货，夹带民船抢闸牟利，听任管河官呈报总河衙门，依例弹劾拘拿，从重惩治。这样才会法禁森严，闸口也不至于经常淤塞。恭候圣裁。一、增设职官，以便弹压管理。查得镇口首闸位于清水、黄水交会之处，灌水淤塞的祸患必然不能避免；督率役夫挑挖疏浚、分派牵挽船只和阻遏水势，权势之人必然需要一名职权稍重的官员，才能专门负责并便于驾驭。此前都给事中常居敬题请淮安府管河同知移驻境山，对闸务确实有帮助。但灵、睢、邳、宿一带河防最为险要，一个官员怎么能远距离控制？所以不得已仍归邳州旧署，而判官职务低微、权力轻弱，无法托付重任。权势之人经过时，便只能忍气吞声；开启闸门导致黄水灌入时，又束手无策。因此应增设府佐专官一员，驻札境山地方，将从珠梅闸起至镇口闸外的一段河道，以及徐州护堤、新开支河的防护和疏浚事务，全部交给该官管理。徐州以南以及丰、砀、沛一带的河道，仍归原设管河同知管理。这样辖区分开，办事就能成功；职责专一，责任也容易落实。再说，设置官员并不难，难的是得到合适的人。这样的要害地区，如果不是有素养、熟练河务的人，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查得如今新设徐邳管河带衔山东都事胡傅、徐州管粮判官蒋继祖，才干能力都足以担任此职。蒋继祖上任还不到一年，仓促之间难以转任提拔。胡傅历任河务官员，前后已经超过九年，多次得到保举。此前河漕衙门会同请求给他加授职衔，管理邳州河务，但因注选已经确定，未能推补。应立即给本官加升职衔，管理前述地方的堤闸事务，并让上河判官听从他的调度。这样托付得人，河防就有依靠了。恭候圣裁。奉圣旨：工部知道。工部复议前一疏。题奏说：我这个将死之人，忧虑思考更加迫切。谨从河务中摘出一两条容易使人迷惑的浮泛言论，乞请圣上恩准，俯赐勘察议论，以确定长久的谋划，避免劳费。事情由本部都水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工科抄录，总理河道兼理军务右都御史潘季驯、总督漕运提督军务右侍郎周寀、巡漕御史贾名儒题奏同前一事等缘由，均奉圣旨：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交司查案。本年三月内，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又题奏前事，工科都给事中杨其休等又题奏临河要地水涨可忧、乞敕令勘议以安慰人心一事，各自题请勘察、改建镇口闸、迁徐州城以躲避水患等缘由。本部复奏奉圣旨：是，着令河漕等衙门勘议妥当后具奏。钦此。于是行文河漕等衙门钦遵勘议。如今前述案情呈送到部，本部看来，治理河道如同治理盗寇，防守河口比防守河流更加重要。自从去年夏天黄河非时突然暴涨，去年冬天徐城积水又未消退，有的主张改河以保全城池，有的主张迁城以躲避黄河，有的主张改建镇口一闸以免黄水倒灌，众说纷纭，始终无法决定。

译臣等也知道事情关系重大，难以仓促轻率地议论；只是因为它关系到漕运道路和百姓性命，如果有助于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即使兴办大工程、动员大众，也不应以劳费为借口推辞。因此根据右都御史潘季驯、都给事中杨其休等先后分条陈述、复奏请求会同勘察的意见，无非是想广泛汇集众人的思考，确实寻求最为恰当的办法，以平息讹传，确定长久的谋划。如今总河、总漕二位大臣及巡漕御史会同题奏前述事情，大体认为魁山支河既已开通，城中积水全部排泄，改河、迁城已无须再议；镇口闸距离黄河很近，即使有倒灌，也容易挑挖疏浚，仍应照旧设置；并将河闸善后事务分条呈请勘议明确。众议完全相同，既可以节省眼前的劳费，又可以打消一时的群体疑虑。因此除增设管河府佐一条直接咨文吏部议覆外，谨将砌石堤等五件事情斟酌议论后复奏，请候圣命下达，容臣等移咨河漕部院，并咨文都察院转行巡漕御史督率司、道等官，将一切善后事务查照复议结果切实遵行，仍咨文总河大臣。此外如有尚未尽述的事项，也不妨及时分条议奏上闻，依次修治办理，务必使河防和州治可以永久依赖而没有忧患。这样，道路上的传言将来不会再因这些事情兴起，也差不多可以使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都得到依赖。以上缘由，奉圣旨：依议施行。现分条开列如下。一、砌筑石堤，以巩固防护。前一事项，本部查得徐州新开支河，只有魁山一带最为紧要。其堤岸虽然已经用土修筑，但本堤逼近黄河，实在担心新填土不坚固，暴涨时容易坍塌，浑浊黄水倒灌进来，不仅徐城有水倒灌之忧，新渠也难免淤积。因此应依照所议，下令用石头包砌。所有工程费用均从城堤银中支用，工程完毕后将使用的数目造册报送本部查考。恭候圣裁。一、修建闸座，以便控制启闭。前一事项，本部查得徐城东南护城堤原先设置涵洞一座，目前堤已开、洞已启，城中积水已经排出；河滨居民想从此处转运搬运，不愿填塞，因此议定就在这里开设一座闸门。应当按时启闭，以防黄水灌入城内；所需石料，就把东门减水旧闸酌量增加工费，迁建到这里；仍拨新募役夫十名常年看守，负责启闭。既然这是民情所愿，应依议施行。至于是否增设闸官以及钦定闸名，都等工程完毕后再详细议论，移咨有关方面，另行题奏请示。恭候圣裁。一、设置常年役夫，以备修缮防守。前一事项，本部查得魁山支河延绵一百六十多里，原是沙土新开的河道，容易淤塞；况且陈家林以北的土堤还不坚固，苏伯湖一带的伏汛、秋汛黄水也值得忧虑。这条河堤和护城堤确实应当拨派役夫修守。应依照所议，按邳州、睢州的成例，增设堤夫二百五十名。除现有游夫一百名外，应增加一百五十名，从都事胡傅所掌管的轻赍二升米银中雇募拨发使用。仍每隔五里修建一座铺舍，以便役夫栖止。所有工程、材料和价银，都从城堤银中支用。行文夏镇主事、总管，事情办完后，将使用银两的数目报本部查考。恭候圣裁。一、改编堤夫，以专门负责疏浚。前一事项，本部查得镇口闸外就是黄河，每当黄水倒灌，势必造成淤积，全靠挑挖疏浚；加上粮船船体沉重、货物很多，必须依靠牵挽。此前本部题奏覆议，勘河都给事中常居敬在奏疏中提出，将徐洪、吕洪两处役夫六百三十三名拨来供镇口闸各种役使。后来因为工食不足，裁减二百三十三名，只留下四百名，分派在前闸牵引船只。遇到修筑、疏浚的事情，常常导致人手不足。前述役夫确实应当增设。应依照所议，将徐州上河判官分管该州一带的西堤，由原属中河郎中统辖改归夏镇分司管辖。即把西堤原设额夫三百二十九名，再从都事胡傅所领役夫中拨二百名，从各闸坝抽调七十一名，共凑足一千名，另加三闸役夫六十名，全部责成上河判官管理，听从夏镇分司调度，专令驻守镇口。遇到灌淤，就合力疏浚；漕船进入后，分头牵拽；粮运完成后，立即协助修筑西堤。这样事务不至于互相推诿，役夫也不必另外增加工食。只需一次更置调配，就能节省费用、集中办事，漕运道路也有了保障。恭候圣裁。一、信守法令，以防淤塞阻滞。前一事项，本部查得镇口闸是清水、黄水交会之处，启闭尤其应当合乎时宜。闸禁不严格，就会有黄水灌入漕运河道、造成淤塞的祸患。万历十六年闰六月内，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曾题奏说：“茶城三闸应比照淮安闸禁的事例，将题准的明旨刻石镌金，竖立在茶城之上。”本部复议后奉钦准，已经行文各处钦遵办理。由于时间久了弊端滋生，人情玩忽拖延，法令禁规废弛，实在应当再次申明告诫。龙袍贡品、鲜品船只，依照旧例必须在五月以前入闸；其余装载棕藤、木料的官民船只，倘若遇到黄水盛涨，就一律等到水势消落，开启闸板放行。若王命行程紧迫，不能缓等，准许地方官拨船转运货物。若有官豪权势之家以及其家人、船头包揽装运私货，夹带民船违反禁令牟利，准许管河官指名揭报总河衙门，查照原题，从重弹劾、拘提审究惩治。恭候圣裁。《河防一览》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河防一览》卷十三。（明）潘季驯撰。请求派遣大臣治理黄河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