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志卷八

译燕国北部有东胡、山戎，燕国修筑长城，从辽阳到襄平，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等郡，用来抵御胡人。当时，华夏诸国有七个，其中有三个国家与匈奴接壤。秦灭六国后，始皇帝派蒙恬率领三十万军队向北攻打胡人，收取河南地区，以阴山为边塞；修筑四十四座临河的县城，迁徙被贬谪的戍卒来充实那里；又修通直道，从九原到云阳。沿着边境挖山填谷，工程从临洮延伸到辽东，长达一万多里。汉朝初年大规模开立九国，从雁门向东，把燕、代两地临海的区域划为辽阳，设置辽东二十九县。燕人卫满曾经侵略并使真番、朝鲜归属自己，设置官吏，修筑障塞。秦、汉时期，这里属于辽东郡外部的边徼。孝惠帝、吕太后时期，辽东太守与卫满约定，使他作为外臣，守护塞外。传到他的孙子右渠时，他诱使汉朝逃亡者越来越多。汉武帝元封二年，天子招募罪犯攻打朝鲜。这年秋天，派楼船将军杨仆从齐地乘船渡过渤海，率兵五万人；左将军荀彘从辽东出兵，讨伐右渠。右渠发兵凭险抵抗，左将军的士卒死伤很多，率辽东兵先行放纵败散，许多人逃回，因此获罪依法处斩。楼船将军率领齐兵七千人先到王险城，右渠据城防守，窥知楼船军兵少，便出城攻击楼船军，将其击败驱散。杨仆失去部众，逃入山中十多天，逐渐收集散卒，再次聚集。左将军攻打朝鲜浿水以西的军队，未能攻破。此前天子派两位将领出兵一直没有取得胜利，于是派卫山借助军威前去晓谕右渠。右渠见到使者叩头谢罪，愿意投降；但害怕两位将领欺骗并杀害自己，如今见到信节，才请求正式投降，并派太子入朝谢罪，献马五千匹和供给军队的粮食，军民一万多人，携带兵器正要渡过浿水。使者和左将军怀疑其中有变故，认为太子既然已经表示投降，就应当让他不要携带兵器。太子也怀疑使者和左将军会欺骗并杀害自己，于是没有渡过浿水，重新带人返回山中。使者回来报告天子，天子诛杀了卫山。左将军攻破浿水上游的朝鲜军队，于是前进到城下，包围城的西北面；楼船将军也前来会合，驻军城南。右渠于是坚守城池，几个月仍未攻下。左将军一向仗恃受到皇帝宠信，又率领燕、代悍卒，乘胜之后军队大多骄横。楼船将军率齐兵渡海，原先已经多次失败损失士卒；此前他与右渠交战，困辱并损失士卒，士卒都恐惧，将领也惭愧。包围右渠时，楼船将军常常持和谈的符节，左将军却急于进攻。朝鲜大臣于是暗中派人私下约定向楼船将军投降，双方往来商谈，尚未决定。左将军多次和楼船将军约定交战，楼船将军想赶快促成私下约定，因而没有赴约。左将军也派人寻求机会，想招降朝鲜，朝鲜不答应，心里倾向楼船将军。因此两位将领互不协同。左将军认为楼船将军先前有丧失军队的罪过，如今又与朝鲜私下交好而不让其投降，怀疑他有反叛计谋，不敢立即发作。天子说：“两位将领不能前进；等到派卫山晓谕右渠投降时，右渠派太子前来，卫山不能专断决定，和左将军商议又发生错误，终于使约定受阻。” 如今两位将领又都包围城池，却彼此意见不合，因此长久不能决断。”于是派济南太守公孙遂前去纠正处理，并允许他遇有适宜情况可以便宜行事。公孙遂到达左将军处，说：“朝鲜早已可以投降，却没有投降，是有原因的；楼船将军多次约战而不来，他把自己一向的想法全部告诉了我。”公孙遂说：“如今如果还不攻取朝鲜，恐怕会造成大祸，不只是楼船将军，甚至还会与朝鲜一起消灭我军。”公孙遂也认为如此，便拿着符节召楼船将军进入左将军营中商议事情，随即命令左将军部下逮捕楼船将军，并把他的军队一并接管，报告天子。公孙遂被诛杀后，左将军已经合并两军，随即急攻朝鲜。相路人、韩阴、尼溪相参、将军王唊共同谋划说：“起初想向楼船将军投降，如今只被左将军擒住，而且将要作战，攻势更加急迫，恐怕不能抵挡。国王又不肯投降。”韩阴、王唊、路人都逃亡投降汉朝，路人在途中死去。元封三年夏季，尼溪相参于是派人杀死朝鲜王右渠，前来投降。王险城尚未攻下，所以右渠的大臣成已又反复攻击汉朝官吏。左将军派右渠的儿子长降、相路人的儿子最去晓谕百姓，并诛杀成已，因此终于平定朝鲜，设置乐浪、真番、临屯、玄菟四郡。昭帝始元五年，撤销真番郡。元凤五年，征发恶少年和逃亡的官吏，在辽东驻屯。第二年，修筑辽东玄菟城。宣帝承继昭帝的治理，直到元帝、成帝、哀帝、平帝时期，蛮夷归附内向，边境安宁。到了王莽时期，辽西的土地逐渐被乌桓占据，辽东的边界日益收缩。建武二十五年，辽西乌桓归属汉朝，在上谷宁城设置校尉，开设营府，并统领鲜卑。明帝以后，乌桓、鲜卑两族占据辽西，时而叛乱、时而归服。永平元年，辽东太守祭彤派偏何讨伐乌桓，大破乌桓，斩杀其首领。塞外受到震慑，从西面的武威直到东面的玄菟，都来归附内地，于是全部撤去援兵，只留下屯兵。顺帝时期，乌桓、鲜卑有时投降、有时反叛；郡兵虽然屡次击破他们，但盗寇仍未停止。桓帝、灵帝时期，乌桓和鲜卑日益强盛，逐渐越过边界侵入辽东。当初，鲜卑檀石槐勇猛强健而有智谋，威势使各族服从，被推举为大人；他在弹汗山建立王庭，距高柳以北三百多里，向东击退夫余，向西攻打乌孙，占据匈奴旧地，东西长达一万四千多里。乌桓日益强盛，其大人居住在辽西、称王的叫丘力居，有五千多个部落；居住在辽东、称王的叫苏仆延，有一千多个部落。献帝初平元年，任命公孙度为辽东太守。他向东讨伐高句骊，向西攻打乌桓，把辽东分为辽西、中辽郡，各自设置太守；又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建立汉高祖、汉光武帝的二祖庙，按照皇帝制度举行郊祀天地、籍田等礼仪，乘坐鸾辂，设置旄头羽骑。建安九年，曹操上表任命公孙度为武威将军，封永宁侯。公孙度说：“我在辽东称王，哪里还需要什么永宁？”于是把印绶藏在武库中。这年去世，其子公孙康承袭并代行郡中事务。公孙康去世后，其子公孙渊年幼，由其弟公孙恭即位。等到公孙渊长大，便胁迫夺取公孙恭的职位，并上书说明情况。魏任命公孙渊为辽东太守。起初，公孙渊多次与吴国往来，魏明帝曹叡派汝南太守田豫从海道、幽州刺史王雄从陆路讨伐公孙渊，没有取胜；公孙渊于是向吴国上表称臣。吴主孙权派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等率兵万人，带着金银珍宝和九锡等完备礼物，乘船渡海授予公孙渊，封他为王。公孙渊知道吴国遥远而难以依靠，便斩杀张弥等人，把他们的首级送给魏国。魏任命公孙渊为大司马，封乐浪公。公孙渊又多次当着魏国宾客说出恶言，魏明帝曹叡派毋丘俭为幽州刺史，率领各军屯驻辽东南部边界，以玺书征召公孙渊；公孙渊不来，于是发兵在辽隧迎击毋丘俭。

译毋丘俭与公孙渊交战失利，带军退回。公孙渊于是自立为王，改年号为绍汉，设置百官，诱使鲜卑侵扰北方。后主延熙元年，魏明帝曹叡派司马懿率领各军讨伐公孙渊。军队到达辽东，公孙渊派部将毕衍等率步兵、骑兵数万人，驻屯辽隧，修筑围堑二十多里。各将领想攻击他们，司马懿却多张旗帜，想从南面出兵。毕衍等人竭尽精锐向南赶来，司马懿暗中渡过辽水，从北面出来，直奔襄平。毕衍等人害怕，连夜带兵逃走。各军进至首山，公孙渊又派毕衍引军迎战，司马懿将其击破。于是包围襄平。秋季大雨，持续一个多月不停，平地积水数尺，三军恐慌，想要迁移营地，司马懿不准，并斩杀都督令史。于是叛军仗恃有水源、柴薪和牧地，仍然安然自得。雨停后，司马懿才合围，修筑土山、开挖地道，设置楯橹、钩冲，昼夜攻打，箭矢和石块像雨一样落下。公孙渊困窘危急，粮食也吃尽了，派相国王建、柳甫请求解除包围，答应让君臣反绑双手出降。司马懿命令斩杀他们。公孙渊又派侍中卫演请求限定日期送来任凭处置。司马懿说：“军事最重要的原则有五条：能战就应当战，不能战就应当守，不能守就应当逃，除此之外只有投降和死亡两条路。你不肯当面反绑双手，这是决定走死路了，不必送来任凭处置。”不久城池崩溃，公孙渊率数百骑兵突围逃走，司马懿追击并斩杀了他。此前八月丙寅日，有一颗长数十丈的大流星，从首山东北坠落到襄平东南；公孙渊父子被诛杀，恰好应验了这件事。司马懿的军队进入城中，诛杀公卿以下官员以及士兵、百姓七千多人，把尸体筑成京观。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全部平定。起初，公孙渊家中有一只怪狗，戴着帽子、穿着红衣，爬到屋顶做饭；又有一个小孩在蒸笼中被蒸死。襄平北市生出一块肉，长、宽各数尺，有头、眼睛、嘴和口鼻，没有手脚却能摇动。占卜说：“有形体却不能成形，有形骸却没有声音，国家将要灭亡。”等到攻克襄平，这些话果然应验。当初公孙度在中平六年占据辽东，到公孙渊已传三世，总共五十年便灭亡。起初，鲜卑人莫贺跋从塞外进入，居住在辽西棘城以北，自称慕容部。传到他的孙子涉归时，迁居辽东以北，世代归附中原，跟随出征有功，被授为大单于。涉归死后，其弟木延即位，被部下杀害；部众迎立涉归之子廆。廆每年侵扰掠夺辽西。后来廆投降，朝廷任命他为鲜卑都督。晋惠帝元康初年，攻打素喜木丸，归附慕容廆的东夷人很多。晋愍帝时期，平州刺史崔毖暗中劝说宇文氏攻打慕容廆，慕容廆大败宇文氏，俘获其部众，得到三方玉玺，上表献给朝廷。崔毖害怕，逃奔高丽；慕容廆于是命令儿子慕容仁镇守辽东，官府和市井安定如常。朝廷任命慕容廆为车骑将军、平州牧、辽东公，下诏允许他承制任命官员。慕容廆配备僚属，立儿子慕容皝为世子，迁儿子慕容翰镇守辽东，慕容仁镇守平郭。慕容廆死后，慕容皝继位，忌恨慕容翰和慕容仁。于是慕容翰投奔段氏，慕容仁据守平郭；慕容皝派兵讨伐，大败慕容仁，占有了辽东全境。晋成帝咸康三年，慕容皝讨伐弟弟慕容仁，擒获并杀死了他，再次拥有辽东，任命慕容恪为度辽将军，镇守平郭，多次击败高丽。慕容皝从柳城迁都龙城，亲自率领精锐讨伐高丽，大败高丽军，乘胜进入丸都，毁掉城池后返回；又袭击俘获扶余王玄而归。慕容皝死后，儿子慕容隽即位，便称帝，派慕容垂任平州刺史，镇守辽东。慕容隽死后，其子慕容暐即位。晋朝末年，辽东归入苻秦，不久又归于慕容氏。晋帝奕太和四年，慕容垂的功名日益显盛，太傅慕容评与太后可足浑氏都厌恶忌惮他，谋划要杀死慕容垂；慕容垂便与儿子令宝等人逃走。秦王苻坚暗中早有图谋慕容氏的打算，只因忌惮慕容垂而没有发动；等听说慕容垂到来，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并派王猛统率各军讨伐慕容氏。慕容评迎战大败，苻坚于是进入邺城，擒获慕容暐带回，辽东土地全部归入秦国。晋孝武帝太元八年，慕容垂趁苻坚在淝水战败的机会，乘隙背叛苻坚，与儿子慕容农、慕容宝等起兵复兴燕国，占有全部旧地，仍沿用燕国旧号。他的建节将军徐岩叛变，占据令支；高丽趁机袭取辽东二郡。慕容农讨伐并斩杀徐岩，又进攻高丽，重新夺回辽东二郡；朝廷任命慕容农为幽州牧，守卫龙城镇守那里。太元十一年，慕容垂称帝。后来经历慕容宝、慕容盛、慕容熙三代，篡位和弑杀接连不断，国内混乱，高丽于是占有这些土地。慕容盛虽然曾攻克新城、南苏，拓展疆域七百多里，但到慕容熙一朝结束，辽东始终不能攻取。魏永和九年，拓跋珪已经击破慕容弘，把辽东、乐浪、玄菟、带方四郡的百姓一万人迁到幽州。慕容崇也以辽西投降魏国，魏任命慕容崇为辽西王。慕容弘于是向魏国称藩，高丽也派使者入朝进贡。从此辽东全部归于魏国。后来魏国又在白狼城进攻慕容弘，慕容弘于是焚烧宫殿，逃奔高丽。高丽王琏杀死慕容弘以及他的子孙十多人。从此高丽才强盛起来。隋文帝开皇十七年，高丽王汤听说陈朝灭亡，非常恐惧，整治军队、积聚粮食，筹划防守。隋文帝赐给玺书责备他。恰逢汤病死，儿子元继位，才被授为辽东王。开皇十八年，元帅靺鞨一万多人侵入辽西。隋文帝派汉王杨谅、王世积率水陆三十万军队讨伐。九月，杨谅的军队从临渝关出发，遇到水灾，道路运输接济不上，军中饥饿疲惫。总管周罗侯从东莱渡海驶向平壤城，遭遇大风，船只大多漂没。九月，军队返回。元也派使者谢罪，于是隋朝停止出兵。

译隋炀帝大业六年，征召元，元没有前来。大业七年，隋炀帝亲自率军讨伐，制造战船五百艘、戎车五万辆。大业八年正月，分左十二军从镂方、乐浪等道路出发，右十二军从黏蝉、襄平等道路出发，驱车清道引路，会集到平壤，共一百一十三万人，负责运输粮饷的人数是军队的两倍。军队推进到辽水，高丽凭水阻挡防守。隋炀帝命令架设浮桥前进，与高丽大战，高丽军战败。各军乘胜包围辽东城，隋炀帝的车驾于是渡过辽水。高丽军依城坚守，隋炀帝亲临辽东城南面，驻留在城西。高丽各城都坚守不降。将军来护儿率江淮水军，船舰绵延数百里，渡海先行，进入浿水，遇到高丽军，大败高丽军，直抵城下。高丽在城内埋伏军队，出兵假装败退，来护儿追击进入城中，纵兵抢掠；伏兵发动，来护儿大败而回。将军宇文述等九人分路出兵，在鸭绿水以西会合。宇文述追击高丽将领乙支文德，渡过萨水，依山扎营。宇文述见士卒疲惫，又认为平壤险要坚固，难以很快攻下，于是退到萨水。军队过河到一半时，高丽从后面攻击，辛世雄战死，各军全都溃败奔逃，一天一夜便退到鸭绿水。来护儿带军返回，只有卫文升的军队完整无损。当初九军渡过辽水，共三十万五千人，返回到辽东时只剩二千七百人，资财器械全部丧失；渡过辽水以西，只攻下高丽武厉逻，设置辽东郡和通定镇而已。九月，隋炀帝回到东都。大业九年三月，又亲自率军讨伐高丽。四月，渡过辽水，派宇文述和杨义臣赶往平壤，王仁恭从扶余道出兵，进至新城；高丽数万人拒战，王仁恭将其击破。高丽依城坚守，隋炀帝命各将领进攻辽东，飞楼、橦车、云梯、地道从四面同时推进，昼夜不停。高丽随机应变防守，二十多天仍未攻下，双方死者很多。城池久攻不下，恰逢杨玄感反叛的文书送到，隋军带兵返回。唐高祖因隋朝末年战事频繁，许多将士死在高丽，赐给高丽王建武诏书，让他把遗骨全部送还，前后有数万人；又索取在中国的高丽人，把他们遣送回本国。武德七年二月，封建武为辽东王。唐太宗贞观十六年，高丽东部大人盖苏文杀死建武，立建武弟弟的儿子藏为王。十七年，唐朝派使者持节册封藏为辽东郡王。新罗派使者说，百济与高丽联合出兵，图谋断绝新罗入贡的道路。唐朝任命张亮为平壤大总管，率兵四万、战舰五百艘，从莱州渡海驶向平壤；任命李世绩为辽东大总管，率步兵、骑兵六万以及兰河投降的胡人，进军辽东。十九年，营州都督张俭率胡兵为前锋，前进渡过辽水，奔向建安城，击破高丽军，斩首数千。李世绩攻克盖牟城，改置为盖州。五月，张亮率水军渡海，袭击卑沙城；卑沙城四面悬绝，只有西门可以登城，副总管王大度首先登城攻下。李世绩进军到辽东城下，高丽步骑四万人前来救援。辽东副总管江夏王李道宗率四千骑兵迎击，李世绩带兵助战，高丽大败。皇帝车驾来到辽泽，泥泞地带长达二百里，唐军铺土架桥，渡过后拆掉桥梁。皇帝到辽东城下时，李世绩已经攻城十二天；皇帝率精锐会合，包围城池数百里，纵火登城，攻克辽东城，把它改为辽州。唐军进军白岩城，将其攻破并使之投降，改置为岩州。皇帝到达安市城，发动进攻；高丽的耨萨（高丽官名）高延寿、惠真（都姓高，都是耨萨）率兵十五万救援安市。皇帝命李世绩率步骑五千在西岭列阵，长孙无忌率精兵一万多人从山谷进入狭谷，冲击高丽军后方。皇帝亲自率领部下骑兵四千，所向无敌，高丽军大败。高延寿、惠真请求投降，黄城、银城也都自行撤军逃走数百里；皇帝把所到的山改名为驻驿山。七月，张亮的军队经过建安城，攻破高丽城池。皇帝攻打安市城没有攻下，李道宗督率众人筑土山逼近城池；城中也加高城墙抵抗，双方每天交战六七次。冲车、炮石毁坏城楼和女墙，城中随即竖立木栅堵塞缺口，昼夜不停；总共六十天，用工二百五十万。土山崩塌压毁城墙，高丽军从城墙缺口出战，夺取土山和壕沟据守；唐军攻打两天不能取胜。皇帝认为辽左早寒，士卒和战马难以久留，粮食也将耗尽，于是下令班师。这次征讨高丽，共攻下十座城，把辽、盖、岩三州的七万户迁入中国。皇帝回到京师。贞观二十年，再次讨伐高丽，派牛进达、李世绩水陆并进，攻下石城；李世绩击破高丽军，焚烧罗郭后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人〕 唐高宗攻克高丽后，把百济全部土地设置为州县，分置都督府，仍设都护府统领。永徽六年二月，高丽与百济、靺鞨联合出兵侵略新罗，攻取三座城。新罗王派使者求援，唐高宗派程名振、苏定方发兵十万讨伐。苏定方率军从成山渡海，进攻百济都城，大败百济军。百济王义慈投降。百济原有五部，统辖三十七郡、二百城、七十六万户。显庆五年，下诏在百济土地上设置熊津等五都督府，并派将军刘仁愿镇守百济府城。龙朔元年四月，派兵部尚书任雅相等人以及各族军队，共三千军，水陆并进。苏定方在浿江击破高丽，包围平壤城。盖苏文派儿子盖男生率精兵数万守卫鸭绿江，契苾何力到达辽水，集合军队进攻高丽，高丽大败，斩首三万多，部众全部投降。第二年，苏定方包围平壤，久攻不下，带军返回。起初，熊津都督王文度率百济旧将福信聚集部众，占据周留城，迎接故王子丰拥立为王，又带兵包围刘仁愿。唐朝下诏任命刘仁轨为带方州刺史，率领王文度的部众，征发新兵救援刘仁愿。

译刘仁轨迂回前进，所到之处都被攻下。新罗粮食用尽，带兵返回；福信招集部众，势力更加壮大。刘仁轨与刘仁愿合军，先让士卒休息，趁百济没有防备，率军击破百济，攻下数座城。福信专权，与百济王丰渐渐互相猜忌，丰杀死福信，派使者到高丽、倭国请求援兵抵抗唐军。三年九月，熊津总管孙仁师攻打百济，攻下其城。起初，刘仁愿、刘仁轨已经攻克真岘城，朝廷诏令孙仁师率军渡海援助，军势大振。各将领认为加抹城是水陆交通要冲，于是水陆并进，在白江口遇到倭军，四战全胜。百济王丰逃奔高丽，儿子忠胜等率众投降。百济全部平定，只有任存城没有攻下。百济人黑齿常之、沙吒相如各自率众投降，刘仁轨让他们各自带领部众，发给粮食和兵器，分兵跟随他们，攻下任存城。朝廷诏令刘仁愿回京，留下刘仁轨埋葬阵亡将士尸骨，登记户口，治理财赋，任命官长，打通桥梁道路，修补堤塘，督促耕田养蚕，赈济贫民老人，建立唐朝社稷，颁行正朔，百济人非常喜悦。然后修建屯田，储备粮饷，训练士卒，以图谋攻取高丽。麟德元年十月，派刘仁愿率兵渡海，替换镇守熊津旧镇的军队，并命令刘仁轨回朝。刘仁轨上表陈述有利于国事的措施，主动请求留下镇守，朝廷同意了；任命夫余隆为熊津都尉，让他招集剩余部众。干封元年，派金吾卫将军庞同善率兵讨伐高丽，大破高丽军。任命李世绩为辽东大总管，讨伐高丽，攻下新城，接着带兵进攻十六座城，都被攻下。庞同善、 高侃还在新城时，泉男建派兵袭击营地，薛仁贵将其击破。泉男建把军队转移到鸭绿江据守，唐军无法渡河。郝处俊在高丽城下尚未列阵完毕，高丽军突然到来；郝处俊暗中挑选精锐，击败高丽军。总章元年九月，薛仁贵在金山击破高丽军，乘胜进军再战，大败高丽，杀死、俘获一万多人，于是攻下夫余城，夫余州中四十多座城都望风请求归服。李世绩等进攻大行城，攻下后，各军会合，进至鸭绿栅并将其攻破；包围平壤一个多月，高丽王藏、泉男产到李世绩军中投降，泉男建仍闭门抵抗；李世绩纵兵登城，擒获泉男建，高丽全部平定。十二月，把高丽分为五部、百七十六城、六十九万多户，设置九个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在平壤设置安东都护府统领；提拔其中有功的首领为都督、刺史、县令，与汉人共同治理。任命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总管，率兵二万人镇守安抚。总章二年四月，下诏把高丽三万八千二百户迁到江淮以南以及山南、京西各州空旷的地方，留下贫弱者守卫安东。上元元年正月，任命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讨伐新罗王法敏。法敏已经接纳高丽叛众，又占据百济旧地，朝廷下诏削夺其官爵，立当时在京城的法敏弟弟仁闻为王，让他回国。上元二年，刘仁轨在七重城大破新罗军，带兵返回；朝廷下诏命总管李行谨暂代职务，屯驻新罗的买萧城以经营谋划，又恢复法敏的官爵，改封仁闻为临海郡公。仪凤二年二月，任命高藏为朝鲜王，命其谨慎地回到辽东，安抚安置原先散居各州的高丽人，让他们随同回去。夫余隆为带方王，也被遣返回去安集部众。百济余众仍然迁移到安东都护府，由新城统领。高藏到达辽东后，谋划叛乱，朝廷召回他，迁往卭州，最后死在那里。高丽旧城被新罗占有，其余部众散入靺鞨；夫余隆也不敢回到故地，高氏、扶余氏于是灭亡。开元初年，封其地为渤海国。天宝以后，中原衰败，边地夷族不再朝服，靺鞨于是独自占有这片土地。起初，高丽灭亡后，其别支首领大祚荣迁居营州，凭借险要地势自守。武后派将军李楷固讨伐他，大败大祚荣；大祚荣于是向东占据东牟山，建立高丽旧部政权。靺鞨人逐渐归附他，疆域方圆二千里，户数十多万，精兵数万人，归附突厥。唐中宗时期，大祚荣派儿子入朝侍奉；到这时，朝廷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开元十四年，黑水靺鞨派使者入朝觐见，唐朝把其地设置为州，任命长吏。大祚荣的儿子武艺听说后，怀疑黑水靺鞨与唐朝合谋收捕自己，便派弟弟门艺率兵攻打黑水靺鞨。门艺不肯服从，抛弃部众逃奔唐朝。后来武艺派将领侵扰登州，杀死刺史。皇帝派门艺征发幽州军队讨伐武艺，没有成功便返回。武艺死后，儿子钦茂即位。天宝末年，钦茂迁都上京，上京距旧国三百里。唐代宗宝应初年，下诏把渤海定为国，其境内有五京、六十二州。五代时期，契丹在这里日益强大，吞并渤海，全部占有辽东，改置为东平郡。后梁贞明二年，契丹王阿保机自称皇帝，国人称他为天皇王；以妻子述律氏为皇后，设置百官，改年号为神册，从此威势使各国服从。神册五年，阿保机进入辽东城，把辽阳改为东平郡，用汉民和渤海户来充实那里。唐庄宗同光四年，攻打渤海，攻下扶余城，改名为东丹国，让长子突欲镇守那里。阿保机死在夫余城，述律后宠爱次子德光，舍弃突欲而立德光为继承人，突欲于是渡海逃奔唐朝。在南京设置中台省，不久国号称大辽，改南京为东京。明宗天成三年，德光把辽阳定为南京，命耶律羽之迁徙东丹百姓来充实那里。长兴二年，在辽阳设置中台省。晋高祖天福二年，契丹改国号为大辽。辽朝官制都仿照中原制度，并参用汉人。三年，以辽阳为东京。起初，契丹把临潢作为上京、幽州作为南京、辽阳作为东京。契丹的制度中有宫卫，称为斡鲁朵；出行时设行营，称为捺拨；分兵镇守边境，称为部族。有战事就攻战，闲暇时就田猎。十二年，耶律德光死在杀胡林，国人剖开他的腹部，填入数斗盐，运往北方。晋人称这为“帝羓”。突欲的儿子永康王兀欲即位，述律后在木叶山为阿保机修建陵墓。此前，渤海王被契丹俘虏。当时高丽在契丹东面，其王建攻破新罗、百济和东夷诸国，这些国家都归附于他。高丽人口颇为强盛，曾向晋朝派遣使者，想图谋契丹。建死后，其子武即位。契丹国主被述干杀害，各部拥戴述律，讨伐并杀死述干，立述律为主。

译宋真宗景德四年，契丹在辽西修筑城池，设为中京大定府；这里是秦代的辽西郡、汉代的新安县，也是汉末步奚君的辖地。其地域方圆千里，多有大山深谷，地势险阻，足以作为契丹的屏障。契丹国主曾经过七金山，望见那里云气异常，于是商议在此建都。辽朝开始衰败动乱，金的势力又重新壮大。宋仁宗天圣年间，东京舍利阑详隐大延琳因百姓怨恨而发动变乱；留守萧孝先及其妻南阳公主杀死韩绍勋等人，大延琳僭称国号兴辽，改年号为天庆，占据辽阳反叛。副留守王道平越城逃走，在黑岭拜见契丹国主，报告变乱。契丹征调各道军队，命南京留守萧孝穆任都统，前去讨伐。萧孝穆攻下东京，擒获大延琳押回。宋徽宗在位时，阿骨打起兵反叛辽朝，向东攻陷混同江以东的宁江州。辽朝派将领讨伐，却战败。辽朝又调集来自中京、上京、长春、辽西四路的军队一同进攻，只有流河一路的军队深入，结果大败。三路军队都退走，女直人于是把辽东边界地区全部掳掠一空。熟女直的铁骑越来越多，天祚帝亲自出征，又在混同江大败，逃奔回来。金主阿骨打于是改名为旻，国号为大金。金朝初年，契丹东京留守萧保先严酷暴虐，渤海人深受其苦，被盗贼刺杀。户部使大公鼎听闻变乱，立即代理留守事务，与副留守高清明召集奚兵、汉兵一千人讨伐盗贼，把盗贼全部斩杀。副将渤海人高永昌当时率兵三千驻扎在甔口，见辽政日益衰败、金兵正日益强盛，便诱使渤海人和戍卒一同进入辽阳，占据该城。十天之内，远近纷纷响应，共有八千兵力。辽主派人招抚他，他不答应。贵德州耶律余覩把广州作为渤海地，归附高永昌。辽朝派韩家奴、张琳讨伐，高永昌在初次交战时向金朝求援。金主派胡沙补责备高永昌僭越称号、擅自占据东京，并说：“归顺投降，就授给你王爵。”高永昌不听。金主于是派斡鲁古率领各军击败他，随即攻取渖州，继续进兵。高永昌杀死胡沙补等人，率众抵抗金军，在渖水与金军相遇。金军渡过渖水后，高永昌的军队不战而退，金军于是进抵辽阳城下。第二天，高永昌率全部军队与金军交战，大败，便带五千骑兵逃往长松。辽阳人恩胜、怒山哥抓住高永昌的妻子儿女，开城投降。挞也不在初次交战时也擒获高永昌，将他献给金主，金主杀了他。于是辽朝的东京州县以及南路隶属辽朝的女直人都向金朝投降。金朝随即设置猛安谋克，任命斡鲁古为路都统，斡论主持东京事务。金朝的猛安谋克制度，大致相当于中原所说的千户、百户。后来辽主从阴凉河招募干、显、宜、锦四州百姓为兵，分为干军、显军、前宜、后宜、前锦、后锦，统称怨军，又称常胜军，用来报复女直人。又以干、显、大营、岩州营三万八千多人为军，任命渤海铁州人郭药师等为统帅，驻守卫州蒺藜山。辽朝让晋王淳会合四路兵马防备秋季。淳写信给斡鲁古，想同金主议和，金主不同意。金朝斡论等人乘夜抵达显州，袭击并击败郭药师。斡鲁古于是与晋王淳在蒺藜山交战，淳战败逃走。斡鲁古追到阿里真陂，随即攻下显州。于是干、懿、豪、徽、成、川、惠七州都向金朝投降。辽主逃往山西，平州军队发生叛乱，兴军节度使张谷安抚他们，登记平州壮丁五百人、马一千匹，留守于是掌管州中事务。恰逢兴中、归德府以及宜、锦、干、显、成、川、豪、懿、来、湿、迁、润等州向金朝投降。张谷把平州归还宋朝，在兔耳山击败金将阇母。金使斡离不代阇母会见宋朝，犒劳张谷的将士；张谷出城迎接，斡离不侦察得知这一情况，便乘其没有防备，袭击并攻破平州，张谷于是归附宋朝。这一年，辽主天祚帝从阴夹山逃往西夏，尚未到达，金人便擒获了他，削去其帝号，封为海滨王，送到长白山筑城居住。过了一年去世，辽国于是灭亡。金朝初年，契丹铸造铁凤以镇守辽州，称为铁凤城，取铁凤不朽之意。阿骨打称帝后说，铁虽然坚硬牢固，最终仍会废坏，只有金长久不变，坚固胜过铁。又因女直人本为完颜氏，最初居住在按出虎水，于是以“大金”为国号，取战胜辽朝之意。又有人说那里产金，“按出虎”的字义，也如汉语的“金”。会宁在海右，是金朝的旧土，称为内地。按出虎水发源于此，所以以“金”命名国号。到这时，升为上京会宁府；把辽上京改为北京，东京为辽阳，西京为大同，南京为大兴，中京为大定府，全都沿用辽朝旧制。元太祖七年，攻克金朝东京；十年，兴中投降；又攻取中州。木华黎攻克广宁府。十三年，契丹人六哥占据高丽江东城，派哈真、札剌率军平定他。高丽撒于是投降。元太宗在位时，高丽杀死使者，元朝命将领率兵讨伐，攻取四十多座城；高丽派其弟怀安请求投降。元朝设置京、府、县七十二处，派官员镇守。不久高丽又反叛，杀死元朝设置的官吏，迁居江华岛。起初，辽阳平定后，设置辽阳、广宁、开原、东宁、东京、大宁六路，在懿州建立辽阳等处行中书省，总管各路。大宁路统辖县六、州十一；辽阳路统辖县三、州五；广宁路统辖县四；东京路统辖县二。以上四路隶属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司。开原路统辖府一、属县七；东宁路统辖府州三十。以上二路隶属辽东道宣慰司。元成宗大德年间，另设安抚渖州州总管府三处，仍设置镇东行中书省，用以统辖羁縻高丽的渖州。大德年间的总管机构有新罗国军民安抚司、合兰府、水达田地安抚司，管辖新城、辽城、哥勿、建安、南苏、木底、盖牟、大牟、大那、沧岩、磨朱、积利、梨山、建津、安巿十四州。当时高丽投降后分散的各军镇都没有城池，各自由本部酋长主持。元世祖时，任命世袭国王条辇镇守辽阳等处行中书省，以统辖辽霫人。条辇治理多有不便，皇帝也考虑到辽霫诸王及国婿分地所在，于是命廉希宪代替条辇办理行省事务。廉希宪厘正名分，扶助贫弱，诸王和国婿无不敬畏。至元末年，诸王乃颜反叛，其党羽失都儿进犯咸平，宣慰使搭出跟随王子爱牙合率兵，从渖州出发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译元文宗时，诸王也先帖木儿等人以及平章秃满迭儿响应乃颜，从辽东起兵入侵，杀戮劫掠百姓和官吏，进逼京师。燕帖木儿率兵击败他们，秃满迭儿逃回辽东。高丽撒自从迁居江华岛后，时而叛乱、时而归服，反复无常，元朝命将领讨伐。到中统初年，撒死去，他的儿子倎先前入朝觐见，留在京师，长期没有遣回。元世祖采用廉希宪的计策，立倎为王，派兵护送他回国，并赦免其境内百姓，归还元军所俘获的百姓以及逃亡户。元朝末年，战乱和盗寇造成破坏，居民流散死亡，辽阳州郡遍地成了荆棘荒野，百姓能够生存下来的，像是处在火烧水淹之中。至正十一年，妖贼淮安人陈佑从登州渡海，攻陷金州。枢密同佥老婼率兵将他击退，他又渡海逃回山东。十九年，贼将关先生、破头潘、董太岁、沙刘儿率兵从开平、全宁攻陷大宁、懿州路，以及沿海的盖州、复州、金州三州和辽阳路，所到之处杀戮劫掠，百姓几乎逃散殆尽。二十年，攻陷上京会宁府。二十三年，高丽人谋杀关先生、破头潘，破头潘逃回浑离镇。此前，高家奴组织乡民，在老鸦山结寨；到这时，他率部袭击破头潘，擒获后押送京师，元朝任命高家奴为辽阳行中书省平章事。不久，高家奴被征召入朝，授任翰林承旨，由洪保保代替他。本朝太祖即位后，铲除群雄，扫清天下。大军正攻下幽州、冀州，元朝丞相也速率残兵逃到大宁。辽阳行省丞相也先不花驻兵开原，洪保保占据辽阳，王哈剌不花在复州组织民兵，刘益也率兵驻扎得利嬴城，高家奴聚众于平顶山；他们各自设置部众，多的达到一万多人，少的也有几千人，互相争强称雄，没有统一管辖。于是也先不花与高家奴、纳哈出、刘益等人合兵奔赴辽阳，洪保保拒绝接纳他们，诸军攻破辽阳，掳掠男女和牲畜财产，城中被洗劫一空。也先不花等人于是押送洪保保一同回去，后来又释放了他。洪武三年春，高丽王颛从海路派使者来称藩并修贡。秋季，朝廷命断事官黄俦携诏书宣谕辽阳等处官民。这年冬天，元朝平章刘益等人奉表归附。洪武辛亥年，大都督府断事吴立奉诏携带财物到辽东，赏赐新近归附的官民，任命刘益为辽东卫指挥同知。起初，洪保保获释后，又收集旧部兵马驻扎得利嬴城。到这时，他因为爵位赏赐没有得到，怨恨刘益出卖自己，于是谋杀刘益，逃奔开原。刘益的军队惊乱，其部下、前元侍郎房暠和右丞张良佐起兵讨伐洪保保，没有抓到他，便把他的党羽马彦辉等人全部捕获并斩杀，众人于是安定。当时吴立在金州，房暠和张良佐于是率众迎接吴立，让他总摄卫所事务。事情上报后，任命吴立、房暠、张良佐为指挥。不久，命马云、叶旺为龙虎将军、定辽都卫指挥使，率兵由登莱海道进军。递交归顺文书的人接连不断，朝廷发檄文招降高家奴，他不服从，于是进军平顶山，在老鸦山寨击败高家奴，高家奴逃走。不久他前来投降。壬子年，恢复设置辽阳府、州、县，以千户徐便统摄并代理府事，安置聚集百姓，安抚招徕归附者，众人都得到安顿。不久又撤销州县，把收集的百姓登记为军。也速、也先不花的部众各自溃散。当时纳哈出逃藏在金山，窥伺边境事端，曾侵犯盖州城。都指挥叶旺在青石山设伏，大败纳哈出的军队，纳哈出连夜逃走，仅以自身免死。丁卯年，大军征讨纳哈出，直抵金山，攻破他的巢穴，纳哈出势穷力尽而投降，于是连同他的部落一起押送京师，边境全部安宁。此前，朝廷在辽东城设置都司，陆续建立各衙门的治所。起初，大军的俸禄和粮食仰赖朝廷供给；衣物和赏赐则命山东州县每年运输布、钞、绵、花，按数供给，由直隶太仓海运到牛家庄储存。每次调运要动用几千艘船，供给费用十分浩大，又要冒险经过险阻，于是开始制定屯田法，通常按十三分用于屯田、七分用于戍守巡逻。后来减少戍守巡逻，增加屯田；到永乐年间，减少戍卒而增加屯夫，屯田人数达到总数的十分之八，努力耕作的人很多，每年都有剩余。方圆数千里之内，田间道路相连，屯堡彼此相望，因此停止海运。各地都建立学校，用来教育子弟；设置安乐、自在二州，以安抚夷人；设置行太仆寺、苑马寺和监苑，以管理马政；开设马市，以羁縻远方之人。设置奴儿干都司以及达达等夷人的卫所，任用官员、旗官和酋长，使他们统领所属部众；至于邮驿、递运、库务、仓场、烽堠、坊井、道路、营舍等制度，也无不详细完备。于是命监察御史每年巡视各地，又派御史守卫旅顺口城，查察奸伪。命总兵官节制各路兵马，又设置备御等官防守各城；其余各司则因而裁撤。祥异

译汉 汉武帝建元六年春，辽东高庙发生火灾。董仲舒说：“高庙不应建在辽东，按照礼制也不应在那里建立【缺字】。出现灾害，所以应当……” 元封年间，星孛出现在河戍。占辞说：“北方成为胡人的门户；后来汉军攻下朝鲜，把那里设置为乐浪郡、玄菟郡。朝鲜在北方，是胡人的城池。” 元凤五年四月，烛星出现在奎宿、娄宿之间。占辞说：“将有土木工程，胡人会死在边城。”光和六年正月，修筑辽东玄菟城。景初年间，八月丙寅日夜间，出现一颗大流星，长达数十丈，从首山北面坠落在襄平城东南方。壬午日，公孙渊的部众溃败，他的儿子公孙修在流星坠落的地方被斩杀。公孙渊占据辽东时，他家中有一只怪狗，戴着冠帽，穿着绛色衣服，爬到屋顶上做饭。又有小孩在蒸笼中被蒸死，襄平城北市场生出肉块，长、圆各有数尺，长着眼睛、嘴巴和喙，没有手脚却会摇动。占辞说：“有形体却不能成形，有身体却没有声音。”后来公孙渊父子果然被司马懿诛杀，公孙渊的国家也随之灭亡。唐 唐太宗贞观十八年五月，太白星与辰星在东井宿会合。占辞说：“这是用兵的征兆。”十九年六月丙辰日，唐太宗征讨高丽，驻军安巿城，太白星与辰星又在东井宿会合。《史记》说：“太白星为主方，辰星为客方；如果为蛮夷出现在这类天象中，就表示兵事发生在野外，是交战的征兆。” 天宝九年八月，五星聚集在尾宿、箕宿。荧惑星先到，又先离开。尾宿、箕宿属于燕地的分野。占辞说：“有德就有喜庆，无德就有灾祸。” 金 金熙宗天会三年，锦州野蚕结成蚕茧。九月，广宁府进献嘉禾。金海陵王天德六年六月壬戌日，刮大风，吹坏了承天门的鸱尾。这一年，世宗正在辽阳为贞懿皇后服丧，正睡觉时，有红光照亮他的房间，随后黄龙出现在房屋上方。夜里又有大星流入他的府邸。八月，又有云气从西方飘来，黄龙出现在云中，人人都看见了。当时，临潢府听见空中有车马声，抬头仰望，只见风云昏暗迷蒙，神鬼和兵甲遮蔽天空，从北向南而行，并且不断有人说催促赶路的话。不久，海陵王下诏南侵。元 元英宗至治三年十二月，辽阳、瑞州发生大水，毁坏民田五千五百顷、房屋八百九十所，淹死一百五十人。本朝 明英宗天顺元年春，开原城南门外的池塘中生出莲花：忽然长出茎，七天后开花，黄花一朵，大得像盘子，鲜艳美丽，令人喜爱。三月五日戊寅日，没有云却天色昏暗，刮起西南风，声音像雷一样。屋瓦全被吹得飞扬，沙土被卷起，树木被拔起，行人被吹倒。西关起火，火势延烧居民房屋和东北王庙，松树、榆树数百株几乎烧尽；但察看王庙，庙宇面貌依然如故，人们都认为十分奇异。明孝宗弘治三年春三月，开原有火从空中落入城中，不久变成一百多只乌鸦，沿着城墙盘旋。第二天，灾害造成的人畜死亡很多。弘治十七年夏，开原出现五色云。明武宗正德元年春三月，开原刮大风，屋瓦全被吹飞，白天昏暗得像夜晚。秋七月，辽阳发大水，平地积水深一丈多。嘉靖二年夏四月，刮大风，连续多日不停，禾苗大半被折断损坏。己卯日至壬午日连续下大雨，河水泛滥上涨，冲毁淹没田里的禾苗。金州等卫男女被水冲走淹死的共有一百四十人，牛马等牲畜四百五十多头。民房、城墙和公馆倒塌的很多。这一年免除一半田租。嘉靖四年春正月一日，黄雾向四面弥漫。夏五月，辽阳发生三次地震。秋七月，锦西下冰雹；有一种像龙的东西，拖走了二小庄的房屋、庙宇三百多间，器械和树木更是数不清。冬天，辽阳、金州、复州下大雪，积雪深一丈多，人和牲畜都冻死了。六年春，开原上空出现火光，大小像车轮。三月壬午日，有客星进入月亮。四月辛酉日，天空像击鼓一样轰鸣。丙寅日下雨，北方出现五条龙。辛未日夜里，天空像击鼓一样轰鸣，星光亮得如同白昼。八年春二月，长勇堡发生灾害，男女死亡七百多人，牲畜死亡数不清。六月，河西蝗虫飞起遮蔽天空，损害禾稼。七月，蝻虫孳生，平地上堆积数尺深。九年夏五月，河西下大冰雹，伤害了很多人和牲畜，禾苗全被损坏。秋七月，发生大水，平地积水深三尺。十二年，河西大旱，蝗虫飞起遮蔽天空。十四年，大雨连续下了几个月，从四月到六月不停。河水泛滥上涨，平地积水一丈多，禾苗全被淹没，这一年发生大饥荒。十五年秋七月，刮大风并下冰雹，禾苗大半被折断损坏。十六年夏，发生大水，开原、宁远等地的房屋被毁，人和牲畜被淹死，禾稼被淹没，这一年发生饥荒。薛子说：按照《春秋》的体例，祥瑞不记载，日食、大水、陨石、鹢鸟飞行、下冰雹、冰雪、螽虫螟虫之类却要记载。史官把祥瑞和灾异一并记录，是仿照史书而编写的。本来传书说：“和谐之气会带来祥瑞，乖戾之气会导致灾异”，这是说人的行为会感应上天；又说：“祥瑞多的国家就昌盛，灾异多的国家就灭亡”，这是说上天会先向人显示征兆。天与人的关系，实在微妙啊！关于灾异的说法，汉人已经受迷惑了。然而考察汉代的事情，年年报告灾害，并没有损害汉文帝的恭谨节俭；不断上报祥瑞，也没有补救汉武帝的奢侈耗费。郑国子产说得好：“天道遥远，人道切近，君子也只应从切近的人事上求取道理。”《辽东志》上溯汉代以前，记载灾异很多，来不及深究了。近些年灾害接连不断，而今年水灾尤其严重。天子厚恩惠及边地百姓，多次商议宽免和救济，但施行乖谬政令的人却没有省察。过失、怨恨和叹息积聚，邪气又夹杂其中，要想使政事符合天子的德意、安抚困苦贫穷的百姓，就很困难了。《辽东志》卷八 《辽东志》卷九 外志 外郡 外夷卫所 外夷贡献 外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