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志卷九

译辽西因为位于辽水以西，所以称为辽西。上谷、渔阳、大宁、广宁，都是古代辽西的土地。朝鲜从前周武王把殷朝太师箕子封在这里开始，箕子教导当地人礼义和耕田养蚕，又制定八条教令；当地人最终不互相盗窃，家家不用关闭门户，妇女贞洁守信，饮食使用笾豆。此后经过四十多代，到战国时，朝鲜也僭越称王。燕国时期曾经大略使它归属燕国；秦灭燕后，朝鲜隶属辽东外部边境。汉朝兴起后，因为那里遥远难以守卫，又修筑辽东旧塞，以浿水为界。汉武帝元封年间，平定朝鲜，设置真蕃、临屯、乐浪、玄菟四郡。汉代以后历代朝鲜都接受中国的封爵，定都平壤城。到了本朝，入朝进贡尤其谨慎恭敬，在各国中最为突出。九夷、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千夷，大都土生土长，喜欢饮酒歌舞；有的戴冠帽、穿锦衣，器物使用俎豆。这就是所谓中原失去礼法，反而到四夷中去寻求礼法的情形。如今已经无法考证，这正是孔子想要居住的地方。马韩属于韩族，分为三支，马韩最大，位于西部，有五十四国。其北面与乐浪接壤，南面与倭接壤。当地习俗懂得耕田养蚕，制作绵布；出产像梨一样大的栗子，还有一种长尾鸡，尾巴长五尺。各邑落杂居，没有城郭；建造土室，形状像坟墓，门向上开。不懂跪拜，也不区分长幼男女。不知道驾牛乘马，不看重金银锦罽，却珍视璎珠，用来缀在衣服上，有的用来装饰头发、垂挂耳边。剃去头发，露出发髻，穿布袍、草鞋。性情勇猛强悍，善于使用弓、盾、矛、楯。虽然有争斗攻战，却看重彼此屈服。民间信奉鬼神，常在五月聚集歌舞祭祀神灵；到十月农事结束时，也这样做。各国各邑分别设一人主持祭祀天神，称为天君。又设置另外的邑落，名叫苏涂，其含义似乎与西域的浮屠相近。晋太康年间，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当地特产。太熙元年，到东夷校尉何龛处进献贡物。咸宁三年，又来朝贡。第二年，又请求归附内属。辰韩在马韩东面，有十二国，北面与濊貊接壤。秦朝灭亡时，逃避徭役的人进入韩国，韩国划出东部边界让他们居住，修筑城栅；他们的语言类似秦人，有人称他们为秦韩。他们的王通常由马韩人担任，世代相承，辰韩不能自行立王，说明他们原本是流徙而来的人。当地适宜种植五谷，蚕桑丰盛，善于织缣布，能驾牛乘马。风俗很像马韩，兵器也与马韩相同。孩子刚出生，就用石头压他的头，使头变扁，所以辰韩人多是扁头。男女的相貌接近倭人，也有文身；喜欢武事，善于弹瑟，形状像筑。晋武帝太康年间，三次来朝贡。弁韩与辰韩杂居，也有城郭。衣服、居处与辰韩相同，语言和风俗相似。祭祀鬼神的方式有所不同，灶都设置在房屋西边。当地人身材都高大，头发漂亮，衣服洁净，但刑法严酷。其国靠近倭，所以有不少人文身。挹娄人在周代常进贡楛矢、石砮。后来即使秦、汉强盛，也不能使他们前来。其国在不咸山北面，距夫余东北一千里，濒临大海；南面与沃沮接壤，北面不知到达哪里。土地多山，出产五谷、牛、马、麻、布、赤玉，还盛产貂。他们没有君长，各邑落各有大人主持。当地气候极寒，居住在地穴中，以深为贵。大户人家的地穴相连，甚至有九层台阶。冬天用猪油涂身来御寒，夏天则裸体，只用一尺布遮住前后。当地人肮脏污秽，围绕厕所居住。坐下时伸腿张足，像簸箕一样，用脚夹肉来吃。得到冻肉，就坐在上面使它回温。没有盐，就烧木成灰，浇水取汁来食用。习俗都是编发。将要婚嫁时，男子把羽毛插在女子头上，然后送聘礼。妇女贞洁而女子放纵，尊重壮年而轻视老人。人死当天就葬在野外，制作小棺椁，在上面杀猪，把猪肉堆放在棺上作为死者的粮食。性情凶悍，父母死了也不哭，哭的人被认为不强壮。盗窃无论多少，一律处死。虽然住在野外，却彼此不侵犯。晋朝初年，他们到江左进献石砮。询问来这里的原因，他们回答：“我们观察牛马面向西南躺卧，已经三年了，知道那里有大国存在，所以前来。” 勿吉在高丽北面，另一种说法称为靺鞨。各邑落都有首领，彼此不能统一统辖。当地人勤劳强悍，常常轻视豆莫娄等国，各国也以他们为忧患。距洛阳五千里。肃慎氏是东夷中的强国。有熊、罴、豹、狼，但不伤害人。土地低洼潮湿，筑土如堤，凿穴居住，洞口向上开，用梯子出入。其国没有牛羊，有马和猪。车辆靠人步行推挽。土地出产粟、麦、穄，蔬菜有葵。盐生长在树上，把米嚼碎酿酒，饮用后也会醉。婚嫁时，妇女穿布裙，男子穿猪皮裘，头上插虎豹尾。习俗用尿液洗手洗脸。魏延兴年间，派乙力支入朝进献马五百匹。后来历代不断入贡。倭在东南大海之中，从汉代开始同中国交往。沿海航行，经过朝鲜，时而向南、时而向东，渡过三片海，经过七个国家，然后到达倭国。距乐浪郡、带方郡共一万二千里，在会稽东面，与儋耳相近，距辽东很远，距闽浙很近。最初同中国交往，确实是从辽东而来；到了六朝和宋朝，多从南方航路渡海入贡。土地适宜种植禾稻、麻，发展蚕桑；出产白珠、青玉，山中有丹土，冬夏都生长蔬菜；没有牛马、虎豹。兵器有矛、盾、弓、箭。男子在脸上刺青并文身，以花纹位于身体左右、大小不同来区分尊卑等级。女子披散头发，屈曲成髻；衣服像套头穿的被衣，并用丹朱涂饰身体。有城栅和屋舍，男女没有严格区别；吃饭用手，却使用笾豆。风俗都是赤脚，以蹲坐为敬意。性情嗜酒，多长寿，活到一百岁的人很多。国家中女子多，大人都有四五个妻子；女子不淫乱，也不嫉妒，盗窃和诉讼很少。犯法的人没收妻子儿女，罪重的灭其家族。宋文帝元嘉年间，加授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原有官职照旧。唐太宗贞观初年，派使者入朝。唐高宗永徽初年，进贡琥珀、玛瑙。本朝永乐年间，金州卫倭寇突然窃发，总兵刘江在望海埚设下伏兵，烧杀并消灭了这股倭寇，就是这件事。从此以后，倭寇便绝迹，不再成为祸患。

译濊也是朝鲜的土地，南面与辰韩接壤，北面与高句丽、沃沮接壤，东面直到大海，西面到达乐浪。汉武帝元朔年间，濊背叛朝鲜，率众到辽东内属。汉武帝把其地设置为苍海郡。当地人性情谨慎厚重，欲望很少，衣服都穿曲领；男子以银花作为装饰。习俗重视山川，各有分界，同姓不通婚。人病死后就丢弃旧宅，改建新居。种麻养蚕，观察拂晓的星象来预测，知道年成丰歉。常在十月祭天，称为舞天；又祭祀老虎，把它作为神。乐浪的檀弓出产于此地。魏正始年间，全邑投降，前往乐浪、带方二郡；朝见、服军役和缴纳赋调，都如同中原一样。女真世代居住在混同江、长白山、鸭绿水源头一带，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东北与五国相邻。他们的部族分为六部，其中黑水部就是今天所说的女真。因为捧起其水时水色显黑，所以把它称为混同江。风俗勇猛强悍，善于射箭，能模仿鹿鸣呼唤群鹿，然后射杀它们。吃生肉，饮糜酒，醉后有时杀人，连自己的父母也辨认不出。用桦树皮建屋。当地良马很多，常到中国进行贸易。有海东青，能捕捉天鹅。阿保机担心女真人成为祸患，把女真豪强数千家迁到辽阳以南，称为合苏馆。女真的种类不一，开原以南为熟女真，抹江以北、宁江以东为生女真，此外还有黄头女真。契丹本是东胡的一支，其祖先被匈奴击败，退保鲜卑山。北魏太武帝时，每年进贡名马，各部狄人都在和龙、密云之间进行贸易。唐太宗贞观初年，契丹率领部众归附，唐朝赐姓李。唐玄宗天宝年间，赐给丹书铁券，并把宗室女子嫁给契丹。后来出现大贺氏，分为八部。其部首领阿保机在唐庄宗时自称天皇王，以居住地的名称为姓，称为世里，译者把它译作耶律。契丹居住在上京，修建西楼；又在东面一千里修建东楼，在北面三百里修建北楼，在南面的木叶山修建南楼，往来于四座楼之间射猎。以幽州为燕京，国号为大辽。室韦有五部，北魏末年开始同中原交往。它在靺鞨北路，出自柳城界。其南面是契丹，北面称为室韦。南室韦在契丹北面三千里，土地低洼潮湿，山中草木茂盛，禽兽很多，蚊蚋也多。人们都居住在巢屋中以躲避蚊虫，乘牛车渡水，捆扎柴薪作为木筏，有时用皮革做船。马用草编的鞍垫，系绳作缰绳；把木头弯曲成屋架，上面盖籧篨，迁徙时就装载着走。用猪皮作席子，气候多寒冷，田地收成很少。没有羊，马少，猪牛多。婚嫁时，女婿偷走妇女，然后送牛马作为聘礼。妇女不再嫁，认为死去的妻子不能再共同居住。部落共同搭建大棚，人死后把尸体放在棚上，服丧三年。国中没有铁，靠向高丽取得。由南室韦向北走十一天到达北室韦，北室韦分为九个部落。地豆于在室韦西面一千多里，牛羊很多，出产名马，没有五谷，只吃肉和乳酪。北魏延兴三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到太和年间，贡使不断。库莫奚是鲜卑的另一支，被慕容皝击败后，逃到松漠之间。风俗非常不洁，善于射猎，喜欢抢掠。北魏道武帝亲自讨伐，抵达弱水以南，大败库莫奚，开通辽海，设置戍守于和龙，各夷人都震恐。后来逐渐强盛，分为五部。唐玄宗开元年间，奚首领入朝，唐朝把公主嫁给他。开元八年，其弟鲁苏即位；奚众归附突厥，鲁苏不能控制，逃奔榆关。赵含章讨伐并平定了他。第二年，酋长李诗率部落来投降，朝廷把他的土地设置为归义州，授其酋长为都督。唐宪宗元和年间，入朝，授归诚郡王，赐姓李氏。他暗中联合回鹘、室韦，侵犯西域。唐文宗太和年间，再次侵扰边境，卢龙节度使李载义击败了他。当地盛产黑羊和马，马善于奔跑，登山追逐野兽，上下山岭如飞。契丹阿保机强盛后，奚人苦于他的苛虐，奚王率别部向西迁到妫州，依靠北山射猎、采集麝香和人参，分为东奚、西奚。东奚在琵琶川。徒河段日陆眷出自辽西，曾被卖给渔阳乌桓人库辱，成为奴隶。各位大人聚会时，都拿着唾壶，只有库辱把唾液吐到日陆眷口中，日陆眷于是含着唾液咽下。库辱向西拜天说：“愿主人您的智慧和俸禄全都进入我的腹中。”后来渔阳发生饥荒，库辱让日陆眷率领部众到辽西寻找食物，日陆眷于是招集逃亡反叛者，逐渐强盛。日陆眷死后，他的侄子务勿尘拥有辽西之地，晋朝封他为辽西公，授予代理大单于的印绶。慕容氏是东胡的后裔，属于鲜卑的别部。魏朝初年，莫护跋率领各部居住在辽西；后来跟随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因有功被授为率义王，在棘城建立国家。北至孙，涉归，魏朝封他为鲜卑单于，迁居辽东。后来传到慕容皝，他雄武刚毅而且很有权略，自称燕王。定安国本是马韩的一支，被契丹击破后，其统帅聚集残余部众，保据西部边境，自称定安国。宋太平兴国年间，正逢女真人派使者入朝进贡，使者途经定安国，于是定安国托使者附上奏表说：“臣本是高丽旧有的疆土、渤海遗留下来的百姓，保有一方土地，经历了许多年，仰赖天地覆盖承载、宏大均衡的恩德，受到无边无际的恩泽。近年契丹强暴，攻破城寨，臣的祖先守节不降，和众人一起躲避到别处，直到今天；虽然是夷人之辞，仍按原意记录。” 驱度寐在室韦北面，居住在土窟中。当地人非常轻捷，一跳能跳三丈，能够站立着漂浮、躺卧着漂浮，浮行与在陆地上行走没有不同。鲜卑是东胡的一支，依靠鲜卑山居住，因而得名。他们的语言和风俗同乌桓相同，只有婚姻要先剃头，并在季春之月聚集到饶乐水边，然后配婚。野兽有野马、原羊、角端牛；用角制作弓，称为角端弓。有一种豽鼲，皮毛柔软，天下人都把它当作名贵皮裘。汉初被冒顿击败，远逃到辽东塞外，与乌桓接壤，没有同中国交往。到东汉建武年间，鲜卑与匈奴进入辽东，辽东太守祭彤击败他们。后来鲜卑中有个叫檀石槐的人，部落都畏惧服从他，于是推举他为大人。他在弹汗山、歠仇水建立庭帐，距离高柳三百多里，兵马非常强盛，多次成为汉朝的祸患。檀石槐死后，鲜卑势力逐渐衰微，被轲比能消灭。轲比能本是鲜卑中的小部族首领，因勇猛强健、执法果断，又不贪图财物，众人推举他为大人。他的部落靠近边塞。魏明帝青龙元年，魏幽州刺史王雄派勇士韩龙刺杀轲比能，另立他的弟弟素利；弥加、厥机也都成为大人，分别在辽西、右北平和渔阳塞外活动。后来轲比能的各个儿子争夺首领之位，部众离散，慕容、拓跋等部落大人逐渐强盛。

译乌桓本是东胡。汉初，匈奴灭掉乌桓国，残余部众依靠乌桓山，因而以山名为号。他们中勇猛强健、能裁决诉讼的人被推举为大人，没有世袭的职位。各邑落各有小帅，拥有几百户就可以自成一部。他们的习性是，发怒时杀死父亲和兄长，却不伤害母亲，因为母亲有同族可以报仇，而父兄没有相互报仇的关系。汉武帝元封年间，派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于是把乌桓迁到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五郡塞外，为汉朝侦察匈奴的动静。到汉灵帝初年，乌桓逐渐强盛。上谷有难楼，部众九千多落；辽西有丘力居，部众五千多落；他们都自称为王。辽东有苏仆延，部众一千多落，自称峭王；右北平有乌延，部众八百多落，自称汗鲁王。他们都勇猛强健而且多有计谋。汉献帝初平年间，丘力居死去，他的侄子蹋顿即位，有武略，总管三王。建安初年，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决，蹋顿派使者到袁绍处和亲，袁绍于是派兵帮助蹋顿攻打公孙瓒，击败了公孙瓒。袁绍假传诏令，赐给蹋顿单于印绶。建安年间，曹操亲自征讨乌桓，在柳城大败蹋顿，乌桓残余部落全部迁居中原，成为齐地百姓。夫余国在玄菟以北一千里，南面同高句骊相接，东面同挹娄相接，西面同鲜卑相接。北面有弱水，地域方圆二千里，原来是灭地。起初，北方夷族橐离国的国王出行时，他的侍女看见天上有一团气，大小像鸡蛋，降落到她怀中，于是怀孕，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东明。东明长大后善于射箭，国王忌惮他的勇猛，想杀掉他。东明逃走，向南到达掩虒水，用弓箭击打水面，鱼鳖都聚集浮在水上，东明乘着它们渡过河去，于是到了夫余，做了夫余的国王。当地适宜种植五谷，出产名马、赤玉、貂豽和像酸枣那么大的珍珠。用圆形栅栏作为城池，设有宫室、仓库和牢狱。官职用六畜命名，有马加、牛加、狗加。各个邑落都隶属于诸加，有军事行动时也祭祀上天，杀牛后根据牛蹄占卜吉凶。人们出行不分昼夜，喜欢歌唱吟咏。习俗是刑法严酷急峻，被杀者全家都没入官府。男女淫乱都处死，并把尸体丢在山上。兄长死后，弟弟可以娶嫂嫂；父母死后，使用椁而不用棺。杀人殉葬，多的有数以百计。国王下葬时使用玉匣。汉代常常预先把玉匣交给玄菟郡。永初年间，夫余王开始率领步兵、骑兵侵扰乐浪。永康年间，又侵扰玄菟。玄菟太守公孙域将其击败。东汉末年，公孙度在海东地区势力强盛，夫余王改而隶属辽东。晋太康六年，被慕容廆袭击击败。高句骊的先祖出自夫余王族。曾经得到河伯的女儿，把她关在室内，太阳照到她身上，她躲避日光，日影又追随着她。不久她生出一枚卵，大小像斗，把它放在温暖的地方，有一个男孩破卵而出。等他长大，给他取字朱蒙；他善于射箭，即使只用一支箭，也能射死许多野兽。夫余的大臣谋划杀害他，朱蒙于是逃走。途中遇到大水，想渡河却没有桥，追兵又很多。朱蒙说：“我是太阳之子、河伯的外孙。”追兵会合到了，怎么办？于是鱼鳖为他搭成桥，朱蒙得以渡过，鱼鳖随即散去。朱蒙到了卒本升骨城居住，号称高句骊。其地在辽东以东一千里，南面同朝鲜、濊貊相接，东面同沃沮相接，北面同夫余相接，地域方圆二千里。汉建武年间，汉朝灭掉朝鲜，把高句骊设置为县，使其隶属玄菟。东晋以后，其国王居住在平壤城；文帝派使者授予他上开府仪同三司的官号，承袭辽东公爵位，赐给一套服饰，其余事迹详见《长编》。新罗的先祖本是辰韩的一支，位于百济东南五百多里，东面濒临大海。百姓没有氏，只有名；饮食器具使用柳木杯，或使用铜瓦器。元旦互相庆贺，礼拜日月。男子穿短裤，妇女穿长襦；见到人时用手扶地表示恭敬。不施脂粉，大多把美发盘绕在头上，用珍珠和彩饰装点。男子剪发，戴黑色头巾。集市上都是妇女从事买卖。牲畜中没有羊，驴很少，马很多，不善于行走。唐武德四年，国王真平派遣使者入朝；三年后，被授予柱国，封为乐浪郡新罗王。唐高宗永徽元年，派儿子入朝，真德织锦写成颂文；此后屡次向中国进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豆莫娄国在勿吉以北一千里，旧日就是夫余。挹娄以东直到大海有二千多里。那里的人身材高大，性情刚强勇猛，不进行劫掠，却喜欢淫乱。服饰制度类似高丽，但帽子很大。总的说来，风俗同夫余相同。沃沮在高句骊以东，靠近大海居住。其地形东北部狭窄，西南部狭长。北面同挹娄、夫余相接，南面同濊貊相接。各个邑落都有长帅。其语言同句骊相同。老人们说：“国人曾经乘船捕鱼，遇到大风，漂流了几十天，到了一个岛上。岛上有人，但彼此语言不能相通。当地习俗常在七月把童女取来沉入海中。”后来又得到一艘破船，随着潮流漂到海岸边。船上有一个人，头顶中间又长着一张脸；他与人说话不能相通，不进食而死。这些地方都在沃沮以东的大海中。百济是马韩五十四国中的一个国家。起初因为有一百家渡过江来，所以称为百济。晋代时，曾大略占有辽西，后来晋朝平定了它的国家。东西四百里，南北九百里。南面连接新罗，北面抵御高丽，西面以大海为界。海中有三座岛，出产黄漆树，树干比棕树还大。六月采集树汁，涂在器物上，像黄金一样。自晋代起接受蕃国爵位，宋、齐两朝都派使者来朝贡，并授予官职。武后时期被新罗、渤海、靺鞨分割，百济于是灭亡。渤海原本是粟末靺鞨中归附高丽的一部，国王姓大。南北两面都是新罗，东面直到大海，西面起初设置为渤海郡。唐宝应初年成为渤海国，拥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距离长安八千里。后唐时期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后周显德年间，渤海的乌思罗等人归顺教化，后来又隔绝不通。宋太平兴国年间，国中的酋帅大鸾河率部族前来投降，宋朝任命鸾河为渤海都指挥使，赐给乌舍城、浮渝城和渤海琰府。虾夷是海岛中的小国。那里的人胡须长达四尺，尤其擅长弓箭；让人把箭插在头发中，也没有射不中的。唐显庆四年，随倭国使者入朝进贡。白霫、奚原本号称库莫奚，是东胡宇文部的另一支，被匈奴击败后，逃居在松模以东。《魏书》说：达奚、薄奚、统奚、吐奚四姓，都是他们的部族。唐朝末年居住在阴凉水一带，在幽州西南。后来契丹强盛，奚全族归属于霫，分为东西两部奚。

译建州东面濒临松花江，风土大体类似开原。江上有一条河叫稳秃，深山中盛产松木。本朝征讨奴儿干时，在这里造船，顺流到达大海；向西装载赏赐物资，沿江漂流而下，直达那里。有诏令兀者卫都指挥琐胜哥督守此地。生女直居住在温脑江上，从海西向下，直到黑龙江，称为生女直，受野人管辖。他们从事耕种，语言、居住方式同建州相似。每逢聚会，每人拿着一鱼胞烧酒，俗名叫阿刺吉。席地而坐，歌唱饮酒直到一天结束。稍有怨怒暴戾，便张弓互相射击。江口有一块石头，名叫木化石，坚硬锋利，可以用来锉磨箭镞，当地人把它视为珍宝。可木以下直到松江一带全是榛莽，人们没有固定住处，只随着水草迁徙。用桦树皮做屋子，行走时就驮载物品，停住时就张设架子；从事耕种，养马并打猎；剖开独木制成船，用兽皮和兽毛做交易货物，以貂鼠作为贡品。从阿速江到散鲁温以西一带，他们的耕作、射猎、饮食和居住方式类似可木。出入乘坐五板船，船头安置分叉的木杈，形状像鹿角；在两舷划桨，船在江中行驶很快，这种船叫广窟鲁。乞列迷有四个种类，性情奸诈贪婪，住在草屋中，以捕鱼为食。不梳头、不洗澡，穿直筒衣；天气热时用鱼皮，寒冷时用狗皮，腥臭污秽得无法接近，用尿液洗浴。父子之间不亲近，夫妻之间没有区别。父母生病，就在远处搭建草庵让他们居住，等他们自行死亡。他们不认识五谷和六畜，只有狗很多，常牵着狗拉扒犁。男子耳垂挂珠，脖子戴铁圈，以此显示有无和贫富。婚姻中如果娶了某人的姐姐，那么姐姐以下的女子也都随之成为妾。男女老死后，剖开腹部焚烧，把灰和骨头夹在木桩中。溺死者用鱼叉叉住尸体，裹上海豹皮埋葬，说是“变成海豹了”。被熊虎伤死的人，就把尸体裸体仰卧，摆出熊虎的姿势，让人射中后连箭一起埋葬，说是“变成熊虎了”。物产有海青、皂雕、白兔、黑兔、黑狐、貂鼠，如今都已作为贡品进献。乞黑迷距离奴儿干三千多里，性情刚强而贪婪，脸上刺字，梳椎形发髻，帽子上缀有红色缨穗，以海贝装饰；用金、银、锡制的圈作为颈饰。胸前覆盖细甲，身穿彩帛衣服，下垂皮条，长到脚部，坠着金、锡牌，中间夹杂磁石，行走时琅琅作响，称为鸦儿马吉。使用强弓长箭，以射猎山中动物为食，不经营产业。暑天住在野外，寒天住在屋内。妇女装饰帽子，垂挂珠络，衣服上缀有铜铃。死者的棺材悬挂在树上。北山野人是乞列迷的另一支，养鹿并骑鹿出入。水产有海驴、海豹、海猪、海牛；还有海狗皮、殳角、鲂须，把这些当作奇异物产。过去曾入贡，如今不再往来。野人居住在北海以南、大江以西，住在平顶土屋中，四面没有门，只有孔穴，用木头和皮革覆盖。平时从屋东面的梯子上下，死后则从西面的梯子上下。偶然失足外出就要受到重罚，睡觉时铺草席，像狗猪一样，和乞列迷为邻。苦兀在奴儿干海以东。身上多毛，头戴熊皮，身穿花布，拿着木制弓箭，箭长一尺多，在箭镞上涂毒，射中后一定死亡。器械坚硬锋利。父母死后，剖去肠胃，把尸体晒干，出入时背着它。饮食时一定祭祀，居住时不敢面对尸体，过了三年才将它丢弃。吉里迷邻近苦几地，男子少而女子多。女子一出生就先为男方确定婚约，不论年龄大小，先用狗作为聘定；到了十岁就结婚，有的甚至拥有十个妻子。中国人到那里与他们交往时，他们就把美貌的妻子送给中国人；中国人离开时，再把妻子归还给他们。妇女将要生产时，要让她到三五里外的草棚中，产后一月才回来。乌洛候，后魏时期同它有交往。在地豆于以北。当地土地低洼潮湿，多雾。挖地建造居室，猪很多。有谷物和麦子，没有大君长。习俗是把头发用绳束起，衣服用珠饰装点。没有盗贼，喜欢打猎。乐器有胡空、侯木槽和蒙皮的九弦琴。西北方有貌水，向东流，与难水汇合，向东流入大海。向西北走二十天可到巳尼大水，这就是所谓的北海。○外夷卫所

译福余卫、朵颜卫、泰宁卫。塔山卫、建州卫、建州左卫。兀者卫、兀者左卫、兀者右卫。兀者前卫、兀者后卫、兀也右卫。亦麻河卫、亦马刺卫、失里绵卫。亦儿吉里卫、虎儿文卫、撒刺儿卫。使方河卫、古贲河卫、卜颜卫。卜鲁丹河卫、双城卫、古木山卫。佛儿秃河卫、海河卫、温河卫。苏温河卫、吉河卫、卜刺罕卫。毛怜卫、把河卫、肥河卫。古城卫、脱水河卫、没脱伦卫。塔鲁木卫、阿速江卫、赤不罕卫。屯河卫、安河卫、野木河卫。哥吉河卫、钦真河卫、速平江卫。木鲁罕山卫、嘉河卫、散力卫。朵儿必河卫、甫门河卫、甫里河卫。朵儿玉河卫、甫门卫、甫儿河卫。喜乐温河卫、哈兰城卫、麦兰河卫。讷速吉河卫、纳怜河卫、木东河卫。土鲁亭山卫、马英山卫、法因河卫。亦速里河卫、考郎兀卫、阿刺山卫。古鲁浑山卫、撒秃河卫、忽阑山卫。赤里察河卫、随满河卫、阿木河卫。野儿定河卫、好屯河卫、木阳河卫。牙鲁卫、可令河卫、兀列河卫。呕罕河卫、阿里河卫、列门河卫。忽里吉山卫、秃都河卫、实山卫。察剌秃山卫、兀应河卫、莫温河卫。喜剌乌卫、密陈卫、脱伦卫。亦罕河卫、木兴河卫、木兴卫。乞忽卫、友帖卫、刺鲁卫。木忽剌河卫、亦实卫、童宽山卫。兀鲁罕河卫、塔罕山卫、古里河卫。者帖列山卫、木兰河卫、亦文山卫。兀里奚山卫、秃河卫、兰河卫。希滩河卫、阿真河卫、乞塔河卫。阿者迷河卫、克默河卫、撒叉河卫。阿真同真卫、葛林卫、把城卫。札肥河卫、忽石门卫、札岭卫。木里吉卫、木速河卫、忽儿海卫。伏里其卫、乞勒尼卫、莫温可卫。朵林山卫、朵州山卫、奴儿干卫。阿伦卫、塔麻速卫、失里木卫。撒只刺河卫、失里兀卫、依木河卫。卜鲁兀卫、爱和卫、阿答赤卫。禾屯吉卫、薛列河卫、细木河卫。阿资河卫、葛称河卫、佛朵秃河卫。札童卫、阿吉河卫、密剌秃山卫。剌儿卫、兀的河卫、木答里山卫。喜辰卫、督罕河卫、阿鲁必河卫。者林山卫、亦文卫、阿者卫。没沦河卫、秃屯河卫、弗秃都河卫。者屯卫、阿真河卫、把忽儿卫。写猪洛卫、答里山卫、答马速卫。者剌秃卫、波罗河卫、者亦河卫。阿塔赤卫、也速脱卫、察札秃河卫。弗提卫、木忽剌卫、可河卫。老合河卫、出万河卫、屯河卫。斡朵里卫、福三卫、失儿秃赤卫。哈儿分卫、亦屯卫、卜忽秃河卫。忽鲁爱卫、斡朵伦卫、亦马忽山卫。也鲁河卫、扎真卫、吉滩卫。只儿蛮卫、亦东河卫、速塔儿河卫。亦迷河卫、者到帖卫、卜鲁秃河卫。兀剌忽卫、禾屯吉卫、镇真河卫。亦里河卫、忽脱河卫、建州右卫。寄住毛怜卫、斡兰河卫、可木卫。忽失卫、渚冬河卫、忽鲁山卫。撒剌卫、忽失木卫、古鲁河卫。弗力秃河卫、木秃鲁河卫、乞列厄卫。朵儿玉卫、谷鲁卫、兀剌卫。忽思木卫、也孙伦卫、忽鲁木卫。者卜登卫、撒竹篮卫、老里卫。弗山卫、满泾卫、木里今卫。野剌脱卫、竹里河卫、塔木卫。兀力门卫、右帖卫、可木河卫。兀思哈里卫、古鲁山卫、哈儿蛮卫。哈里分卫、阿里河卫、塔哈山卫。塔亭卫、和卜罗卫、益实左卫。塔山前卫、弗纳河卫、木束河卫。童山宽卫、亦帖列山卫、亦实卫。弗思木卫、阿的纳河卫、双古卫。忽里奚山卫、兀牙山卫、撒儿忽卫。木里吉河卫、以哈阿哈卫、失郎山卫。脱河卫、纳木卫、弗力卫。塔山舟卫、兀里河卫、撒里河卫。脱伦兀卫、只不得卫、顺民卫。哈里山卫、和屯河卫、脱里卫。塔儿河卫、也速伦卫、忽剌罕山卫。兀也卫、木答里卫、木答山卫。弗朵脱河卫、替里卫、忽里罕山卫。过河卫、失列木卫、成讨温卫。木孙卫、秃纳河卫、者河卫。木河卫、亦赤纳卫、兀者纳河卫。撒儿河卫、剌里河卫、古鲁卫。兀鲁河卫、也木河卫、兀里卫。失里卫、玄城卫、兀实卫。亦里察卫、阿古卫、亦屯河卫。和屯卫、出万山卫、兀失卫。失儿秃赤卫、剌儿河卫、忽剌罕山卫。兀同河卫、斡兰河卫、镇真河卫。巴忽鲁卫、亦麻忽山卫、亦里克卫。弗朵兀鲁卫、忽鲁山卫、亦里河卫。兀者吾卫、黑里河卫、兀鲁爱卫。撒林卫、弗郎罕山卫、克城家卫。纳剌吉卫、忽失河卫、者剌秃卫。速温河卫、哈剌察卫、兀答里山卫。木兴河卫、河卜罗卫、岁班卫。兀剌卫、竹墩卫、竹屯卫。兀剌河卫、兀山卫、失山卫。朵州山卫、阮里可卫、弗河卫。文东河卫、者亦河卫、哈里卫。失里山卫、阿儿温河卫、兀的千户所。设有敷答河、兀者托温、兀者揆野人三处千户所。另有兀者屯河、兀者已河、兀秃三处千户所。兀者稳勉赤千户所、可里踢千户所、兀的罕河千户所。五音千户所、兀者撒也木千户所、五年千户所。哈鲁千户所、真河千户所、古贲千户所。锁郎哈千户所、得的河千户所、屯河千户所。奥江河千户所、古鲁河千户所、哈鲁门山千户所。阿鲁木千户所。

译奴儿干都司原名远三万户府，前代情况无从考察。元代设置为东征元帅府，明朝初年多次派人招抚晓谕。永乐九年春，又派宦官率领官军，乘巨船到达那里；对前来归附的人授予爵位并赏赐财物。设置奴儿干都司，任命都指挥三人：康旺、佟答剌哈、王肇州，以镇守安抚当地。此后隔年相沿成例，都司领兵，常常在赴朝贡时往返护送，逐渐成为惯例。开原向东的陆路，通往朝鲜后门。坊州城、奚官、纳丹府城。费儿忽、弗出、南京。随州县、海洋、秃鲁。散三【通往朝鲜后门】。纳丹府向东北的陆路。那木剌站、善出、阿速纳合。潭州，是古州【北面连接斡朵里】，旧属开原。毛怜【在旧开原以南】。闻【“闻”：开】。原向西的陆路。庆云站、熊山站、洪州站。懿州。开原向北的陆路。贾道站、汉州站、归仁县。韩州、信州城、斡木城。海西宾州站、龙安站、弗颜站。海西向西的陆路。肇州、龙头山、哈剌场。洮儿河、台州、尚山。札里麻、寒寒寨、哈塔山。兀良河。海西向东的水陆城站。底失卜站、阿木河站、海胡站。尚京城【金人旧居之地】、札剌奴城、鲁路吉站。伏答迷城站、海留站、扎不剌站。哈三城、哈思罕站、伯颜迷站、能站。兀剌忽站、克脱亨站、斡朵里站。一半山站、托温城、满赤奚站。阿陵站、柱邦站、弗思木城。古佛陵站、奥里迷站、弗踢奚城。弗能都鲁兀站、考郎古城、可木站。乞列迷城、乞勒伊城、莽吉塔城。狗站【因水名而称狗站。夏月乘船，船小，只能装载少量人货；冬月乘爬犁，乘坐二三人，在冰上行驶，以狗驾车牵引，速度快如马】。药乞站、奴合温站、乞里吉站。哈剌丁站、伐兴站、古伐替站。野马儿站、哈儿分站、莫鲁孙站。马勒亨古站、撒鲁温站、伏答林站。忽林站、虎把希站、五速站。哈剌马古站、卜勒克站、播儿宾站。沼阴站、弗朵河站、别儿真站。奴儿干【设有都司】、黑勒里站、满泾站。○外夷进贡。乞列迷的贡物。海青、大鹰、皂鵰。白兔、黑狐、貂鼠。呵胶、黑兔。北山野人的贡物。海豹皮、海骡皮、海獭皮。殳角【就是海象牙】、鲂须、好剌【就是各种鹿】。福余、泰宁等达达卫所的贡物。马失剌孙【就是土豹】、貂鼠皮。金钱豹皮。建州兀者等女直野人卫所的贡物，与达达卫所相同。辽东的地势，西面连接朵颜等卫，北面逼近女直各部，东面邻接朝鲜等国，山地阻隔、海滨环绕，形势十分重要。其中夷人的种类不止一种，环绕居住、杂处在一起的，有建州、毛怜、海西三类；从汤站到开原，都是他们居住的地方。这些人都有房屋，定居生活，其中势力最强的是建州。自宁前到喜峯，靠近宣府的，称为朵颜；从锦义经过广宁直到辽河的，有泰宁；从黄泥洼越过沈阳、铁岭直到开原的，有福余；这些部落都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住处，部落多达数千，其中势力最强的是朵颜。又有靠近松花江的，称为山寨夷；靠近黑龙江的，称为江夷。这些人也有房屋、定居之处，而江夷又是其中势力最强的。然而夷人的种类固然不一，性情也大不相同。偶尔有喜欢偷盗的，虽然有时出入抢掠、没有定规，但不过是小有偷窃罢了，不能同西北那些猖獗的部族相比。何况如今沿边防守，有营堡、墩台的设置，有巡逻侦察、设伏防备的措施，有将领总掌其权，有副总兵、参将分担其职责；调动出征的有游兵，分区防守的有备御，严密防守的办法，也可以说周全完备了。又有马市实行羁縻，并与他们通商；他们入贡时加以抚慰驾驭，并给予赏赐；又对他们施以恩惠、用义理安抚、以信义结交、以威势使其畏惧。即使有人放纵逞强，也能因此加以制约，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了。虽然如此，虏人固然不会造成大的祸患，但掌管军务的人如果把这些情况视为常态，因而产生懈怠之心；又因沿袭旧例而不预先防备，那么又怎能保证没有其他忧患呢？所以应当知道，地方上最需要防备的，如锦义的达夷；宁前一带夷虏中最需要防备的，如建州、江夷之类，都要在这些地方严加防守，才大概不会失去处理缓急轻重的适宜尺度。因此我又认为，主持这些事务，关键在于任用得当的人。《辽东志》第九卷。●后序。重修《辽东志》后序。《辽东志》序。《辽东志》后序。读《辽志》叙。《辽志》跋语。日本翻刻《辽东志》序。○重修《辽东志》后序。

译辽东旧志因战乱而毁坏。永乐初年，在这里任职的官员于是纂修图籍，才有了这部书。当时地方刚刚安定，学校刚开始创建，全书已经没有完整保存下来的，所得材料都是从残编断简以及年高有德者的传闻见闻中搜集来的，所以虽然大纲已经列出，但各项细目尚未展开；事迹虽有记载，采录却不完备。加上书版长久磨损毁坏，读者对此深感困扰。成化丁未年秋天，我奉命出任巡按，来到这个地方，恰逢分守辽阳副总兵韩公斌想要把书补辑完整，便特意命有关官署以礼聘请博学文士，广泛采集史传材料，确立义类，制定凡例，在旧志基础上增补新内容，订正讹误，补足缺漏。凡是有关治理之道的，全都收录，使一方的山川形势、人物名宦以及古今事迹，不出家门便可以知晓。像韩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知道当务之急，对风俗教化的帮助实在很大。到了第二年戊申年秋天，书编成了，韩公又捐出俸禄，召集工匠刻板刊印，以便流传。已经请内翰董先生尚矩撰写前后序文，又嘱托我为它写后序。我认为，人事与气运彼此流通；气运兴盛，事情便因之兴起；气运衰微，事情便因之废弛。然而其中兴废的原因，还是有一定规律的。恭敬地想，我朝高皇帝在丁未年诞生并承受天命，而正朔颁行于戊申年。今皇上继承帝位，也是在丁未年改元，又与戊申年相同。以一百二十年来看，圣祖神孙承继帝位、爱惜天命、改换年号，大都相互符合，难道是偶然的吗？实在是由于上天眷顾保佑，使国家福祚世代相传而不衰。因此，这部书也在丁未年开始编纂，在戊申年完成，难道不是与气运兴盛、事情因之兴起有关吗？何况辽东只是东北一隅的孤悬之地，绵延一千五百里；山川清美和淑的气象，蜿蜒盘旋、雄厚广大，聚集灵秀、孕育英才，因此奇伟卓异的人才多出生在这里。一百多年来，辅佐朝廷、镇守边疆、挫败敌军、抵御侵侮、开拓疆域的人，前后相继，难道会是没有缘由而自然如此吗？古语说：“地灵则人杰。”《诗经》说：“周王长寿，哪里不能造就人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按次序说明这部书编纂成书的缘由，附在篇末，用来记载年月。时在弘治纪元八月中秋日。赐进士第、文林郎、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新河陈宽撰写。○《辽东志》序。郡国编纂志书，历史已经很久了。上古《九丘》开其端，《禹贡》承其始，到了周代的《职方》，体制仍不完备。直到汉代《地理志》，记载才开始详尽；唐代编纂《十道图》，宋代编成《九域志》，记载就更加周密了。我大明抚有天下，郡县地域广大，人口繁多，山川形胜以及制度沿革的缘由，各处都有书籍可以考察。唯独辽东是最东面的边境，元朝末年长期成为战场，图籍几乎没有保存下来的。永乐年间，朝廷诏令天下郡县都编成图志进呈；当时又派使者来到辽东，编纂记述历任守臣的事迹，于是开始聘请博雅儒士，询问年长者，根据他们的见闻，考察有关事迹，互相参照、广泛搜集，才得以编成。书首既附有地图，摹绘山川地理的形胜，又分别按事类编排，详细记载制度沿革的实际情况。人物和文章中凡是有关政教的，即使细微也不遗漏；贡赋、学校、军卫、城堡等切合制度的事项，没有一项不完备。借此昭示我国家舆图的广大、教化气运的昌盛，实在是千百年来未曾听闻的盛事。壮盛啊！本书已经【以下原文缺失】○《辽东志》后序。《辽东志》为什么要记载辽东呢？辽东，是《禹贡》所说幽州、冀州以北的旧地，也是唐、宋以来辽、金所居之地。我大明的《一统志》《山东通志》已经把辽东附载其中，又为什么还要专门记载呢？因为要把它记载得更加详细。自古以来各国都有史官，掌管记录时事、考察山川、记述人物、记录兴废；天文由此彰明，地理由此清楚，人伦道理由此保存，王政也就完备了。因此，观风氏之所以受到重视，太史氏所凭借来采录的，也正在于此。辽东是边疆重地，是国家左方的辅翼。朝鲜国以及毛怜、建州、朵颜等夷人入贡所经过的地方，以广宁、辽阳为总镇；开原、宁远、叆阳、金复、海盖等卫，则分别镇守各地。文官提挈纲领，武官治理各项事务，这是职守的准则，也是镇守者所掌管的事务。自在、安乐，是以柔和方式招来安抚的意思。这里山海阻隔，外夷环绕，拱卫中原，兵甲戎马多达百万，是诸藩中最重要的地方。近来边境的愚昧士卒不服从长官，圣明天子担心玉石俱焚，于是施展神武，消灭他们的首领；又选派朝廷中才望素著、老成而有谋国之才的臣子前往。当时巡抚都御史钧阳任公、巡按侍御开郡史君同心协力，使地方安定，劳苦的百姓都一致希望得到治理，沙漠一带不再有烽火。在文教事务之外，他们又怜悯志书长期缺失，急于编纂修订，以志书必定完成为期限。镇守王君总戎、马君也共同谋划，于是请客居此地的初亭程君等人编纂，初稿完成后，诸位编修者离开，又委托寺院及守巡等各处僚属重新增补订正。我起初奉命出使朝鲜，回来时志书已经完成，恰好有人嘱托我作序，我哪里能推辞？况且东皇颁下诏书，朝鲜云冈，以及我开始使辽东有志书，都是任公、史君首先倡导的，所以不敢再三推辞。因此，读《疆理志》，可以考察建置和地形胜势；读《文献志》，可以征考人物和文艺；读《兵食志》，可以考察军队、粮食和财货；读《外志》，可以彰显各夷贡道以及天下一统的盛况；读《杂志》，可以考察常态与变故、正与邪、灾害与祥瑞。它的文章浓郁而典雅，记事全面而核实，义理深刻而直截，不浮华也不鄙俗，确实可靠，可以传述，也可以作为借鉴。文采斐然，具有古代史书的风范，确实是一方的史书，也是万代的典范。然而如果不是任公、史君在上面倡导兴办，又没有诸位编纂者在其间效力，怎么能够完成呢？唉！正当边疆事务繁多、这里是用武之地的时候，修撰文献以启迪先人、昭示后世，其中大概包含着尊重德业、整饬纲纪的意义。编志是有所作为、通达治理根本的事情，并不只是琐碎地处理末节事务。辽东负责抚慰、巡按的诸位君子，真是贤能啊！真是贤能啊！赐进士第、征仕郎、户科给事中、武进龙津吴希孟撰写。○读《辽志》叙。

译叙说：我大明迎受天命、抚有天下，统一华夏与蛮夷；虽然各地都接受教化和治理，归属于皇极，但辨别方位、陈述道路制度，各地的规制仍然处处不同。士人不出门户，也能知道四方；熟悉国家体制，正是依靠志书。然而只有亲自走过、到过之后，认识才真正确切，经历之后才会熟悉。过去司马子长向南登上庐山，观看大禹疏导九河，接着到会稽大湟，登上姑苏，眺望五湖；向东窥视洛水入河处、大邳山、逆河，行经淮水、泗水、济水、漯水、洛水水道；向西远望蜀地的岷山和离堆；向北从龙门走到朔方，然后回来完成《史记》。后来的作者，很少有人能够像他那样亲自考察。我的见识浅陋而有幸逢此时代，承蒙圣明，得以通行朝廷户籍之地；经过吴、楚，渡过江淮，奔走齐、鲁，抵达京师。不久又以天子行人的身份出使韩、赵，周游泽、潞、代、朔之间，越过雁门，向北进入云中，考察风俗、核验制度，凭吊古迹、眺望幽景。我私下认为，考察一都便可以了解一野，考察一国便可以了解天下；其余地方虽不能全部亲见，也可以类推。今年奉天子命令，向下经过蓟门，沿着榆关，放舟到山海关一带，与先前经过的各个辅郡不同。于是向东进入辽东，登上医闾山的山峰，俯视锺秀之城，渡过三河汇合之处，观览千山的胜景，寻访箕子的遗迹，凭吊唐太宗的遗踪，考察三韩、五国遗留下来的功业，以及王纲、官制、士人、里俗，没有不加以探究的；与先前经过的云中相比，又完全不同。看来确实只有亲自走过、到过之后，才能周遍知晓、彻底明察天下。辽东旧有志书，但义例不精，记述撰作冗长简略失当。中丞西溪任公、柱史驼村史君，因群贤汇集编次而加以编辑厘定，成就了今天这部志书。我取来阅读，看到它考核准确，条理清楚而完备，事物虽各有差别却能统贯，分类有序而抓住要领；对于我亲眼所见、亲自认识的情况，没有丝毫差错。我虽因亲自走过而有所了解，却没有司马子长那样撰写史书的才能，幸而还能对这部志书作出准确评定。因此借此告诉四方，也说明这部志书的精妙；将来用它筹划军事、依据地形部署兵力，必定会有所凭借。赐同进士出身、征仕郎、工科左给事中、闽人薛廷宠于襄平行署撰写。○《辽志》跋语。辽阳旧有志书，为什么还要修订？回答说：因为它已经衰敝，也因为内容有僭越而散乱。书既衰敝却不加整理，就会废弃；内容僭越却不订正，散乱却没有统摄，就会成为赘余。那么为什么要等到今天呢？回答说：早年都御史婺源潘公首先倡议修志；东岩徐公、北郭刘公、初亭程公，迎合潘公的雅意并将其扩充完成。这部书长期秘密保存，如今才得以刊出。中丞西溪任公考核并振兴此事，率领同僚加以订正裁定。考察前人的意旨后，萃轩薛君加以概括并润色；阅读《辽志》中的文章，便可以得到验证。考核翔实可信，体例严谨而辨析清楚，内容广博而抓住要领，确实达到这样的程度。体例文辞娴雅，又得到内翰龚云冈在卷首撰写引序、黄门吴龙津在后面加以阐释精订。唉！各种优点都具备，三方面的长处也汇聚在一起，终于完成了这部志书，哪里可以轻易看待呢？所以张平子的《西京赋》用了三十年才写成，难道不是因此更加可信可贵吗？如今这部志书经过多年、由数人之手修成，最后由萃轩完成，所经历的艰难曲折，似乎加倍于前。它记载事实、昭示后世，补备小史的遗缺，并为国家彰显盛德，其功劳实在超过旧志。我才学浅陋却滥居按察事务之职，亲眼看见它完成；何况还参与到最后，怎么能不历数这些年月而详细记述呢？后来的阅读者，受到感发，也将从我的这些话中得到凭证。嘉靖丁酉年十二月初一日，赐同进士出身、文林郎、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古澶史褒善谨慎作跋。分校生员：毕鹤、鲁宗儒、宜宽。朱贡、李逊、邵文爵。舒镒、赵继儒、李永兹。曹福、张文羽、屈守贞。戢儒、王澜、傅良弼。孙荆玉、余尚贡、刘百之。督促誊录的指挥佟学，乡试武举毛旺。督促刊刻书版的千户邹杰。《辽东志》。○日本翻刻《辽东志》序。《辽东志》是明代任洛等人重修的，对于考察征讨辽东的事实，大概是不可缺少的书。然而几乎没有流传本，我家有幸收藏了一部，于是翻刻出来，公之于世。如今政治教化清明，影响已经施及满洲；考察这里的山川形势，了解人物事迹、风俗物产以及古今沿革，不能说不是急务。这部书记载详尽而考核严密，典雅而简要，体例恰当，统摄贯通、条理井然，很有助于查考核验。现已印刷完成，谨在卷首写下这段话。大正元年十月，侯爵前田利为识。凡例。凡例。一、辽东是清朝先祖发迹之地，如今中日两国的史家都颇为关注。然而，世上很少有专门记载这件事的书，这就是重刻本书的原因。一、一本书的原本往往有错误，但没有其他版本可以校勘；如今依据《二十一史》《全辽志》等反复考订校正，其中无法校正的地方，暂且仍依原样。一、原本是明代撰写的，凡是涉及明帝的地方，按惯例都缺字避讳；如今全部改正。又，第一卷第五十七张缺失，因没有其他版本可以补足，现据《全辽志》补入。只是两部志书的门类编排不同，详细核对前后文，才得以补成如此。一、原本过去由大路道三收藏，后来归入吾松云公的尊经阁。大路道三名玄鉴，官阶为从五位下，任典药助。庆元年间，他以良医著称，云爰记下了这本书的由来。一、君山的稻叶君对辽东之事颇为精通，请他撰写本书的解题，附在书后。校订者识语。●《辽东志》解题

译日本稻叶嵓吉撰写的《辽东志》，是明代的辽东地方志。全书共九卷，附图一卷。最初于正统八年【公历一千四百四十三年】编纂。根据这一年辽东都指挥佥事毕恭所撰的序文，本书的资料大概是在永乐年间先行采访搜集的；正本进呈以后，毕恭又想取回稿本刊行，但事情没有办成。直到弘治元年【公历一千四百八十八年】才开始刊行，这时距离《大明一统志》刊行已经六年。这次刊本或许对毕恭的原稿略有修改，但大体仍依据旧稿，并命名为《辽东志》。主持此事的是巡按御史陈宽和辽阳副总兵韩斌。嘉靖八年【公历一千五百二十九年】又着手修改，到嘉靖十六年完成，这就是第二次刊本，也就是本书。嘉靖四十四年【公历一千五百六十五年】刊行的《全辽志》共六卷，大体以本书【按，即第二次刊本】为底本，并增补嘉靖十六年以后的事迹；虽然书名不同，实际上就是《辽东志》的第三次刊本。仔细检查本书采用的材料，可以看出它很少征引历代史书和地方志。《周礼》《史记》姑且不论，考证辽东旧事的金元时代著作，如《辽东行部志》《元一统志》《鸭绿江行部志》等，本来多得难以一一列举，但本书所采录的内容与这些书都几乎没有关系。第一卷《山川篇》虽然记有与《元一统志》相同的文字，大概也是从《大明一统志》转录而来。对照本书卷首列出的引用书目，其中只有《大明一统志》，没有《元一统志》，可知这种判断并非虚妄。明代辽东都司的案牍、图籍原本都很完备，大事小事全都经过注录，所以编纂本书只采用明代资料而已，当然不必取材于前代。也正因为如此，它的记载才如此详细，并不值得奇怪。只是，本书记载域外之事也同样详细，这又是为什么呢？毕恭说：‘辽东是东北方的雄藩，实为国家的重要镇守之地。自永乐年间起，皇上派遣使者来晓谕本司，命令编纂修订图志，于是我们恭敬承受皇命，谨慎搜集资料进呈。只要稿本还保存着，这部书便是本朝的盛大典章，是藩屏地区的伟大功绩，难道可以秘密收藏而不公布吗？’ 从这段话来看，难道不是说明主持此事的人承受朝廷兴王的时运，把采访所得辑录成这部书的明证吗？根据我的考察，本书最初进呈的稿本，大概是为了编纂《大明一统志》而准备的。可惜《一统志》采录得过于简略，竟遗漏了本书的大半内容，没有记载下来。自正统纪元【公历一千四百三十六年】以后，直到本书编成以前，明朝在辽东用兵，失误最多。兀良哈是辽东北部的蒙古族，又称三卫。他们逐渐在潢水以南饮马，大概也是在正统初年。当时泰宁的首领又同也先可汗联姻，于是辽东的东西部直接面对强敌。女直和野人也在东部边境不断侵扰。本书恰好成书于边境祸乱纷扰之时，这是读者应当留意的地方。我认为，毕恭撰写这篇志书，并不只是歌颂国家一统的盛况，而是想让治理辽东、守卫疆土的官吏了解辽东的实际情况，以便在吏治和边防方面有所借鉴。毕恭是前屯卫人，《全辽志》记载他的简略传记如下：毕恭，字以谦，籍贯为前屯卫，他的祖先是山东济宁人。巡抚王公推荐毕恭具有文武才干，他由百户被举荐升任流官佥事。他上呈边防方略，开设迤西边堡、修筑墙壕，增加设置烽堠，军威大振，虏人畏惧服从。后来晋升署理都指挥，奉敕守备宁前地方。在任五年，边境安宁。没多久又被推举掌管都司事务，他抚恤士卒，革除奸弊，扩大屯田，兴办学校，平息诉讼、审理案件，直到今天人们仍称赞他。他著有《辽城吟稿》。后来因病去世，皇上派遣官员前往谕告祭祀。翰林学士卢陵陈循为他撰写了神道碑。由此可知，毕恭大概终身经营辽东，自认为负有统辖全辽的责任。

译《志·边防篇》说：‘国初毕恭镇守辽东，开始踏勘山河形势，于是编扎木栅作为围墙，过了很久才改用版筑法修筑；墩台、城堡也逐渐增设。’ 这里所说的，就是毕恭传记中所称开设迤西边堡、墙壕和烽堠的事情【毕恭修筑边墙一事，《柳边纪略》也有记载】。边堡、墙壕也是长城的一种形式，它们的设置和废弃，关系到辽东的存亡。毕恭始终经营辽东，以镇守一方，功绩也很伟大。《明史稿》和《明史》都没有为毕恭立传，所以在此详细列举。至于《东国舆地胜览》所引的《辽东志》，是否是本书的第一次刊本，仍然是一个疑问。《胜览》这部书编次于朝鲜成宗王十三年【成化十八年】；当时是否已经付梓刊行，实在无法详知。后来它又经过修改，曾在成宗王二十三年【弘治二年】刊行，而本书第二次刊本晚于《胜览》刊行之年，大约四十八年。因此，《胜览》所引的《辽东志》不是本书，这一点可以推知。《胜览》卷五十《镜城都护府建置沿革》下有‘本号笼耳’一句，又注说‘《辽东志》作木郎古’，但本书没有‘木郎古’一语。卷五十一《平壤都护府》下有‘性柔而巽借与无宽贷，服食俭素有古之遗风’一节，称引自《辽东志》，本书也没有这段文字。再考察本书第一次刊行时，与《胜览》初刊之间只相隔一年。当时朝鲜与辽东的交通即使极为繁盛，也似乎仍过早断定朝鲜编纂《胜览》时已经录入本书的初刊本。只是其中有一点很奇怪：《龙飞御天歌》在正统十二年二月编撰，而它的注文中已经引用了《辽东志》的一段文字，难道当时朝鲜采访旧事的人已经搜集到辽东的资料了吗？归根究底，即使说本书的初次刊本已经没有传本，也并无不可。本书第二次刊本流传得也非常稀少。本国旧红叶山文库收藏的《全辽志》与本书仅可相提并论，除此之外还没有听说有其他传本。过去在中国本土，浙江省宁波府范氏天一阁收藏有《辽东志》和《全辽志》两部书。清代全祖望《鲒埼亭外集》中有一篇文章引用到本书，怀疑就是依据天一阁的藏本。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乾隆年间编纂《四库全书》时搜采极为完备，竟然没有涉及这两部书；或许是因为书中有些记载涉及建州旧事，害怕触犯忌讳，所以不敢采录进呈吧？天一阁书目所载如下：《辽东志》九卷【全】明正统八年任□□监修。《全辽志》六卷【全】明嘉靖十六年任洛等重修。这条记载略有错误。嘉靖十六年重修的本子仍沿用旧书名，题作《辽东志》。到嘉靖四十三年，又再次重修，才改称《全辽志》。天一阁藏本的卷数，与本书和《全辽志》的卷数都相符。由此考察，可以知道范氏的记载是有根据的。而造成错误的原因，大概是把两部书卷首所载的旧序年代，误当成了刊行新书的年代。阅读中国历代边郡地方志，可以考察当时国势的伸缩变化。例如《汉书·地理志》记载有朝鲜四郡，其中乐浪南部的山川直到今天仍沿用旧名，这正是汉武帝用兵所留下的成果，由此也可以远远看出当时汉朝国势足以控制朝鲜。明代的满洲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实际隶属于明朝版图，是明朝的领地；另一部分则是明朝的属卫，也就是所谓羁縻州。清代官修的几部书曾说，明初疆域向东到达开原、铁岭、辽渖、海盖，东北边境全都属于清朝。可是清朝建立初期，乌拉、哈达、叶赫、辉发诸国，以及长白山的纳殷、东海的窝集等部，明人从未进入它们的境地。永乐二年，仿照唐代羁縻州的制度，设置尼噜罕卫；永乐七年改为尼噜罕都司，后来又陆续设置了一些只有名义的卫所。它的疆域远近，原本无法知道；山川、城堡、驿站，也多半处在传闻和疑似之间【案：这段文字见《满洲源流考》卷十二】。这种解释人人都认为没有错误，哪里知道尼噜罕【即奴儿干】用兵的事实，在《皇明实录》中记载得并不完整，而且黑龙江口特林的永宁寺碑至今巍然尚在，难道不是记载当时伟业的证据吗？本书卷末记载东北方向辽东的交通道路，其中有‘海西东水陆城站’一节。这正是明人在开原以北直到哈尔滨附近，以那里为起点，向东北沿松花江、黑龙江两岸而下，直到鞑靼海峡设置驿站的证据。根据这里的记载去寻找驿站遗迹，仍可找到十分之六七。再考察从开原向东北绕过长白山北部、沿松花江上游而出，到达今天延吉；又从豆满江向南通往咸境南道的驿站，还可以找到十分之七八。由此可见，说明人没有进入这些地方，所谓山川、城堡、驿站也大多只是传闻和疑似，实在是极其荒谬的诬妄。因此我敢断言，本书所记载的远及满洲东北边陲山川的内容，都是永乐、宣德两朝用兵所造成的；当时国势的发展，也确实十分惊人。至于景泰以后，外患接连而来，以致明朝疆域不再越过辽河流域，这一点现在本来无需赘述。

译本书搜辑的材料虽然不算完备，但所记载的重要史迹有两处：第一处是义州以西数里、大凌河左岸的石窟寺。本书记载该寺建于拓拔魏景明年间；根据这一记载，曾有人到当地搜寻访问，而当地的史迹还不止这一处，在邻近地方又发现了一处魏太和二十三年的石窟寺。我曾认为，今天的义州虽然是辽西偏僻角落，但在古代大概是从辽东通往西方的必经大路。这一推测，竟然因这些重要史迹而得到证实。第二处是旅顺口黄金山下的鸿胪井。井旁有刻石说：‘唐开元二年，敕令持节宣劳靺鞨使、鸿胪卿崔忻凿井两口，永远作为记验。’《大明一统志》也曾记载它的遗迹，只是不如本书详细；大概《一统志》所记，是从本书进呈的稿本中采录的。辽东是唐太宗、唐高宗陈列军队、显示军威的地方。根据这块井石的记载，崔忻的行程是因为经幽州的道路被契丹阻断，所以从东莱渡海，在渤海之间往来；有了这块井石，对研究历史大有帮助，已经无需再多说了。总的来说，中国历代王朝中从西南起兵建立的，往往都不能保有辽河流域。曾在辽东设置郡县的，不过汉、明两个朝代而已。汉代辽东郡的疆域虽然未必同明代辽东都司完全相同，但只是西部边缘与辽西及海道相接，其余三面都邻接外族，大体情形相似。只是，明代保有辽东的时间比汉朝长久，原因是什么呢？大概是嘉靖、隆庆年间，武功、文治都有值得称道之处；不但东南沿海地区的治理教化极为兴盛，北部边境郡县的政治也十分清明。到了万历中期，发生三大战役，其中与日本的战争【案，指平秀吉之役】就在辽东的邻近地区，先开启了失利的端倪；二十多年后，又同建州女真交战。‘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即使说它早已成为当年的预言，也不出一年，辽河以东便全部落入敌手，终于酿成宗庙社稷倾覆的灾祸。难道不是嘉靖、隆庆以来历代积累的人力物力，早已耗尽在文禄、壬辰年间的战争中吗【按，平秀吉所用年号为文禄，这里所说壬辰年即万历二十年】？由此看来，说《辽东志》是汉人经营辽东最后的纪念物，也未尝不可。译文转录自《辽东文献征略》第八卷。●《辽东志》校勘记 康平高凤楼。辽阳许麟英同撰。本书依据抄本覆刊，卷次和体例全部沿用旧本，只对标题、行款略作调整。原本脱漏、衍文和讹误很多，难以一一列举，因此取日本翻印的活字本进行校勘，并同《全辽志》相互核对。对于有疑问而无法确定、又没有其他书籍可以参证的地方，就把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不敢擅自改动，以等待博雅君子订正。卷首。总图。辽东城堡地方总图。威宁营堡。《全辽志》总图中，奉集堡与威宁营堡的位置同本图相互颠倒。旧辽阳城。原图将‘旧辽城’误漏了‘阳’字；依据本书《地理志》和《全辽志·故迹门》改正其位置，《全辽志》标作辽滨塔南。泛河城。《全辽志》总图及《铁岭卫境图》把泛河城列在泛河南岸。望海埚堡、红嘴堡。原图把两座堡的位置弄颠倒了，依据《本书·兵食志》和《全辽志》所列城堡次序改正。靖安堡。原本把‘靖’误作‘静’，依据本书《兵食志》和《全辽志》改正。西平堡。原图列在西宁堡以东，依据本书《兵食志》所列各城堡次序，并参考《全辽志》改正。大靖堡。原图列在大宁堡以西，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兵食志》改正。小凌河驿。原图把它同大凌河所的位置弄颠倒了，依据本书《建置志》和《全辽志》图中的排列改正位置。锦州城。原图列在小凌河右岸，位置偏于西北，依据《全辽志》图和本书《广宁左中屯卫山川地理图》改正。宁远城。原图列在锦州东南，依据本书《地理志》的记载改正方位。义州城、锦州城。原图中两座城都缺少北门，依据本书《建置志》两城的注文补入。沙河儿堡。原本写作‘沙河堡’，漏掉了‘儿’字，依据本书《兵食志》《全辽边防》两志补入。其位置应在松山堡、长岭山堡之间，地图也据此改正。新兴营堡。原本‘新兴堡’漏掉了‘营’字，依据本书《兵食志》和《全辽边防志》改正。戚家堡。《全辽志》把‘戚’写作‘七’。辽东都司治所及各卫山川地理图。船城、船城墩。原本把‘船’误写作‘舡’，依据《全辽志》改正。黄泥洼墩。原本把‘洼’写作‘凹’，依据本书《兵食志》改正。北至开原三百三十里。原本把‘三十’误作‘四十’，依据本书《地理志》《全辽志》《沿革志》改正。广宁山川地理图。东至平洋铺、海州卫界二百里。原本作一百里，考《全辽志》作二百里；本图里程注记载东北到羊肠河一百一十里，平洋铺位于其东南，因此应以二百里为正确，现据此改正。镇安堡。《全辽志》把‘镇’写作‘正’。白土岭墩。《全辽志》把‘白土’写作‘皇’。义州山川地理图【原本‘义州’下有‘卫’字，因义州后屯二卫同城，删去】。三家城堡。《全辽志》把‘堡’写作‘铺’。柏凌河。原本把‘柏’误写作‘白’，依据本书《地理志》和《全辽志》图改正。泥河。原本写作泛河，依据本书《地理志》泥河注文：在城南二十里，源头出自西山经。杵头山流入大凌河，与本图相符。《全辽山川志》也相同，原本的‘泛’字是‘泥’字的讹误，现予改正。嘉福山。《全辽志》图将其列在万佛山与石灰山之间。广宁左中屯二卫山川地理图。辽府印舍。《全辽志》把‘印’写作‘中’。北到义州丫角山界五十里。原本作羊角山，依据本书及《全辽山川志》改正。蛤蜊河。‘蜊’原本讹作‘蝲’，依据本书《地理志》改正。左中屯城。原图缺少北门，依据本书《建置志》锦州城注文补入。

译宁远卫山川地理图。东北到锦州一百二十里。原本把一百误作二百，依据《全辽志》并参考本书《锦州图》里程注记改正。东关驿。原图列在南沙河以西，依据本书《地理志》山川注文和《建置志》驿传注文，将里程、方位改为曲尺河以西，详见前屯图。广宁前屯卫山川地理图【原本列在开原图之后，依据本书《地理志》各城的次序改列于此】。中后所。原图没有列出这个名称，依据《全辽志》图和本书《建置志》补入。南沙河、北沙河。原本写作大沙河、小沙河。宁远卫图写作‘南’，不写作‘大’；而北沙河又漏掉了‘北’字，依据本书《地理志》改正并补入。东关驿原来列在曲尺河正流的右岸。依据本书《地理志》，南沙河注文说它在宁远城西四十里，曲尺河注文说在城西五十里，东关河注文说在城西六十里，源头出自大宁，上游通向六州河；《建置志》东关驿注文说在宁远城西六十里，《全辽志》图考注文也相同。原图位置稍偏东南，现在将其移到曲尺河上游右侧支流的右岸。前屯卫城。原本画作四座城门。依据本书《建置志》：前屯卫城有三门，东门为崇礼，西门为武宁，南门为迎恩。《全辽志》图考注文也相同，现删改。兴安堡。《全辽志》把‘安’写作‘家’，并说它位于在城南堡以西。开原山川地理图【原本列在前屯卫图之前，依据本书《地理志》各城的次序改列于此】。塔儿山墩。原本把‘墩’误作‘塔’，依据《全辽志》图改正。西到懿州二百七十里。《全辽志》把‘二’写作‘三’。开原城。原图有西关，《全辽志》有南关，都是错误的；依据本书《建置志》和《全辽志》图考注文删去。南到铁岭九十里。原本误作一百二十里。依据铁岭图的里程注记、北至开原的里数，以及由铁岭经沈阳递至辽阳的里程，核实总里数后改正。开原控带外夷山川地理图【原题作《开原控带外夷山川之图》，依照前图体例补入‘地理’二字，删去‘之’字】。满泾站。原本把‘泾’误作‘浑’，依据本书及《全辽志·外志》改正。沼阴站。原本把‘沼’误作‘召’，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播儿宾站。原本把‘播’误作‘招’，把‘宾’误作其他字，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奴合温站。原本把‘合’误作‘哈’，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乞列迷站。原本把‘列’误作‘勒’，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弗能都鲁兀站。原本作弗能都鲁站，漏掉了‘兀’字，依据本书《外志》补入。奥里迷站。原本把‘奥’误作‘异’，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古弗陵站。原本把‘弗’误作‘伏’，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满赤奚站。原本把‘奚’误作‘希’，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托温站。原本把‘托’误作‘拓’，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兀剌忽站。原本把‘忽’误作‘温’，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能站。原本‘能’字误作‘？熊’，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哈三城、哈思罕站。原本‘哈三城’即‘哈思罕’，其中‘即’字为衍文，‘站’字脱漏；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删补。扎不剌城。原本把‘扎’误作‘札’，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鲁路吉站。原本把‘路’误作‘落’，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海胡站。原本把‘胡’误作‘岛’，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哈嗒山。原本把‘嗒’误作‘塔’，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弗朵河站。原本把‘河’误作‘木’，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一半山站。原本把‘一半’二字误作‘平’，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伯颜迷站。原本把‘颜’误作‘岭’，依据《全辽志》和本书《外志》改正。脑温河。原本把‘河’误作‘江’，依据本书《地理志》改正。铁岭卫山川地理图【原本列在开原控带外夷图之前，依据本书《地理志》各城的次序改列于此】。松山。《全辽志》图将其列在大有堡以东。永登堡。《全辽志》把‘登’写作‘宁’。泛河城，原来列在卫城以西。本书《地理志》说：‘泛河在卫城南三十里。’《建置志》说：‘泛河中左千户所，在城南三十五里。’现据此改列于铁岭卫以南。沈阳中卫山川地理图。嘉禾堡。《全辽志》把‘禾’写作‘木’。海州卫山川地理图。东北到甜水站二百四十里。《全辽志》把二百写作三百。东南到临江二百八十里。《全辽志》把二百写作三百。北至辽阳甘泉堡界三十里。《全辽志》作北至辽阳界六十里。南面到盖州卫石城铺界一百五里，《全辽志》记作南面到盖州界七十里。西北到辽河一堵墙，六十里。《全辽志》作一百二十里。西至广宁高岭铺界一百七十五里。《全辽志》作西至广宁界一百二十里。西到广宁卫三百里。《全辽志》作西到广宁二百四十里。麻崖墩。《全辽志》把‘崖’写作‘岸’。塔山铺。《全辽志》说：铺在河东。又有北古城，《全辽志》说：在水曲之南。辽遂县，《全辽志》说：在水北。广积铺。《全辽志》作“广信铺”。孛兰铺。《全辽志》记在耀州驿以东。南古城，《全辽志》作“北古城”。又，平阳寨古城，《全辽志》作“西古城”。海州卫城，原图没有关厢。根据本书《建置志》及《全辽志》《海州卫图》补入。城有北、西、南三关。盖州卫山川地理图【原来排在复州卫之后，现根据本书《地理志》中各城的次序改列于此】。东到秀岩二百三十里。《全辽志》“三十”作“五十”，“秀”作“岫”。西到海一十五里。《全辽志》作“十里”。归州墩。《全辽志》“州”作“山”。复州卫山川地理图。富川堡。《全辽志》“川”作“州”。得利嬴城，原文将“嬴”误作“瀛”，根据《全辽志》及本书《地理志》改正。金州卫山川地理图。鹳儿岛墩。《全辽志》“鹳”作“鹤”。向南渡海到登州府六百里。原文作“南到渡海登州府大百里”，《全辽志》作“南到渤海登州府二”，两书文字都难以解释，现据此改订。卷一。地理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