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山 【十二则】山势直插苍穹，巍然长久稳固；山形盘踞大地，所呈现的整体都是真实。因此奇岩幽谷有云水居处，广大洞穴和巨大的河流有龙象栖宅。甚至通达高明的人，常常在山色溪声之中脱离见闻分别，与林峦岩壑浑然成为一体，名与实相互称合，千古不磨。所以编成此书，略略展示黄檗山的胜景，希望后来的君子拄杖寻访源头，踏行前人的道路，不至于迷失路径。距福清县城西二十里，是宏路驿。由驿站向南，沿着金印馆，顺大壤进入，便是清远里的黎湾。黎湾就在狮子、香炉两峰之内，本县叶文忠公曾在道路左侧建有纪游亭。亭子向西几步，是下棋垅；垅的右边是桑池园，连接着寺院的拱桥。过桥几步，就是寺院旧山门。经过内桥，才是进入寺院的起点。寺山过去有黄檗树，因而以此得名。唐贞元年间，正干禅师是开山祖师。后来断际、希运禅师也在这里出家。此后他们到江外阐扬教化，所住持的大寺，都以黄檗命名，是因为他们酷爱此山的深邃幽静。远溯山脉来源，从金鸡、白鹤越过三溪，经过灵石，向北而下，首先突出的便是大帽峰，高耸出云层之上，峭拔无比，是本县中龙山脉的祖峰。山脉剥落分出两枝，向东的是宝峰。向西行十里左右，是陈九郎的故居；山势突起成为罗汉峰，曲折蜿蜒直到香城，从高山脱脉而出并收束，婉转向南；层叠突出的山势向下成为绛节峰，正是寺院的主山。东面从绛节峰分出山岫，经化龙直趋下棋垅，成为寺院左侧的屏障；西面则由罗汉峰、天柱峰、屏嶂峰列峙环拥，成为寺院右侧的屏障。西南方从五云、报雨、吉祥诸峰涌动奔腾而下，成为寺内的案山；吉祥峰余下的山麓巍然环绕，与下棋垅相互连接，成为寺内的围墙；从前方案山远远牵引向东，又有香炉峰与狮子峰相对耸立，成为寺外的围墙。由小帽峰向东，特然突起一峰，名叫佛座峰，就是寺院外部的朝山。内水则从香城分界，发源于罗汉泉，流入石门溪，从内石桥流进放生池，经过拱桥流出，与外水汇合。外水则发源于大帽峰，经过九渊流来，绕过吉祥峰流去，与内水汇合，一直流到迳江。这实在是禅门的佛法道场，也是祖师后裔的福德根基。自唐代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正干、断际以下的各位禅师，有的向他方弘扬教化，有的在本地韬光养晦，兴衰不一，无法全部列举。崇祯庚午年，密云和尚才在这座山开宗弘法、传播声教，重新振兴旧有规制，远近听闻风声，都产生了渴慕仰望之心。此后费隐大师得到当面禀受、亲承心旨，专门提出向上一路加以锤炼，大开洪炉风箱，铸炼凡夫与圣人，因此贤者纷纷出现。如今隐元禅师以嫡传身份接踵而来，赤手将全部宗旨提持，具备佛祖的锋芒，统摄僧众的要领。宗门纲要有所依凭，继承法脉的人才相继出现，丛林面貌焕然一新；即使写下万言也说不尽，著述如此兴盛，千年也难遇一次。那么这座山，难道只能同天下的胜景一道流传而获得不朽吗？○峰 【十十五】大帽峰　这是本山最高的山峰，是全山山脉的祖峰。历代都有黄檗、瑞香生长繁衍不绝。峰顶圆圆的像帽子，因此得名。灵石把它指作“留雪幛”。小帽峰　与大帽峰相连，山势高耸险峻，圆顶形状与大帽峰相似。宝峰　在大帽峰前。群山环抱，翠色聚集，高耸出云霄，晶莹润泽如同聚集的珍宝。中间抽出一条嫩秀山脉，灵气聚集于四潭，中天老人的塔建在那里。屏嶂峰　在天柱峰、宝峰之间。群山聚集环绕，苍翠格外浓郁，宛如紫微垣。狮子峰　在香炉溪北面。山势高峻雄伟，形状像卧在地上的狮子，是本山的捍门山。香炉峰　峰顶端正浑圆而秀美。一条山麓向下垂落，形如香炉，有柄，处在前方案山的尽头，是寺院的华表。佛座峰　山峰独自挺立，高达数百仞。山形有如头颅、双足和膝部，仿佛大佛的宝座，寺院把这座峰作为外部案山。罗汉峰　在天柱峰上方。拔地高出群峰，形状像罗汉。地位仅次于大帽峰，是本山的中峰。钵盂峰　在罗汉峰左肩。侧面形状像锅，因为邻近罗汉峰而得名。天柱峰　在罗汉峰右侧。巍然独自高耸，气势像是托举着天空。五云峰　从小帽峰蜿蜒下行，层层山峦重叠，曲折处有五处，像云朵刚刚冒出。报雨峰　在五云峰东面。每天将要下雨时，峰上总先升起云雾，乡里人以此预测降雨。吉祥峰　与报雨峰相连。山峰特地朝向寺院而来，作为寺前的案山。时常有祥光出现在峰上，因此得名。绛节峰　就是本寺的主山。山势一升一伏，断开后又重新相连，如同竹节相接的形状。岩 头陀岩　位于寺院西面的嵩头陀岩，有乳香从石缝间产生。洞 蟒洞　唐代相传有蟒神栖居其中，颇知归依正教，直到今天仍显现灵迹。洞口朝向石竹，宽三丈，深六丈，高也同样是六丈。洞顶有圆孔通向天空，旁边有小泉流涌。里面的小洞深邃黑暗，人不敢进入。位于大帽峰西北。○石 三台石　在寺院右侧屏障之中。远望它三石森然排列，俨然像台星，因此得名。飞来石　在第一潭下方。高达数丈，三面凌空悬着，巍然挺立。费邑侯在乙亥年夏天游览此处，在石上篆刻“振鹭之瀑”四字。钓台石　在报雨峰下。石前有三潭，可以垂钓。屏石　在寺院右侧茶园上方。因为形似屏风，所以得名。鼓石　在西潭前方一侧。地势非常险峻，游览西潭的人要抱着鼓石攀登上去。盆陀石　在下棋垅上。界石　在翠竹庵后面的山崙顶上。上面以大石为界，下面以道路为界，从山脊分水而出。这些地方都属于寺院产业。○岭 马鞍岭　是寺院右侧的山臂，天柱峰由此向上。所谓马鞍，是因为形状相似而称呼的。铁龟岭　在寺院前方。右侧以大溪为屏障，沿道路向上就是报雨峰，这些地方都属于寺山。宫后岭　距寺院约一里。佛座峰由此向上。吉祥岭　在寺院前方的案山上。向上是通往熨斗万松庵的捷径。绛节岭　在寺院后方。沿岭蜿蜒向上，旁边有通往香城的道路。○垅 下棋垅　古代相传是蟒神与紫云仙人下棋的地方。

译○池 放生池　崇祯甲戌年，砌筑内堂溪而建成。潭 九渊潭　寺院西南角有一条溪。沿溪行约三里，石壁高峭险削，其中泉水呈蓝色、闪着光的地方就是龙潭。从下往上共有九处水潭，其中以龙湫、石鼓、玉筋最为著名，而龙漱就是第一潭。水潭纵横各六七丈，潭底深不可测；上方有飞瀑从空中倾泻而下，远望如珠帘，凡是大旱时祈雨，大多有应验。宋绍兴癸丑年冬天，赵公卞巡视庄稼来到这里，祷告说：“我的名位浅薄，所能管辖的范围狭小，能惠及的地方很少；只有龙神按时降雨，才能使一县百姓全部复苏。”他把这段话写下刻在石上，又刻了“灵渊”两个大字，并在潭上刻下一首七言绝句。元符二年，安抚使程公迈祈雨得到应验，于是为此建了龙堂。宣和二年，代理县事陈麟再次建立祠堂。淳熙年间，安抚使史公浩又增修装饰。石上原有沟亭，咸淳丙寅年，仓使刘震孙把匾额改为“九渊第一”；从这时起才以“九渊”为总名，而龙堂和沟亭已经毁坏了。旁边题刻“龙湫”二字，是郡丞叶嗣昌所书，由住山僧元恭立石。赵善密不知是何地人，也曾与住山的圆悟一同来到这里。熙宁年春天，崔令同丕绩禅师也来到此处，在潭右水边刻下字迹。本朝天启元年，叶文忠公又在龙堂旧址建亭，莆宗伯林公尧俞题写匾额“作霜”。不久，亭子被山邻焚毁，只剩下一方石碑，碑上记载着登潭诗，其中有“人日看山雨乍收”一句。悬崖中题有“潜龙”二字，是迳江侍御林公汝翥所书。沿潭水向下就是瀑布泉，泉旁有一块危石，高达数丈，三面凌空悬着，巍然挺立，名叫“飞来石”。崇祯乙亥年夏天，费邑侯道用在石上篆刻“振鹭之瀑”。其余题字年代久远，字迹被水冲蚀湮没，不能全部看清。再往上走，便是石鼓，也就是第三潭。有一块石头像鼓，横亘在潭边。第四潭的水流从数丈高处悬落，也像倾泻的珠子，比龙湫略逊一筹。但岩壁极其陡峭，游人不敢走上去，大多只能从崖顶俯视。玉筋隐藏在幽深山谷中，这就是第七潭。泉水从高处倾泻而下，远望像玉制的筷子，因此得名；它距离石鼓已经很远了。到了九渊一带，水潭时隐时现，变化无法预测，有时寻找也找不到，有时却自行显现，被樵夫看见。其余各潭也各自形成优美景致，都有值得观赏之处。○溪三 石门溪　距寺院西北一里。两块石头相互倚靠，像一座门，形状极其奇特。溪水从下方流出，绕过寺院前面。棠树树荫夹在两岸，覆盖得像亭子一样，中间有可供人坐的乱石。大溪　源头来自九渊龙潭，水流奔涌不绝，与拱桥外的石门溪水汇合，直流入迳江。小溪　在寺院右侧的山涧中。石门溪的水流入这里。树荫遮蔽如盖，水清凉得像镜子，旁边有石壁可以题字。外面有十多块石楯、石桌，禅僧们乘兴在这里煮茶、品茶赋诗。过去的禅师曾作《小溪十咏》，随行者也作诗唱和。溪水泠泠作响，听到它的声音，暑热、烦恼和浊念便不知不觉像冰一样消融了。○井三 龙井　法堂岩壁高立，下面有一个方形如盆的石穴，深不过二尺，水清而甘甜，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辛卯年冬天，在上面建造龙宫，以便祈祷。古井　位于后石六尺处，井围二丈，深二丈多。在应供堂右侧。金仙井　在寺院右侧山臂后面的水笕坑中。庚寅年春天，建造翠竹巷。寻找到水源后，因此把这股泉水命名为“般若”。○泉三 虎跑泉　在寺院右侧虎薮坑上方。泉水昼夜不停地涌流，从不枯竭，用竹笕引水，直通香积厨。罗汉泉　在罗汉峰之间。从石缝中流涌而出。距寺院约五里，是石门溪的源头，直流汇入寺院前的放生池。般若泉　在水笕坑中，直流入坑前便隐没。游览翠竹庵的人，用勺取水煮茶，水质清香甘美，尤其适合品茗。●卷二 重兴隆琦隐元祖师原来的门下弟子性幽、独往等编订，当山世孙 了磬、清香、道■〈目上山下〉、道本、崇仪、舜普 续修，监寺；副寺；校刊 达光、道进、道升、永悦、开滋、慧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