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福清县志》。黄檗山在清远里，因为山上多产黄檗树，所以得名。山林重重叠叠，是本县的胜景。梁代江淹曾游览这里，留下诗句：‘向阳的山岭飞映鸾鸟的彩色，背阴的溪流喷涌龙泉。’‘禽鸟在红色山壁上鸣叫，猿猴在青色山崖间长啸。’山上有珠帘泉，山下有瀑布泉，垂落数十丈，水势十分强健。水流冲击崖石形成洞穴，向下深不可测。潭口直径八九尺，旧传其中有龙，祈雨总能应验。山上极险的地方又有一潭，人迹很少到达。龙曾经从下潭迁到上潭，沿途还留下爪痕。又有佛座峰、香炉峰、宝峰、紫薇峰、屏障峰、天柱峰、狮子峰、罗汉峰、钵盂峰、五云峰、吉祥峰、报雨峰。宋代陈确有诗：‘山峰峭拔，藏着苍龙；烟云终日长久封锁。天边将要下雨，山灵已经先行预报。’山中有黄檗寺，寺西有嵩头陀岩，直到今天仍有乳香从石缝中散发出来，可以闻到。记　【四则】《游黄檗山记》　明　吴钟峦 黄檗山寺，是福唐丛林中最著名的寺院。丙戌年，我为避乱来到这里，耳边早已听说黄檗山，却因为道路阻隔未能前往。丁亥年我迁居迳江，眼前就能望见黄檗山，却因为天气湿热未能立即前去。到了七月十五日才到达。和同游的林姓友人□□□□一同跋涉，渡过溪流，境地渐渐深入，走了十多里，转过几道弯到达山中，又转过几道弯才到寺院。寺院坐落在青翠的山腰，松竹茂密，远望已经是一处美景。进入寺院，群峰环绕会合，佛寺庄严，有宝殿、转轮藏、香积厨、僧众寮舍，建筑结构一应俱全。大殿后登上几十级台阶，上面有法堂、方丈、客堂。堂中有叶文忠公的塑像。登高远望，心胸和眼界都开阔了，于是住在法堂左侧。两位朋友说：‘山中有九个潭，其中一个最美。’我兴致勃勃。第二天阴雨连绵，雨一直不停，又没能立即前往。雨窗无事，我俯仰查看屋椽栋梁，看见文忠公游览绝顶时写的诗，感叹说：‘公是太平时代的宰相。公罢相以后，发生了宦官之祸。公去世以后，到了今天。过去游览的人，已经不是今天游览的人了。’于是按照原诗韵脚作诗，寄托感慨。过了一天，雨稍稍停歇，我说：‘为什么不出发呢？’ （中间缺文）直到如今甲子年轮转一周，事情才开始渐渐完工。这不正说明毁坏容易而建成困难吗？难道不在于人吗？唉！不只是寺院如此，国家的废兴存亡也是这样。文忠公如果有知，在九泉之下应当再三叹息了。于是写下这篇记。两位朋友是：林雷先，名起震；林惠风，名介。王子字秉肇，名家基；我的小儿名裔之，字公及。《恢复黄檗寺田地记》　北直隶保定张缙云【玉波，县令】我从灵石寺回来，没过几天又因事情前往黄檗寺。福清山水优美，首推灵石，其次就是黄檗；而保存下来的古寺，也只有这两座山中的寺院最为古老。灵石寺的田地二百八十亩抵押给别人，黄檗寺的田地七百八十亩也抵押给别人。我派差役去晓谕他们，情形和灵石寺一样，不久黄檗寺的田地也恢复了。福清是事务繁重的县，赋税、诉讼、盗贼、邮传都超过其他县。自我到任以来，没有一项治理成绩，却在不到十天之内收回了两寺田地，难道是佛法所说的有缘吗？还是越地人喜好鬼神，是当地风俗使然吗？这也确实值得高兴。灵石寺的房屋不到一百间，黄檗寺则超过一百间。灵石寺只有前殿支撑不住，其余本来都完好；黄檗寺佛殿完好，其他建筑却几乎没有一根椽子能够遮盖房屋。远近的人听说此事后，欣然出钱募捐，凑集资金兴工修建，土木材料和工匠很快聚集起来。从僧舍荒凉、僧侣散去，到这时重新归来，已经过了一个纪年。此后黄檗寺的梵唱，才又能和灵石寺的钟鼓声在两山之间互相听见。万物的成毁似乎各有定数，古人谈论天道，常常以一颗星宿的运行作为期限；难道一座佛寺的兴废，也和天道有关吗？但人为的事情确实因此而发生，本来没有不是这样的。这种说法，姑且不作深入讨论。寺中有一块旧碑，也记载雍正年间寺僧已经有田地抵押一事，于是沿袭这件事刻石立碑，把它记载下来。黄檗寺是融邑的名寺，山志流传千古。从梁代江淹、唐宣宗、宋代晦翁、明代曹学佺和叶向高一直到大清，名人陆续出现，都在黄檗寺留下题咏、志、序、诗、记等作品，墨迹至今还保存着。虽说山因僧人而得名，山志也因人物而更加受重视。戊子年暮春，我游览福唐。这天夜里，僧人清怀师拿出续修的《黄檗志》给我看。我反复阅读也不厌倦，始终十分郑重。看到这篇文章末尾几行时，却不觉忽然神色沮丧。试想长班、地保是什么东西，郑喜、林树齐又是什么人，不过是差役一类，竟然把名字列在名公巨卿旁边。这部志书不是显得卑鄙污秽了吗？作者昏昧，刻印者也不通晓。当时我就把这件事质问清怀师，师父也非常厌恶，立即拿笔删去。愤怒鄙夷之余，只好付之一笑。《黄檗种松记》　【龙田】张成梁【援笔】山上有树，就像人有头发一样；衣服华丽、妆饰隆盛，而头顶却光秃秃的，哪里称得上美呢？反过来，即使有几根蓬松的头发，也难以形成好的容貌。灵石的趣味，以幽深取胜；然而如果不是数千株老松盘曲在谷口，也还没有达到极致。黄檗寺修缮两个月后，我在乙酉年春天才前往察看工程。殿宇已经整修，僧舍也已经完工；但环顾四周山岭，层层岩石险峻陡峭，挺立裸露，仿佛人刚刚病愈，气象虽然已经改变，却还没有恢复生气，面对这样的景象不免有些扫兴。福清过去出产松树幼苗，每一斤为一束，每束约有四百多株，于是我买了三十束，种在寺院前后。寺院住持通馨，也已经种植了三万多株。预计十年以后，放眼望去就会一片青翠；再过十年，清凉的树荫就可以照满地面、遮蔽行人了。我今年已经五十二岁，再过二十年，早已解下官印回乡了。如果那时我还在，就拄杖南来，重新寻访旧迹，那么四万多株足以作栋梁的松树，与我此前在本县任职时的幼小孩童相比，不知会成熟多少；那将是多么快乐啊！想来灵石大夫听到这件事，也应当捋着胡须大笑。《黄檗寺龙泉记异》

译黄檗寺后面过去有一个小潭，冬夏水都深而清澈，相传水既不会盈满溢出，也不会干涸；虽称作龙泉，却不知道始于哪个年月。壬申年，寺院的田地落入富人之手，僧人因贫困而散去，泉水也随之以干涸闻名。到了癸未年，我到此县任职；夏六月因事上山，便住在寺中。破败的屋檐和瓦片间，星光点点闪烁，从梁间漏下来，可以在枕席上一个个数清，几乎无法入睡。可是去寻找所谓龙泉时，只看见一个几尺大的干涸池子罢了。不久，我设法归还寺院的产业，又为寺院向四方募捐修缮费用。殿宇整修完毕，僧侣全都回来。从前蔓草铺满台阶、长苔悬挂墙壁的地方，也都重新成为庄严的净土和威仪具足的道场。所谓龙泉，也渐渐一天天涌出水来。工程刚刚完毕，水潭便盈满而清澈，和过去相传的既不满溢也不干涸一样。唉！这件事足以用来勉励自己了。泉水难道有知觉吗？可是它通塞的缘故，竟然同寺院的兴废彼此相应。天下本来就有彼此并无感应却恰好相逢的事情，像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件；寺僧把它当作神异，乡里人把它看作奇异。对于愚夫愚妇来说，可以借此安慰他们向善的诚心；对于有志之人，也可以借此自我激励，使事业有所成就。如果一定要把它同佩刀出土、孝妇涌泉之类相比，并把这些归功于自己，我恐怕会被灵山上的佛祖讥笑了。○记 【一则】《龙潭祈雨词》　【浦城】宋　真德秀 恭敬地说，万民仰赖的根本，没有比农事更艰难的了；六月的雨水不能按时降下，实在担心田间耕作受到损失。我们竭尽诚意祈祷，只求上天顺从民愿。我们所处的百里之地，确实在七闽地区首要的位置。山势高峻，河流湍急，粮食可以运出去却运不进来；百姓强悍，风俗顽固，年成只宜丰收而不宜歉收。去年因为霜降过早，损害了秋收。一时之间抢夺之事同时兴起，几乎酿成大变；多年积存的粮食全部耗尽，仅仅够用来救济饥荒。幸好禾麦接连成熟，乡里百姓共同庆贺。然而粮价上涨并未减弱，民力的困顿仍和从前一样；如果没有多次丰收的记载，哪里能指望小康？到了夏季末，忽然苦于持续的炎旱。各种庄稼即将成熟，就像每天盼望婴儿长大；甘霖不能接续，就等于突然失去了哺乳养育的功效。倘若救助稍有延误，危亡就会立即到来。恐惧之情实在无法承受，比烈火焚烧还要严重。于是向上天发出呼求，希望上天怜悯下土，命令群龙一同兴云布雨，扫除正在肆虐的旱魃。愿大雨按时降下，不要违背月份的节令；这样百姓就能得到粮食，实在共同承受上天的恩德。

译○赋 【二则】《黄檗赋》　明　林伯春 赞美那百尺高的乔木，在高山上扎下深根。枝干弯曲而高耸，叶子茂密而形成浓荫。它哪里是榆树柳树所能相比的，必将以贞正长寿与群林并立。时时餐食霞光、吸饮露水，因此外表呈黄色而内心苦涩。它类似寒松的节操，又同婺女一样坚贞。它若腐朽零散而自我放弃，便任凭霜雪侵凌。那桂树为什么消亡，梧桐为什么半死？木槿只在春日早晨一时秀美，兰花徒然在江边散发芳香。可叹万物没有什么能够长久不衰，唯有坚贞之志没有止息。面对皎洁的月亮，光辉由此焕发；微风一动，声响便随之而起。《登黄檗山赋》　独往子性幽 七闽的胜地，十县的名山，背靠榕城的繁盛，开启莆水的潺潺水声。源头发自金支之顶，秀色来自白鹤之间；像肘部环抱郭庐，像腋下夹着大吉；以石竹为衣带，连接海山。跟随我游览的客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董壶、孙丽，也要把幽胜让给它。行走之间草木葱葱、露珠滴落，松树郁郁、清风流动。无弦的千条溪流，弹奏着伯牙的声调；有情的万重山谷，承载着宋玉的愁思。拥抱龙田，云气从万里而来；跨过江阴，水流分布到千条沟壑。远望虎岭山巅，那里曾埋藏将军的侠骨；近看鳌江下游，那里停泊着许多渔人的小船。这难道是飞来的蓬莱仙岛，还是从天上突出的山丘？’ 我说：‘这就是黄檗山。考察记载，古代早已记述得很详细了。山中出产紫云，问问当地老人，如今还知道这些吗？我听说巨灵神用斧劈山，章亥用脚步丈量大地。那里疆界三千里，本来尊崇五岳；这里有十二座山峰，也同样贵重如一抔土。你没有看见报雨峰刚开始降雨，五云环绕天公的□吗？钵盂峰孤峰挺立，天柱峰空对九郎的酒器。宝峰突起，斜插天空；□吉祥峰回旋而来。罗汉峰骑着狮子，咆哮着警醒玉融城的梦；香炉峰供奉佛座，慈悲香气蒸腾在福地的尘土上。还有紫薇峰点缀一方春色，屏障峰遮蔽四面的尘埃。这就是此山的大概情形。’ 自从此地占有袈裟形胜，便使僧衣永远呈现紫色；溪流增益济水，洗涤法眼而长久青明。如今竹院清风徐来，高耸着凌霄般的气节；草庵被月色笼罩，渐渐形成插入银河的形势。看那绛节峰顶，也有黄金筛落在地角；踏过狮岩险峻的岩嘴，也不缺白色法棒滴落天星。再读梅庵的一块碑，便知道麋鹿也能上达、听闻天语；经过普同诸塔，便认识到枯朽之下也有大地灵气。登上这座山，真使人有脱去尘世外壳、如鸿雁飞到彩霞尽头的感受。有时龙潭像珍珠一样垂落水光，白鹭展翅，呈现触犯龙鳞般的气势；有时蟒洞灯火遍布，神奇光芒显出鬼神般妩媚的才情；有时钟楼声传得很远，遥遥应和姑苏城的半夜钟声；有时经阁香气飘落，恰似灵隐寺香灰堆积；有时蝉在小溪边喧鸣，应和老人的十首咏诗；有时白鹤依傍方丈，献上仙人的千枚珍宝；有时水月显现观音的容貌，露出全身的手眼；有时卧云飘过佛母的法驾，孕育出大地的胚胎。这难道不是尽收福唐的胜景、达到佛国的奇观吗？然而还不止这些。你没有看见风吹大小帽峰，日月在峰上出没；云雾迷漫木石桥，鱼龙在其中变幻？多年古老的翁仲石像半埋在荒草中，令人可歌可泣；几户村家独自在光天化日之下跳动，显得既狡黠又顽皮。古树姿态参差离奇，使人感叹春秋容易流逝；新生蓬草渐渐枯荣，令人想到岁月维艰。静下心来思考，妙药难以留住红颜，徐福的船也不再回来；西风已经催生白发，鲁阳公挥戈挽日也难以攀援。果真登山有所收获，恐怕会索取木屐而独自潸然泪下。客人笑道：‘凤凰不同于山鸡，在于羽毛美丽；麒麟异于一般走兽，在于头足纹饰华美。融邑本来多有君子，塘水难道会辜负名门吗？你却是墨胎氏那样的饿死之骨，哪里知道圣人之道中的龙蛇呢？’ 我说：‘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你没有看见真德秀来此祈祷，九潭因此增添光彩；江淹作赋，满笔生花；常观察留下的教诲不朽，林太丘的理学足以称赞。考察流民图，仿佛看见郑介公的风流；考察历相四主，叶丞相辅佐四位君主的功业至今未远。事情由此通达彼处，道理既然如此，难道只是徒然吗？你没有看见正干通达玄理，所以黄檗的苦味至今仍在；鸿庥怒骂贼人，树梢万古不受污染。断际禅师三次显露爪牙，宣宗皇帝手上的掌痕长存；中天禅师历经八次寒暑，神宗皇帝御赐的典册真实不欺。何况密云广布而且浓密，护持着单传之宝；费隐阐扬道法，得到直指人心的明珠。如今何必远远追溯文文山是奇男子，硬要认定李若水是大丈夫？只看今夜月光照在山间，露水清冷、霜气凛冽，哪里还需要埋藏黄巢的宝剑；雾气填满谷口，燕子飞去、大雁飞来，彼此相逢都说是白乳般的头颅，值得念想啊！龙藏仍存，正如硕果；豹隐山林，才是原来的自己。几点磬声响起，并不去听云中的鸡犬；半生豪气，到头来都化为山前寒冷的鹧鸪声。由此确知文脉尚未丧失，也许守持大道还需要等待时机。’ 客人于是战栗而恐惧，悄然悲伤。我便进一步说：‘你不要再说了。圆顶寺庙支撑苍天，裴休仍然陷于执相；远公已经遇到高僧，连菊花也觉得会成为累赘。举足所触无不虚幻，美景也不是真实。即使沧海变成桑田，也不要怨恨山河已经不是旧日；花容鸟语之外，另有一个天地正在更新。你不要再说了，我从此要独自前往。’说完便作揖离去。客人提着衣襟跟在后面，沿九渊逆流而上，却无法追随。我远远对他说：‘我的道还存在吗？它不在山，也不在水；我的道已经消亡吗？那么水可以是它，山也可以是它。你难道还要到人世间来寻找我吗？’客人目送我离去，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闽中的士大夫听闻此事后，相约带着笔墨来寻找我，只听说这里已经无人，石头上仅留下几道墨迹；他们经过这里阅读，却渺然无法再找到我。

译○赞 【十六则】《开山正干禅师赞》　隐元琦 含着曹溪的毒，进入黄檗山林；浑身都是苦楚，遗留下的牵累直到今天。烟雾重重，雨势沉沉，千古以来有谁能理解这颗心？《希运禅师赞》在此地剃度出家，因缘生于福唐；机锋投向百丈，言辞显露锋芒。处处树立名声，黄檗也是如此，熟悉之处实在难以忘怀。杜撰之人按人打六十棒，恶辣之名流传遍各方。《懒安禅师赞》认出那头牛，突然把它赶回栏中；不践踏禾苗，真是懒安。出现在闽城二十年，占据他人田地，实在太无端。《月轮禅师赞》踏破草鞋，却不认识和尚。你频频呻吟，活像猿猴卖弄伎俩。反复捞取，仍旧来去；月轮并不在秋月之上。《中天师祖赞》手持茅草，面对废弃的旧址，屡屡忍受呵斥煎熬；六十五岁时，匍匐到皇帝面前，请求赐经以镇护寺刹，修行事业清净深湛。宫阙因此显得光明灿烂，师祖卓然屹立于中天；完全彰显祖师之道，使前代和后世都得到光辉。《天童密师翁赞》眉骨高耸，胡须如雪而蓬松，独自举起榔栗棒，威猛如虎似龙。截断各方往来的要道，彻底翻转黄檗宗风。祸及子孙仍未了结，四处寻找都不见踪影；近来有人报告说，他竟公然坐在天童。本师费和尚赞 舌头一起便如巨浪堆叠，眉毛扬起仿佛悬着钳锤。与佛祖结下仇怨，给众生带来灾祸。触犯他便会丧身失命，想要与他较量，便如面对雷鸣般的怒吼。当年错误地向他行了三拜，直到如今懊悔仍未消除。师翁隐元琦老和尚赞　良准标 双眼炯炯有神，气度威严如王。主持佛法，俯视各方。号令行于震旦，声名传播扶桑。举国瞻仰，万里之外也有船只来往。拈出两枝黄檗，苦味实在难尝。因此我师的声望，如高山长流水。本师广超宣老和尚赞 这个和尚，毫无心机，却把人骗得惨，遍及整个大地。从前在狭路相逢，确实无处躲避；刚刚碰上便行了三拜，直到如今仍无处发泄这口气。早晚姑且点上一炷香，胡乱熏他的半边鼻子。本师良准标老和尚赞　纯宽晃 下手狠辣的钳锤，从不留下回旋余地。打断驴腰，胀破马腹。在各方四方会众中的法战里，手持秘魔杈，举起石巩弩。师翁纯宽晃老和尚赞　慧国祥 门墙高峻，攀登求入十分不易。在众人面前凶猛发作，想躲也无处可藏。把弥勒（逸多）当奴仆看待，连向释迦行礼；马郎妇就是金沙。本师克明光老和尚赞 头颅孤峭坚硬，面色冷峻如生铁；敢于捋断老虎的胡须，行动如雷轰电掣。或杀或活，随机施展机锋；广长舌头翻动，说白说黄，竟能把乌龟说成甲鱼。本师慧国祥老和尚赞　道暹光 怒吼如雷，碰上便丧命；怎么办，怎么办？只是一顿拳头。传下一个没有文字的法门，直到如今仍然后悔遗憾。还说这是什么正法眼藏，咦！银山万仞，刹竿高悬；不论汉人现身还是胡人到来，都打三十棒。道暹禅师赞　苏年、郑光策【鳌峰山长】我游历福清时，早已听到您的诗名；虽然还没有见面，却不能忘怀。您游历没有定所，随处拄锡杖而行，近二十年留下的足迹，如鸿雁踏雪般遍布各地。近来厌倦游历，又回到故山，像风吹浮云，忽然前往，忽然返回。禅学已经精深，诗境也随之提高；一片光明，自己领会了心印。问您为什么如此？您自己也茫然；心里知道其中的旨趣，口头却无法说明。譬如寻访春色，出门却一无所获，回家后闻到花香，只是默默一笑。道并不在远处，刻意追求反而不是；吃饭穿衣，最平常也最奇妙。活动到了极点必然归于宁静，梦醒才算真正醒来；坐在一个蒲团上，妙趣自然领会。空山没有人，流水没有声音；寂静地坐着仔细聆听，无情之中又有情。是谁画成这幅图，显现出真实面目？既证得禅，也证得诗，兴味与意象都完备了。又　侯官【兰卿】李彦章【中书翰林】照着恒河水中的倒影，常常忆起远游；退居寺院十年，又重新薰修。自从带着瓶钵渐渐老去，万里归来时头发已经容易变白。其二 黄檗山高处有古老的名胜门户，榆橖中收藏着千函经书。劳烦我在龙渊搜寻篆书般的梦境，海天之间十二座山峰一片青翠。

译○居士诗 【梁、唐、宋、明、清】游黄檗山　梁江淹【金紫光禄大夫】极目远望，究竟望不到尽头；闽地的云气连接着越地边界。南州充满奇异景物，赤县多有仙人。金色山峰各自遮亏太阳，铜石山共同逼近苍天。向阳的山岭飞舞着鸾鸟般的彩色，背阴的溪谷喷出如龙的泉水。残存的千代古木，墙垣间聚集着万古烟霭。鸟在丹红的石壁上鸣叫，猿在青色山崖间长啸。秦王仰慕隐士，汉武帝希望长生。两人都背负着雄豪威势，却舍弃宝剑而归向名山。何况我怀有如葵藿向日般的志向，松木横陈在眼前。只要能同我一样喜爱远方的美好，面对清风便再次悠然自得。唐宣宗与黄檗希运禅师观瀑布联句 千山万壑不辞劳苦，远远看去才知道水流出处地势很高。希运，溪涧怎么能够留得住你？你终究要归入大海，化作翻腾的波涛。宣宗以香茶供养黄檗长老悟公故人的塔，并作小诗表达心意二首。挥手临行寄托一声问候，想来无论离别还是相聚，都没有忘情。点香煮茶，如今又在何处？十二峰前，海上明月正明。一旦告别人世，万事都归于空；来年又将在何处相逢？不必再谈三生石，紫色与青翠的山峰直插云天，十二峰巍然耸立。黄檗览秀阁和韵【本邑】黄祖舜【枢密，郑国公，谥庄定】飞檐高阁凌驾云端，翠色幽深，寻幽小径纤细。峰峦长久争奇斗秀，烟霭与水面茫茫环绕；景色远离尘世喧嚣，诗情随游览一同归来。题诗出自大手笔，价值贵重，胜过留下衣物作为酬谢。叙题十二峰　宋王大复 宝峰像屏风立在紫微旁，狮子峰、香炉峰在佛座前。罗汉峰如钵盂立在天柱峰上，五云峰与报雨峰相连，呈现吉祥景象。咏十峰　陈确 宝峰 草木分得余下的滋润，光辉直射斗宿之间。谁知道天下的珍宝，原来全都聚集在这座名山。屏幛 一阵微雨过后天放晴，峰峦的颜色转为青翠；可笑那摩诘的画笔，也只会画山水屏风。紫薇 道路两旁藤萝古老，桂树森森，枝叶繁茂。昨夜天上星光灿烂，仿佛直通紫薇垣。狮子 秋气肃杀如狮首之威，悲风在万千孔窍中呼号。倚栏侧耳倾听，只听一声如狮的咆哮。香炉 裴公为何把客人留得如此坚决？把象征香炉峰的景物安置在眼前。若要说它原本的真实面目，混然天成，哪里像人为安排！佛座 气势格局非同寻常，清幽空灵自成一家。绿荫环绕着宝盖，仿佛端坐在莲花上。罗汉 天台山远处的气势延伸而来，仿佛化身显现在前方山峰上。太阳出来，雾露收敛，巍峨的山峰显现出佛的真容。钵盂 山峰的形势团团聚拢，山岚一滴滴凝成浓雾。钵盂之中什么也没有，只是为了降伏蛟龙。天柱 峭拔的山峰边云气高耸，遥远的山势从远方延伸而来。崚赠的形态不止一种，直如一座小天台。五云 祥瑞之气浮在明亮的天空，峰峦自然与众不同。直到如今仍有五朵云彩，依稀认作郇公。报雨 山峰峭拔，藏着苍翠的草木；烟云白天也长久锁住山头。天边将要下雨，山中神灵已经先行报告。吉祥 美好的祥气多么苍郁！树林中的祥瑞日日显现。多少称心如意的事情，总是向着这座山而来。题灵渊　赵卡 灵渊深不见底，岩石嵌空；万丈飞泉从半山峰顶落下。奉劝鱼虾不要互相欺凌，这里面盘伏潜藏着蛟龙。经过黄檗，听彬长老谈禅　蔡襄 圆满而灵寂的本体原本清净真实，谁还要对着清波寻找渡口？想要说明达摩从西方传来的道理，却发现无处可见；无奈连语言文字也都成了过去的尘迹。登览秀阁和康侍郎韵　夏之文 再次登上览秀阁，雨停后暑风轻微。山色长久如画，天光无边无际；幽深的岩谷传来夜间长啸，花朵飘落，才看见春天归去。不要让天花飘落，沾在座上人的衣服。次韵　林栗 偶然来到这里，散淡地作一名居士；放眼所见，连细微之物也看得清楚。层层岩嶂从四面显现，杉树松树密密环绕；猿猴攀上高树起舞，仙鹤拾取枯枝归去。坐处仿佛从云头升起，忽然想要振衣而起。游黄檗寺　李弥逊 若不是攀着藤蔓前行，正是因为我偏爱山林。抖落衣上尘土，仿佛站在云中的树上；在泉边的石头上洗耳。稍稍寻找优钵罗林，偶然靠近瞿昙的居所。沿溪走过羊肠小道，山势转折如回旋的龙脊。两位老人相伴扶着竹杖，共同飞锡游行。秋天落叶迷乱视线，傍晚坐定于蒲团。云归之后窗边明亮，香烧尽时屋檐外一片碧色。岩洞中发出细微声响，墙壁间生出奇妙观想。尘世因缘苦苦牵缠，胜景却成为今昔回忆。离家时月亮垂在沟边，归途上月亮挂在墙头。师如今乘一叶轻舟，我还要奔走百里。船子和尚停止划桨，赵州和尚径直前行。

译游黄檗寺　翁卷 天下有两处黄檗，这里的山才是真正的黄檗。观看前代留下的碑刻，僧人恰好遇到故乡来的人。在禅房住了一夜，听了一夜雨，又经历了旅途上的尘土。将要离开时更加恭敬地瞻仰礼拜十二祖师的塑像。又　刘克庄 还记得年幼时来到这座山，如今重游，鬓发已经凋残。寺院经过水灾后更加宏丽，僧人比起往年却少了，钵盂也变得孤单。深谷中云气升起，潭水倒影昏黑；稀疏的树林降下霜来，叶落声显得干涩。平生酷爱朱翁的书法，仔细观看那块荒残的碑，斜倚在石栏旁。又　林希逸 黄檗山前有古老的佛寺，早年我曾多次在山中住宿。猿猴在十二峰顶的月光下啼叫，大鹏送来三千里之外的长风。近日曾因朔老而共同游览，却约定之后未能到来的还有樗翁。骑鲸仙人已经离去，而司马相如又患病；还想攀登游览，又能和谁同行？读石间字刻感赋　明何御 早晨从西山回来，远远望见黄檗，想象了二十年，到今天才开始登临。芙蓉峰映照清波，瀑布悬挂在绝壁上。洞底升起白云，谁还会采芝草进入其中？山鬼在林风中长啸，野狐因人的踪迹而发怒。年代久远，石刻已经残缺，读起来不能完全辨认。于是感叹本邑贤人的心志，惘然为今昔而悲伤。人日游龙潭　叶向高 人日登山时，山雨刚刚停歇；溪水的光和山的色彩向着人浮动。晴云没有散去，映在清澄的潭影中；新涨的水刚刚增添了曲折山涧的流量。选取石头移置酒杯，和同伴一起取醉；攀摸藤萝寻找同游者，共同探访幽境。桃源深处何必再问，只要看见桃花，便值得畅游。同欧阳邑侯游黄檗 走完千盘山路，俯视平坦的荒野；万顷烟波进入眼中，只剩孤清一片。竹林里铺下金色光芒，留下慧月；岩石前飞瀑洒落，如鲛人珍珠。半空中的绛节如今还会降临吗？玉井中的仙浆还在不在？只有青山怜惜我的傲骨，不妨整日盘腿而坐。观龙潭记游四首 黄檗是古老的佛教道场，趁着闲暇带酒经过这里。层层山峦仿佛通向帝座，悬垂的水流如银河落下；道路转折处人迹稀少，树林开阔处清爽之气更多。我平生喜爱幽深绝妙之境，面对这里还能说什么呢？其二 这灵异的遗迹是哪一年显现的？仿佛鲛宫在此地开启。湍急水流争相喷出雾气，激越的声响几乎要奔腾如雷。已经辨认不出摩崖上的字迹，只空余被苔藓遮蔽的石头。谁说这里隔着弱水？峰顶就是蓬莱。其三 宝贵的胜地被青色山嶂环绕，龙湫从青翠的山腰落下。晴日的彩虹低低地俯饮山涧，寒冷的雨水纷乱地打湿衣裳。水花溅到石上，像惊落的珍珠；借着风势又如飞舞的柳絮。面对流水欣然洗脚，心中喜爱这景色，舍不得说归。其四 进入山谷，山势如刀削一般；草木蒙茸，只得亲手拨开。清溪从树间分流而出，高峰与云气凝结在一起；水波摇动，仿佛龙刚开始嬉戏，林中喧响，鸟儿纷纷窥探。若不是为了避暑饮酒，哪里能够来此探寻奇景？登绝顶【有引】黄檗是名山，但寺院已经废弃很久了。我辞去职务那天，恰逢皇上想到海邦，派遣中使带着经书前来赏赐。我便和亲友重新兴建新寺，作为收藏经书、祝祷皇帝圣寿的场所。于是同林大默、大范、荩夫、倬夫、辉夫、吴伯孚、郑叔照一起来游览。这座山高达数千仞，山岭有大帽、 小帽两峰，还有留雪嶂、蟒洞、九渊潭等胜景；其中第一潭最为奇特，水深碧绿而不见底，确实是神龙居住的地方。水帘瀑布仿佛九鲤。十年前我曾和大默约定登绝顶，拖延了很久，如今才冒着暑热前往。道路极其险峻，攀着树木、沿着石阶前进，十分艰辛；随从认为这是苦事，但我因为探寻奇景无暇顾及这些。于是作四首律诗，记下这次壮游。新建的琳宫敞亮，古老的坛场焕然一新；贝叶经和玉函经书都从尚方颁出。自知禅心已经超越色界，还要凭借皇帝的力量礼敬空王如来。龙潭倒映着千岩的碧色，鸟道斜斜盘绕，细长如一条线。此地归依佛法，心情清净不染；除此之外，又到哪里去寻找慈航？其二 天下第一的名山气势郁然盘曲，登临之后才觉海天更加开阔。丹红的山崖常年积着千年雪，背阴的洞穴到了六月仍生寒气。亲自制作箨冠来到野外，共同扶着竹杖登上云端。茫茫尘世何必追问？站在万仞峰头，一笑看尽。其三 登上绝巅，来路还没有走尽；两腋悠然生起高天之风。山形无论大小都像帽子，石势高低全都直插天空；瀑布纷乱地打湿人的面孔，岩花交相映照，把游客的衣服染成红色。欣喜在太平盛世遇到这次胜游，烽火不要再传到大海以东。其四 层层山峦的高处白天常常阴暗，这天云开了，才看见远处的山峰。杖下的芙蓉峰重叠九层，崖边的石蕊直立千寻；苔藓封住洞府，踪迹难以寻觅；山势压着楼台，仿佛将要沉陷。不是我年老后偏偏爱做奇事，而是攀登此山，已经辜负了十年的心愿。同叶太史游黄檗次和　欧阳劲 迎着天风洒下浊酒，祭奠蘼芜；四面芙蓉峰如刀削般孤峭。托身乘坐仙车，谁应当攀援鹤驾？裁成诗篇，唯有您独自握着骊珠。黄符绛节还会高低降临吗？琼树瑶花究竟有没有？写成一家之言后，是否要秘藏起来？青山何处可以盘腿而坐？游黄檗　林尧俞 南宗古代高僧传下心印，千年来来人仍然恭敬瞻礼。重新开辟琳宫，使山势更加高峻；新颁的法藏，更增庄严。群峰拔地而起，环绕如屏障；一道水从空中洒落，形成帘幕。向阳山岭和背阴溪谷都想寻遍，只惭愧没有江淹那样的彩笔来续写诗篇。登黄檗山　林开藻 黄檗从西方传来，自然有它的山；初次渡过石桥，野云便回到眼前。分明是一滴曹溪水，流到龙潭而出现在世间。藏经阁 高耸的楼阁倚着云根，其中收藏着写有亿万字的美玉般经函。瞪眼扬眉，无不都是佛法；依靠谁来解说并报答圣人的恩德？阅读《黄檗心要》祖祖相传的只有一心，心心相印一直流传到如今。若不是遇到河东宰这样的当机者，千年来何曾听到过佛法的声音？宿禅房 千山崖上的石磐发出一声孤鸣，庭前双树间日影稀疏。禅意和道心都归于寂寞，片片云彩又能在什么地方安居？游黄檗寺　何乔远 黄檗名山只看见一座又一座山，我来到这里却没有一枝可供攀援。心灵清醒时，百丈和尚吟咏而笑；读经之后，裴休获得领会而归。御藏之外有金碧辉煌的罘罳，群峰像陈列的珍馐美味，摆在筵席之间。龙潭老和尚真是欺负人太过，只允许我在半夜梦中得到片刻闲适。和叶相国游黄檗韵 金峰与铜石峰，奇异景物有千万片。我读江淹的诗，却不知道它所赞美的究竟是什么。十二祖师的身影，简直如沧海变迁。您来到这里游览，仿佛看见西域的奇异景象。既已登过层层山峰，还想把四面景色都看尽。向阳的山岭和背阴的山崖，谁说不能遍游？游黄檗　曹学佺 早晨辞别石竹，沿着曲折道路前行；傍晚进入禅林，境界自然转换。桥下清渠被水草堆积，门前古树上藤蔓垂挂；群峰的翠色有深有浅，一勺寒泉经历了岁月流逝。昔日江淹曾来到这里，不知悬崖何处还有他的题诗？登绝顶 高山中有奇异洞穴，是灵物居住的地方。那里景观多奇怪诡异，夸大的说法似乎近于吹嘘。我只凭一股勇气前行，用它来克服百般阻碍。道路漫长，实在难以到达；有猛虎会吃人。天色阴沉，阳光没有光辉，云雾化作细雨；潭水和山谷忽隐忽现，乡县全都环绕在视野之中。仿佛传来仙人的鸡犬声，却听得见声音而看不见形迹。树木像戈矛一样插立，敲击石头如同钟磬发声。所遇事物虽然惊异新奇，本质其实早已古老。喜欢游览却不学习道理，来到这里又有什么补益？步叶相同游黄檗寺四韵　江朝宾

译山中隐约有一座道场，天子的声音遥遥传到上方。若不是庐山居住着慧远，空谈西域、梦见君王又有什么意义？龙湫仿佛接近曹溪，宝箓升起封藏，祝愿华夏长久。共同说南宗有许多胜妙宗派，谁知道此地竟是承载佛法的大舟航？其二 曲折绵延的鸟道盘旋了千百道，处处登上峰头，眼界便豁然开阔。谷口举杯是为了避暑，龙渊喷出的雾气却转而令人感到寒意。诸位都共同喜爱上方的清趣，今日又有谁同我登临这万仞之巅？更有诗篇留在墙壁上，琳琅满目，任凭游人尽情观赏。其三 独自站在孤峰上，兴致无穷；拄杖穿屐，任萧萧天风吹拂。河山点缀在眼前，勉强形成景象；人的身世置于混沌之中，终究都是空的。疲倦的鸟儿仍没有忘记春谷中的啼鸣，归巢的乌鸦还带着夕阳的红色。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尘世的牵累？此后长随鹿苑之东修习清静。其四 青山寂静，暮色降临后渐渐阴暗；天边归云依傍着青翠的山岗。牧童的笛声已经随着溪水远去，禅寺的钟声还在梵林中回荡。险峻的山径令人心惊，不必再问；回头看去，晴日下的山岚已经将要沉入暮色。若不是进入佛门能够忘却色相，又到哪里去寻找最初的本心？游览龙湫——林大启 龙湫灵渊的奇异景致，我仰慕已久，今天终于亲见，眼界顿觉舒展。砍除茅草寻找鸟道，拂去苔藓阅读石上蝌蚪形的文字；瀑布倾泻，寒意顿生，云气飞动，暑气全消。奇异的踪迹今日突然见到，登山攀高的兴致又如何能形容！万历戊申年仲秋九月，庆云出现在黄檗佛座峰，题诗以志庆贺。黄檗的灵钟声传遍十二峰，祥瑞的云气忽然出现在青翠山色之间。云霞凝聚成五彩，使诸天显得绚丽；吐出的万丈光彩映红了四海。云影盘曲，仿佛应合汉主的祥瑞；高声唱名，光辉灿烂，似乎回应韩公。远方之人有幸快看这祥瑞的景象，只因今日庆贺明君贤臣相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占卜隐居黄檗山——欧应昌 黄檗名山屹立在海疆，是我乡中高峻秀美的标志。山中有九潭，是龙藏身之处；十二座峰峦披着霞光。山色苍翠，珠光隐约闪烁；我想在苍山南面建一座屋舍。山云随意飘进我的房间，山月随时照在我的床上。这里足以招待好客之人而不受妨碍；经过一年辛勤劳作，锄去荒草。遥望那黄鹄高高飞翔。星辰灿烂，长夜尚未结束；山中仰首搔头，只见银河漫长。游黄檗山——翁绍扬 寺院沉浸在暮霭中，山石也被苔藓覆盖；荒野竹林萧萧，一条小径从中敞开。报雨峰高耸，连接着绛节般的山势；卧云庵敞开，接近花台。深潭中水沫翻涌，仿佛双龙嬉戏；老树没有枝条，只有孤鹤飞回。听说游人贪恋山中果实，不要让钟磬声接连催促。初到黄檗，见寺院荒凉，有感——林伯春 祇林寺当年是哪一年创建的？如今只有几株高大的松树，苍老得仿佛带着烟霭。收藏经书的旧址全成了长满荒草的坡地，梵宫的遗址有一半已变成插秧的田地。空留下宝铎凌空发出的声韵，又有谁愿意拿黄金铺地来供养佛寺？佛法自西方传来，应该还没有断绝；莲花和玉叶终将再次鲜美。观看龙潭 灵渊位于半山的深谷之中，水色与山岚的光彩昼夜浮动。百尺高的水帘翻卷着从涧中落下，千年的瀑布贴着溪流奔泻。悬崖峭壁遮断了道路，难以窥见路径；古树长藤相互交错，连秋天经过了多少次也无从记起。到哪里才能像许由、巢父那样洗耳挂瓢？我将要在这里学习他们的隐逸。陪叶相国登绝顶，依次唱和 黄檗重新开设选佛场，庄严的净土就在四方。走到石床深处，便可看见龙女；花径盛开红花时，便能见到象王。穿着双屐登临，正逢世道安泰；一片寸心无论早晚，都祝愿国家福祚长久。东山还不允许我安心卧云，苦海之中仍须驾一叶扁舟渡航。其二 悬崖峭壁间的道路盘旋千转，到了山顶才觉得天地宽阔。夕阳映照炉峰，浮起暮色的紫气；云雾连接帽岳，升起秋日的寒意。随从众人来到方外之地，最令人欢喜；要续写诗句却无能为力，只能寄托于笔端。更想乘风凌驾于浩瀚无边的天地之间，一时间把四方八极尽收眼底。其三 走遍各座山峰，兴致仍无穷，转而觉得自己飘飘然仿佛乘风而行。暂时辞别黄阁，离开君王深厚的恩宠；面对白云，重新约定把做官的情怀看作空无。勉强攀登峻岭，觉得离天更近；笑着指向捧托红日的祥云。海上的烽烟已经传来平息的消息，此后游踪任凭向西向东。其四 树影高低错落，翠色浓重；秋云忽然升起，笼罩西面的山岗。携酒与客迎风饮酒；归途中呼唤僧人，踏着月色寻找归路。竹院的钟声已经敲罢，莲宫的漏声渐落，夜色刚刚沉下。大家争相秉烛题写佳句，这才相信当年确实有过痛快的赏心之游。黄檗新桥旁有三棵树，树冠倒伏如亭子，因此命名为“三树亭”。我曾经坐在树下休息，神情清爽舒畅，便戏作一首三字诗来赞美它。一座桥亭，三根柱子下，千条树枝作椽，万片树叶作瓦。明月像筛子般洒落，清风如水般吹拂；坐在其中，简直要成仙了。天柱峰 玉笋般的山峰直插天空，攀登它令人魂魄几乎坠落。山峰孤高，直通帝座；秀美奇特，远远超出群山。肩背仿佛每日都被太阳摩擦，早晚之间云气吞吐不息。看尽千峰之后，都觉得它们渺小，只有你最值得尊崇。夜宿黄檗寺——【侯官】徐渤【惟起、兴公】青翠的十二座山峰如削成的芙蓉，黄檗是开山祖庭中的第一宗。幽暗的洞穴里有灵异巨蟒盘伏，古潭深不可测，神龙蛰居其中。寺门通向十亩林间竹海，道路指向千年深壑底部的松树。找到云房，姑且借宿一夜；半空中的残月升起时，上方寺院的钟声传来。游黄檗寺——郑履和 古殿化为灰烬，树木却依然浓郁苍翠；乱山如黛，笼罩在斜阳之下。竹子盘绕着陡峭石阶，临溪一片碧绿；松树带着枯藤，间杂着黄色叶片。远山云气飞动，仿佛龙在喷雨；深林风势急促，鸟声像在霜中啼鸣。与人一起盘腿打坐，共同证悟无生之理；也学头陀向佛法之王行礼。游龙潭——林正立 沿着水流观赏胜景，登上层层高峰；拾取翠色，云雾封锁之处仿佛另有一重天地。难怪脚下会生出风雷之声，欣喜地看着花雨落在岩石前。龙潭的钟声带着灵秀之气，声音仍然清切；山峰等待高人到来，颜色更加鲜明。六十多年都白白辜负了这里，今日来到此处，满地都仿佛开满莲花。游黄檗——林茂枝 乘着简陋的轿子，屡次来寻找幽境；为了佛法，何妨整日游览。寄居寺中的老僧无心于救济世人，名山自有主人，反而使人忘却忧愁。千年的猿鹤一同招引隐士，万道山壑中的烟霞一望尽收。浊乱的时代哪堪与人交谈，只有一片赤胆面对山林丘壑。檗山途中遇雨——欧玉铉 想要补天却没有办法，步履艰难；怎能使群峰冲破怒容？眼泪已经随着莺啼流下，正落在柳树旁；人还像燕子一样安处，却不如山林自在。纵然学道，也应当保持清静；难道还有什么需要关心的，全都可以归于闲适？偶尔出行或退藏，都能自己作主，任凭溪水终日潺潺流淌。春日经过黄檗，拜谒隐大师——陈匡生 十年的烽火使人难以进入寺门，今日却偏偏敞开了迎接风雨的门颜。高座让给能够说汉语的公，向平却在我之前辜负了名山。春泉煮水试茶，茶味苦涩；迷路的人面对佛性本来清闲，反而感到羞惭。梦中稀疏的钟声从半空遥遥传来，野桥林外的溪水依旧潺潺。冒雨到檗山访友 木屐鞋齿踉跄地踩过雨后的痕迹，走百里来寻找你，叩响寺院的大门。方丈喜爱贤者，轻轻行了一拜；山中的知己情深意重，交谈尤为深切。禅门之中只有苏晋那样的人能够遁入；诗社难道会像陶潜那样不许它存在吗？满眼都是干戈后的荒草道路，凡夫的须眉之身难以同佛争夺尊位。又 高僧每日同我谈论南宗，踏遍了名山的十二座山峰。钟声送来月色，清风扫过床榻；白云与流水相伴，衬得青松更加清冷。又 幽楼近处与檗山相通，五里的烟光连接着竹林。草径沿溪流不断曲折，泉水流过岩石，声音格外玲珑。与友人相携再次探访胜境，借僧床休息，细细谈论空理。坐下来后自然觉得心境寂静，梵钟从林外送来秋风。春日散步黄檗山中——吴侗

译春意进入春山，春色实在可爱；穿着芒鞋，随处踏着春光。临近流水俯看石头，恍惚以为是虎；在空旷山谷遇到的人，却仿佛是仙人。晴日里珍珠般的瀑布飞落，如两座山峰间的春雨；石门寒气森森，锁住一溪烟雾。峰头的好景一定要探访尽，不要走到深林里只听杜鹃啼叫。恭迎密云和尚，有感而作——卓冠；邑侯 黄檗宗风是第一禅，大师携锡杖而来，声威震动龙天。奇妙的云彩将要覆盖涅槃之海，佛法的甘雨先滋润烦恼炽盛的心田。【一春久旱，法师到达当天便下雨。】这足以使疲惫的众生安居于化城，与祇树园中礼拜金仙没有不同。徒然留下侠义的骨气而成为追悔，四十年来狂放的人生已经潦倒不堪。密云和尚开期，欣喜作颂 法鼓声声，在夜半正中时分响起；再次看见黄檗振兴宗风。拈花示众的法会依然存在，大地山河都沐浴在满天月色之中。乙亥年春日黄檗山——费道用【邑侯】多年听说这座山幽静，今日才来向清静的同道求访。寻找山路时，衣履披沾云影而湿；隔着溪流，钟声传来，树声也在水面上浮动。十二座山峰如莲花般碧翠地展开，三千世界中贝叶经文流传不绝。向导师稽首礼拜，哪里还需要言语？安心之道本来无须彼此谋求。其二 雨后群峰排列，如玉制佛塔；万壑松风夹杂着鸟鸣。新涨的水面平铺开来，水草正鲜嫩；淡淡烟雾点缀山色，使翠色更加丰润。穿青鞋、着布袜，招呼僧侣同游；在白社诗坛中排斥嗜酒之徒。我疲倦了，想留下却留不住；回头看去，仍深深眷恋竹蔬厨。陪费老师游黄檗山，依韵唱和——林弘祖 十二座高峰间有一条幽僻小径，客人到来，我曾答应以清静之心相求。眼前的潭水究竟从何处才能平定？不要问山云为何无故飘浮。演说梵法时，正披着新近敕赐的法衣；遇见僧人，偏偏得到古代名流般的知遇。今日不禁再次回首，心中眼前已经自得悠然。其二 山水之胜难以穷尽，只能依着图册浏览；每逢遇到灵异之处，便惊叹呼喊。哪里比得上拄着瘦藤杖行走，尽情咀嚼三春的鲜笋肥蕨。棒喝之法自黄檗宗派传承下来，诗兴狂放之人也得到白莲社僧徒的许可。移杯试看龙湫的美景，却又在竹林外升起青烟，原来是厨房开始生火。观看龙湫——凌世韶 我向黄檗山行礼，登上山巅，进入萧瑟幽深之处；灵渊层层叠叠垂挂下来，中间有一块曲折而平坦的石头。远眺、倾听，急促的声响相互送迎；石上的文字剥落，空洞已露。品尝其中的妙趣，饮着晴日山中的芳香，停息杂念，得到幽静的洗涤。悬挂的水帘轻轻卷起，如玉般清亮；长瀑依傍苔藓缓缓流下，飞溅如万斛珍珠，时而掀起沉睡懒散的龙。鹤与松的遗迹已经散去，鹿经过的草地仍然温暖。再登高寻找水源，一级一级走过幽玄的馆舍。回来后询问法师，路虽到了尽头，天空却还没有断绝。游黄檗——刘以修 十二座山峰嶙峋峻峭，如削成的芙蓉；公务闲暇时才听到寺院钟声。石乳喷出珍珠般的水滴，清香如玉液；瀑布飞散如雪花，挂在苍松之上。游客寻找古洞，惊动了神异的蟒蛇；僧人经过澄澈的潭水，降伏了毒龙。满眼春光，哪里还需远望？远处青翠的海天峰正向人送来春色。依叶文忠公诗韵——吴钟峦 岂敢说心安之处就是道场，只是忧心于救济时局却苦于没有良策。不参究禅语，只依止禅师；为了思念君王，向佛法之王叩拜。曲江风度所代表的人物仿佛尚未远去，谋略筹划如磐石般稳固，计策应当长久。谁知今日在新亭流下的眼泪，竟随凉风飘向海上的船航？其二 世间道路即使像平静水面，也有曲折盘旋；佛家的田地自来宽广。山谷空寂，白昼漫长，金身佛像安静不动；树木合拢，群峰映出碧色的寒影。象教的教法全都归入三藏之中，龙章般的诏书曾从五彩祥云之上颁下。为当代祝福，正逢国家全盛之时；丞相风流儒雅，带着笑意观看。其三 驱车将往哪里去？想到道路困穷，不禁流泪。怎样才能像列子那样清爽自在地驾风而行？经过美丽山峰，都恍如梦境；坐下来时，仿佛整个大地已经化为空无。台阶下苔纹沉沉，一片深绿；庭院前花蕊细小，点点鲜红。冒雨想寻找名胜之处，水云忽然凌乱，散向西东。其四 我来访寻胜景，正逢阴云密布，处处飞瀑从远山落下。方外的黄冠道士随意来去；客居之中白发苦苦侵逼。愁绪伴着孤愤呼天而问，烦闷地读《离骚》，感叹国家沉沦。寄语九渊中的龙子：难道你就没有心意拨开云雾、捧出太阳吗？观看潭水 禅门的奇妙言语又有什么可求？姑且登临此地，暂时排遣忧愁。深渊宁静，怀抱宝珠，龙的德性隐藏不显；山势深邃，水流冲刷岩石，瀑布声幽远。来看从天而降的几千尺飞流，它流出人间，正是第一等的清流。此地已经隔绝于皇恩笼罩的尘世之外，提起衣裳，正可以在这里长久停留。塔庵 自笑身子像一叶不系之舟，小小的庵堂也足以休息，悠然自得。坐在松间石上，溪云升起；在竹林里煮茶，涧水流淌。微雨忽然停收，山寺正值午时；凉风初拂，海天已经有了秋意。僧家所享用的东西并不多，只需念一句“阿弥陀佛”，万般念头便都止息。依叶文忠公游黄檗诗韵——刘沂春 惭愧年轻时热衷于追逐功名，到了老年才归隐休息，寻求禁方。无奈烟尘迷乱了眼界，徒然留下残年，还对君王的恩德漫不经心。生逢时运却没有得到施展，只叹自己谋略短浅；击楫同流而行，长久地牵引着遗恨。反而羡慕深山中的僧人，不要惊动他们，让刁斗声经过慈航。其二 广大的江山仿佛托在一只盘中，华夷各有疆界，疆域幅员宽广。西方佛教演说教法，使尘世之心清净；南国听闻其教，向来正直的胆气也为之震服。白日临近，龙蟠之地可知已有主人；深夜虎啸，难道会没有缘由？太平即将到来，常有喜庆之事；交代丛林中的僧众停止梵呗，静观这番景象。其三 我生来并不厌弃世道的通达或困穷，独戴一顶头巾，常怀虎啸风生的气概。梦中的山河全是旧日景象，眼前的光景却总归于空。冤屈尚未昭雪，内心徒然赤诚；无事赏花，眼泪却染得花色更红。黄檗山峰森森，处在幽深绝僻之地，哪里知道群策群力的人正在江东奋起。其四 四面望去，昏暗的霾气接地而来，阴沉笼罩；久候的阳光等待着照亮高高的山岗。寒水随着山涧分成千条倾泻；遥远的关隘隐没在云中，几次寻找都难以找到。古寺隐藏在山中，钟磬声细微；野外庐舍只剩荒废的灰烬，梆柝声低沉。忽然风起，天空放晴，万国都欢呼着，怀抱捧日般的心情。依曾祖文忠公诗韵——叶霞丞 事情翻来覆去，什么时候才会穷尽？归根到底，深山之中自有古朴的风气。悟道至深，才知自身全是累赘；决意把万法都判归于空。心在座上枯寂，眼前却有青翠山岚；抬眼引望天边，夕照一片鲜红。只管闭关独自沉睡，不让痴迷的梦境任意驰骋东西。又 百年的消息任凭晴天阴天变化，姑且面对孤云悬挂的远山。锡杖卓然而来，使宗派再次振兴；那棵树下的棋局是否已经烂尽，旧路实在难以寻找。灯前独对一柄孤剑，仿佛苍天也已老去；竹林中的稀疏钟声，使白昼渐渐沉落。向十方诸位善信稽首，请大家一同认取本来的真心。游黄檗——林邦翰 从残梦中惊醒后，我常来寻找幽境；得到闲暇，便结伴同游。梅树枯枝冒着严寒，刚刚送来芳香；溪声像在叙说旧事，故意争相奔流。三千世界的事有谁在纷纷扰乱、使之安定？十二峰上的云任凭来去聚散。满怀孤愤无处诉说，踏遍山光，忽然忘却忧愁。寄赠黄檗隐和尚——钱肃乐 佛法乳脉绵延，是第一宗派；深山深处被白云封闭。智慧之珠明亮地散布于三千世界，德泽飞悬在十二峰之间。天边花光分显佛法真相，岩前潭影伴着疏落钟声。平生所尝的黄檗苦味总也难以穷尽，却还不如亲自登临拜谒大师的瑞容。奉陪凌镜讷公祖观看龙潭——林国炳 想要寻找幽深之处，凝神远望，来回看了好几遍。攀摸藤蔓，仿佛可以接近银河；侧耳倾听，声音如雷轰鸣。水帘飞喷，水珠如珠玉；瀑布的水沫滋润着苔藓。草木常年守护这里，烟霞早晚自然舒展。今日凌云而来的客人，正如当年入定的裴氏。独自站在空潭边，须弥山也可以容纳在一勺一杯之中。黄檗旧有宗风，如今江山暂被蒿草覆盖；凭借搜寻剔除使幽蔽显露，草野之人很高兴得以追随陪游。逝去的一切就像这流水一样，但尽情游览的兴致并未消退。听说法师曾经一声呵喝，便能使百川回转。游黄檗——吴士珊

译安心栖居佛国，厌弃追逐名声；以游息山林新成了治病的方法。百丈怀海留下的遗风还在马祖道一处延续，九潭澄澈的倒影中隐藏着龙王。佛灯的传承本来依赖因缘会合，护持佛法更应当想到愿力长久。当年贝叶经函排列在御府之中，是谁让它们万里远渡，航行到了东方？其二 十二座高峰很容易使日光转为阴暗，青翠的芳草铺满层层山岗。僧人闲居时才觉出黄檗并不苦，山色美好，正应招呼朋友共同寻访。到处都是可以放声长啸、任意傲游的沧洲，此时把身世交给浮沉。题诗说偈其实都是多余之事，坐卧之间便能与清静者的心相通。题黄檗寺——曾绍烃 宗派的风范所在之处散发着遍天香气，祖师的印证只有有缘之人才能自行承当。大道远远超越一切色相，最初的本心澄明，断绝思虑。古今景物纷披，呈现真实境界；天地空阔澄澈，迈步便是广大正道。直下便知别无他事，不随雁影飞过潇湘。又——张廷范 寻找法师于是寻访寺院，认清道路才走到峰顶。几片叶子展开如莲座，千条枝干传承着宗旨。僧人参禅刚刚歇下偈语，客人到来又敲响钟声。报雨峰就在前山，澄澈的潭水中有龙跃起。寓居万松庵——【本邑】林子春 芒鞋竹杖最为相称，任意漫步，走到哪里算哪里。白发之人不知道明日的事情，青山却还像去年一样。花的姿态尚未凋尽，春天却先已老去；雨色刚刚使天色昏暗，太阳已经西斜。芳草茂盛，迷失了归路；王孙啊，什么时候才是你的归期？其二 一半聪明，一半又像痴人；柴门寂寞，只能暂且栖居。多半因为顺应兴趣，才能自然写成诗韵，哪里是为了排遣忧愁而勉强作诗？密雨突然来到，花朵仿佛溅落泪珠；乱云骤然升起，连山石也像添上衣裳。青山替我羞愧，不愿告诉知己；终日默默无言，独自皱眉。喜隐和尚开堂——林宗泽 插几根草便建成宫殿，幻化出重重境界；青翠山色环绕锁住碧绿的芙蓉。一盏佛灯如月映照三千世界，半篇偈语像花瓣飘落十二峰。龙象般的大德欣喜地开启新的法眼，风中的法幡长久整饬着旧日禅宗。不知在棒喝与吹毛剑般的机锋发动之后，哪一个人能够承当这剑刃般的锋芒？游石门——林介 石门胜景在梦中萦绕已久，十年来旧日的观赏愿望一直未能实现。今天我来到这里，另开眼界，把万道山壑和千重山岭尽数收览。

译又——陈特，明经 石门深处就是云雾关隘，来时的道路原来也是归去的道路。笑那些许多只懂门外之见的人，在乱云堆积之中还想拔出青山。又——林启棻 芒鞋踏破了几重关隘，亲自到龙宫探寻宝藏后归来。难怪石门没有牢牢关闭，原来无数珍珠般的水花正泼洒在春山上。又——赵连城 石门没有锁，不必关闭，任凭悠闲的云彩自由来去。水流把门前洗得洁净如水，只留下瀑布漂洗着青山。游龙潭 老龙宫里雨花飞舞，闲闲卷起珠帘，便生出一片青翠山色。只因多年来贪恋听闻佛法，所以故意悬起瀑布，剪裁僧人的衣裳。其二 酒花石上，雨花啾啾作响；骊龙狂吼，与我一同醉游。龙颔下藏着一颗明珠，却无法藏住，只好请高风把它高高挂在玉帘钩上。寄呈隐老和尚　【浙江海宁】姚翼明【字兴公，职方；法名性日】我这浙西的僧人名叫明心，三十年来离开虎林。赤脚徒步走了几万里，空身浪费了百千金钱。久已想着在黄檗山头歇息，发誓要到青莲洞窟中寻访。从今以后必须斩断世俗的懒散，只在云中听那海潮般的佛法声音。游黄檗　何旦 万沟千壑中的寒松，仿佛化作夜间流动的声响；在僧窗下谈论许久，正值秋天。月光经过极高的山峰，明亮中仍有隐约；人在深山里，连梦也自然幽静。正因为心境空明，才适合寂寞；忽然云彩飘过，任凭自己随之沉浮。一堂禅定之后，钟声停歇；回望高峰，兴致已经悠然远去。又　池显方 戴着斗笠，随着云气走入竹林；一炷清香，便使人悟入真空。试看看佛教内典所说的三千法门，全都包含在眼前十二座山峰之中。度母江头以大义著称，生儿之事的传说遍布天下，宗门风气也由此流传。忽然听见黄鸟在松梢鸣叫，疑心是它高声呼唤远公。又　陈尚庾 十年来一直在清梦中寻访名山，还未见到名山，两鬓已经斑白。懒散的性情羞于打发迟暮年华，浮生只能徒然寄托于闲度岁月。冒着寒气、秉烛而行，恰逢长至；结伴扶杖登上九湾。踏遍黄檗林的十二座山峰，叩开山门，径直拜谒老和尚的清瞿面容。祝隐和尚长寿　林嵋 老人住在黄檗山中，桃坞、桃州的桃花向晚开放。片片落花飘入窗扉，回头看时，白云又仿佛接连着坐席。石桥上玄度已经断绝行人往来，惠公穿着木屐、拄着杖，总是自在自适。独自往来的人细察万物，手中把玩玄妙的造化，携着金色法策。我身在临海的山边，思念你时，只见城头霞光升起，城下碧色一片。又　陈虞文 十二座山峰展开，紫色光辉浮动；慧眼高悬，照见四部洲。无数明珠仿佛从兜率天降下花雨，演说三车佛法，映着秋日的红霞。碧潭洗钵，蛟龙归去潜藏；翠色山岭谈经，连石头也点头。古佛自来就是无量寿佛，何必徒然传说已经年满花甲、寿数已周。又　余志秩 并不是为了尊贵的生命才聚集各种因缘，吉祥之气护拥在五彩祥云边。上天使花甲之年周而复始，正逢初度；人们得到薪火相传，预祝长寿。沐浴后香气袭人，正是寻菊之后；歌咏嵩山的声音响起，又在梅花盛开之前。我惭愧自己与寅年同日降生，为何一旦醒悟，迷与悟竟像被截然分开一样？又　吴葆 听到钟磬声，气氛庄严肃穆；祥云护卫着法身。鹿与鹤前来皈依，坚贞稳固可比松竹。座上的须眉仿佛古人，山中的草木却焕然一新。像您这样的开士，和金身圣人有什么不同呢？又　薛道人 古佛的行止出入，另有一方洞天；长生其实就是超越生灭的年月。推倒狮子所在的无边彼岸，渡过人间那条没有底的船。禅杖挥出毫光，圆满六丈；空寂的潭水中，声色遍布三千世界。若想知道佛的真面目在哪里，只要打破关头，出一拳便是。又　林宗圣 寺门前群峰罗列，放眼望去苍茫无边。我知道这里有使人长寿的高人，他的身体应当享有长寿。以冰雪作为精神，以云霞作为文采，以五岳作为真实形貌，造物主也不能使他衰老。一片心境化作空潭，尘世忧虑净除得如同扫去尘埃。独自笑那些神仙愚昧，竟忍受劫难住在蓬莱仙岛。何必求西池的仙桃，何必羡慕羡门子的仙枣？随意食用伊蒲塞的素食，自然会容颜美好。在我师父面前行礼，敬爱之情交织于胸怀；泉明面对远公，相知得太晚，令人遗憾。偶然来到石林，便跟着众人仿效松树祈祷；花木难以长久繁荣，法师的身体却可以长久保全。梅福庵 环绕庵堂的并不只有梅树，简直是以梅树为主。想来当年种花的人，定让寒梅的香气沁入肺腑。又　吴承启 放下手杖便盘腿而坐，白云还错把我认成客人。无需等到花朵开放，空中的幽香仿佛已经可以摘取。石桥 分散坐在石桥中间，身影随着流水远去。月光的痕迹和树木的阴影，大多成为澄明心境的所在。方丈茶话　施樵 松竹并不能把人世隔绝，面对眼前景色而栖息寻访，哪里算得上闲散？与法师相对坐在一榻上，心境自然高远；就在其中，体会到了万重山岭。游黄檗 山中的游兴何曾被雨声阻滞，善于游览的人原本不受阴晴影响。竹屋里的僧人有说不尽的话，春日山涧的云也不是只在一种情形下生成。远离世俗，已经能够先行领悟；隔着桥观赏，妙处正在于尚未走过。姑且一同细细饮酒，享受夜间的寂静；稀疏的钟声半被雨水打湿，却又显得明亮。又 悬泉从高处飞泻，轻拂着千寻高的竹子；万树尚未开花，雨水却仿佛有意而来。狭小的道路又被苔藓和落叶遮侵了一半，危险的桥梁反而引出更深的游兴。穷尽搜寻古迹，如同读完一卷书；痛惜斜阳，仿佛怜惜光阴。僧人偶尔开门，竹杖偶尔疲倦；茶香缓缓飘来，陪伴幽静的吟咏。又　王元升 老树枝干交错，山路曲折盘绕；来到这里才觉得道场十分宽阔。在风前试饮新茶，松涛声格外雄壮；在竹林下敲棋，日色也带着寒意。让世俗之情如春水般流去，带着游兴归向暮色中的峰顶。瞻仰依恋这座名刹并非偶然，寺中新旧威仪依次观览。又　欧永坚 也带着书和剑来寻访名山，猿鹤无心应答，溪水自顾潺潺流淌。满地黄花，因我年老而显得苍老；几茎绿竹，又是替谁删削？稀疏的松树密密写下千枝遗憾，排列的山石稍稍使一日变得闲适。木屐齿不惊扰久卧的蛟龙，在潭边拾得白云而归。九日谒隐老和尚　林继夜 古刹从上方显现，黄檗之名流传已久。从前一直想背着竹杖前来，今天终于得以叩首礼拜。登历山峰之巅，正值九月九日；这天饮用佳茶，为什么还要传饮萸酒？登山攀援还未到绝顶，已经站在高冈上眺望。心目悠然清爽，胸襟也因远离尘俗而开阔。三千世界归于一如，十二座山峰分列左右。丛竹森然高耸，寒潭清澈而冷冽。梵宇敞阔巍峨，贝叶经书排列如美玉；经函被捧送上京，展开诵读，仰望我的后世。西方吹来一阵风，隐公也如黄檗般长寿。行忏礼拜访大师，面对洪钟，怎敢只轻轻叩击？禅定尚未确定，便想由生发智慧；锄开莲花去寻找藕根，尚且不能洗净胃肠，又怎能翻筋斗？纷纷扰扰处在尘俗之中，默默观察空与有。身体已经坠入火坑，只盼丹梯伸手相引。大师的话指向不二法门，我的心才披荆斩棘而出。开始知道探寻龙潭、漱涤心灵，又听到了真正的狮子吼。高足弟子立于师门，谈论心性，彼此称为朋友；禅心与诗思，像推开户牖般豁然开启。既然已经阐发真谛，便大力扫除旧日弊端；相对时欢喜开颜，只有我惭愧得掩口无言。生死因缘尚未了结，怎能承受大师的棒喝吗？又　林继京

译天刚亮便告别高山，又想登临古寺；远远指向那片郁郁葱葱之处，万木汇聚着秋日气息。走过一舍之地，道路盘曲回旋；直到中午才到达。抬头看六六三十六峰，彼此相连，环绕着苍翠奇异的景色。这座宝刹建于哪一年？庄严的佛像和殿宇各有位置；贝叶经和玉制经函，全都藏在宫中赐予的藏经之内。因此山势更加灵异，历代都有高僧寄居。今日真正知道这些的人是谁？隐公接连承继而出。他是真传临济宗，正宗第三十二代。以肩力和苦力支撑一切，志向淡泊而坚定诚笃。用棒喝唤醒迷途者，天人与人间众生都受到庇护。种种救急救难的功德，实在难以思议。我家在沧海之滨，距离百里尚且容易前来，何况我本来就怀有喜爱泉石的心情，怎么会不早来？却偏偏等到晚年，才登高踏临此地。难道不是结下了前世宿缘，与法师有着默契吗？进入大殿顶礼时，内心顿时领会了真谛。游龙潭　刘复丁 远望如鲛人宫殿般的山岭插入云霞，我开垦土地，亲自耕作，准备以此为家。石上静心斋戒，眼中满是水色；头顶的门上香雨喷洒，仿佛天花飞落。山公在牛头峰下谈虎，羽客谈论蛟龙，鸟道却遥远难行。此处偏偏不是可以歇息的地方，扶着竹杖还要继续向上，不要有所遮阻。登四潭绝顶　林百燕 拄杖着履，举止清净，身上没有一点尘埃；一直登上石阶，连草上的痕迹都还很新。杂乱的溪流环绕，难以寻找道路；古老的小径烟雾深重，连人影也辨认不出。山外有老僧和乌鸦一同隐居，云端的小屋与天空相邻。若能在此处投身于清静之中，又何必到桃源去躲避秦乱呢？访隐大师作　林崇孚 巍峨的大殿，使我想起从岭南而来时的情景，仿佛极乐庵和般若台。智慧之火早已如头顶的明月高悬，机锋迅疾的喝声如雷响在耳边。追溯源流，正在推尊黄檗；与隐大师同游的，又有谁曾访过大梅？我这个衰老蹒跚的穷困之人，遗憾自己白白从宝山空手返回。黄檗夜咏　王奂 寂寥本来就是这座山秋夜的景象，何况又在深夜体会幽静。一声磬响，僧人吃饭后归去，飞鸟急促；几座山峰隐没在月色中，昏暗的泉水仍在流淌。沧桑巨变之事太大，常人难以谈论；身世之情既然空无，又哪里值得追求？世间遍地风尘，有谁能与之相似？将要只许许支游。游黄檗　石愧园 飞来峰有十二座，超度三千世界。境界寂静，仿佛无所凭依；僧人境界高远，另有一片天地。青松知道入定，绿竹也通晓玄理。上天设下崎岖的限制，却不能阻挡游兴；一路行来，到这里便变得平坦。游一潭　林守穑 灵潭的胜景足以列入名山图谱，大家都高兴地扶杖来到碧绿的水湾。拨开荔枝和薜荔，便显出人的身影；坐在云根下休息，听水声潺潺。绝壁上仿佛有明珠生成，是青天吐出的唾沫；月亮悬在长流之上，像白色绢带环绕。闽粤称霸的旧日图谋如今已经结束，徘徊之间，疑心是钓龙的人又回来了。游黄檗　林之玄 雨后千峰洗净，像碧色芙蓉；清晨的云气推醒梦境，也使人醒悟玄妙的宗旨。春山雾气积聚，应当有豹子潜藏；夜雨落入空潭，使人想起卧龙。人涉过潺潺流水，只凭一根竹杖；鸟声分明，却更显出高松的寂静。离开尘世不过几里，却频频经过这里，已经记不清在闲静中听过多少次钟声。重游黄檗　施宛驹 洗去衣上的尘土，登上碧绿的山岭；一声青磬，牵动了二十年的心愿。只要肯长啸吟咏，便招来陶渊明；高妙的义理，又有谁能接续道林？独自为了烟霞而留下衣钵，自然能从山水中看见高深之处。半生仔细反省，浮躁顽钝仍在；今天难道还能不寄托于清静而来寻求吗？游黄檗　林启棻 溪水声愤怒地飞溅，鸟鸣声也带着寒意；尘世的念头遥遥远去，仿佛一同被草木删除。傲岸的骨气只剩下一双白眼，旧日交情也只有这一座青山。秋风并没有使江淹的文笔衰弱，明月长久照着慧远的关门。试问九渊之深谁能相比？幽静的心境不要辜负潺潺的流水。观龙潭有感 明珠般的水花纷纷抛落在碧潭春色中，鸟儿俯瞰险恶的波涛，人却毫不畏惧。石碑上几行字明灭难辨，青苔几乎要夺走客人鲜亮的衣裳。脱下木屐坐着，云气升起，生出遥远的遐想；清冷之中忘却自我，不留一丝尘念。从前曾到西山祈祷一次，直到今天，仍能从流水中看见它的精神。流水而去，并不拖走人的影子；远远望去，只有白云显得亲近。世事既然如此，何必再去寻找渡口？只在潭头等待月亮吐出，千万不要因伤心而惊动老龙发怒。阮籍只是徒然在穷途上多次痛哭，东施也白白仿效西施皱眉。洗净内心，逼近京都寻找一个安身之处；只要有清流相伴，便不嫌贫困。千仞高的飞崖逼近鹿爪，乘风听瀑布声，领悟前世因缘。在檗山与隐大师话别　施宛驹 行迹和心意都想归向方外，却难以洗去深厚的羞惭。春天过去，麦苗秀出，这片土地究竟属于谁？雨水充足，薇菜肥美，唯独这座山如此。大道正处于这样的时代，反而偏要以笨拙自守；上天生下我们这些人，难道是为了贪恋清闲？来年白社招集幽居之士，我将拄着一根杖，依依不舍地听流水潺潺。游黄檗访隐元和尚　李琚 偶然来到古黄檗，访求南宗；乘着兴致，时时登临十二峰。回头看林木山峦，香雾聚合；几次望见殿阁，都被紫云笼罩。禅心如水般澄湛，消除尘世忧虑；智慧之语如清茶，使世俗的容貌和心态清醒。今天支公能够喜爱宾客，我准备把书剑和行踪寄托于此。游黄檗寺与主僧夜话　连江一斋陈第【字季立，都督将军】趁着春天远道来到上方游览，更高兴能遇见惠休。白日里云气使山色昏暗，夜间竹风带来秋雨般的声响。开垦畲田后，石径隐没在荒草中；谈说佛法时，天花飘落在小楼上。千年前的维摩如今已经见不到了，我在海东头空自病了十年。步叶文忠游黄檗绝顶韵　【本邑】薛敬孟【贡士】水天光色环绕之处，水势无穷；狂啸声中，四面八方的风都被唤起。白日仿佛倒转，把银河翻落下来；红色天梯遥遥拂过斗宿星空。眼前的峰峦看去像儿童拜伏，衣上的云霞簇拥着客人，映得一片红。怎样才能凭借羽翼自在遨游，向西越过昆仑山后再向东而行？其二 日月如两条蟠曲的巨蟒，盘绕在洞窟的阴暗处；想要排开天门，登上险峻的山岭。雷声在半山轰鸣，仿佛蛟龙正在交战；帽子落在峰头，游人还没有寻到。鸟儿飞下高空，青色山岭已入暮色；猿猴啼叫，归途沉浸在碧色烟霭中。红尘飞扬，桑田不断变化；只有青山仍是我一向的心愿。季秋游一潭至四潭回历竹庵诸胜 【本邑】郭祚鸿文 穿着木屐，冒着寒气冲破清晨的山岚；沿溪寻找道路，喜爱探访奇景。秋色如画卷披在青翠山岭上，雷雨过后的晴空下，碧潭仿佛从天而降。客人的竹杖旁，花朵自顾娇艳；奚奴袋中的山石，也仿佛已经尽情陶醉。前方树林斜阳西下，忘了归去已到傍晚；为了买得游兴，还要回来叩访竹庵。游黄檗寺【有序】　【武林】柴望 黄檗是福唐的名胜，我向往它很久了。丁未年暮春，我偶然经过玉融，因为虚白大师相邀，便和郭莲峰、夏鹫峰两位先生携手登山，得以略略观览这里的景色。此地洞壑、林木、山峦争奇斗秀，无法尽述；其中只有第一潭最为灵异，名声也尤其显著。瀑布如飞动的帘幕卷起白雪，像一匹白绢垂挂成彩虹；碧水沉静澄澈，幽深得难以察觉。回想我平生游历过的黄华、白岳、九子、白泉等名山胜水，也不过略见一斑。然而有的晴日山峦如珠玉喷溅，声音却寂静得仿佛银河；有的阴暗山谷悬挂瀑布，帘幕般的水势却空对着暮雨。若说两种奇景都很完美，令人目眩而心畅，那么只有这里的龙湫迥然独绝。我当时喜爱诵读叶文忠公的诗，感叹他的诗正为此山传神写照。现在恭敬地依照原韵勉强作诗应和，只是姑且舒展旧日心愿，不知不觉写得很拙劣。龙象依旧守护着古老道场，我有幸游踪来到遥远之地。经函打开，贝叶经由天府颁赐；石中涌出莲台，护卫法王。身在旅途中，不知春日景物已经减少；在寂静中，才觉察世俗缘分漫长。二十年的宦海茫茫没有尽头，愿向慈悲的云驾借一叶舟渡过。

译一线清溪曲曲盘绕，逆流而上，直探宽阔的水源。险峻山岭和断绝的石阶令人惊惧，仿佛身心都幻化了；幽暗山涧云气深重，照得人胆寒。玉笋般的竹子纷纷披垂，声响有节奏；水珠错落如珍珠美玉，倒影变化无端。蛟龙潜藏，终会等待霖雨之时；不要把它当作盘在泥中的蛟龙而轻视。鸟儿才能通行的山道曲折回旋，路径却没有尽头；巢居山中的生活，确实有上古皇者的遗风。胸中的山水丘壑在笔端显现，脚下烟岚在杖底仿佛化为空无；衣袖映衬着春树的绿色，山巅又拖带着晨霞的红色。我来到这里想做一个游仙之梦，驾驭仙鹤，追随它向弱水以东而去。古藤的浓密枝叶一片翠绿，水珠滴落在阴影中；选择胜景，喜爱登上最高的山岭。竹声松涛寄托着我的心意，水瓢和云笠留下的踪迹却难以寻找。猿猴攀树长啸，声音穿透高岩；蛟龙抱珠沉睡，深谷显得幽暗深沉。拂去苔藓，遍处续写碑碣上的诗句；自古以来，留连山水者都有相同的心意。夏夜宿黄檗寺　刘与可【邑侯】绝顶山路曲折回旋，几乎使人迷路；忽然听到仙境般的梵呗声，从林木西边传来。藏经阁寂静，风声细微；报雨峰明亮，月影低垂。千片白云重新前来接引，几株黄檗树守护着古老的招提寺。远公已经欣喜于共同参悟，送我经过虎溪又有什么妨碍？游黄檗有引　【石城】邓献英【邑侯】我承蒙担任福唐县令，因便利的缘故经过黄檗山，登临游览了十天。当时缺少名山的主人，便请乡里的缙绅出面，迎请清斯和尚重新来此卓锡。我被公文簿册所迫，没有时间再次前往，清斯也不肯拖着脚步来就我。分别后又将迎来新年，于是想起游山诗以及怀念清斯的作品，抄录下来寄给他。十里烟霞隐约遮蔽着上方寺院，来到这里顿时觉得醒悟了炎凉世态。心印之法足以面对碧绿的龙潭，参禅的座席遥遥传来花雨般的香气。竹林外的钟声惊醒鹤的梦，山头云影落在僧床上。趁闲暂且穿上登山木屐，哪里比得上到金门去询问未央宫之事？其二 巍峨的古寺，还有什么可以与它相比？曾几何时见过生公说法，连石头也点头？高峰遮挡阳光，衔住落日；环桥曲水上涨，回旋流淌。在竹林里敲棋，僧人回到院中；在花间饮茶，月亮升上楼头。试问阆仙到哪里去了？只留下诗卷，冷清得如同秋天。夏日游黄檗观瀑布　西粤潘德周【字种斋，太史】十二座芙蓉般的山峰高耸而幽深，东南一带的山势如翠色屏风环抱遮护。雷声在夜里奔走于千山的雨中，晴天里雪粒般的水花飞散，仿佛六月盛开的花。这里的灵异景观曾经得到皇帝题写，波涛常常护卫着龙潭。此地就可称作银河之路，汉代使者又何必劳苦乘海上木筏去探问呢？黄檗留题　张缙云【邑侯】两座山共同留下这座古刹，中间隔着一座高峰。昨天访过俱胝石，今天又听到黄檗钟声。寺院规模同样广大，幽径景境令人觉得从容。尚未履行秋日的约定，届时要到灵湫观看白龙。与一庵暹和尚 鼓山与黄檗，处处都偶然留下了行迹。僧人随云水四处行脚，诗篇中显露出求道的根本。磬声常在几案旁回响，佛塔的影子自然正对山门。彼此相识，全在蒲团上的禅意，不必烦劳再谈贝叶佛经。其二 如今身为宰官，面对世日，真正的自我哪里还能保存？做官的滋味已成鸡肋，反倒回忆厨房里菜根的清香。六年没有回到子女居住的家舍，万里之外遥望您的门庭。若不是有诗僧在此，吟诗的情怀又怎么能够倾诉？与兰圃和尚 这座梵宇建于哪一年？萧然寂静，却保存着古德的遗风。清泉穿过屋角，老树咬住山根。我们共同知道这是最初到来的地方，又有谁能窥见众多沙门的内心？白发之年仍持一件僧衣，住在世间的心意难以言说。其二 吃饱肚子后姑且题诗，应当惹人嘲笑我还留恋世俗滋味。哪里知道翻动舌根之后，许多是非都从牙根而起。得意时留在禅榻上，忘怀时却在官府之门。一庵的老禅师，近来又有什么高论呢？寄暹禅师，用苏东坡次韵参寥子的诗韵 郭龙光【字韶溪，学正】摩尼宝珠一照，浑浊的水便清澈；出入三昧，便能散去五蕴形相。蒲团坐破了狮子窟，天花满座，纷纷飞舞。怎么能说佛法有兴有废？泡影梦幻全都渺小幽冥。庵前古木从巨火中长出，头顶积雪徒然高峻。毒龙汹涌，跳入铁钵；金刚困倦打盹，宝剑也不再锋利。十二峰头石壁破裂，秋雨滴落，惊动苍天。法师当时飞锡离山而去，孤云飘荡到南昌城。江淹的诗字剥落在苔藓间，隐士的种植只剩空庭残迹。道路崎岖又有什么关系？僧徒散落，稀少得如晨星。问法师为何不归，龙象都在哭泣；难道梦中争相派遣罗汉前来迎接？短竹杖来到这里，风雨骤然加急；草鞋快步疾走，猿猴轻捷。兴衰和兴废本来就是我的佛法，佛的一切也都如同人的情状。先清除香积厨，显出流动的水；再修筑简陋小桥，方便行人通过。护持松竹如同对待妻子儿女，收容怜恤行脚僧，如同孤苦的孩子。以玻璃金碧装饰来改变世界，愿力虽然宏大，也知道容易盈满。病弱的身体在漫长夏日困于炎热，不敢在烈日下纷纷远行。凉秋时约定来问法，请两位妙人准许把醍醐般的法味倾给我。祝暹法师六秩　【江田】粱运昌【太史】嘉庆癸酉年冬月十九日，黄檗暹老禅师通过陆亭王君，在榕城与我相识。我听到他谈论诗歌，看来属于贯休、齐己一流。陆亭对我说，明年八月是法师六十岁的生日，请我写诗祝寿。我便率意写成一篇，抄录呈给法师鉴阅，并约定下次相会。从前我游历福唐，多次登临观赏佛寺；山水并不是不好，只是僧侣颇为庸碌。佛尘拂子不能振去尘埃，佛香也时断时续。见到客人很少寒暄，遇到人只谈禾谷。真义无需问他，恐怕他还不懂语录。早就听说黄檗有名，古刹隐在高大树木之中。百丈禅师千年之后归来，又有谁能接续他的芳踪？有客人邀请我游山，我的眉头却皱得像陶渊明一样。料想没有远公那样的人，白白耗费寻山的脚力。哪里知道自己轻薄的心意，到了这里竟产生悔恨惭愧。暹师是宗门中的俊秀，行止像野外的天鹅。清晨来到我的居所，问我为什么不早些去拜访。我回答说想谈论诗歌，竟使我放弃早晨沐浴。等到彼此应答交接时，只见他内心温润，外表朴实而迅捷；兴致高时踏着烟霞，幽静相约时面对松竹；精妙的理解如看旋转的弹丸，清雅的谈吐如听油脂在车轴中流动。我看僧侣同道，只有法师的诗韵不迎合世俗。过去游山未能如愿，因畏惧跋涉而错过了老宿。何况听说法师擅长作诗，佳句积满绢轴。法师的汤药沐浴使我的病体振作起来，又索取纸一幅让我题写。彼此相知实在太晚，告别又太匆促。问法师从哪一年开始在这山崖幽谷卓锡。僧人的戒腊如今有多少年？眉寿大概可以预卜吗？法师说是甲戌年秋天，甲子六十年一轮。我听了欢喜生起，游山的兴致忽然被触动。我有一位方外朋友，在鼓山山麓结庐居住；他从前也沉迷苦吟，清越的诗韵令人哀怜。王公是法师所友善的人，即同年王陆亭先生，我与他也相当熟悉。三个人一起来，访问法师于溪山曲折之处。法师能够使我留下来，便想和杞、皮、陆一起唱和。山间月亮正明，岩下桂花正香。用清泉为法师助兴，用歌咏的菊花来佐酒。山谷中的鹿和溪涧里的猿，也跟随我一同为法师祝寿。还要拿出法师的诗篇，焚香后一同仔细阅读。又　【字喈庭】丁桐【郎中】宗门衣钵大概已经找到合适的承继者，故乡林木之间归老后，谈说禅法因缘。曾经借慈悲之筏渡过浙江水，又几次在闽山转动法轮。眼前掠过的红尘全都是幻象，浮在天上的飞絮也不知春天。穿着草鞋、拄着锡杖沉醉于行脚，万古以来瞿昙的形相依旧新鲜。

译祝暹导师七十寿　苣汀叶申万太史 林峦的影子中有真正的禅意，弹指之间已经过去七十年。银钵静静盛着花雨的香气，僧衣寒冷地挂在雪峰烟霭之间。吟诗的容貌足以使贾岛称为诗匠，醉后也可以让刘伶称作酒仙。分别后近来听说您栖居海上，在白云深处任意安睡。又　李彦章 宝树种下便永远如春，天花飘落而不染尘埃。山依傍般若古寺，心与妙香相亲。黄檗开辟最初的佛教道场，青莲在悟道后显现真身。法云永远驻留，闲暇时共同演说佛法。又　【本邑】林万年【大令】您本是榕城后裔，来到黄檗山峰顶居住。读儒家经典，超越世俗同类；学习佛法，觉悟人间与天界。暹老师《游戏三昧集》题辞　【江右莲士】戴衢亭【殿撰、中堂】栯堂的诗句、石门的禅法，如仙露明珠，颗颗圆润。拈出一朵波罗花，佛法中的微妙义理便在笑容中传递。以竹针麻线般的日常事物来作家常禅，明明确确地圆满表达西来大意。抛撒珍珠般的妙法，遍满整个法界；人间天上都传递着一瓣心香。又　【闽县】陈赓元【字瀛仙，大尹】随手裁剪文绢编织成篇，芙蓉映着初升的太阳，显得天然清丽。为了在古刹参拜真正的佛，没想到人间竟有阆仙这样的高人。在雨声中告别，还要到三竺之外另寻幽境；谈论诗歌，应该追溯到六朝以前。羡慕法师吐语成珠玉，散作飞花，降落在九天之下。又　【侯官】郑德崇【象峰大令】贝叶经文缀成宏大的篇章，水光山色使人意趣悠然。诗才如谢灵运，终究能够成佛；才华达到李白，便是谪仙。午间倚榻，在新雨之后闲闲吟咏；小窗之前，在落花面前相对交谈。知道您得意挥毫之处，清越的磬声一响，云气便布满长天。又：〔闽县〕林元英〔开瀛，进士〕。黄檗庵中的老僧，收拾行囊走遍了几千里。他有一双如镜光般明察的法眼，看尽了人间美好的山水〔法师精通堪舆〕。归来后诗稿一寸一寸地深厚，自己删改，自己吟哦。言辞吐露不带蔬笋般的清苦气，行止出处姑且写出水云般的心境。借住或寄寓在香花之地，偶尔清扫小径，恰好遇到客人来访。一夕清谈，便使尘世劫难低伏；三生修得的智慧功业，都归入文字。淳厚纯粹的容颜如满月一般，苦心吟诗的诗僧，面貌更加丰润。请看庐岳三峰之下，山色年年都属于远公。●卷八。重兴隆琦隐元祖师原本，由门弟子性幽、独往等编订续修。道昱、宗仪、惠秀、宗堂、传圈。监寺：道升、开滋；副寺：舜普；同静寺：宗恺、华忏。道本、术悦、求施、德科、常澄。绍红。本敬校刊。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