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黄檗山寺志六

卷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6–34 段

○法(上缺)中也,若犹未也。剑去久矣,奚事刻舟?断际运禅师 【上堂一则 机缘四则】“上堂云:“汝等众人欲何所求?”遂以拄杖赶之,大众不散。师却复坐,曰:“汝等众人尽是瞳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爇闹也。老汉行脚时,或遇草根下有一个汉,便从顶门上一锥,看他若是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养他,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汝等即称行脚,亦须著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内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阁黎不见马大师下有八十四人坐道场,得马大师正法眼者止两三人,庐山归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须知有从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阕棙子,有此眼目,方辨得邪正宗党。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者言语念向皮袋里安著,到处称我会禅,替得汝生死么?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我才见汝入门来,便识得了也。还知么?急须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过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后总被俗汉算将去。在宜自看远近是阿谁面上事?若会即便会,若不会即散去。珍重!”师因临济义玄问:“如何是佛法的的意”?声未绝,师便打,如是三度问,三度俱打,济皆不领旨,遂辞师往诸方行脚去。师指参大愚。济到大愚,愚曰:“那里来?”济日:“黄檗来。”愚日:“黄檗有何言句?”济曰:“亲问佛法的意,蒙三度赐棒,未审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撤困,犹觅过在。”济于言下大悟曰:“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挡住云:“者尿床鬼子适来问有过无过;如今却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回黄檗。师曰:“汝回何速生?”济曰:“祇为老婆心切;便入事了。”侍立。师曰:“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济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师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曰:“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师礼佛次,时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长志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礼如是事。”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弥,曰“太生。”师曰:“者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随后又掌。裴相国一日托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师召曰:“裴休。”休应诸。师曰:“与汝安名竟。”休礼拜。师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师日:“七纵八横。”曰:“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师曰:“普。”大安禅师【上堂一则 机缘四则】上堂云:“汝诸人总来就安,求觅甚么?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担佛傍家走,如渴鹿趁阳焰相似,何时得相应去?汝欲作佛,但无许多颠倒攀缘,妄想恶觉垢净,众生之心便是初心,正觉佛更向何处别讨?所以安在沩山三十年,喫沩山饭,屙沩山屎,不学沩山禅。祇看一头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转来才犯人苗稼,即鞭挞。调伏既久,可怜生受人言语。如今变作个露地白牛,常在面门,终日露迥迥地赶亦不去。汝诸人各自有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朵放光,领采一切善恶音响。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识。取影在四大身中,内外扶持,不教倾侧,如人负重担,从独木桥上过,亦不教失脚。且道是什么物任持便得如是,且无丝发可见?岂不见志公和尚云‘内外追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珍重!’”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曰:“汝用得便用。”僧乃脱膊绕师三匝,师曰:“向上事何不道取?”僧拟开口,师曰:“者野狐精出去!”雪峰因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于背上题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与师。师曰:“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上南岳下月轮禅师【上堂一则 机缘四则】上堂云:“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荐冋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就荆山而觅玉,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梁殿不施功,魏邦绝心迹。”僧问:“如何得见本来面目?”师日:“不劳悬石镜;天晓自鸡鸣。”僧问:“如何是目前意?”师曰:“秋风有韵,片月无方。”憎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日:“石牛水上卧,东西且自由。”(上青原下)大休禅师【愒一首 据莆周轸撰《心鉴公建寺始末纪》录出】

译○法 (上文缺失)中,也还没有。宝剑掉下去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要刻舟求剑?断际运禅师【上堂一则,机缘四则】上堂说:“你们这些人想求什么?”于是拿拄杖驱赶他们,大众却没有散去。师又坐下,说:“你们这些人全都是瞪着眼睛的酒糟汉,这样到处行脚,不过是取笑于人。只要见到有八百、一千人的地方便去,不可以只图热闹。老汉我行脚时,有时遇到草根下藏着一个汉子,便从他的顶门上刺一下;如果看出他知道痛痒,便可以用布袋装米供养他。哪里像你们这样容易,哪里还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你们既然自称行脚,也必须拿出一些精神才好。还知道不知道,大唐国内没有禅师?”当时有僧人问:“各地尊宿都聚集众人开示教化,为什么却说没有禅师?”师说:“不是说没有禅,而是没有真正的师。阿黎,你没看见马大师门下有八十四人开坛说法,得到马大师正法眼的也只有两三人,庐山归宗和尚就是其中之一。出家人必须知道祖祖相传以来的根本大事,才算有些分晓。比如四祖门下的牛头法融,横说竖说,尚且不知道向上关窍。具备这样的眼目,才能辨别邪正宗派。如今人连自己的本分事情都不能体会,只知道把学来的话语念头装进皮袋,走到哪里都说自己会禅,这能替你了脱生死吗?轻视老宿,堕入地狱就像箭一样快。我才看见你从门口进来,便已经认清你了。你们知道吗?必须赶快努力,不要把一领衣、一口饭当作容易之事,空过一生。明眼人会笑你,日后总会被俗人算计带走。你应当自己看看,远近的一切究竟是谁面上的事情?若能领会,便当下领会;若不能领会,就散去吧。珍重!” 师因临济义玄问:“什么是佛法的真实意义?”话音未落,师便打他;这样问了三次,三次都打,临济始终没有领会旨意,于是辞别师父到各处行脚。师指点他去参访大愚。临济到了大愚处,大愚问:“从哪里来?”临济说:“从黄檗来。”大愚问:“黄檗有什么言句?”临济说:“亲自问佛法的真实意义,承蒙赐给三棒,不知究竟是我有过错,还是没有过错。”大愚说:“黄檗这样苦口婆心地替你解围,你还要寻找他的过错。”临济听到这话当下大悟,说:“原来黄檗的佛法并没有多少玄妙。”大愚挡住他说:“这个尿床的小鬼,刚才还问有过无过,如今却说佛法没有多少东西,你究竟见到了什么道理?快说,快说!”临济就在大愚肋下捣了三拳。大愚托开他说:“你的师父是黄檗,这不关我的事。”临济回到黄檗。师问:“你回来得怎么这么快?”临济说:“只因为和尚老婆心切,一下便把事情办完了。”说完站在旁边。师问:“大愚有什么话?”临济便举说前面的事情。师说:“大愚这老汉多嘴,等他来时痛打一顿。”临济说:“还等他来做什么?现在就打。” 随后便打了师一掌。师说:“这个疯汉竟来到这里捋老虎胡须。”临济便喝。师说:“侍者,把这个疯汉带到僧堂去。” 师正在礼佛,当时唐宣宗还是沙弥,问:“既不执著于佛而求,也不执著于法而求,也不执著于僧而求,那么长久礼拜究竟应当求什么?”师说:“不执著于佛求、不执著于法求、不执著于僧求,却常常礼拜这样的事。”沙弥问:“礼拜有什么用?”师便打了他一掌,说:“太生疏了。”师又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说粗说细?”随后又打了一掌。裴相国有一天把一尊佛像托到师面前,跪下说:“请师父为它安个名字。”师呼唤道:“裴休。”裴休答应了。师说:“已经替你安好名字了。”裴休礼拜。师有一天捏着拳头说:“天下的老和尚全都在这里。我若留一线余地,就任凭你们七纵八横;若不留情面,连一捏都不需要。”僧人问:“留一线余地时怎么样?”师说:“七纵八横。”又问:“不留情面、连一捏都不需要时怎么样?”师说:“普。” 大安禅师【上堂一则,机缘四则】上堂说:“你们这些人都来找大安,想求取什么?如果想成佛,你自己就是佛。挑着佛到处奔走,就像口渴的鹿追逐阳焰一样,什么时候才能与道相应?你想成佛,只要没有这么多颠倒的攀缘、妄想、恶觉,以及对污垢和清净的分别,众生之心就是最初的觉心,正等正觉的佛还要到哪里另行寻找?所以我在沩山三十年,吃沩山的饭,拉沩山的屎,却不学沩山的禅。只看守一头水牛,它若走出道路钻进草地,就把它的鼻子拽回来;若侵犯庄稼,便用鞭子抽打。调伏它很久后,它可怜地受人驱使。如今它变成一头露地白牛,常在眼前,整天明明白白地显露着,赶也赶不走。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件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出光明,照见山河大地;从耳朵放出光明,听取一切善恶声响。这样六根门户昼夜常放光明,也叫作放光三昧,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你们把影子取来安置在四大组成的身体中,内外扶持,不让身体倾斜,就像人挑着重担过独木桥,也不让他失足。且说,究竟是什么东西任持着它,才能如此,而又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看见?难道没听见志公和尚说:‘内外追寻总也找不到;在境界上施展作用,却完全无所不在。珍重!” 僧人问:“大用现前而不存任何规矩法则时怎么样?”师说:“你用得着,就尽管用。”僧人于是脱掉上衣,绕着师走了三圈。师说:“向上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出来?”僧人正要开口,师说:“这个野狐精,出去!” 雪峰入山采得一枝木头,形状像蛇,在背面题写:“本来天然,不借雕琢。”寄给师。师说:“这是本色住山人的样子,连刀斧的痕迹都没有。” (上接南岳,下接) 月轮禅师【上堂一则,机缘四则】上堂说:“祖师从西方来到这里,特意宣说这件事,只是你们自己不能领会,反而向外奔逐寻求。到赤水中寻找珍珠,到荆山上寻觅美玉,所以说,从门户进入的,不是自家的珍宝;认影子而迷失自身,难道不是大错吗?” 僧人问:“什么是祖师从西方来的意旨?”师说:“梁朝宫殿不施功力,魏国境内断绝心迹。” 僧人问:“怎样才能见到本来的面目?”师说:“不必劳烦悬挂石镜;天亮时自然有鸡鸣。” 僧人问:“什么是当前的意旨?”师说:“秋风自有韵致,片片月光无所定向。” 僧人问:“什么是衲衣之下的根本大事?”师说:“石牛卧在水面上,东西来去都自由。” (上接青原,下接) 大休禅师【一首偈,据莆田周轸撰《心鉴公建寺始末纪》录出】

不立孤危不背宗,水银坠地镜悬空;道人看尽西湖景,画艇依然系晚风。第一代开法密云圆悟禅师【入院法语二则 上堂二则】入院至山门,师以拄杖指云:“昔日远祖断际禅师从此出,今日不肖儿孙从此入。虽然出入不同,要且同为标格。“呈拄杖云:“大众还见么?”便入。至方丈,师佇立云:“只者些儿去处,从上佛祖与人解粘去缚之所。”且道:“忽遇赤条条地来时,如何正好?与伊三十拄杖,为甚如此?不见道青天也须吃棒”。上堂拈香云:“者瓣香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爇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愿皇图巩固,帝道遐昌,天下太平,万民乐业。”次拈香,云:“者瓣香收来劫远,举处全真爇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护法请主并及远近檀那,伏愿同明本地风光,共证玄初正体。”复拈香云:“者瓣香不从他处得来,祇向自信中拈出。”四回爇向炉中:“供养直隶常州府荆溪龙池山禹门禅院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三世幻有先师传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上首,白椎竟,师云:“双叶扁舟泛海中,乘风来到福城东。洪波浩渺无余事,只作抛纶掷钓翁。还有冲浪金鳞么?”出众相见。一僧出,以坐具覆顶,云:“和尚还会么?”师打云:“一钓便上。”僧一喝归。众僧问:“昨日金粟,今朝黄檗,金粟、黄檗,即不问狮吼句是如何?”师云:“看脚下。”僧呈坐具,师便打。僧喝,师复打。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黄檗山顶。”问:“慈云弥布,狮象骈臻,和尚将何垂示?”师便打,进云:“凭么无影树下一枝华,香满大千世界。”师云:“切莫眼花。”僧礼拜。师乃云:“口吞佛祖,气盖乾坤,刹海无余,大方独步。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全机大用,觐面提持,若金翅擘海,直取龙吞。衲僧无凑泊处,众生无回避处。只要诸人略回光相,著眼自看,便见透脱分晓。”蓦呈拄杖,云:“还见么?”击香几,云:“还闻么?若也闻处精明,见处透彻,则声色翳障全消,闻见之元亦脱,似透网金鳞,通身踊跃。正当恁么时,如何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复举黄檗断际禅师旅寓洪州开元寺,裴相国一日入寺,见壁间画,问寺主云:“画是什么?”寺主云;“是高僧。”相国云:“形影在者里,高僧在什么处?”寺主无对。相国云:“是处有禅僧么?”寺主云:“有一人。”相国遂请黄檗相见,举前话问檗。檗召云:“裴休!”休应:“诺。”檗云:“在什么处?”相国于言下有省。师云:“二大老激扬个事,大似焦砖打着连底冻,自他不隔于毫端。虽然如是简点,将来未免旁观者晒。”且道:“谁是旁观者?”良久,高声召云:“大众还省么?苟省,则知裴相国落处;不省,则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喝一喝下座。解制上堂,僧问:“解制结制,总不问不解不结一句,作么生?”师云:“舌头原在口。”僧佛油便行。师云:“切莫乱走。”问:“三月安居今已满,归家底事如何?”师云:“看脚下。”憎顿足。师云:“未在。”问:“如何是中元节届?”师云:“今朝七月十五。”问:“大座当轩,独露本来面目;豁开户牖,放出无位真人。元是屋里底,为甚人不识?”师云:“为汝眼花。”进云:“和尚道什么?”师云:“道汝耳聋。”僧便出。师乃云:“共来黄檗山,聚首三个月,愧我无法说,白棒当头楔。不图结良缘,却要恨彻骨。今朝各自行,个个都秃撅。”复云:“今朝七月十五,家家追宗荐祖,寺寺供佛供祖,惟是本分衲僧,却尚超佛越祖,为甚如是?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便下座。第二代费隐通容禅师【入院法语五则上堂二则序二首】入院至山门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且道从何处入?”良久,从脚跟下入,便进。佛殿云:“过去已过去,未来犹未来,现在作么生?坐断主人公向何处出气?容上座到者里即得。”大展三拜。”伽蓝云:“丛林藩篱,佛法金汤,自受灵山嘱咐,直到而今不忘。且道以何为验?看烧这一瓣香。”祖堂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尽在者里日午打三更。”举香云;“今日不肖儿孙到来,一时捉败便烧。”丈方云:“释迦在者里掩室,维摩在者里默然,古今天下老和尚在者里横说竖说,容上座在者里作么生?施设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遂据坐。

译不树立孤高险峻,也不背离宗旨;水银落地,明镜悬空。道人看尽西湖景色,彩绘小船依然系在晚风中。第一代住持并开坛传法的是密云圆悟禅师【收录入院时的法语二则、上堂说法二则】入院到山门时,师用拄杖指着说:“昔日远祖断际禅师从这里出去,今日不肖的儿孙从这里进来。虽然出入不同,毕竟同样都作为标格。”举起拄杖说:“大众还看见吗?”便走了进去。到了方丈,师伫立说:“只有这个去处,是历代佛祖替人解开粘着、解除束缚的地方。且说,假如忽然有人赤裸裸地来时,怎样才正好?给他三十拄杖,为什么这样?没听说过吗,青天也必须挨棒。” 上堂拈香说:“这一炷香与天地同根、与万物一体,焚在香炉中,专为祝愿当今皇帝圣体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敬祝愿皇图巩固,帝道长久昌盛,天下太平,万民安乐。”又拈香说:“这一炷香收摄久远劫数,举起时全是真实,焚在香炉中,奉献给满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护法请主以及远近檀越,伏愿大家共同明白本地风光,一同证得玄妙的本初正体。”又拈香说:“这一炷香不是从别处得到的,只从自己的信心中拈出。”第四次把香焚在香炉中:“供养直隶常州府荆溪龙池山禹门禅院、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三世的幻有先师传和尚,以报答法乳之恩。”整理衣服,在上首铺座而坐。白椎仪式完毕,师说:“两叶小舟漂在海上,乘风来到福城东。洪波浩渺无边,没有别的事情,只作抛线撒钓的渔翁。还有冲破浪涛而来的金鳞吗?”有僧人出众参见。一僧走出,用坐具盖在头顶,说:“和尚还会吗?”师打他说:“一钓就上钩。”僧喝一声退回。众僧问:“昨天在金粟,今天到黄檗,金粟、黄檗暂且不问,狮子吼叫的禅句究竟怎么样?” 师说:“看脚下。”僧人呈上坐具,师便打。僧人喝,师又打。僧问:“什么是向上的事情?”师说:“黄檗山顶。”又问:“慈悲之云广布,狮子和大象般的高僧纷纷来到,和尚将用什么开示?”师便打。僧人进前说:“凭着无影树下的一枝花,香气充满大千世界。”师说:“千万不要眼花。”僧人礼拜。师于是说:“一口吞下佛祖,气势盖过乾坤,刹海之中没有遗漏,在广大境界中独步。所以说,法随着法而运行,法幢随处建立;运用全部机锋,当面提持,如同金翅鸟劈开大海,径直取龙吞食。出家人无处可以停泊,众生也无处可以逃避。只要你们稍稍回光返照,睁眼自己观看,便能看见彻底解脱的分明境界。”忽然举起拄杖说:“还看见吗?”敲击香几说:“还听见吗?如果听见时精明,见到时透彻,那么声色的遮蔽全都消除,听闻和见到的根源也一并脱落,就像冲破罗网的金鳞,全身跳跃。正在这个时候,如何抬头向天外看?谁是像我这样的人?”又举说黄檗断际禅师旅居洪州开元寺时,裴相国有一天入寺,看见墙壁上的画像,问寺主:“画的是什么?” 寺主说:“是高僧。”相国说:“形影在这里,高僧在什么地方?” 寺主无言以对。相国说:“这里有禅僧吗?”寺主说:“有一人。”相国于是请黄檗来相见,把前面的话问黄檗。黄檗呼唤道:“裴休!”裴休答:“在。”黄檗问:“在什么地方?”相国听到这句话当下有所省悟。师说:“两位大德激扬这件事,就像烧红的砖头打在冻到底的冰上,自己和他人之间并不隔着毫厘。虽然如此,加以评点,免不了被旁观者晒笑。”且说:“谁是旁观者?”沉默片刻后,高声呼唤:“大众还省悟吗?如果省悟,就知道裴相国的落处;如果不省悟,就只知道事情从眼前经过,却不觉察衰老已来到头上。”喝一声,下座。解夏上堂,僧人问:“解制、结制姑且不问,对于不解不结的一句,应该怎么说?”师说:“舌头本来就在口中。”僧人拂袖便走。师说:“千万不要乱走。”又问:“三个月安居如今已经结束,归家的事情怎么样?”师说:“看脚下。”僧人跺脚。师说:“还不对。”问:“中元节到了是什么样子?”师说:“今天是七月十五。”又问:“大座当面,独自显露本来面目;打开门窗,放出无位真人。原来就在屋里,为什么人们反而不认识?”师说:“因为你眼花。”僧人进前问:“和尚说什么?”师说:“说你耳聋。”僧人便出去。师于是说:“大家一同来到黄檗山,聚首三个月,惭愧我没有佛法可说,只把白棒当头楔下。不料结下善缘,反而要恨到骨头。今天各自出行,一个个都成了秃头。”又说:“今天是七月十五,家家追念祖先、荐祭先祖,寺寺供佛供祖;唯独本分的衲僧,反而还要超越佛、超越祖,为什么这样?大丈夫自有冲天的志向,不沿走别人的道路。”便下座。第二代住持是费隐通容禅师【收录入院时的法语五则、上堂说法二则,以及序文二首】入院到山门时说:“整个大地就是一座解脱门,且说应当从哪里进入?”沉默片刻,从自己的脚跟下进入,便走了进去。到佛殿说:“过去已经过去,未来仍是未来,现在该怎么办?坐断主人公,他要到哪里出气?我容上座到了这里便可以了。”大展具足礼拜三次。到伽蓝处说:“丛林的藩篱,佛法的金汤,自从接受灵山的嘱咐,直到今天从未忘记。且说以什么作为验证?看我焚烧这一炷香。” 到祖堂说:“西天四代祖师,东土二十三位祖师,全都在这里;正午可以敲出三更的声响。”举香说:“今天不肖的儿孙到来,一下子把他们捉住败露,便烧掉。” 到方丈处说:“释迦在这里闭室,维摩在这里默然,古今天下的老和尚在这里横说竖说,容上座在这里应当怎样?施一棒便留一条痕,打一掌便握住一把血。”于是登座而坐。

当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山门请启云:“披沥佛祖肝胆,拈掇衲僧性命,尽在个里。山僧不敢囊藏被盖,时向人间拈出。仰烦维那对众宣读。”维那宣疏毕,师指法座云:“宝华王座为众兄弟显本分事了也,既若眼见耳闻,便可休机罢钓;设或未然,容上座锦上铺花去也。”遂升拈香云:“者一瓣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爇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愿皇图绵巩固之休,峻命衍基隆之运。者一瓣香,该罗今古,统御人寰,爇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官僚,并及福清县主诸位高官,恭愿福禄同沧海,寿算等乔松。者一瓣香,根苗有据,不涉繁端,爇向炉中,奉为现前兄弟、本山护法、远近檀那,恭愿同明向上宗猷,共证本地风光。者一瓣香,最初到处寻觅不得到手,一旦到手,便乃当阳披露,不可指目,末后遇著个没眼睛老和尚,伸手一捏,直得脱白无光。爇向炉中,专为现住浙江宁波府鄞县天童寺傅曹溪正脉三十四世本师密云悟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师云:“龙象众目前,弥满第一义,理合共知,请出来吐露看。”僧问:“昔从黄檗去,今向黄檗来,请问和尚无去无来作么生道?”师云:“头顶天,脚踏地。”进云:“去来且止,黄檗消息如何?”师便喝。进云:“砂盆虽破,家风还在。”师云:“与阇黎无干。”问:“坐断白云,佛祖无处潜踪;纵横十字,凡圣不可等阶。意旨如何?”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恁么则亘古长明,祖灯增照去也。”师云:“闲言语。”问:“未离马峰,遍界风光腾瑞彩;才跨猊座,眉间剑气烁锋铓。黄檗门庭即不问,祝圣报恩事若何?”师云:“天长地久。”进云:“九天阊阖开宫阙,万国衣冠拜冕旒。”师云:“阿谁不愿?”进云:“一句了然超百意。”便礼拜。师嘘一嘘,问:“一绿阳春曲,由来和者稀。如何是阳春曲?”师云;“眉毛八尺长。”僧礼拜。师云:“何不再进后语?”僧归位。问:“黄檗祖庭久寂寥,蹉跎虚度几春秋;今日蒙师呈此令,临济家风事若何?”师便打。进云:“恁么则昔日临济,今朝黄檗去也”。师云:“汝增我不得。”乃云:“全机展演,一道提持,盖古覆今,超声越色,突出报化,佛头拽脱。娘生鼻孔向此辨明得去,便可施大机,发大用,与铜头铁额敲枷打锁,超宗□目,碎骨取髓。天上人间,解粘去缚,佛祖场中,抽钉拔楔。所以道纵横无碍,杀活自由。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正当恁么时。安家定业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按膝,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复举当时世尊初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周行七步。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来云门文偃禅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世尊衍铁牛机云门明格外句,虽则各露风规,要且未合本据。且道如何是本据底意?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卓一卓下座。居士冻治安、林有喜、林正立、夏春晖、吴承启、龚士龙等请上堂。僧问:“身居学海,意出云霄。花无恋影之心,境不留人之迹,正恁么时是何境界?”师云:“独步大方。”进云:“如何是黄檗境?”师云:“十二峰高。”“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顶天立地。”“如何是人中意?”师云:“自家荐取。”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人忘境寂事如何?”师云:“顶门劈开。”进云:“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便打,云:“还不知羞?”问:“色身非我,我亦非真。如何是本来面目?”师良久云:“会么?”僧嘘一嘘。师云:“鼓粥饭气。”乃云:“眉横锦绣,披一念于古今;目机铢两,融古今于一念。非彼非此,非远非近,即躔离■〈石廛〉,居世出世,游历宗家,举扬佛事,道骨参天,仁风洽尔。人天赞之,有分缁素。诵固无穷,然而更要信得。当人自己分上有一段,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如此底奇特之事,佛祖穷之不到,人天赞犹莫及,坐断要津,不通阶级。所以发明奇特事,须是恁么人,要是恁么人,方明奇特事。既若发明得去,则与山僧拄杖子。同条合命且拄杖子,初无多少奇特,只是风标独立,斩钉截铁。唤作山僧拄杖子,却是现前众居士;唤作现前众居士,却是山僧拄杖子。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正当恁么时。归根复本一句作么生道?万物尽资和气力,灵苗岂藉四时推?”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译当天众人请师上堂,师来到座前,拿起山门请启文说:“倾吐佛祖的肝胆,拈出衲僧的性命,全都在这里。我不敢把它藏在囊中、盖在被下,时时向人间拈出。请烦劳维那当众宣读。”维那宣读疏文完毕,师指着法座说:“宝华王座已经替诸位兄弟显明本分大事了;既然已经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便可以停止机锋、收起钓竿;假如还没有,那我容上座就再来锦上添花。”于是登座拈香说:“这一炷香,如天普遍覆盖,如地普遍承托,焚在香炉中,专为祝愿当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敬祝愿皇图永远巩固,帝王的天命延续,基业昌盛。 这一炷香,包罗古今,统摄人间,焚在香炉中,奉献给满朝文武、天下官僚以及福清县主诸位高官,恭愿福禄如沧海广大,寿命如乔松长久。这一炷香,根苗有据,不牵涉繁杂枝节,焚在香炉中,奉献给现前诸位兄弟、本山护法和远近檀越,恭愿共同明白向上的宗旨,共同证得本地风光。这一炷香,最初到处寻找都无法得到;一旦得到,便当面显露,不能指示给人看;最后遇到一位没有眼睛的老和尚,伸手一捏,直至脱尽白光。” 焚在香炉中,专门供奉现住浙江宁波府鄞县天童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四世的本师密云悟和尚,以报答法乳之恩。”于是整理衣服,在上首就座。白椎仪式完毕,师说:“龙象般的大众正在眼前,第一义充满其间,理应共同知晓,请出来吐露看看。”僧人问:“过去从黄檗离开,如今又向黄檗而来,请问和尚,对于无去无来应当怎样说?”师说:“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僧人进前说:“去来暂且不论,黄檗的消息如何?”师便喝。僧人进前说:“砂盆虽然破了,家风还在。”师说:“与你无关。”又问:“坐断白云,佛祖无处藏身;纵横十字,凡圣不能同列。意旨是什么?”师说:“放你三十棒。”僧人进前说:“这样说来,亘古长明,祖师的灯火更加增添光明了。”师说:“闲话。”又问:“尚未离开马峰,遍界风光腾起祥瑞;刚跨上狮子座,眉间剑气闪耀锋芒。黄檗的门庭暂且不问,祝圣报恩的事情如何?”师说:“天地长久。”僧人进前说:“九重天门打开宫阙,万国衣冠都来朝拜皇帝。” 师父说:“谁不愿意呢?”僧人进前说:“一句话已经明白,胜过百般义理。”随即礼拜。师父嘘了一声,问:“一曲《阳春》,自来应和的人很少。什么是《阳春》曲?”师父说:“眉毛有八尺长。”僧人礼拜。师父说:“为什么不再进一句?”僧人回到本位。有人问:“黄檗祖庭长久寂寥,蹉跎虚度了多少春秋;今天承蒙师父呈示此令,临济家风究竟如何?”师父便打。僧人进前说:“这么说,昔日的临济、今天的黄檗都要离去了。”师父说:“你不能增加我什么。”于是说:“全面展开机锋,提持唯一正道;上承古代,下盖今日,超越声色,显露报身、化身,连佛的头颅也要拽脱。若能在这里辨明父母所生的鼻孔,便可以施展大机大用,同铜头铁额者敲枷打锁,超越宗门,刺瞎双目,碎骨取髓。在天上人间,都能解开粘缚;在佛祖道场中,抽钉拔楔。所以说,纵横无碍,杀活自由。我是法王,于法自在,正当这个时候,安定家业的一句话应当怎样说?”师父拿起拄杖按着膝盖,说:“横按莫邪宝剑,完全执行正令;天下太平,斩除痴顽。”又举说当时世尊刚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环顾四方,周行七步。说:“天上天下,只有我最尊贵。”后来云门文偃禅师说:“我当时若见到他,就一棒打死,拿去给狗吃,贵在图谋天下太平。”师父说:“世尊演示铁牛机锋,云门说出格外话,虽然各自显露了家风,毕竟还不合本来依据。且说什么是本来依据的意思?天上的星辰都拱卫北斗,人间的江河没有不向东流的。”说完用拄杖敲了一下,走下座位。居士冻治安、林有喜、林正立、夏春晖、吴承启、龚士龙等请师父上堂。僧人问:“我身在学问之海,心意超出云霄;花没有留恋影子的心,境界也不留下人的踪迹,正当这个时候是什么境界?”师父说:“独自在大道上行走。”又问:“什么是黄檗境界?”师父说:“十二座山峰高耸。”又问:“什么是境界中的人?”师父说:“顶天立地。”又问:“什么是人中的意旨?”师父说:“自己领会。”又问:“人和境界已经蒙师父指示,人忘却、境界寂灭又怎样?”师父说:“从顶门劈开。”又问:“什么是学人的自己?”师父便打,说:“还不知道羞惭吗?”又问:“色身不是我,我也不是真实的。什么是本来面目?”师父沉默良久,说:“懂吗?”僧人嘘了一声。师父说:“只是鼓动粥饭之气。”于是说:“眉毛横陈如锦绣,把一念贯通古今;眼光洞察铢两,使古今融于一念。不属于彼,也不属于此;不在远,也不在近;即使行止于尘世与出世之间,也能居于世间而超出世间,游历宗门,宣扬佛事,道骨高耸入天,仁风遍及四方。人天都赞叹他,缁衣与俗服之人也各有所得。” 即使诵读也没有穷尽,然而更重要的是要真正信受。当人自己本分上有一段境界,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出。这样奇特的事情,佛祖穷尽思量也达不到,人天的赞叹也仍然不及;它坐断要津,不通任何阶级。所以要发明奇特之事,必须是这样的人;必须是这样的人,才能明白奇特之事。既然已经发明出来,就同山僧的拄杖子一样,同条共命。而拄杖子本来没有多少奇特,只是风采独立,斩钉截铁。称作山僧的拄杖子,其实就是眼前诸位居士;称作眼前诸位居士,其实就是山僧的拄杖子。没有二,也没有二分;没有分别,也没有断绝,所以正当这个时候,返本归根的一句话应当怎样说?万物都依靠和气的力量,灵秀的禾苗哪里需要借助四时推移?”说完用拄杖敲了一下,走下座位。

题白云端禅师语录序远祖白云守端禅师于曹溪正脉,自南岳让始源流,至祖乃第三十世也。示生于宋,及其出世始末事绩,略载《会元》。曩者,通容行脚时,阅方册中,有浮山远,推重其发明临济三顿棒,大有过人处。因是觅祖全录,竟不获一睹为怀。兹赴黄檗请,有兴化若雪禅人,偶于店铺败纸堆中拾得一册,被虫蛀所食,残缺殊甚,虽非全帙,而亦尝脔得鼎,亦有颂古,试比联珠,仅存什一。遂命侍者将联珠内凡属祖所著者尽书出,合编以备观览。然于录内有字句因蛀缺减,再全录时,依其补正。时默宓公同峻初严居士发意受梓,笔为纪云。

题虎丘隆禅师语录序曹溪源流第十六世祖虎丘绍隆师,于佛果会下为知藏。一日入室次,果举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乃举拳问之曰:“还见么?”祖曰:“见。”果曰:“头上安头。”祖闻脱然契证。果叱曰:“见个什么?”祖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果肯之。自尔深藏履践,不露圭角。有问果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果曰:“瞌睡虎耳。”过后出世有语录,当时人集以成篇,不盛帙。观其威弘自若,磊落精健,睡虎之言,益显不虚。方外多刻行,独于闽中少有见者。故旧年于此山镂刻,便与缁素请阅。按源流,祖之降生于宋和州区含山人,在高宗绍兴六年丙辰五月八日乙亥示寂也。时崇祯乙亥仲春甲戌日,第二十代嗣法孙通容拜书。于黄檗丈室堂。第三代隐元隆琦国师【入院法语五则 上堂九则 机录三则 序二首 书启五篇 规文一则】入院至山门云:“以上已来闲门破户,一时八字打开了也。且道关棙子在甚么处?”喝一喝,便入。佛殿云:“巍巍堂堂,坐断十方,正当与么时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伽蓝堂云:“城堑三宝即不无,重振宗风如何著力?”举香云:“一番提起一番断。”祖师堂云:“西天四七,眼横鼻直;东土二三,寐语喃喃,惑乱天下,人无了时。今日不肖儿孙,活捉将来,一炉烧却。”方丈云:“掩室杜口,狼藉不少,古今天下老和尚泼天泼地,虾跳不出斗。”琦上座:“到者里又作么生?”蓦拈拄杖画一画,云:“破也,破也。”掷下拄杖,云:“放出一队古锥,未证据者看看。”即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侍御心弘林公请启云:“只者个烁破重关,彻法源底,逼得山僧无藏隐处,今日不免对众举扬。烦维那宣读。”宣毕,指法座,云:“宝毕王座流露真宗,我今更踏向上一着,千圣俱立下风。”遂升告香,云:“者一瓣香,爇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龙图巩固,凤历长春。齐寿考于芥子之城,扇真风于拂石之劫。者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功勋及郡县尊官,伏愿禄位高迁,德风远播。者一瓣香,奉为本山大檀越并外护诸居士,伏愿同明般若之正因,共证金刚之固体。者一瓣香,大众会么?昔年在这里落节,今日向这里拔本。爇向炉中,专为现住浙江温州府永嘉县法通禅寺传曹溪正脉三十五世费隐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三世诸佛无著眼处。汝等诸人作么生?观试出踍跳看。”僧礼拜。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问:“祇园由来古,法席至于今。请问和尚还有亘古亘今底么?”师云:“坐断乾坤。”僧礼拜,师便打。问:“黄檗家风旧,今朝会转新。如何是新令句?”师竖拂子,云:“会么?”僧喝。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便打。问:“阳春初临,法席三开。和尚即今将甚么物示众?”师拈拂子左一拂。进云:“者个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右一拂。僧礼拜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指个甚么?”僧一喝。师云:“且喜没交涉。”问:“言前荐得屈辱宗风,句后承当埋没家宝。正当与么时,教学人向甚么处摸索?”师云:“铁牛横古路。”进云:“不是特来呈旧面,随流一句事若何?”师掷拂子。进云:“好女不著嫁时衣。”便转身,师便打。乃云:“棒头未点,遍界全彰,鼻孔下垂,通身露布,脱体承当得去,直下顿超佛祖。脱若未能,山僧第二杓恶水泼汝诸人去也。”竖拂子,云:“向者里拨一线道,不妨辉天鉴地,耀古腾今,这边那边,七通八达,便能运大钳锤,施大机用,搂碎佛祖顶颅,掀翻衲僧巴鼻。有时孤峰顶上独立,有时百草头边踍跳。在此非此,在彼非彼,一道平怀,泯然无寄。荡荡廓周沙界,历历遍满十虚。正当与么时,共乐升平。如何话会?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复举二祖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澜外,复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者。”阿难有省。师云:“迦叶尽力提携,只倒个门前刹竿,然放倒且易,扶起犹难,还有扶此者么?如无,山僧自扶去也。”卓拄杖。云:“扶起倒刹竿,不用纤毫力。依旧竖门前,千古明历历。”卓拄杖下座。

译《白云端禅师语录》序 远祖白云守端禅师,是曹溪正脉,自南岳怀让开始的源流,到祖师这里已是第三十世。他出生于宋代,出世始末的事迹,略载于《会元》。从前通容行脚时,在方册中读到浮山远禅师,推重他发明临济三顿棒,认为很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因此寻找祖师的完整语录,最终却未能一见,常以此为憾。这次赴黄檗受请,有位兴化若雪禅人,偶然在店铺废纸堆中拾得一册,被虫蛀食得残缺严重。虽然不是完整篇帙,却也如从鼎中尝到一块肉;其中还有颂古,试与《联珠》相比,只剩十分之一。于是命侍者把《联珠》中凡属祖师所著的内容全部抄出,合编起来以备观览。不过,录中有些字句因虫蛀而缺损,重新整理全录时,依照原文补正。当时默宓公与峻初严居士发心刻印,谨记于此。《虎丘隆禅师语录》序 曹溪源流第十六世祖师虎丘绍隆禅师,在佛果禅师会下任知藏。有一天入室参见时,佛果举出“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的话题,又举拳问:“还看得见吗?”祖师说:“看得见。”佛果说:“这是头上安头。”祖师听后豁然契悟。佛果斥问:“你见到了什么?”祖师说:“竹林虽密,也不妨碍流水穿过。”佛果认可了他。从此祖师深藏修行实践,不显露锋芒。有人问佛果:“隆藏主如此柔和易近,怎么能有所作为呢?”佛果说:“只是一只打瞌睡的老虎。”后来他出世说法,有语录流传;当时人们搜集编成篇章,但篇帙并不宏大。看他威仪弘远而神态自若,胸襟磊落而精神强健,“睡虎”之说更加显出并非虚妄。方外各地多有刻印流行,唯独闽中很少见到。因此往年在这座山上镂刻印行,供僧俗阅读。按源流记载,祖师出生于宋代和州含山县,是含山人;在高宗绍兴六年丙辰五月八日乙亥示寂。当时为崇祯乙亥年仲春甲戌日,第二十代嗣法孙通容拜书于黄檗丈室堂。第三代隐元隆琦国师【入院时的法语五则、上堂说法九则、禅机语录三则、序文二首、书信五篇、规约一则】入院到山门时说:“从这里以上,闲门破户都已同时八字打开了。且说关键究竟在什么地方?”喝了一声,便走进去。到佛殿说:“巍峨堂皇,坐断十方,正当这个时候,正好打三十拄杖。为什么不见有人说:砍掉月中的桂树,清光应当更加明亮?” 到伽蓝堂说:“城堑和三宝并不是没有,若要重新振兴宗门风范,应当怎样用力?”举起香说:“每一次提起,便斩断一次。” 到祖师堂说:“西天四七,眼横鼻直;东土二三,喃喃说着梦话,扰乱天下,使人永无了结。今天不肖的儿孙,把他们活捉来,一炉烧掉。” 到方丈室说:“闭室禁口,狼藉之处已经不少;古今天下的老和尚们胡作非为、铺天盖地,却连斗大的地方也跳不出去。”隆琦上座说:“到了这里又该怎么办?”突然拿起拄杖画了一画,说:“破了,破了。”扔下拄杖,说:“放出一队古代锥子,尚未得到印证的人,好好看看。” 当天大众请师父上堂。师父来到座前,拿起侍御心弘林公的请启说:“只是这一纸请启,已经照破重重关隘,彻见法源,逼得山僧没有隐藏之处,今天不得不当众举扬。烦请维那宣读。”宣读完毕,指着法座说:“宝毕王座流露出真宗,我今天再踏上更高的一着,千圣都要退居下风。”于是登座祝香,说:“这一瓣香,焚在炉中,专为祝祷当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皇图巩固,凤历长春;使寿命同芥子之城一样长久,在拂石之劫中播扬真风。这一瓣香,奉献给满朝文武功勋以及郡县尊官,伏愿禄位高升,德风远播。这一瓣香,奉献给本山大檀越以及外护诸位居士,伏愿共同明白般若的正因,共同证得金刚般坚固的本体。这一瓣香,大众明白吗?往年在这里失掉根本,今天就在这里拔除根本。焚在炉中,专为现住浙江温州府永嘉县法通禅寺、传曹溪正脉三十五世的费隐容和尚,以报答法乳之恩。”于是收拢衣襟就座,上首白椎说:“法筵中的龙象,大众应当观第一义。” 师父说:“第一义谛,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都无从着眼之处。你们诸位应当怎样?试着观察,出来跳动看看。”僧人礼拜。师父说:“敕令点选飞龙马,跛鳖却出头来了。”有人问:“祇园自来古老,法席延续至今。请问和尚,还有贯通古今的吗?”师父说:“坐断乾坤。”僧人礼拜,师父便打。又问:“黄檗家风旧,今天的会合转而更新。什么是新令句?”师父竖起拂子,说:“懂吗?”僧人喝了一声。师父说:“再喝一声看看。”僧人又喝,师父便打。又问:“阳春刚刚到来,法席已经开讲三次。和尚现在拿什么给大众开示?”师父拿拂子向左拂了一下。僧人进前问:“这就是和尚接引人的地方吗?”师父向右拂了一下。僧人礼拜说:“感谢和尚指示。”师父说:“指示了什么?”僧人喝了一声。师父说:“姑且庆幸,还没有关系。”又问:“若在话头之前领会,便屈辱宗门风范;若在话头之后承当,又埋没家中宝藏。正当这个时候,要教导学人到哪里摸索?”师父说:“铁牛横在古道上。”僧人进前说:“不是特意来呈现旧面目,随着流水说一句又如何?”师父扔下拂子。僧人进前说:“好女子不穿出嫁时的衣服。”便转身,师父随即打他。于是说:“棒头尚未点下,整个世界已经完全显现;鼻孔向下,通身都已暴露。若能彻底承当,立刻顿超佛祖。若还不能,山僧就要泼第二勺恶水给你们。”竖起拂子,说:“在这里拨开一条线路,便能光照天地,辉耀古今;东边西边,七通八达;于是能够运用大钳大锤,施展大机大用,搂碎佛祖头颅,掀翻僧人的把柄。有时独立在孤峰顶上,有时在百草头边跳跃。在这里却不是这里,在那里却不是那里;一条平等心,泯灭一切依凭。广大空旷,周遍沙界;清清楚楚,充满十方虚空。正当这个时候,共同享受太平。怎样说才会明白?乡野老人不知道尧舜的功力,只是咚咚打鼓祭祀江神。”又举二祖阿难问迦叶的故事说:“世尊传下金襕袈裟之外,还传了什么东西?”迦叶呼唤阿难,阿难应答。迦叶说:“把门前的刹竿倒掉。”阿难有所省悟。师父说:“迦叶已经尽力提携,只是倒掉门前刹竿罢了;然而放倒容易,扶起仍难。还有能扶起它的人吗?” 如果没有,山僧就自己扶起来。”敲一下拄杖,说:“扶起倒下的刹竿,不用丝毫力气;依旧竖立在门前,千古以来清清楚楚。”又敲一下拄杖,走下座位。

开藏檀越请上堂。师竖拂,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总在这里流出,且道这里以甚么处流出?脱着会去翻藏已竟,皇恩祖德一时酬毕。若犹未然,山僧向第二门头展演去也。大圣无名,美流万世;大功不宰,勋业湛然。所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一言含万有,一句逗群机。广罗法界以无遗,细入微尘而靡间。用民共沐恩光,草野均沾利乐,浩浩荡荡,民莫名焉。兹逢吉日良辰,庆云缭绕,有大檀那运普利心。山僧登临此座,开大宝藏,敷演真乘。言言见谛,句句朝宗,呆日昭回,山川显焕。中天祖丹心毕露,叶相国洪护俨然。了三十年前未了之公案,翻五千余卷烂漫之葛藤。以酬祖德,用报皇恩。且道正当此际,如何著力?等闭舒出娘生手,拨转如来正法轮。”下座。送化士上堂。师云:“龙楼宝阁半倾欹,摇拽云中能几时?特地掀翻重鼎建,大家出手要撑持。急着力,莫迟疑,事难方表丈夫儿。拈来茎草千金重,不是苦心人不知。”呈拄杖,云“会么?盖复乾坤只这个,顶天立地是由谁?”下座。佛诞,恬生林居士等为县主凌公祝寿,请上堂。问:“昙花自天降,伟人此日生。为瑞为祥即不问,如何是不即不离?”师良久云:“会么?“进云:“恁么则当普露,遍界全彰去也。”师云:“如何是当阳意?”僧顿足,师打,云:“乱发作么?”问:“九龙方吐水,万象尽闻香。降诞右胁下,求师大阐扬。”师云:“银蟾初出海,何处不分明?”乃云:“性海波澄,光吞群象,桂轮孤朗,影现娑婆。经云:‘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兹乃文佛降生之日,正是贤侯华诞之晨。且道现什么身而为说法?”遂竖拂子,云:“会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五日一雨,十日一风,德泽溢乎四海,仁寿卓立千蜂。若论衲僧,向上一着未离兜率,犹较些子突出娘胎,堪什么?那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喃喃道个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败露不少怪道云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门虽握门外威权,未免浑身泥水,到黄檗门下一点也用不着。且黄檗寻常用个什么?只有一双穷相手,未尝低揖等闭人。”下座。罗山亘和尚至上堂。师云:“进以礼,退以乐,暖日和风响殿阁。出则弟,入则孝,青山绿水庆云罩。两相扣击破砂盆,千古长空浩浩闹。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无不到。汝等诸人,各各有眼,必也堪闻。且道罗山、黄檗两口无一舌,撞头磕额所谈何事?夜半太阳辉宇宙,天明黑漆布乾坤。”下座。元旦上堂云:“五言如丝,其出如纶,等闲拈一毫头,家隆国泰;信口道一句子,草偃风行。人间天上共沐恩光,此界他方,钧陶至化,是以在天。天中之圣在人,人中之尊在物,物中之贵在法。法中之王,且道在衲僧分上,成得什么?”竖拂子,云:“会么?为瑞为祥弥法界,如云如雨复三千。”下座。辞众上堂。师云:“八载住持受苦艰,呵风骂雨不安闲;今朝带水拖泥去,十二峰头展笑颜。大众且道笑个什么?波里横行波里睡,幸然不没小江间。”下座。再住黄檗林檀越请上堂。西堂良也问:“黄檗开期,惯用本分钳锤。只如逢着超宗异目底人,如何施设?”师云:“虎头草角出荒草。”进云:“恁么则牙、期本是旧知音,流水高山不用弦。”师云:“隐隐峰头露一班。”进云:“今日林府设斋,不比寻常茶饭。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师打,云:“是寻常,不是寻常。”进云:“直下分明。”师云:“祇为分明根。”乃云:“陷兽机关,妙乎毒手;活人眼目,所贵藏锋。锋藏,忽然入眼,重重翳障净尽;消除手毒,偶触其机,一切生钳俱在坎内。然世间小小技术亦有神妙不测之功,以利天下。何况佛钳锤、宗门牙爪、一棒一喝、一锥一拨、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之下,转风成圣者乎?故我临济见僧入门便喝,德山见僧入门便棒:”又云:“夫参学者不避丧身失命。我在黄檗处,三度问佛法的大意,三蒙痛棒如蒿枝拂相似。而今再思一顿,无人下手。”僧云:“某甲下手。”济度棒与僧,僧拟接,济便打。“看这老汉机用,如返风回火,奔流度刃。毒中之毒,锋上加锋?杀活自由,亘赫千古。苟承其宗,一须明厥旨,岂可熙熙之仁,硁径之德,詹詹之言,屑屑之行,混杂其间,以玷以上纲宗邪?兹乃结夏之期,众等请升此座,欲山僧举扬正法。眼藏于清净大圆觉中,一一点出正知正见,与诸人其知未审。诸人还委悉么?扫却腥臊千万里,唯余正脉永流通。”下座。

译开藏时,大檀越请师父上堂。师父竖起拂子,说:“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经,总是从这里流出。且说,这里究竟从什么地方流出?若能脱落执着而领会,翻阅藏经的事就结束了,皇恩和祖德也一时都报答完毕。若还不能,山僧就从第二门头展开演说。大圣无名,声名流传万世;大功不自居,功业长存。所以大人具备大见识,大智慧得到大作用;一句话包含万有,一句话契合众机。广泛包罗整个法界而无所遗漏,细微深入尘埃而无所间隔。百姓共同沐浴恩光,草野之人也都均沾利益安乐;恩泽浩浩荡荡,百姓无法命名。这次正逢吉日良辰,庆云缭绕,又有大檀越发起普遍利益众生之心。山僧登临此座,开启大宝藏,铺陈演说真实大乘。句句都见真谛,言言都归宗旨;光明回旋,山川显得明丽。中天祖师的一片丹心完全显露,叶相国广大的护持也庄严呈现。了结三十年前未了的公案,翻动五千多卷繁杂的葛藤,以酬报祖德,以报答皇恩。且说正当此时,应当怎样用力?等到伸出父母所生的双手,拨转如来的正法轮。”下座。送化士上堂。师父说:“龙楼宝阁已经半边倾斜,在云中摇摆还能维持多久?特意把它掀翻,重新建造;大家都要出手扶持。赶快用力,不要迟疑;事情艰难,才显出大丈夫。随手拿来一根草茎,也重如千金;不是用尽苦心的人,不能知道其中滋味。”呈出拄杖,说:“明白吗?覆盖乾坤的就是这个,顶天立地又是谁?”下座。佛诞日,恬生林居士等为县主凌公祝寿,请师父上堂。有人问:“昙花从天而降,伟人今日诞生。是祥瑞还是吉兆暂且不问,什么是不即不离?”师父沉默良久,说:“明白吗?”僧人进前说:“这么说,就是当下普遍显露,遍满世界完全彰显。”师父说:“什么是当阳的意旨?”僧人跺脚,师父便打,说:“胡乱发作什么?”又问:“九龙刚刚吐水,万象全都闻到香气;佛从右胁下降生,请求老师大力宣扬。”师父说:“银色蟾轮刚从海上升起,哪里不明亮?”于是说:“性海波澜澄清,光芒吞没万象;桂月孤明,影子显现在娑婆世界。经中说:应当以宰官身得度的,就现宰官身为他说法;应当以菩萨身得度的,就现菩萨身为他说法。今天是文佛降生之日,正是贤侯诞辰的早晨。且说应现什么身为他说法?”随即竖起拂子,说:“明白吗?一点水墨,便在两处画成龙。五日下一场雨,十日刮一次风,德泽充满四海,仁德长寿高立千峰。若论僧人的向上一路,还没有离开兜率天,仍算有些突出;即使出了母胎,又算什么?” 更何况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喃喃说什么“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暴露得太多了,难怪云门说要一棒打死,喂给狗吃,贵在图谋天下太平。云门虽然掌握门外的威权,却免不了浑身沾满泥水;到了黄檗门下,一点也用不上。且说黄檗平常用什么?只有一双穷困相的手,从来没有低头作揖等闲人的事。”下座。罗山亘和尚来到,师父上堂说:“进退都合礼法,暖日和风在殿阁间回响。出门则弟友,入门则孝亲;青山绿水上庆云笼罩。两边相互叩击,打破砂盆;千古长空浩浩荡荡而喧响。若只用耳朵听,终究难以领会;在眼睛所见之处听到声音,没有什么不能到达。你们各人都有眼睛,也一定能够听见。且说罗山、黄檗两张嘴都没有舌头,额头相撞、头顶相磕,究竟谈的是什么?半夜太阳照耀宇宙,天明时黑漆铺满乾坤。”下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元旦上堂说:“五言诏书如丝绳,诏令发出如纶言;随意在毫毛尖上拈取一点,便能使家业兴隆、国家安泰;信口说出一句话,便能使草木随风倒伏、政令风行。人间天上共同沐浴恩光,此界他方都受到陶铸化育。因此说,天上以圣者为尊;天中之圣在人间,人中之尊在万物,万物之贵在佛法。佛法中的王者,且说落实在僧人本分上,成就了什么?”竖起拂子,说:“明白吗?祥瑞遍满法界,如云如雨又遍及三千大千世界。”下座。辞别大众上堂。师父说:“主持黄檗八年,受尽艰苦;呵斥风雨,片刻不得安闲。今天带着水、拖着泥离去,十二峰头展开笑颜。大众且说笑什么?在波浪中横行,在波浪中安睡,幸好没有沉没在小江之间。”下座。再次住持黄檗时,林檀越请师父上堂。西堂良也问:“黄檗开堂,惯常使用本分的钳锤。只如遇到超越宗门、具有异见的人,应当怎样施设?”师父说:“虎头草角从荒草中出现。”又问:“这么说,牙、期本来就是旧日知音,高山流水不用琴弦。”师父说:“隐约在峰头露出一斑。”又问:“今天林府设斋,不同于平常茶饭。因设斋而庆贺赞颂,应当怎样说?”师父打他,说:“是平常,又不是平常。”又问:“当下已经分明。”师父说:“正因为分明才是根本。”于是说:“捕兽的机关,妙在狠毒出手;使人活转的眼目,贵在藏锋。锋芒隐藏,忽然进入眼中,层层障蔽便完全清净;消除手段的毒害,偶然触发机关,一切生成的钳制都落入陷阱。然而世间小小的技术,也有神妙莫测、能够利益天下的功效,何况佛法的钳锤、宗门的牙爪,以及一棒一喝、一锥一拨、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之下,能转凡风而成圣者呢?所以我临济见僧人入门便喝,德山见僧人入门便打。”又说:“参学的人不应躲避丧身失命。” 我在黄檗那里,曾三次请问佛法的大意,三次都承受了痛棒,仿佛被蒿枝拂打一般。如今再想挨一顿打,却没有人下手。”有僧说:“我来下手。”济便把棒递给那僧;那僧刚要接,济就打了他。“看这位老汉的机锋作用,真如逆转风势、回燃火焰,奔流之中渡过利刃。毒上加毒,锋刃上再添锋刃;杀人活人都任其自在,声威光耀千古。若要承继他的宗旨,首先必须明白其中深意,哪里可以把和悦的仁慈、浅陋拘泥的德行、琐碎絮叨的言语、细碎烦琐的行为混杂其中,从而玷污上乘宗纲呢?现在正值结夏安居之期,众人请我登上这个法座,是想让山僧宣扬正法。佛法的眼藏蕴含在清净的大圆觉之中,我将它一一指出,使诸位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知见;至于诸位是否已经领会,我还不知道。诸位究竟明白吗?扫除腥秽污浊,直到千万里之外,只留下正法血脉永远流通。”说完下座。

县主凌公请小参,师举临济大师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喝一喝,云是金刚王宝剑,是踞地狮子,是探竿影草,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大众试判断看,若判断得,山僧拄杖子当堂分付。拟议寻思,剑去久矣,那更形于问答,涉于语言?彼此钝置,无有了期。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眉睫上轮刀走马,汝等诸人须向山僧脚跟下斩钉截铁,两不相伤,各无妨碍。得到与么田地,正好孤峰顶上骂月呵风,十字街头拖泥带水,或顺或逆,或抑或扬,激发个事,接引后昆,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且今日山僧与凌公觌面相呈,各出手眼一句,作么生道?玉融风雅千年绍,黄檗山辉一点奇。”复喝,云:“逗漏不少。”大殿上梁小参云:“托出脊梁横法界,大开眼目耀乾坤。都卢一座空王殿,八万四千解脱门。正当与么时,撑持者撑持,盖复者盖复。且道阿那个作得其中主?”良久云:“儿孙卓立如麻栗,没量大人独个尊。”喝一喝,转身。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眼底无人一色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家无四壁不知贫。”“如何是入境两俱夺?”师云:“踏翻世界无踪迹。”“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出门俱是看花人。”进云:“今朝值遇挥斤手,游刃忘牛世所希。”师云:“未知人境在。”县主凌公问:“与万法为侣正自难,如何得不与万法为侣?”师震声一喝云;“会么?”进云:“未了。”师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公无语。少顷,问云:“毕竟如何是不与万法为侣?”师云:“白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次夜茶处,问:“昨日请教大师,自见惭愧。”师云:“惭愧者谁?”进云:“亲到黄檗来。”师云:”明日向什么处去?”公拟议。师云:“来得去不得。”进云:“话头明明,为什钩不起?”师云:“放下来。”公应诺。又问:“白丈野狐话,不落是,不昧是。”师云:“山僧不打这两片皮。”进云:“不会。”师云:“江南江北。”问:“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进云:“为什么又堕野狐身?”师云:“汝即今是什么身?”公无诺。师云:“山僧今夜亦坠异类中去也。”便作虎声,转身归方丈。有护占据士谢雨入山。师云:“尝闻仙人会作诗。”仙书云:“佛何用诗?”师云:“天上无空腹神仙,山僧今日与仙联一首游戏,异日载志,亦是胜事。”仙云:“请和尚先。”师云:“仙翁冒雨入山家。”士嘱仙云:“和尚机速,请答。”仙停乩罔措。师震声一喝,云:“拟议停机。白云万里,本是木作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莫瞒山僧好。”乃自联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何事当机缩爪牙?不独浑身泥水湿,片心搅扰乱如麻。”令侍者度与仙。仙斋后,和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为吃赵州一碗茶,莫怪无言为拟议,春霖洗落满山花。”师云:“好个春霖洗落满山花!祇是迟了些。”复次韵云:“浮囊击碎了无家,竟日贪杯酒当茶。出卖风云夸好手,争如舌上吐莲花。”

题禅林宝训序宝训盛行江北,大著吴中,而闽粤师僧,十有八九莫之见闻。欲禅林之振,道法之隆,讵可得乎?余昔行脚金粟时目之,如获至宝,怀之有年,虽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须臾忽也。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终于懒庵大师。于中三百篇,皆从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语言光明正大,直截简切,真是为万世师法。会之甚易,而行之诚难也。贵于剪华取宝,急救象季流弊;推邪辅正,恢复上古真宗。浇漓之风既息,浑朴之道斯全,而口耳流传之弊,悖逆无根之说,曷由兴哉!余每欲刊行,与众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禅人鸠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补于闽粤。倘遇血气衲僧,嗑着一言半句,将来盖天盖地,奚愁乎禅林之不振,道法之不隆也。非惟予愿足,此亦不辜从上诸老口门放大,宝光照耀天下也夫。

译县主凌公请师作小参,师举出临济大师的话:“有时一声喝,犹如金刚王的宝剑;有时一声喝,犹如蹲踞在地的狮子;有时一声喝,犹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声喝,并不作为一声喝来使用。”喝了一声,又说:“这叫金刚王宝剑,这叫蹲地狮子,这叫探竿影草,这叫一喝而不作一喝用。大众,你们试着判断看看;如果判断得出,山僧的拄杖子就当堂交付给你们。若一动念思量,宝剑早已离去,何况再用问答来表现,落入语言文字之中呢?这样彼此耽误,永远没有完结。所以山僧平常总是在诸位眉睫之间挥刀策马,你们诸位却必须在山僧脚跟之下斩断钉子、截断铁块,双方都不相伤害,各自也没有妨碍。若能达到这样的境地,正好在孤峰顶上骂月呵风,也可以在十字街头拖泥带水;或顺或逆,或抑或扬,激发这一大事,接引后来的学人,也足以报答那无法报答的恩德,共同辅助无为之教化。且说今天山僧与凌公当面相呈,各自施展眼目手段,用一句话来作答,应当怎样说?玉融的风雅千年相承,黄檗山的光辉独具一奇。”又喝了一声,说:“泄露得已经不少了。” 大殿上梁时,师作小参说:“托起脊梁,横贯整个法界;大大睁开眼目,光耀天地。整个一座空王殿,就是八万四千解脱法门。正当这个时候,该支撑的便支撑,该覆盖的便覆盖。且说,究竟哪一位能够在其中作主?”沉默良久,又说:“儿孙们挺立起来,多得像麻栗一样;无量无边的大人,唯独一位最为尊贵。”喝了一声,转身而去。有僧问:“什么是夺人不夺境?”师说:“眼前没有别人,万物都呈现出新色。”又问:“什么是夺境不夺人?”师说:“家中四壁俱无,却不知道贫穷。”又问:“什么是人境两俱夺?”师说:“踏翻整个世界,不留一点踪迹。”又问:“什么是人境俱不夺?”师说:“出门所遇全是赏花的人。”僧进言:“今日有幸遇到挥斤的高手,运刀自如到忘了牛,这种境界世上少有。”师说:“还不知道人和境究竟在哪里。” 县主凌公问:“要与万法为伴,本来就很难;怎样才能做到不与万法为伴?”师震声一喝,说:“明白吗?”凌公说:“还不明白。”师说:“还要再给你一勺恶水吗?”凌公无言。过了一会儿,他问:“究竟怎样才是不与万法为伴?”师说:“从白花丛中经过,一片花叶也不沾身。”第二天夜里饮茶时,凌公问:“昨天请教大师,越发觉得惭愧。”师说:“惭愧的是谁?”凌公说:“我亲自来到黄檗。”师说:“明天要到什么地方去?”凌公刚要思量,师说:“来了却去不得。”凌公说:“话头明明白白,为什么勾不起来?”师说:“放下来。”凌公答应了。又问:“百丈关于野狐的公案,说不落因果,也不昧因果。”师说:“山僧不打这两片嘴皮。”凌公说:“我不明白。”师说:“江南江北。”又问:“王老一狐疑,了却一狐疑。”凌公说:“为什么又堕入野狐之身?”师说:“你现在是什么身?”凌公无言可答。师说:“山僧今夜也要堕入异类之中去了。”于是作出老虎的叫声,转身回到方丈。有护占据士谢雨进山拜访。师说:“我曾听说仙人会作诗。”仙人通过乩书说:“佛为什么要作诗?”师说:“天上没有空着肚子的神仙,山僧今天要和仙人联作一首诗来游戏;将来载入志书,也是一件美事。”仙人说:“请和尚先作。”师说:“仙翁冒雨来到山僧的山家。”谢士嘱咐仙人说:“和尚机锋迅疾,请赶快应答。”仙人停住乩笔,不知所措。师震声一喝,说:“刚一思量,机锋就停滞了。白云万里,本来就是木头做成的。灵从哪里来?圣从哪里起?最好不要欺瞒山僧。”于是自己续作道:“仙翁冒雨入山家,何事当机缩爪牙?不独浑身泥水湿,片心搅扰乱如麻。”命侍者交给仙人。仙人斋戒之后,和诗道:“仙翁冒雨入山家,为吃赵州一碗茶;莫怪无言为拟议,春霖洗落满山花。”师说:“好一句‘春霖洗落满山花’!只是来得迟了些。”又依韵作道:“浮囊击碎了无家,竟日贪杯酒当茶。出卖风云夸好手,争如舌上吐莲花。” 题写《禅林宝训》序 《宝训》在江北广泛流行,在吴中影响很大;可是闽、粤一带的师僧,十人中有八九没有听说过。想要振兴禅林、隆盛道法,难道能够做到吗?我过去行脚到金粟时,曾亲眼看到这部书,真如获得至宝;把它珍藏在心中已经多年,虽然不能全力实行其中的话,却也不敢片刻轻忽。这部集子起于明教老人,终于懒庵大师,其中三百篇,都是从诸位老禅师的真心中流出。它们的言语光明正大、直截简明,确实足以成为万世师法。理解它很容易,真正实行却实在困难。它重在删去浮华而取其精实,赶紧挽救末法时期的弊病;排斥邪说、辅助正道,恢复上古纯正的宗旨。浇薄衰败的风气既然止息,浑厚质朴的道理便得以完整,那么口耳相传的弊端和悖逆无根的说法,又怎么会兴起呢?我每每想刊刻流通,让大家共同阅读,只是惭愧囊中空空,不能办成这件事。如今玄生禅人召集志同道合者刊刻流通,对闽、粤大有补益。假如遇到有血性、有志气的僧人,偶然领会其中一句半句,将来必能顶天立地,又何必忧虑禅林不能振兴、道法不能隆盛呢?这不仅满足了我的愿望,也没有辜负从上诸位老禅师从口中宣说正法、使宝光照耀天下的苦心啊!

题臣农《即事篇》序读臣农《即事篇》,乃知百草头边,泣露吟风,淋漓感慨,感动天地鬼神,激起赤胆忠心,虽林峦草野,莫不号呼长太息者矣。於戏!有国有家有禅林者,苟无这段骨气,者副心肠,而能成立其事也乎?臣农老翁荷儒佛有年,会乃遁于桑梓,日与村农野牧抚掌高歌,拍拍是令。而其语言磊落,逸性颠狂,有时喝马驱牛,有时捧风呵月,言人之所未言,行人之所未行,知他凡耶、圣耶、儒耶、佛耶、耕耶、钓耶?试问高明缁素,着一转语。请亘信法弟住黄檗启建立师宗,贵乎莫逆心腹;掀翻祖道,妙在彻骨弟兄。爪牙早已完全,肝胆由来共赤。家里人成家里事,箇中信向筒中传。恭惟法弟德涵海岳,道契尘寰。一脉长悬,隐隐清弹霜夜月;双峦并峙,重重流露洞中春。忝法爱以来迎,仰慈仁而许可。因缘出现,正值斯时;宾主圆融,莫非此际。僧众瞻风已久,士绅渴化良多。更冀速展凤巢,允矣眉端增彩;即登狮座,俨然锦上铺华。某等停候白椎,亲聆哮吼,庆快平生之愿,满足旷劫之心,庶浪子知归,山灵有幸。易,而行之诚难也。贵乎剪华取实,急救象季流弊;摧邪辅正,

复海澄文长曾居士书玄珠禅人赍居士手教并信物,领谢,领谢。山野虽未面晤,已知居士从正信中来,乃能立志期悟,直至古人田地,不敢一念退屈,比按牛头喫草者,实云泥悬隔矣。又求直截开示,山野只得口挂壁上。然居士未开口前,合喫三十棒。山野与么道早已钝置不少,那更委曲开示,展转牵绊,曷有了期?且道未开口前,过在什么处?合喫三十捧。所冀着实体究,无间闲忙,忽于不知不觉处,磕着山野棒头,敢保生死心七花八裂,本来面目独露堂堂。至于迎宾待客,呼奴唤婢,法法头头,尘尘刹刹,无非本地风光,更于何物而可蒙昧者哉!得到与么时节,速来通消息。复鼓思王居士所尊者道,所重者法。法道之所在,舍身卫之,非过也;法道之所不在,忘名事之,奚益焉?然今正值禅林秋晚之时,破法沙门谬解宗徒,靡所不至。若非正眼决之,恐被邪师所惑,卫之事之,有何补于法道乎?是以我宗贵在眼正。眼若果正,日常行操,则无颠蹶之患,入佛堂奥,必也可期矣。古僧问古德:“如何是正法眼?”德云:“破沙盆。”且道是什么意旨?所冀居士弗舍昼夜,孜孜参究毕竟是什么道理,脱若■〈囗外力內〉地一声,便知山野棒头落处,而顶王之珠甚深,微妙之法,不待问人,了了自明之矣。嘱嘱!

与镜汭凌居士书山堂夜话月初凉,何处飘来一院香?莫是东瓯尘外客,催人落草暗商量。咦!一念妄幼,百计无何造遣,缁素可不慎哉!盖为居士昔日一问,不带枝叶,屡屡触人鼻孔,不觉逗漏如此。然山僧当时答处直截根源,未审居士留心否?彻证否?如彻证也,便能掀翻窠臼,摸捋虎须,则不被天下野狙津沫所瞒也。不妨二六时中,心心独专,念念独专,头头独专,法法独专,尘尘独专,刹刹独专,更有何物可为伴侣哉。然后独踞公堂,应机接物,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一语、一默、一锥、一授,决千古之犹豫,断未了之公案。敲枷打锁,起死回生,为黎民福,成差别智,正是没量大人境界非凡小可知也。果到与么田地,不虚黄檗山中一面。舍此别作生涯,弃本逐末,则直指之道,莫辨何故。吾宗贵在单刀直入,切忌多途杂毒。途多踏草不死,毒杂必也难疗,唯冀高明裁决为快。

译题写臣农《即事篇》序 读了臣农的《即事篇》,才知道在百草根头,草木含泪迎露、吟啸于风中,其中流露出的感慨如此淋漓,足以感动天地鬼神,激发赤胆忠心;即使是山林草野,也无不仰天号呼、长声叹息。唉!凡是拥有国家、家业或禅林的人,如果没有这般骨气和这样的一片心肠,难道能够成就自己的事业吗?臣农老翁承受儒、佛两家的熏陶多年,后来竟隐居桑梓,每天同村里的农夫和野外牧人拍掌高歌,句句都在发号施令。他的语言磊落豪放,性情旷逸而近于狂放;有时喝斥马匹、驱赶牛只,有时捧弄清风、呵斥明月,说出了别人没有说过的话,做出了别人没有做过的事。谁知道他究竟是凡人还是圣人,是儒者还是佛者,是耕作者还是垂钓者?请问那些高明的僧俗之士,试着用一句转语来回答。请亘信法弟住持黄檗启 建立禅师的宗旨,贵在有彼此默契、推心置腹的同道;掀翻祖师之道,妙处在于有彻骨相知的兄弟。你我早已具备爪牙,肝胆本来就是共同赤诚。自家人的事由自家人来办,其中的信念和指示,便在筒中传递。恭敬地想,法弟的德行涵容如海岳,道契合于尘世。一脉法音长久悬传,隐约如清亮的琴声弹奏在霜夜月下;两座山峰并峙,层层显露出洞中的春意。我有幸因法门情谊前来迎接,仰仗您的慈悲仁厚而获准许。因缘显现,正当此时;宾主圆融,莫非就在今日。僧众仰慕您的风范已经很久,士绅渴望接受教化也非常殷切。更希望您迅速展开凤巢,必定使眉端增添光彩;立即登上狮子法座,俨然如锦上铺陈华饰。我们停下来等候白椎发令,亲自聆听您的狮吼,来庆祝平生的愿望,满足旷劫以来的心愿;但愿浪子知道归来,山中神灵也感到有幸。容易做到,真正实行却实在困难。贵在删去浮华而取得实际,赶紧挽救末法时期的弊病;摧毁邪说、辅助正道,复信海澄文长曾居士 玄珠禅人带来居士的亲笔信和信物,我谨此收悉并致谢,收悉并致谢。山野虽然还没有同您见面,却已经知道居士是从正信中走来,因此能够立定志向,以彻悟为期,直达古人的境地,不敢有一念退缩;这和按住牛头强迫它吃草相比,实在有云泥之别。您又请求我直截了当地开示,山野却只能把嘴挂在墙上。然而在居士尚未开口以前,就该挨三十棒。山野这样说,早已使您受了不少愚弄;若再曲折地开示,辗转牵缠,又哪里会有完结呢?且说,在尚未开口以前,过错究竟在哪里?就该挨三十棒。只希望您切实参究,无论闲暇还是忙碌都不要间断,忽然在不知不觉之间,撞上山野的棒头;我敢保证,求脱生死的心会七零八落地裂开,本来面目独自堂堂显露。至于迎接宾客、侍奉客人,呼唤奴仆婢女,以及一切法、一切事、一尘一刹,无不是真实本地的风光,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蒙蔽昧惑您呢?到了这样的时节,就赶快来通报消息。复信鼓思王居士 所尊崇的是道,所看重的是法。法和道所在之处,即使舍弃身体去护卫它,也不算过分;法和道不在的地方,即使忘掉名声去侍奉它,又有什么益处呢?然而如今正值禅林衰晚之时,败坏佛法的沙门、错误解释宗旨的门徒,无处不在。如果没有正眼加以辨别,恐怕会被邪师迷惑;这样去护卫、侍奉,又对法道有什么补益呢?因此,我们这一宗门最看重的就是眼目端正。眼目如果真正端正,日常的行为操守就不会有跌倒失误的忧患,进入佛法的深奥堂奥,也一定可以期待。古代有僧人问一位古德:‘什么是正法眼?’古德回答:‘破沙盆。’且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希望居士不分昼夜,勤勤恳恳地参究,彻底弄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道理;倘若忽然发出‘啪’的一声,便会知道山野的棒头落在何处,也会明白顶王之珠那样深奥微妙的佛法,不必等待询问别人,就能清清楚楚地自行明白了。切切嘱咐!与镜汭凌居士书 山堂夜话时,月初显清凉;不知从哪里飘来满院香?莫不是东瓯尘世之外的客人,催促人暗中商量归隐之事。咦!一念妄想,百般计谋都无从造作和排遣,僧俗之人怎么能不谨慎呢?这是因为居士昔日一问,不带枝叶,屡屡触及人的鼻孔,不知不觉间泄露到如此地步。然而山僧当时的回答直截了当地指出根源,不知居士是否留心?是否彻底证悟?如果已经彻底证悟,便能掀翻窠臼,摸老虎胡须,就不会被天下野狐狙猿的唾沫所欺骗。不妨在昼夜十二时中,心心专一、念念专一、事事专一、法法专一、尘尘专一、刹刹专一,这样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伴侣呢?然后独自坐在公堂上,随机接引众生,大作用当前,不拘存成规。一句话、一个沉默、一锥、一授,决断千古疑难,了结未完公案;敲枷打锁,起死回生,为百姓带来福祉,成就差别智。这正是无量大人的境界,不是凡夫小人所能知晓的。如果真到了这种境地,也就不辜负在黄檗山中相见一场。舍弃此道另谋生活,弃本逐末,那么直指人心的道理就无法辨明。我们宗门贵在单刀直入,切忌道路过多、杂毒混入。道路多了,踩踏野草也不能除尽;毒物混杂,必然难以医治。只希望高明之士裁断取舍,以此为快。

复不凋池居士书来教谓末劫众生,无明浓厚,即入此门,尽是识神搬弄,求其绝后再生,千无一二。诚如所论,婆心虽切,而义未妥,何故?一切众生无明浓厚,障蔽心目,难入此门。尽被识神搬弄,无时休息,故古德呵为门外汉也。苟入此门,如贼入空屋,失却偷心,所谓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此便是入门样子也。又云:“今岁不上公车,非是辞荣高尚,实现世味如嚼蜡。”据山野见处,观世味如嚼蜡,正好上公车,登大任,儒佛并治,家国晏然,不惟人主坐致太平,抑亦灵山付嘱犹在矣。更承妙象嘉刻,并选禅髓见惠,何以克当?然山野住持事繁,未暇阅览,第日髓之一字似未妙也。盖髓字系初祖将示寂,门人侍侧。祖日:“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其所得。”诸子各呈所得,祖一一印讫。唯慧可大师即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今门下不录机语,以古人方便义路为禅髓,而谓普被三根者实未能全被也。上根闻之,未免掉臂而去,终不咬人言句;中根自有生涯,亦不随语生解;下根闻之,若存若亡,不无葛藤所绊,如是则何普被之有哉?殊不知宗门下贵在觌而提持,抽钉拨楔,解粘去缚,直令个个独露本来面目而后已,曷有实法系缀于人乎?故我临济老人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而黄檗三施痛捧至大愚处点破,乃云:“元来佛法无多子。”此便是瞥悟禅髓之样子。不独此老如是,乃至有祖以来,莫不由此为至要,余者尽是皮毛,何足道哉!偶因门下一片爇肠,不觉噶呾如此。谅直夫必受直言,故不敢纡曲以污直肠。彼此尚直,则直指之道可通,不然,总被识神搬弄,至于驴年无有休歇矣。谨复。规文教外别传肇自迦叶,禅门规制始于百丈。故我土自唐及宋,以至于明,凡有禅林者莫不遵而行之。然行之至者,礼义存,名位正,法道专,付嘱弗妄,而禅林振矣。行之未至,规绳不备,师资混滥,不肖者操其权,贤者退其位,私念一萌,公事尽废,以致中外不睦,禅林由此削弱也。苟忽而弗行,则无耻之徒,分房列户,靡所不为,纵有百千共住,如恶义聚成外道法,奚益于祖庭乎?盖黄檗系列祖之席,先人不惜身命,叩阙请藏,为重此席,故感德天童、金粟二老人阐扬大法,醒觉群迷,重光祖道。余愧不肖,住持八载,同诸被子恢复鼎建,艰辛万状。不知有身,不知有名,屡受无根之谤,亦为此法席故也。若夫正见衲僧,须择正言,行正事,不为邪魅所惑,则祖法存焉。祖法存,禅林兴,祖法亡,禅林废。所谓宁可无人,不可无法也。兹者,圣制在迩,本山耆旧同诸执事等,须择吉日起期,定执事,以存圣制,一一依规而行。倘有违者,耆旧与执事公议摈罚,则不愧同住一会,亦不辜先人创制之本怀也。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龙泉丈室书。第四代行弥亘信禅师余 【入院法语三则 上堂三则 小参一则 书一则】入寺至山门,云:“欲透祖师关,须从这里入。”喝一喝,便进。佛殿云:“佛身克满于法界,大众切忌踏着。”遂大展坐具三拜。方丈云:“居祖室,行祖令,任是铜头铁额到来,直教不存性命。”卓拄杖震威一喝便起。当日耆旧同大众请升座。师云:“古路同行,祖庭同入,步步相随,心心相印。了无异缘,亦无二念,如空合空,如水投水。直下荐去,多少省力。其或未然,山僧不惜眉毛,为诸人通箇消息。”良久云:“回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卓拄杖下座。开堂,拈户部乾庵陈公请启示众,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尽在个里。若向文彩未彰时会去,不待形言,苟或未能,不妨重新宣过。”维那宣疏毕,指法庭云:“要提无相毗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遂升座拈香,云:“这一瓣香弥纶万有,统御人寰,爇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天下太平,万民乐业。这一瓣香,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请主护法檀越,伏愿福同沧海,寿等乔松。这一瓣香,数载向外追寻,一朝这里翻身,今日人天众前,次第二回拈出,专为现住浙江嘉兴府海盐县金粟广慧禅寺传曹溪正脉三十五世费隐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僧问:“大开炉鞴,逼得无位真人没处藏身。请问和尚,如何著脚?”师云:“待案山点头,即向汝道。”

译答不凋池居士书 来信说,末劫众生无明深重,即使进入此门,也全是识神在搬弄;想求断绝后患、重新出生的,一千人中没有一两个。诚如所说,你的苦心虽然恳切,但义理还不妥,为什么?一切众生无明深重,障蔽心目,难以进入此门;全被识神搬弄,片刻不得休息,所以古德斥为门外汉。若真进入此门,就像盗贼进入空屋,偷盗之心也失去了;所谓清楚明白地看见没有一物,也没有人,也没有佛。大千沙界如海中水泡,一切圣贤如闪电拂过,这就是入门的样子。你又说:“今年不上公车,并不是辞去荣誉、标榜高尚,而是真觉得世间滋味如同嚼蜡。”依山野的见解,正因为把世间滋味看作嚼蜡,才正好应当上公车、担任大任,使儒道佛法并行治理,国家家庭安宁;不但君主可以坐享太平,也可以说灵山的付嘱仍然存在。又承蒙惠赠《妙象》佳刻和选编的《禅髓》,怎么承受得起?只是山野住持事务繁忙,无暇阅览;不过,书名中“髓”字似乎不够妥当。因为“髓”字出自初祖将要示寂时,门人侍立身旁。祖师说:“时候将到了,你们为什么不各自说说所得?”弟子们各自呈述所得,祖师一一印证。只有慧可大师礼拜三次,依本位站立。祖师说:“你得到了我的髓。”如今门下不记录机锋语句,只把古人的方便义路称为“禅髓”,还说这样可以普遍教化三根人,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普遍教化。上根人听了,免不了甩手离去,始终不肯咬嚼言句;中根人自有自己的生活,也不会随着言语产生理解;下根人听了,似懂非懂,不免被葛藤缠住。既然如此,哪里谈得上普遍教化呢?殊不知宗门之下贵在当面提持,抽钉拔楔,解粘去缚,直到每个人都独自显露本来面目才停止,哪里有真实固定的法可以系缚在人身上?所以我临济老人三次询问佛法的真正大意,黄檗三次施以痛棒,到了大愚处才被点破,于是说:“原来佛法没有多少东西。”这就是一瞥而悟禅髓的样子。不只这位老人如此,自有祖师以来,无不把此事视为最重要;其余全是皮毛,有什么值得说的?偶然因为门下一片热心,不觉说得如此直露。料想直夫一定能接受直言,所以不敢曲折措辞,以污损直心。彼此都保持正直,直指之道才能贯通;否则总会被识神搬弄,直到驴年也不会休止。谨此回复。规文 教外别传始于迦叶,禅门的规制始于百丈。因此我国自唐至宋直到明代,凡有禅林的地方无不遵守实行。然而实行得好,礼义存在,名位端正,法道专一,传承嘱托不妄,禅林就会振兴。实行得不好,规矩制度不完备,师徒混乱泛滥;不肖之人掌握权力,贤者退居其位;私念一萌发,公事全都废弃,以至内外不和,禅林由此削弱。假如忽视而不实行,那么无耻之徒分房列户,没有什么不做;纵然有成百上千人共同居住,也会像恶人结聚而形成外道之法,对祖庭有什么益处?黄檗是历代祖师传法的道场,先人不惜身命,叩阙请求藏经,正是为了重振此道场。因此感蒙德天童、金粟两位老人阐扬大法,唤醒迷惑大众,使祖师之道重新光明。我惭愧自己不肖,住持八年,与众僧恢复重建此处,历尽各种艰辛;不知有自身,不知有名声,屡次遭受无根的诽谤,也是因为这个法席。至于具备正见的僧人,必须选择正当言语,实行正当事务,不被邪魅迷惑,这样祖法才能保存。祖法保存,禅林兴盛;祖法亡失,禅林废弃。所谓宁可没有人,也不可以没有法。现在圣制就在近旁,本山耆旧同各位执事等,应当选择吉日结期,确定执事,以保存圣制,并一一依照规矩实行。倘若有人违犯,耆旧和执事共同议定,予以摈斥惩罚;这样才不愧与众人同住一会,也不辜负先人创制定规的本心。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居龙泉丈室时书写。第四代住持为行弥亘信禅师〔“余”字原文如此,含义不明〕。现存《入院法语》三则、上堂法语三则、小参法语一则,以及书信一篇。进入寺院到山门时说:“想要透过祖师关,必须从这里进入。”喝了一声,便进去。到佛殿说:“佛身完全充满法界,大众千万不要踩着它。”于是展开坐具,行三拜礼。到方丈室说:“居住祖师之室,执行祖师之令;即使铜头铁额的人到来,也要直让他不顾性命。”敲一下拄杖,威喝一声便起身。当天耆旧同大众请师父登座。师父说:“共同走在古道上,一同进入祖庭;步步相随,心心相印。完全没有不同的因缘,也没有两个念头,如同虚空合于虚空,如同水投入水中。若能当下领会,省力多了。若还不能,山僧不惜眉毛,为诸位传达一个消息。”沉默良久,说:“回到家中,全是儿孙的事情;祖父从来不出门。”敲一下拄杖,走下座位。开堂时,拈出户部乾庵陈公请法的启文,对大众说:“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全都在这里。若能在文彩尚未显露之时领会,便不必等到形迹和言语显现;如果还不能,也不妨重新宣说一遍。”维那宣读疏文完毕,指着法庭说:“要提起无相毗卢印,必须向千峰之顶上行。”于是登座拈香,说:“这一瓣香弥纶万有,统御人间,焚在炉中,专为祝愿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天下太平,万民安乐地从事生业。这一瓣香,愿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奉献给满朝文武、天下官僚以及本山请来的主持、护法檀越,伏愿福泽如沧海,寿命同乔松。这一瓣香,多年来一直向外追寻,今日在这里翻身觉悟;今天在诸位人天大众面前,第二次拈出,专为现住浙江嘉兴府海盐县金粟广慧禅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的费隐容和尚,以报答法乳之恩。”于是收拢衣襟,坐到上首,白椎仪式完毕。有僧问:“大炉鞴已经完全打开,逼得无位真人无处藏身。请问和尚,应该怎样落脚?”师说:“等案山点头时,我就告诉你。”

进云:“只如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又作么生?”师云:“一任踍跳。”乃云:“当阳揭露,正体全彰,祖令既行,千差坐断。所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以虚空为炉鞴,将须弥作钳锤,情与无情,一火煅出。直得上无攀仰,下绝已躬。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拈花要旨,从斯揭露,面壁宗风,因尔昭明。所以道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知解若绝,不假修持。然虽如是,只如今日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万邦有道归王化,四海无虞乐太平。”卓拄杖下座。户部陈檀越入山,请上堂。师云:“相逢便拈出,未举应知有,拨转大法轮,同伸一只手。法轮一转,一切皆转。转烦恼为菩提,转八识成四智,转秽士为净邦,转万物为自己。所谓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如斯举唱,尚落今时,须知当人分上,离名离相,绝圣绝凡,净裸裸无依,赤洒洒独露。这里见得彻去,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其或未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下座。安执事小参。师云:“法席由来古,今朝令转新。主宾虽互换,元是昔时人。所以建立门庭,弘通祖道,须是其中人,方能彻底荷任。岂不闻懒安佐灵祐,黄檗辅南泉?是以古人于法为重,于身为轻。在我衲子分上,应须磊磊落落,事事无碍,始得作么生,说个事事无碍底意。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译僧人又进言:“正如龙得到水时增添意气,虎遇到山势时更加威猛。又该怎样呢?”师说:“任凭它跳跃。”于是说:“当面揭示,正体全部显露;祖师的法令既已施行,各种差别都被截断。所谓法随法而行,法幢随处建立。把虚空当作炉鞴,把须弥山当作钳锤,有情与无情一齐在一炉中锻炼出来。直到上无可攀仰,下无所依凭,像天空普遍覆盖,似大地普遍承托;拈花的要旨由此揭露,面壁的宗风因此彰明。所以说,神妙的光明从不昏暗,万古流传美善的法则。进入这道门来,不可存有知见理解;知见理解若断绝,便不须假借修持。然而虽是如此,至于今天开堂祝圣这一句话,应当怎样说?万邦有道都归于王化,四海没有忧患而享受太平。”说完用拄杖一顿,走下座来。户部陈檀越入山,请师上堂。师说:“相逢便拈出,尚未举起时就应知道它存在;转动大法轮,共同伸出一只手。法轮一转,一切也都随之转动:把烦恼转成菩提,把八识转成四智,把秽土转成净邦,把万物转成自己。所谓一粒灵丹,能点铁成金;一句至理,能转凡成圣。这样举扬,尚且落在当今时节;必须知道,在当人的本分上,离开名称和形相,超绝圣凡,清净裸露、毫无依凭,赤裸显现、独自显露。在这里能够彻底见到,不妨随处作主,遇到因缘便显现宗旨。若还不能,万古碧潭中的空界之月,反复捞取之后才应当知道。”说完下座。安执事作小参。师说:“法席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今天的法令却转而更新。主客虽然彼此交换,原来仍是昔日的人。所以要建立门庭、弘扬流通祖师之道,必须是其中之人,才能彻底承担。难道没有听说懒安辅佐灵祐、黄檗辅佐南泉吗?因此古人把佛法看得重,把自身看得轻。对于我们这些僧人的本分来说,应当磊落坦荡,事事无碍,才可以说出事事无碍的意义:凡是有水的地方都含有月影,没有一座山不带着云彩。”

请隐元禅师回山书弥生平疏懒,不堪为人师范,素作支遁计,以养病躯,黄檗祖席,非法兄道德光大,莫能振其弘规。此月初间,有书辞檀那会请法驾回山,以安常住,慰四众之望。自可期到山,方知出游连江。适罗山执事接某回泉,不及亲迓法驾,候到山恭趋庭下,以聆清诲,余容嗣布不备。第五代超沛慧门禅师。派行如沛,泉州同安康氏子。幼奇颖,虽习举业,恒有出尘之志。年十七,应郡试,过南安圭峰报亲寺、睹寺额,欣然曰:“世出世法,无非报亲,何必世荣乎?”遂就圭峰示铭公披剃。蒙雪峰亘和尚激发个事,颇有入处。二十一岁,诣黄檗受具戒。隐元国师问曰:“来自何方。”师曰:“泉州报亲。”国师曰:“欲为何事?”师曰:“欲求佛法。”国师曰:“我这里一法也无。”师曰;“正好着力。”国师默器之。遂入侍丈室。往金粟省觐,天童扫塔,逮应请福严、龙泉,皆命师堂中领众受嘱。出山居温陵志公洞二载,徙玉融狮子岩。值时艰,益自韬晦,或炊烟不继,恬如也。太史叶霞丞迎师到府说法,欲留就第过夏,师不可。国师应扶桑请,举师嗣席,辞让至再。檀护耆旧敦请益坚,始从众命,登堂演法。机圆语峻,如明珠走盘,骏马蓦坡。由其深入道奥,故烂熳天真,得大辩才也。春日上堂:“堤边杨柳垂青,岭外野花馥郁。一气转来遍界新,物物头头都漏泄。既漏泄也,一毫头上现全提,万仞崖巅露真智。云林鸟语,炽然说尘说、刹说无间歇。虽然恁么,若向此中明,未具透春眼,不向此中明,且道眼在什么处?”便下座。参藩陈乾翁请上堂,举操公大夫访资福,福见来,画一圆相。大夫曰:“弟子恁么来早是不着,便那堪更画一圆相。”福便掩却方丈门。师日:“资福与么展拓,虽则善应机宜,也是韬光露影。今日大夫到来,黄檗八字打开,觌面无遮,相见了也。且道当时是,如今是?于中缁素得出分明一贯两个五百,其或未然,重为指注。日暖溪声泳,风和山色彰,不因春到户,怎见百花香?”时兵荒荐至,师赤身荷法勉众,以为道忘躯,提持向上,一着深锥痛拶,故学者咸思自奋,忘其苦淡,沾法乳者率多高明之士焉。住十载,凡国师公案未圆者,悉以圆之,洪规丕振。康熙二年秋,退居狮子岩。明年甲辰春,回主圭峰。九月末示疾,门人延医诊视,师却不受。大众诣榻前求开示,师拍掌一下,曰:“是开示不是开示。”一僧曰:“末后句聻。”师索笔疾书日:“死奚忧?生奚悦?谁是知音,清风明月。”十月初六日,命侍者取汤沐浴,剃发跏跃而逝。世寿五十,僧腊三十。奉全身塔于黄檗海会塔左畔。第六代超愿虚白禅师派行性愿,福清江阴林氏子。十五岁从城山无生师薙染,诣狮岩参隐元国师,一见器之,携入檗山,遂登具戒。又参福严于金粟。严问曰:“蚯蚓斩坐两段,佛性在那一头?”师作礼,日:“求和尚开示。”严蓦头一棒,师无对。严以杖擉退,曰:“汝不去,还在这里作么?”连棒赶出。师直得迷闷盈怀,寝食不安,定要打彻此一着子。因看百丈政禅师语录,老宿见日影透窗,问话因缘有省,仍回黄檗,执侍国师有年,益臻玄奥。后隐松溪白云庵。偶有江西之行路由汀州宁化,缁素恳留。重兴东山古刹。建东山桥,甲辰秋落成,玉融诸檀护请嗣席黄檗。国师八十华诞,上堂:“法王寿量等虚空,疑比虚空又不同。四相皆空何所祝?扶桑涌出一轮红。山僧出师门墙已有年,所仰颂恩德非一朝夕。兹八旬华诞,岂可付之默然?未免拈炷香望东祷祝,庶几头头不昧,法法园融。”遂起身举香,云:“惟冀吾师寿量与五岳齐高,吾师福履同二仪并厚。普利群机,刹海三千沾法雨;宏提正印,王臣万里仰真风。长为宗门典型,永作人天依怙。山僧神赞已竟,汝等各表殷勤。又且如何?劫石有尽年无尽,海屋添筹算莫穷。”师重法剔蠹,拣魔辨异。尝有浙僧冒称福严得子,持数十金入山扫塔,师验其非是而却之。复有楚僧频以怪异惑众,领宰官善信至寺设斋,师疾其邪,却之而退。时或谓拗执,及后二人皆败露,方服师之卓识。慧门和尚进塔升座:“善知识者,是大慈父,能与人解粘去缚,能与人超生脱死。将黄叶而止啼,为怜赤子;策眉毛而见佛、笑煞旁观。检点将来,总是曲顺机宜;要人亲造,此道而后已。是故我法兄慧门和尚,住持十载,其德也厚,其心也普,檀信钦崇,诸方景慕。

译请隐元禅师回山书 我平生疏懒,不堪作人的师范,向来只打算效法支遁,以此养护病弱之躯。黄檗祖师的法席,若不是法兄道德光大,便没有人能够振兴并弘扬它的宏大规制。本月初,曾写信辞谢檀那会,请法驾回山,以安定常住,慰藉四众的期望。自可期待您到山之后,才知道我出游到了连江。适逢罗山执事接我回泉州,来不及亲自迎接法驾;等您到山后,我当恭敬趋行到座前,聆听清教,其余容后续写,书信不尽。第五代超沛慧门禅师。法派排行为“如沛”,是泉州同安康氏的儿子。幼年聪颖奇异,虽然学习科举业,常有超脱尘世的志向。十七岁参加郡试,经过南安圭峰报亲寺,看见寺额,欣然说道:“世间法和出世间法,无非都是报答父母,何必追求世俗的荣华呢?”于是到圭峰寺,依示铭公剃发出家。承蒙雪峰亘和尚启发,对此事颇有领悟。二十一岁到黄檗受具足戒。隐元国师问:“你从哪里来?”师说:“泉州报亲寺。”国师问:“想做什么事?”师说:“想求佛法。”国师说:“我这里一法也没有。”师说:“正好从这里用力。”国师默然认可他。于是入内侍奉方丈。后来到金粟省觐,到天童扫塔;等到应福严、龙泉的邀请时,都命师在堂中领众并接受嘱托。出山后住在温陵志公洞两年,又迁到玉融狮子岩。适逢时局艰难,更加自行韬晦;有时连炊烟也接续不上,却安然处之。太史叶霞丞迎师到府中说法,想留他在府第过夏,师不答应。国师应扶桑之请,推荐师继承法席,师推辞了两次。檀越护法和耆宿旧德恳请更加坚决,师才听从众人之命,登堂演法。机锋圆转,言语峻烈,如明珠在盘中滚动,如骏马突然跃上山坡。由于他深入道法的奥妙,所以天真烂漫,获得了广大无碍的辩才。春日上堂说:“堤边杨柳低垂着青色,岭外野花散发浓郁香气。一股元气转来,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一物一事全都在泄露真理。既然已经泄露,那么在一毫之端显现全部的提持,在万仞悬崖之巅显露真实智慧。云林中的鸟鸣,炽然不断地说尘世之说、刹土之说。虽然如此,若在这里明白,还没有具备透彻春天的眼目;若不在这里明白,那么请说,眼目究竟在哪里?”说完便下座。藩司陈乾翁请师上堂,师举出操公大夫访资福的公案:资福见他来,便画了一个圆相。大夫说:“弟子这样来,早已是不着了,哪里还承受得了再画一个圆相?”资福便把方丈门关上。师说:“资福这样展开,虽然善于应对机宜,却也是隐藏光芒而显露形迹。今天大夫来到黄檗,八字门完全打开,面对面毫无遮蔽,已经相见了。且说当时是这样,如今又是怎样?其中无论僧俗,都能清楚领会一贯之理;若还不能,我再为你指示:日暖时溪声舒缓,风和时山色彰明;若不是春天来到门前,怎能看见百花飘香?”当时战乱接连发生,师赤身承担佛法,勉励众人以求道而忘却身体,提持向上一路,用一着深沉而痛切的锥刺来逼拶。因此学人都想着奋发自强,忘却生活的困苦淡泊,沾受法乳者大多成为高明之士。住持十年,凡是国师公案中尚未圆满的地方,全都使之圆满,宏大的规制大为振兴。康熙二年秋,退居狮子岩。第二年甲辰春,回去主持圭峰寺。九月底示现疾病,门人请医生诊视,师却不接受。大众到床前请求开示,师拍掌一下,说:“这是开示,还是不是开示?”一僧说:“末后一句呢?”师要来笔,快速写道:“死有什么忧愁?生有什么喜悦?谁是知音,只有清风明月。”十月初六,命侍者取汤沐浴,剃发,结跏趺坐而逝。世寿五十岁,僧腊三十夏。将全身塔供奉在黄檗海会塔左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第六代超愿虚白禅师 法派排行为“性愿”,是福清江阴林氏的儿子。十五岁跟随城山无生师剃发出家,到狮子岩参见隐元国师。国师一见便器重他,带入黄檗山,于是登坛受具足戒。又到金粟参见福严。福严问:“蚯蚓被斩成两段,佛性究竟在哪一头?”师作礼说:“请和尚开示。”福严突然打了他一棒,师无言以对。福严用杖把他戳退,说:“你不走,还在这里做什么?”接连挥棒把他赶出。师当下满怀迷闷,寝食不安,决意一定要把这一着彻底打通。后来因读百丈政禅师语录,看到老宿因日影透过窗户而引发问话的因缘,便有所省悟;又回到黄檗,侍奉国师多年,更加深入玄奥。后来隐居松溪白云庵。偶然有江西之行,路经汀州宁化,僧俗诚恳挽留,于是重兴东山古刹。又修建东山桥,甲辰秋落成;玉融各位檀越护法请他继承黄檗法席。国师八十寿诞时,他上堂说:“法王寿量等同虚空,说它与虚空相同却又并不相同。四相既然全空,还有什么可祝愿的?扶桑涌出一轮红日。山僧出于师门墙下已经多年,所要仰颂师恩师德,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如今适逢八十寿诞,怎能默然无言?” “不免拈起一炷香,面向东方祈祷祝愿,希望事事都不昧,法法都圆融。”于是起身举香,说:“只愿吾师的寿量与五岳一样高,吾师的福德与天地一样深厚。普遍利益各种根机的众生,使三千刹海都沾受法雨;广弘正法之印,使万里之内的君王和臣民都仰慕真实的德风。长久成为宗门的典范,永远作人天的依怙。山僧的颂赞已经说完,你们各自表达殷勤之意。又该怎样说呢?劫石虽有穷尽,寿年却无尽;海屋添筹,计算也没有穷尽。”师重视佛法,剔除弊病,辨别魔邪,区分异端。曾有浙江僧人冒充福严的弟子,带着几十两金子入山扫塔;师查验出他并非如此,便拒绝了他。又有楚地僧人屡次用怪异之事迷惑众人,带领官员和善信到寺中设斋;师厌恶他的邪行,拒绝其请求后让他离去。当时有人说师固执,后来两人都败露,大家才佩服师的卓越见识。慧门和尚进塔升座说:“善知识是大慈父,能替人解除黏着、去除束缚,能使人超脱生死。拿黄叶来止住孩子的啼哭,是因为怜悯赤子;竖起眉毛便见佛,足以笑煞旁观者。仔细检点起来,全都是曲意顺应根机;要使人亲自到达此道才肯罢休。因此,我的法兄慧门和尚住持十年,德行深厚,心怀普遍,檀越信众敬仰,十方丛林景仰爱慕。

兹者,化缘已毕,撤手归真,舍利晶莹,寻藏窣堵。只如者一座高而无上,广莫可测,且道是天生地成耶?良工铸就耶?要明者个端倪,必须透顶透底。”主席十载,造永祚桥于寺前。康熙癸丑四月未,示微疾,命执事制龛,自治书辞檀越。六月十三日,谓诸弟子;“吾灭后丧事不得从俗。明日午时可扶我进龛,謦欬一声即行矣。”至期沐浴更衣端坐,神色不异。语众曰:“无常迅速,各自努力。”徐又问曰:“过堂也未?”众曰:“已竟。”遂索笔书偈,曰:“四大虽已乖违,个中自有主持,看破去来如幻,方知吾不汝欺。咄!”掷笔微笑脱去,世寿五十八,坐四十三夏。奉全身塔于黄檗梅庵右仑。第七代超宣广超禅师派行性宣,莆田人。从隐元国师祝发,执侍久之,后掌记室,迁为西堂。受嘱后,隐于闽县兴林寺,康熙十二年癸丑冬,主席黄檗。冬至上堂:“联兆未分,无许多事,及至一气已分,便有生住异灭,春夏秋冬。若是本分衲僧,把断要津,不通凡圣,随他阴阳消长,四序变迁。群阴剥尽,也未尝减一些子;一阳来复,也未尝增一些子。既皆增减不得,何妨运至化于无为,形乾坤于掌握。说什么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且道无阴阳,地上如何通信?听取一偈:鸟兔空中似箭飞,百年影子笑相追,山翁兀坐禅床角,使得人间十二时。”扶桑隐元老人大祥升座:“住世八十二年,建幢四十余载。七坐精蓝,开尽英才活眼;单提宝剑,截断邪妄藤窠。名上达于两国,泽下敷乎群生。化缘既毕,示寂夏初,人天暗垂泪,落日减慧光。屈指韶华,奄及三载,兰孙桂子,布满华桑。箇箇兴云致雨,人人赐紫谈玄。不孝忝承法乳,哀慕难忘。今日谨陈薄供,聊表微忱。”遂就身拈香,曰:“念师德兮天地长,仰师道兮日月光。水有渊源兮木有本,披肝沥胆兮此瓣香。”瓣香已爇,普请头首大众同诣东方丈影前,作礼三拜。岁旦上堂:“元亨利贞,乾之德也,始乎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以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心也者,冲虚妙萃,炳焕灵明。化日维新,平治家国,永息干戈,民安物泰。人人乐有道之天,箇箇享无为之福。而我格外衲僧,檗峰锡寄,三三水涌波澜,六六山添秀气,洋洋大哉,万物资始。且道如何是资始之义?一年三百六十天,今朝万福从头起。”僧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除却棒喝,请师别道。”师曰:此是学来底,汝生机处问将一句来。”僧便喝。师曰:“此一喝未有主在。”僧又喝。日:“那个男子不丈夫?”师便打,僧礼退,师曰:“元来不丈夫。”问:“工夫既到无心处,争奈无心又隔关,还有不隔关底么?”师曰:“石女腰边裁兔角。”僧日:“堪作什么?”师曰:“铁牛背上刮龟毛。”僧日:“一任风光满眼。”师打,曰:“未许你在。”师住持五载,值耿藩之变,闽中板荡,尝有凶寇持刀入山,睹师道貌,皆罗拜而去。由其慈悲化人,故丛林礼乐赖以如故焉。戊午春。退隐榕城道山。即以是冬十一月十九日入灭于三皇殿,世寿八十。塔于黄檗佛座峰之麓右陇。语录上中下三卷,随大藏流通。第八代明净清斯禅师派行真净,号别庵,漳州海澄县林氏。幼习儒,年十七礼仙游县宝幢山龙华寺德瑞公为师。二十二受其戒于泉州招庆亘信和尚处因阅《五灯》至舜老夫问古镜未磨,因缘有省,值隐元国师至龙华师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拜未起,国师一踏踏到。师疑开口,国师连踏两踏,曰:“我今日为汝困彻。”师直得通身汗下,遂侍国师于黄檗,服勤二载。甲午,国师应扶桑清,师以亲老不敢远行,归幢山。书《华严》以寿双亲。仍登檗山,时慧门和尚主席,一见即问:“清兄何不例却门前旧刹竿?”师日:“推倒易,扶起难。”门曰:“你试出手看。”师打筋斗而出,遂嗣之。顺治庚子秋,司理李公其蔚请住同安真寂寺。寺为希运祖师与唐宣宗所居处,浴龙池遗趾尚存。李公请建立宗旨。康熙十六年丁已,福清邑侯邓公献英请主席黄檗。

译如今化缘已经完毕,放手归于真如,舍利晶莹,就寻找地方安藏窣堵波。且说这一座高而无上的塔,广大得无法测量,究竟是天生地成,还是良工铸造而成?要明白其中的端倪,必须透彻见到顶端和底端。”他主持法席十年,在寺前建造永祚桥。康熙癸丑年四月,示现轻微疾病,命执事制作龛座,亲自写信辞别檀越。六月十三日,对众弟子说:“我灭度后,丧事不得依从世俗。明日午时可以扶我进入龛中,咳嗽一声我就走了。”到期后沐浴更衣,端坐如常,神色不变。对众人说:“无常迅速,你们各自努力。”过了一会儿又问:“过堂了吗?”众人回答:“已经结束了。”于是索笔写偈:“四大虽然已经违和,其中自有主人主持;看破来去如幻,才知道我并没有欺骗你们。咄!”掷笔微笑而逝。世寿五十八岁,坐夏四十三年。将全身塔供奉在黄檗梅庵右侧山岗。第七代超宣广超禅师 法派排行为“性宣”,莆田人。跟随隐元国师剃发,侍奉国师很久,后来掌管记室,升为西堂。接受嘱托后,隐居在闽县兴林寺。康熙十二年癸丑冬,主持黄檗。冬至上堂说:“混沌未分时,没有这么多事;等到一气分开,便有生、住、异、灭,也有春夏秋冬。若是本分衲僧,把守住重要关口,使凡圣不得通过,任凭阴阳消长、四季变迁。群阴剥尽,也不曾减少一点;一阳来复,也不曾增加一点。既然都不能增减,何妨运转造化归于无为,把乾坤形势掌握在手中。说什么能作万象之主而不随四时凋零?且说没有阴阳,地上如何互通消息?听这一偈:鸟和兔在空中如箭飞驰,百年光影相互追逐而可笑;山中老翁独自坐在禅床角落,却使人间经历十二时辰。”扶桑隐元老人举行大祥升座说:“住世八十二年,建立法幢四十多年。七次主持名刹,尽力开启英才的活眼;单独提起宝剑,斩断邪妄的藤蔓巢穴。声名上达两国,恩泽下施群生。化缘既尽,在初夏示寂,人天暗自垂泪,落日也减损了智慧之光。” 屈指计算美好年华,忽然已经过去三年;兰孙桂子,遍布华夏和扶桑。人人都能兴云致雨,个个都被赐予紫衣并谈论玄理。我不孝而忝承法乳,哀痛仰慕之情难以忘怀。今天谨备薄供,姑且表达微薄的诚意。”于是就着自身拈香,说:“念师之德,如天地长久;仰师之道,如日月光明。水有源头,树有根本;披肝沥胆,全在这一瓣香。”香已焚毕,普请首座和大众一同到东方丈影前,行三拜礼。元旦上堂说:“元、亨、利、贞,是乾卦的德性,开始于一气;常、乐、我、净,是佛的德性,根本在一心。专守一气以达到柔和,修持一心而成就佛道。所谓心,是冲虚而精妙的聚合,明亮灿然而灵妙清明。使化日焕然更新,使国家平治,永远止息战争,使百姓安宁、万物丰盛。人人都快乐享有有道之世,个个都享受无为之福。而我们格外超脱的衲僧,寄锡黄檗峰;三三之水涌起波澜,六六之山增添秀气,广大盛美啊,万物都由此资始。且说什么是资始的意义?一年三百六十天,今天万福从头开始。”僧问:“德山入门便打,临济入门便喝,除去棒喝,请师另外说一句。”师说:“这是学来的话。你应当在自己的生机处问一句来。” 僧人便喝了一声。师说:“这一喝还没有主人在。”僧人又喝。师说:“哪个男子不是大丈夫?”师便打他,僧人行礼退下。师说:“原来不是大丈夫。”有人问:“功夫已经达到无心之处,却无奈无心之外又隔着一道关,还有不隔关的境界吗?”师说:“石女腰边裁剪兔角。”僧问:“能够拿来做什么?”师说:“在铁牛背上刮取龟毛。”僧说:“任凭风光充满眼前。”师打他,说:“还不许你到达。”师住持五年,适逢耿藩之变,闽中动荡不安。曾有凶恶的盗寇持刀入山,看见师的道貌,个个都围着他下拜而离去。由于师以慈悲感化人,所以丛林中的礼仪和秩序得以维持原状。戊午年春,退隐榕城道山。同年冬十一月十九日,在三皇殿入灭,世寿八十岁。塔建在黄檗佛座峰山麓右侧山岗。语录上、中、下三卷,随《大藏经》流通。第八代明净清斯禅师 法派排行为“真净”,号别庵,是漳州海澄县林氏。幼年学习儒学,十七岁礼仙游县宝幢山龙华寺德瑞公为师。二十二岁在泉州招庆寺受亘信和尚的戒。因阅读《五灯录》读到舜老夫问古镜未磨的因缘,便有所省悟。适逢隐元国师来到龙华,师问:“南泉斩猫,意旨是什么?”还未起身行礼,国师便一脚踏来。师疑惑地要开口,国师又连续踏了两脚,说:“我今天为你困彻此事。”师当下全身出汗,于是到黄檗侍奉国师,勤劳服事两年。甲午年,国师应扶桑之请,师因父母年老,不敢远行,便回到幢山,抄写《华严经》为双亲祈寿。随后又登黄檗山。当时慧门和尚主持法席,一见他便问:“清兄为什么不推倒门前旧日的刹竿?”师说:“推倒容易,扶起困难。”慧门说:“你试着出手看看。”师翻了个筋斗出去,于是承嗣慧门。顺治庚子年秋,司理李公其蔚请他住持同安真寂寺。此寺是希运祖师与唐宣宗曾居住的地方,浴龙池遗址还保存着。李公请他建立宗旨。康熙十六年丁巳,福清县令邓公献英请他主持黄檗。

上堂:“大丈夫须决烈掀翻前从窠臼,直下斩钉截铁,抛下粟棘蓬,拈却乾矢橛。君不见黄檗老婆心太切,六十捧打得临济腰折?后代儿孙不丈夫,便向大愚处甄别。与么当作参禅,敢保老兄驴年未瞥。山僧不惜眉毛为你抽钉拔楔。”掷下拄杖,曰:“拈华微笑、乃清时之奸雄;断臂安心,为肇乱之谗贼。”喝一喝,下座。特造国师齿发塔於松隐堂,并甃盲龙桥。庚申秋退席,复为众请再住二年。壬申应南林请。癸酉重兴南林。乙酉九月望日示微疾,二十日早命侍者具觚翰,自述出家参访出世本末因缘,凡数百言,复自撰塔铭。未刻,令取水净身,跏趺告众而化。寿七十七,腊六十五。塔全龛于黄檗塔庵公妈右仑。语录回卷刊行。第九代明晟天池禅师。派行寂晟,字云崖,莆田县阔口陈氏子。生不啜乳,母以米浆养之。及长,肌体鲜莹。十七,求无波师剃度。母告之曰:“出家非细事,当如蠕妇守节。”师即佛前发誓:“律身不精严,心地不悟明,应坠泥犁。”崇祯辛已,入檗山领戒,问隐元国师日:“比丘二百五十戒,如何是正戒?”国师提起数珠,曰:“是正是邪?”师曰:“与公奉持去也。”国师便打。次谒九座狮林畅问兜率悦三转语,三问三被打。至第三捧倒地,半晌方苏。林曰:“任你百问吒吒,我只一棒打到底。”师此时便会棒头落处。复谒亘信弥,后再见国师于龙泉。国师垂语曰:“只如无面目真人,三头六臂汉,一齐去到作么生煆?他向者里道一句看。”或答:“一槌百杂碎。”师曰:“团团原不费钳锤。”国师为首肯。时慧门和尚分座,师每以咨请。一日门出,拈古示师,中有拈大随覆龟语云:“直绕覆劫,皮骨已露。”师从前疑滞涣然冰释。侍门隐于泉之志公洞,历迁檗山。丁酉岁,受门嘱挂瓢敛石。丙辰,移锡福州仙宗寺。壬戍春,清斯净禅师退席黄檗,荐师於当道,请继席。开堂,僧问:“宾主相逢即且置,大振宗风事如何?”师卓拄杖,曰:“撑天拄地。”曰:“八字打开无向背,明明露出法王身。如何是和尚出身处?”师一喝,乃曰:“白棒横拈,谁敢当锋?吹毛倒握,乾坤失色。掀翻是非窠臼,截断生死命根。命根既断,则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赤洒洒,明历历,所以诸佛出世,为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见性成佛。敢问诸大德性作么生?见佛作么生成?于此洞明新黄檗出世己竟。其或未然,不妨更下住脚。”遂卓拄杖下座。丁卯春,退隐仙宗。甲戍六月初示微疾。二十一日午刻沐浴,二十二日书偈抛笔而逝。寿七十二,腊五十七。塔于仙宗东冈。语录十卷行世第十代明谦惟吉禅师派行道谦,号易庵,本邑迳江林氏。年十三礼良冶导师披剃。一日,冶曰:“昔僧问古德:‘如何是清净法身?’德曰:‘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汝且道那一句那一字是明法身边事?”师日:“总没交涉。”冶曰:“毕竟作么生?”师曰:“只在舌头边。”冶颔之。甲辰夏,受嘱隐于狮子岩。癸丑充黄檗第一座。明年出使日本,奔奠祖丧。至温陵,候舟五阅月不果,旋居福省台江之白龙庵。康熙二十七年,受请继席黄檗。上堂以拂子向空中点,曰:“者一字流通古今,该括天地三世诸佛东说西说,未曾多着一画,历代祖师横说竖说,未曾少着一画。既不多不少,毕竟完完全全。磨而不磷,涅而不缁,圆陀陀,净裸裸,抛向空前打鼓。普请看还有人识得者么?若也识得,眦庐印由汝东搭西搭;如或未知,要见西天碧眼胡,何只迢迢十万程。”己已秋退席,回居白龙庵。师生崇祯甲戌正月二十七日辰时,寂康熙丙戌年九月初一日。寿七十三,夏六十。奉遗蜕藏于黄檗尊宿塔。第十一代明洽浑吉禅师派行普洽。莆人,心贯律师胞弟也。十岁随兄往鹭峰从心密师薙落。二十一同登黄檗,参慧门和尚。门问:“汝在家作何工夫?”师曰:“看万法归一话。”门曰:“汝即今归一也未?”师曰:“金乌东上,玉兔西沉。”门曰:“这后生且禅堂里安顿。”明年受具戒,入居侍寮。一日,门问:“赵州道狗子无佛性,汝作么生会?”师曰:“知音不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门曰:“赵州又道有,汝作么生会?”师曰:“踏着秤锤硬似铁。”门曰:“汝他日为人,若有人问汝:“不作有会,不作无会”汝如何答他?”师曰:“老老大大,舌头拖地也不知。”亲依八载。癸卯,门退席,始承付嘱回莆卜居仪庵。康熙庚午春,郡守王公原直请继席黄檗。上堂:“黄檗门下,真不藏假,虽然生成孤硬,从无之乎也者。任他瑞凤祥麟,难免乱骂乱打。

译上堂说:“大丈夫必须果断猛烈,掀翻从前的窠臼,当下斩钉截铁,抛下粟棘蓬,拈掉干矢橛。你们难道没有看见,黄檗婆婆心肠太急切,六十棒打得临济腰都折了?后代子孙若不是大丈夫,便要到大愚那里去辨别。若这样参禅,我敢保证老兄到驴年也未能瞥见。山僧不惜损耗眉毛,为你抽钉拔楔。”掷下拄杖,说:“拈花微笑,是清平时代的奸雄;断臂求安心,是制造祸乱的谗贼。”喝一声,下座。特意在松隐堂建造国师的齿发塔,并砌筑盲龙桥。庚申年秋退席,后来又因大众请求再住两年。壬申年应南林之请。癸酉年重兴南林寺。乙酉年九月十五日示现轻疾,二十日早晨命侍者准备纸笔,亲自叙述出家、参访以及出世始末因缘,共数百字,又亲自撰写塔铭。未时前,命人取水净身,结跏趺坐告别大众而化。享年七十七岁,僧腊六十五夏。全龛塔供奉在黄檗塔庵公妈右侧山岗。语录四卷刊行流传。第九代明晟天池禅师。第九代法派排行为“寂晟”,字云崖,是莆田县阔口陈氏的儿子。出生后不肯吃奶,母亲便用米浆养育他。长大后,肌肤身体鲜明莹洁。十七岁,请求无波师为他剃度。母亲告诉他说:“出家不是小事,应当像蠕妇守节一样坚定。”师当即在佛前发誓:“如果约束自身不能精严,内心不能觉悟明彻,就应当堕入泥犁地狱。”崇祯辛巳年,进入黄檗山受戒,问隐元国师说:“比丘二百五十戒,什么才是正戒?”国师提起数珠问:“这是正还是邪?”师说:“就请您自己奉持它吧。”国师便打他。随后参见九座狮林畅,问兜率悦的三转语,三问三次被打;到第三次被打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苏醒。狮林说:“任凭你问一百个问题、喋喋不休,我只用一棒打到底。”师到这时便领会了棒头落下之处的道理。又参见亘信弥,后来在龙泉再次见到国师。国师垂示说:“且说那个没有面目的真人、三头六臂的大汉,一齐到了这里,应当怎样锻炼?你向这里说一句看看。”有人回答:“一槌打得百物杂碎。”师说:“圆满完整,原本不费钳锤。”国师点头认可。此时慧门和尚分座说法,师常常向他请教。一天,慧门外出,拈出古德公案给师看,其中有拈引大随覆龟的话:“即使一直经历覆劫,皮骨也已经显露。”师从前的疑惑滞碍顿时像冰一样消融。后来侍奉慧门,隐居在泉州志公洞,之后迁往黄檗山。丁酉年,接受慧门嘱托,挂单收徒。丙辰年,迁锡福州仙宗寺。壬戌年春,清斯净禅师退席黄檗,向当道推荐师,请他继承法席。开堂时僧问:“宾主相逢暂且不论,怎样大振宗风?”师竖起拄杖说:“撑天拄地。”僧问:“八字打开,没有向背,明明显露法王之身。什么是和尚的出身处?”师喝一声,随即说:“白棒横着拈起,谁敢抵挡锋芒?倒握吹毛剑,天地也失去颜色。掀翻是非的窠臼,截断生死的命根。命根既断,上无所攀仰,下无所依凭,赤裸裸,明明白白。因此诸佛出世,是为了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见性成佛。敢问诸位大德,佛性如何?见佛如何?到这里明白,新黄檗出世一事已经完毕。若还没有明白,不妨再落脚参究。”于是用拄杖一顿,下座。丁卯年春,退隐仙宗寺。甲戌年六月初示现轻微疾病。二十一日午时沐浴,二十二日写偈,掷笔而逝。享年七十二岁,僧腊五十七夏。塔建在仙宗寺东冈。语录十卷流传于世。第十代明谦惟吉禅师 法派排行为“道谦”,号易庵,是本县迳江林氏。十三岁礼良冶导师剃发出家。一天,良冶说:“从前有僧人问古德:‘什么是清净法身?’古德回答:‘山花开得像锦缎,涧水澄澈如蓝。’你且说,哪一句、哪一个字是明示法身方面的事?”师说:“全都没有关系。”良冶问:“毕竟怎样才是?”师说:“只在舌头边。”良冶点头认可。甲辰年夏,接受嘱托隐居狮子岩。癸丑年任黄檗第一座。第二年出使日本,赶去祭奠祖师丧事。到了温陵,等船五个月仍未成行,便返回住在福州省台江的白龙庵。康熙二十七年,接受邀请继承黄檗法席。上堂时用拂子向空中一点,说:“这个‘一’字贯通古今,包摄天地和三世诸佛的东说西说,从未多加一画;历代祖师横说竖说,也从未少去一画。既然不多不少,毕竟完整圆满。磨它不能使它变薄,染它不能使它变黑,圆圆满满,清净裸露,抛向虚空前击鼓。请大家看看,还有人认识这个吗?如果认识,毗卢印任凭你向东搭、向西搭;如果还不知道,要见西天碧眼胡僧,哪里只是遥远十万里呢?” 己巳年秋退席,回到白龙庵居住。师生于崇祯甲戌年正月二十七日辰时,于康熙丙戌年九月初一日寂灭。享年七十三岁,坐夏六十年。将遗体收藏在黄檗尊宿塔中。第十一代明洽浑吉禅师 法派排行为“普洽”。莆田人,是心贯律师的弟弟。十岁随兄长到鹭峰,依从心密师剃发出家。二十一岁同兄长登黄檗山,参见慧门和尚。慧门问:“你在家做什么功夫?”师说:“参究‘万法归一’的话头。”慧门问:“你现在已经归一了吗?”师说:“金乌从东升起,玉兔向西沉落。”慧门说:“这个后生,暂且在禅堂安顿下来。”第二年受具足戒,住入侍寮。一天,慧门问:“赵州说狗子没有佛性,你怎样领会?”师说:“知音不必频频举说,通达的人应当知道暗中惊悟。”慧门问:“赵州又说有佛性,你怎样领会?”师说:“踩着秤砣,坚硬如铁。”慧门问:“你将来为人说法,如果有人问你‘不作有会,也不作无会’,你如何回答他?”师说:“老大年纪了,舌头拖到地上,也不知道。”亲近慧门八年。癸卯年,慧门退席,师才承受付嘱,回莆田择居仪庵。康熙庚午年春,郡守王公原直请他继承黄檗法席。上堂说:“黄檗门下,真的不藏在假中;虽然天生孤峭刚硬,从来没有‘之乎也者’这些文饰。任凭瑞凤祥麟来到,也难免被乱骂乱打。

倘非嫡骨儿孙,徒云一期过夏。”以拂子画一圆相,曰:“只个圆陀陀,赤洒洒,闯头多,入头寡。分对参玄上士,到此慎勿苟且。”壬申退席。戊子应莆凤山请开法。晚年,缙绅姚黄甲延居七星龙光寺。康熙五十八年八月十七日说偈坐化,寿八十余。塔于仰天岩侧。语录二十卷行世。第十二代明迳壁立禅师派行如迳,本邑迳江林氏。父士秉,母郑,祖肇修。乳名信,生崇祯壬午年五月念七日寅时。年十六,从逸然禅德披剃,二十二往漳南山怡石和尚处受具。康熙丁未冬,莲峰大师开法仙游龙华,命司记室。解制,抵南安雪峰,参如幻瘦松老人,机缘不契。遂出岭遍谒资福、灵机、观灵、隐晦、山显、檀度、南庵依诸大老。后回闽见虚白和尚于黄檗。尚问:“千里归来,如何通信?”师竖起拳,曰:“只有这个。”尚曰:“还别有么?”师曰:“犹嫌少在。”尚笑而颔之。癸丑夏,尚将示寂,取衣佛授之。乃入仙溪东山静住庵。居万峰之巅,惟事耕种以资饘粥。又居太平古院。癸酉秋,继席檗山,据堂云:,“这里是运祖法席,当日临济大师吃痛棒之处。山僧今日忝绍家法,合有六十痛棒要人吃。在直下若解承当,堪称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以拄杖卓一卓便起。扶桑国太和山千呆和尚请上堂:“达磨西来,吾祖东迈。后先渡海振宗风,芬芳挺出孙枝秀,根本犹忻与我同。”呈起书示众,云:“诸人还见么?此乃我千翁法兄和尚遥向水天万里之外扶桑国内太和山中,高持祖印,独振玄猷,传持黄檗宗旨,挽回济水颓波,道重国主荣赐紫衣。兹承信物远至祖山,实愧无似。犹分宠光,只知欣庆,未能举扬。”甲申夏,退隐惠安县云门寺,重建院宇。相国李文贞公为书额。戊子春宁化县东山寺结制。阅二期,归玉融黄檗。戊戌冬再住本山,道风益播。雍正甲辰四月十二日说偈诀众而化。塔本寺头亭。寿八十三,腊六十七。语录《千仞山集》十卷行世。第十三代实任仲祺禅师派行道任。莆田任氏。法嗣清斯和尚、广严庵主宏用,领信女叶太奶请上堂。云:“信女倾心结预修,不辞寒暑入山游,也知为瑞为祥处,惹得天花落未休。诸人会么?诸佛放光明,共说实相义希有。诸比丘是中难比议。”蓦拈拄杖,云:“还见山僧拄杖子么?朝往西天,暮归东土,向诸人道,有世界,以音声为佛事;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世界,以出入息为佛事。”复呈云:“且道者箇世界将什么为佛事?”复卓云:“等闲识得东君面,万紫千红总是春。”送诸祖牌位入祖堂,捧起牌,云:“撑天拄地播宗风,千古何人识祖翁?不是儿孙翻一转,争教大地现慈容。故我诸祖老和尚;出则千雷殷地,归则十日沉空,不但描画不得,而且寻觅无踪。兹维九月,今属三秋。依旧诸祖老和尚在任上座手里,既在不肖手里,更冀老和尚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为甚如此?列坐堂中修供养,千灯续焰永昌隆。”遂安领众大展三拜。寂八月念八日,塔造莆之双峰寺右边。第十四代明标良准禅师派行宗标,观幻道人其别号也。泉州银同人。父乾用林公,母黄氏。九月十九日诞。年十七,开元紫云寺淡源耆德为之薙染。越年,禀承天寺时现和尚戒。甲寅春檗山渴本师广超老和尚。吃茶次,本师问:“年多少?”答云:“二十有二。”本师云:“貌何老也?”答云:“烦心。”本师云:“心在什么处?”当时被征无言可答。本师拈龙眼,云:“请。”又不能酬对。遂求挂搭。虽在禅堂参请,而终日迷闷,不知心在甚么处。因入侍寮,朝夕咨叩。乙卯春解制,蒙嘱累归挂锅清源。戊午奔本师丧,时住紫云清居。辛酉造本师塔于万福之佛座峰麓右垅。康熙四十七戊子年,主席黄檗,立两序。上堂:“丛林之兴,在乎得人,不在众之多寡。所以烹金琢玉,须资作者钳锤;卫道扶宗,必仗赤心兄弟。交为肘臂,共作主宾,便可以发大机,显大用,布慈云,降甘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

译“假如不是嫡传的骨血子孙,徒然说在这里度过一期夏天。”用拂子画了一个圆相,说:“只是这个圆满浑然、赤裸显露的境界,闯进去的头多,真正入进去的少。分别对参究玄理的上等人士说,到这里千万不可苟且。”壬申年退席。戊子年应莆田凤山之请开法。晚年,乡绅姚黄甲请他居住七星龙光寺。康熙五十八年八月十七日说偈,坐化,享年八十多岁。塔建在仰天岩旁。语录二十卷流传于世。第十二代明迳壁立禅师 法派排行为“如迳”,本县迳江林氏。父亲林士秉,母亲郑氏,祖父肇修。乳名信,生于崇祯壬午年五月二十七日寅时。十六岁跟随逸然禅德剃发,二十二岁到漳南山依怡石和尚受具足戒。康熙丁未年冬,莲峰大师在仙游龙华寺开法,命他掌管记室。解制后到南安雪峰,参见如幻瘦松老人,机缘不相契合。于是出岭遍访资福、灵机、观灵、隐晦、山显、檀度、南庵依等诸位大老。后来回闽,在黄檗见到虚白和尚。和尚问:“从千里之外回来,怎样互通消息?”师竖起拳头说:“只有这个。”和尚说:“还有别的吗?”师说:“还嫌少了一些。”和尚笑着点头。癸丑年夏,和尚将要示寂,取下衣钵授给他。于是进入仙溪东山静住庵。居住在万峰之巅,只以耕种来资助稀粥生活。又住太平古院。癸酉年秋,继承黄檗法席,登堂说:“这里是运祖的法席,是当日临济大师挨痛棒的地方。山僧今天有幸继承家法,合当有六十棒痛棒要人承受。若当下能够承当,才称得上出类拔萃;必须是英灵汉子,能够胜过并承受它,才是狮子儿。” 用拄杖顿了一顿便起身。扶桑国太和山千呆和尚请他上堂,说:“达摩从西方来,我祖师向东而行。前后渡过大海,振兴宗风;芬芳挺秀,传出优秀的子孙枝条;根本仍然欣慰地与我同出一源。”他举起书信给大众看,说:“诸位看见了吗?这是我千翁法兄和尚遥在水天万里之外、扶桑国太和山中,高举祖师法印,独自振兴玄妙道法,传持黄檗宗旨,挽回临济宗法水衰颓的波流;道德尊重,得到国主荣赐紫衣。如今承蒙信物远到祖山,实在惭愧自己没有才能,却也分享这份荣光,只知道欢欣庆贺,未能进一步宣扬。”甲申年夏,退隐惠安县云门寺,重建院宇。相国李文贞公为寺院题写匾额。戊子年春,在宁化县东山寺结制。经历两期后,回到玉融黄檗。戊戌年冬再次住持本山,道风更加传播。雍正甲辰年四月十二日说偈向众人诀别而化。塔在本寺头亭。享年八十三岁,僧腊六十七夏。语录《千仞山集》十卷流传于世。第十三代实任仲祺禅师 法派排行为“道任”,莆田任氏。法嗣清斯和尚、广严庵主宏用,领着信女叶太奶请师上堂。师说:“信女倾心预先结缘修行,不辞寒暑入山游,也知道吉祥瑞应之处,惹得天花飘落不止。诸位明白吗?诸佛放出光明,共同宣说稀有的实相义;诸比丘在此实在难以比拟议论。”突然拈起拄杖说:“你们看见山僧的拄杖了吗?早晨到西天,晚上回东土,向大家说:有的世界以音声作为佛事,有的世界以香饭作为佛事,有的世界以出入息作为佛事。”又举起拂子说:“且说这个世界拿什么作为佛事?”又用拄杖一顿说:“随意认得东君的面目,万紫千红全都是春天。”送诸祖牌位进入祖堂,捧起牌位说:“撑天拄地传播宗风,千古以来有谁认识祖师?若不是子孙翻转一着,怎能使大地显现慈悲容颜?所以我诸位祖师老和尚,出去时如千雷震动大地,归来时如十个太阳沉入天空,不但无法描画,而且寻找也无踪无迹。如今正是九月,正属于秋季。诸祖老和尚依旧在我这不肖之人的手里;既然在我手里,更希望老和尚法住法位,使世间之相常住。” 为什么这样呢?因为诸祖列坐堂中接受供养,使千灯接续灯焰,永远昌盛兴隆。”于是安置妥当,率领大众大展三拜。于八月二十八日寂灭,塔建在莆田双峰寺右边。第十四代明标良准禅师 法派排行为“宗标”,观幻道人是他的别号。泉州银同人。父亲乾用林公,母亲黄氏。九月十九日出生。十七岁时,开元紫云寺的淡源耆德为他剃发。第二年,在承天寺依时现和尚受戒。甲寅年春,到黄檗山参见本师广超老和尚。喝茶时,本师问:“你多大年纪?”回答:“二十二岁。”本师说:“容貌怎么这样老?”回答:“因为烦心。”本师问:“心在哪里?”当时被问得无言可答。本师拈起龙眼说:“请吃。”仍然不能应对。于是请求挂搭。虽然在禅堂参请,却整天迷闷,不知心究竟在哪里。因而进入侍寮,早晚请教叩问。乙卯年春解制,蒙受嘱托回去在清源挂锅。戊午年奔赴本师丧礼,当时住在紫云清居。辛酉年在万福佛座峰麓右侧山岗建造本师塔。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主持黄檗,建立东西两序。上堂说:“丛林的兴盛在于得到人才,不在于人数多少。所以烹炼金属、雕琢美玉,必须借助工匠的钳锤;护持道法、扶助宗门,必定要依靠赤诚的兄弟。彼此互为肘臂,共同充当主宾,便可以发起大机、显现大用,布施慈云、降下甘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

不惟扶竖禅林,抑且流通正眼。岂不大丈夫庆快平生乎哉?敢问大众,如何是庆快事?运斧逢佳匠,知音遇子期。”未几即旋旧隐。康熙六十年,开元准提阁讽《华严祝圣》,四方云集求戒,亦方便勉应。雍正二年甲辰,福清邑侯张廷琰、总戎蔡晏复敦请再住黄檗。九月十一日进院,结制开炉。上堂:“雪花六出,山寮各下暖帘;枫叶高飞,将见坚冰踵至。滴水滴冻,天寒人寒,一问冷冰水,未免冻杀。黄檗用无煤炭,大开火炉,堂内暖气既已相接,门外冷语自然不闻。七尺单前,跏趺双足;三条椽下,衲被蒙头。如来禅,祖师禅,拈放一边;西来意,冬来意,终无巴鼻。万缘都放下,一事不关怀。虽然自自在在,只是不许瞌睡。若瞌睡时一棒打折汝腰,莫言不道。”丙午四年退席,升座云:“去住吾人本自由,何曾恋恋到三周?平生脊骨硬如铁,处世襟怀冷似秋。空谷偶然云出岫。疏林安得鹤常留?旧居楼阁重重现,弹指宏开任意游。大众即今暂别,聊申一言:须念祖翁艰创业,莫教田地等荒坵。”辛亥八旬,复就开元宏戒。甲寅十月十二日,自撰塔铭示寂。坐七十二夏,寿八十三。塔全身于黄檗桑池园三塔右侧。语录八卷,随大藏流通。第十五代实王靡瑕禅师派行净玉,号也山,泉州惠安县庄氏。父麟公,母何。生顺治辛卯。年十一,礼仙游普慧寺隐凡谆翁薙染,乘天池和尚戒。遍参为霖、沛天笠珍、超果韬颖、金粟石庵、香林石璞、福严巢庵,后于本师请斯老人处打失鼻孔。康熙五十四年十月初五日嗣席黄檗。起七示众:“牢关把定,凡圣不通。生接牛头,缚住驴脚,活埋百丈野狐,裂破哪咤亚目。威音王已前,娄至佛己后直下坐断不起。一见正令行时髑髅粉碎。忽有个六根不具七识不全底,更入红炉,煅成个甚么?”良久云。“七日后看。”寿八十,寂十一月初十日。语录二卷,《吴越草》一卷行世。第十六代实存碧远禅师派行普存,号恒山。莆田苏氏季子。父明友,母陈。诞康熙壬戍年八月初十日午时。年十二,礼莆永泉寺慧陀禅德落发,嗣浑古和尚心印。雍正丁未闰三月主席黄檗。炯微公等应聘扶桑,请升座云:“银蟾东吐正秋凉,一叶扁舟泛海洋。非是看山兼玩水,为承祖席应扶桑。”挥拂子,云:“此乃炯公法侄暨列位西堂法相圆明,因缘会遇,受聘单于,设斋告众。昔长住而不行,今长行而不住,始透关捩子,已出荆棘林。得佛祖大机,全归掌握,开人天眼目,如意指挥。名驰海外,国王绍请殷勤,品贵中华龙象。侍随左右,祖庭制此寥寥,幸托诸君丕振。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安邦乐业,鼓腹谣歌。德分明主,化道契物情机。且道临岐相送一偈,怎么生道!”竖拂子,云:“两地同明月,乾坤祇一坵;从兹挥手去,顾祖在回头。”乾隆癸酉年三月念七日巳时入灭。塔永泉西边,坐子向午。第十七代缺第十八代实圣溶微禅师派行际圣,号哲庵,泉州同安县林氏。卯岁从仙游龙华寺拙岩公祝发,秉仲祺和尚戒,嗣太祖清斯老人法。雍正辛亥主席黄檗,开戒上堂:“沙弥行满,洁净心身。星月朗比邱戒进,端持律行雪霜清。是以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与从上诸佛、诸祖、诸大菩萨同一鼻孔出气,同修同让,同入同得。到此则人天路绝,物我无殊,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佛是已觉之众生,众生乃未觉之佛,故云一切有心者皆应受佛戒。即今诸人不远千里,发殊胜心,登黄檗堂,求上品戒。且上品戒作么生受?”以拂子击香案,云:“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生康熙丙辰年七月念七日,寂乾隆癸亥年八月初四日,寿六十八。塔全身于黄檗大坝底。第十九代实心传印禅师派行如心,号镜庵,莆田林氏。礼福清白象庵雪嵩公为师,嗣壁立和尚法,主席黄檗。过灵石偈云:“苍霞亭入古丛林,俱胝当年佳此岑。一指传来风愈远,九峰叠出画常阴。芒鞋竹杖探名迹,萝迳松门款素心。最喜清溪春信好,桃花流水得相寻。”退隐象庵。塔在庵后左右边山麓。寂七月念六日。第二十代实昂晦谷禅师派行真昂。本邑郑氏。依壁立和尚薙染,并承衣拂主席檗山。寂腊月念二日。塔全身纪游亭里大路上。第二十一代际勤昙殷禅师派行衍勤。福清王氏。幼从莆田西来寺纯证禅德脱白,嗣仲棋和尚法,主席黄檗。小桃源偈曰:“灵源一悟在桃花,学种桃花兴不赊;若有渔郎来洞口,此间便是武陵家。”寂二月念四日。第二十二代实晃清亮禅师

译“不只是扶立禅林,而且还要使正法眼流通。难道不是大丈夫一生中最畅快的事情吗?敢问大众,什么是畅快之事?运斧时遇到高明的匠人,知音者遇到钟子期。”不久便返回从前的隐居处。康熙六十年,在开元准提阁诵《华严经》为皇帝祝圣,四方僧众云集求戒,他也权宜方便地勉强应承。雍正二年甲辰,福清县令张廷琰、总兵蔡晏又诚恳请他再次住持黄檗。九月十一日进入寺院,结制开炉。上堂说:“雪花六出,山中僧寮各自放下暖帘;枫叶高高飘飞,将要看见坚冰接踵而来。滴水成冰,天寒人也寒;一问冷冰冰的水,未免会冻死人。黄檗不用煤炭,大开火炉,堂内暖气既然已经相接,门外的冷言冷语自然听不见。七尺长的单床前,双足结跏趺坐;三条椽子下面,衲被蒙住头。如来禅、祖师禅,先拈到一边;西来意、冬来意,终究都没有巴鼻。万般因缘全都放下,一件事情也不挂怀。虽然自在逍遥,却不许打瞌睡。若打瞌睡时,一棒打折你的腰,不要说我没有事先告诉你。”丙午四年退席,升座说:“去留本来是我们人的自由,何曾恋恋不舍地拖到三年?” “我平生脊骨硬得如同铁,处世胸襟冷得像秋天。空旷山谷中偶然有云从山穴涌出,稀疏树林里哪里能让仙鹤长久停留?旧日居所的楼阁层层显现,弹指之间宏大展开,任意遨游。大众如今暂时分别,姑且再说一句:必须牢记祖师创业的艰难,不要让这片田地等同于荒丘。”辛亥年八十岁时,又到开元寺宏开戒坛。甲寅年十月十二日,亲自撰写塔铭后示寂。坐夏七十二年,享年八十三岁。全身塔建在黄檗桑池园三塔右侧。语录八卷,随《大藏经》流通。第十五代实王靡瑕禅师 法派排行为“净玉”,号也山,是泉州惠安县庄氏。父亲麟公,母亲何氏。生于顺治辛卯年。十一岁礼仙游普慧寺隐凡谆翁剃发,依天池和尚受戒。遍参为霖、沛天笠珍、超果韬颖、金粟石庵、香林石璞、福严巢庵,后来在本师请斯老人处打失鼻孔而有所悟。康熙五十四年十月初五日继承黄檗法席。起七时对大众说:“把定牢关,凡圣不得通过。生擒牛头,缚住驴脚,活埋百丈野狐,撕裂哪吒的第二只眼。威音王以前、娄至佛以后,当下截断一切,使其不能起身。一旦正令施行,头骨便粉碎。忽然有一个六根不全、七识不具的人,再投入红炉中,究竟要锻炼成什么?”沉默良久后说:“七日以后看。”享年八十岁,十一月初十日寂灭。语录二卷、《吴越草》一卷流传于世。第十六代实存碧远禅师 法派排行为“普存”,号恒山,是莆田苏氏的幼子。父亲明友,母亲陈氏。生于康熙壬戌年八月初十日午时。十二岁礼莆田永泉寺慧陀禅德剃发,继承浑古和尚的心印。雍正丁未年闰三月主持黄檗。炯微公等应扶桑之聘,请他升座说:“银蟾从东方升起,正当秋凉;一叶扁舟漂过海洋。并不是为了看山玩水,而是为了承继祖师法席、应扶桑之请。”挥动拂子说:“这是炯公法侄以及各位西堂法相圆明,因为因缘会合,接受聘请,设斋告知大众。从前长久住下而没有出行,如今长久出行而不住下,这才透过关捩,已经走出荆棘林。得到佛祖的大机,完全归于掌握;开启人天眼目,随意指挥。名声传到海外,国王殷勤绍请;品格尊贵,堪称中华龙象。侍随左右,祖庭的制度在这里寥寥无几,幸亏托付各位大力振兴。宫中和府中都成为一体,安定邦国、乐业安民,人人鼓腹歌唱。德行分明地归于圣明君主,教化之道契合众生的情性和根机。且说临别相送的一偈,应当怎样说?”竖起拂子说:“两地共同照着明月,天地只是一丘;从此挥手离去,回头仍顾念祖庭。” 乾隆癸酉年三月二十七日巳时入灭。塔在永泉寺西边,坐子向午。第十七代,缺。第十八代实圣溶微禅师 法派排行为“际圣”,号哲庵,是泉州同安县林氏。卯年跟随仙游龙华寺拙岩公剃发,秉受仲祺和尚的戒,继承太祖清斯老人的法脉。雍正辛亥年主持黄檗。开戒上堂说:“沙弥修行圆满,洁净身心;星月明朗,比丘戒位增进,端正持守戒律,清净如霜雪。因此众生受佛戒,便进入诸佛之位,与历代诸佛、诸祖和大菩萨从同一鼻孔出气,同修同让,同入同得。到了这里,人天之路断绝,物我没有差别,心、佛、众生三者无有分别。佛是已经觉悟的众生,众生是尚未觉悟的佛,所以说一切有心者都应当受佛戒。如今诸位不远千里,发起殊胜心,登上黄檗法堂,求受上品戒。且说上品戒应当怎样受?”用拂子敲击香案,说:“若不是一番寒彻骨,怎能得到梅花扑鼻香!”生于康熙丙辰年七月二十七日,寂于乾隆癸亥年八月初四日,享年六十八岁。全身塔建在黄檗大坝底。第十九代实心传印禅师 派行如心,号镜庵,莆田林氏。礼请福清白象庵雪嵩公为师,继承壁立和尚的法脉,主持黄檗。经过灵石时作偈说:“苍霞亭进入古老丛林,俱胝当年曾赞美这座山。传来一指禅风,流传得更加久远;九峰层层叠出,如画般常年笼罩在阴翳中。穿芒鞋、持竹杖探访名胜古迹,沿藤萝小径、松树山门来拜访素心。最喜清溪传来春天的消息,桃花随着流水,正好彼此相寻。”后来退居象庵。塔在庵后左右两侧的山麓。七月二十六日寂灭。第二十代实昂晦谷禅师。派行真昂,本县郑氏。依止壁立和尚剃发出家,并承受衣钵、拂子,主持檗山。腊月二十二日寂灭。全身塔在纪游亭里大路上。第二十一代际勤昙殷禅师。派行衍勤,福清王氏。幼年跟随莆田西来寺纯证禅德剃发出家,继承仲棋和尚的法脉,主持黄檗。在小桃源作偈说:“灵源一悟,正在桃花之中;学习种桃花,兴味无穷。若有渔郎来到洞口,这里便是武陵人家。”二月二十四日寂灭。第二十二代实晃清亮禅师。

派行界晃,号万峰,莆田人,姓颜。礼邑之石泉寺若骥公脱白,秉为霖和尚戒,传壁立老人心印。乾隆辛酉,黄檗开戒:“我有大妄语,对众频频举。佛法陷平人,不许去与取。”竖佛子,云:“者个是拂耶?是法耶?汝诸人作么生去?者个非佛耶?非法耶?汝诸人作么生?汝若去不得,又取不得。汝现前若长若幼,岂不全身在里许,还有跳得出者么?若也跳得出,过在山僧,诸人无分;若也跳不出,过在诸人,山僧无分。且道总不恁么底人又作么生?少间於戒坛之上与诸人道破。”下座后退居旧隐。寿八十余。诞十月初三日,寂六月念四日。塔在石泉右边,坐丁向癸兼未丑第二十三代际愚朗纯禅师派行了愚,号厚山。仙游人,姓蔡。卯岁从邑之龙华寺濬微和尚芟染,并承衣拂。乾隆癸亥八年八月初三日嗣席黄檗。冬至升座:“开炉第三日,正是冬至节。一阳复来生,群阴尽消灭。梅蕊放南枝,帘栊绽玉屑。时时示当人,人胡不自瞥!须痛切,真秘诀,殷勤提出为君说。未肯说,笑欲绝,尘说、刹说、炽然说,直说,竖说、纵横说,任教说有百千言,总似眼中重着楔。”喝一喝,下座。生康熙癸酉年十月初七日,寂乾隆癸未年十二月念五日卯时。世寿七十有一。塔在黄檗寺前吉祥峰后岭。第二十四代际传心然禅师号积翠,莆田白塘李氏。四岁礼志崐公落发,传仲棋老人心印。乾隆戊辰年三月十二日嗣席黄檗。中秋上堂:“拈来一片月轮秋,照彻阎浮百万州。满眼清光何所似?娟娟如水遍天流。”复举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山僧今夜放出一轮秋月,独耀乾坤,光吞万象。皎洁无尘,岂中秋之月可比?虚明绝待,非照世之珠可伦。但要诸人高着眼睛,向此一轮秋月中跨跳得出。如或未然,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以拄杖卓一卓,下座。结制上堂云:“从来黄檗出良工,大冶宏开绍古风。猛火一团禁不住,直教烈焰亘天红。山僧今日开炉,有点铁成金之妙手。岂特银孩儿一锤打就,金弹子一火铸成?任是焦头烂额底汉,到这里便能令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则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葛藤,无不洞然了彻。且道怎么生是洞然了彻一句?”遂喝一喝,云:“开炉不解甚肝肠,大地山河尽举扬;但爱诸人参得透,更无佛法可商量。”除夕小参:“年穷此夜欲如何?却笑北禅事太多。若解山僧分岁意,大家齐唱太平歌。所以道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结交头。山僧也无奥妙理与汝商量,也无奇特句子与汝解会,只借此一盏青灯,数杯苦茗,与诸兄弟谈箇守岁事情。虽然如是,且如何是守岁事情?”遂顾示左右云:“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诞康熙戊辰年四月念四日午时,寂乾隆于中年三月初四日酉时。世寿六十有五,腊六十一。辛卯年葬嵩山祖塔,坐癸向丁。语录二卷,《幻隐集》一卷行世第二十五代际深智泉禅师派行如深,雪华公徒,法嗣咸照瑞木和尚。乾隆壬申,继席黄檗。腊八戒期,上堂:“法鼓初鸣,卿云蔼蔼。交集人天,雪山现在,瞿昙睹星,菩萨圆戒。忘想蠲除,不憎不爱。智慧庄严,无墨无碍。信解受持,终身顶戴。等闲踢倒须弥,照顾眉毛脸黛。参得面目本来,共入眦卢性海。”卓拄杖下座。后退居本邑福兴院旧隐。乾隆五月初五日示寂,塔在檗山纪游亭里大路墘。第二十六代达岗传陵禅师派行如岗,莆田宋氏子。十岁依福清资福寺大照公薙染,秉石龙和尚戒,嗣大机老人衣拂。乾隆间,主席黄檗。偈酬陈居士善:“香台迟选胜,佳日记春秋,蜡屐寻前约,吟筒递远愁。神驰三岛鹤,梦醒六窗猴。即景皆成咏,奚须秉烛游!”后退隐旧居,九月念四日入灭。第二十七代际郁湛禅师仙游林氏,传靡瑕和尚心印。乾隆丁丑,继席黄檗。开戒上堂:“向上一着,人人本具;匡宗一念,个个不无。所以山僧住高田,木食草衣,自遣居山逸兴;今住黄檗,匡徒领众,少酬出世平怀。若以提持箇事,大似行人负重担,将过独木桥,恐教失脚;既得桥,已过矣,自有一路坦平,东西南北,任人所之。及乎到家之时,便称庆快。汝诸人昨日沙弥戒已受,今朝又进比邱,亦如行道之人,从远地归,将邻家舍矣。但山僧尚有一宝未然举似,更待八日明星现时,对人天众前呈似诸人。然知此事且置,只知竿头进步一句作么生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来行处行。”第二十八代际位若育禅师

译派行界晃,号万峰,莆田人,姓颜。礼请本县石泉寺若骥公为师剃发出家,受持为霖和尚的戒法,传承壁立老人的心印。乾隆辛酉年,黄檗举行开戒法会时说:“我有一句大妄语,常常当众提起。佛法陷害平常人,不许他离开,也不许他取得。”竖起拂子说:“这个是拂子吗?是法吗?你们众人该如何对待它?这个不是佛吗?不是法吗?你们众人又该如何做?你们若不能离开,也不能取得。你们现在无论年长年幼,难道不是全身都在这里面吗?还有能跳出去的人吗?如果跳得出去,过错在山僧,我与你们无关;如果跳不出去,过错在你们,我山僧无关。且说完全不是这样的人又该怎么办?稍后在戒坛上再为你们说破。”下座后退居旧日隐居处。享年八十多岁。十月初三日出生,六月二十四日寂灭。塔在石泉右侧,坐丁向癸兼未丑。第二十三代际愚朗纯禅师。派行了愚,号厚山。仙游人,姓蔡。卯年跟随本县龙华寺濬微和尚剃发出家,并承受衣钵、拂子。乾隆癸亥八年八月初三日继任黄檗住持。冬至日升座说:“开炉第三天,正是冬至节。一阳重新回来生长,群阴全都消灭。梅花在南枝开放,帘栊上绽放着玉屑般的雪花。时时向当机之人显示,人人为何不亲自看见!必须痛切,这是真正的秘诀,我殷勤地提出来为你们说明。不肯说明,几乎笑死;尘土说、刹土说、炽然说,直说、竖说、纵横说,任凭说出千百句话,总像眼睛里又钉进一根楔子。”喝一声,下座。生于康熙癸酉年十月初七日,乾隆癸未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卯时寂灭。世寿七十一岁。塔在黄檗寺前吉祥峰后的山岭上。第二十四代际传心然禅师。号积翠,莆田白塘李氏。四岁时礼请志崐公剃发出家,传承仲棋老人的心印。乾隆戊辰年三月十二日继任黄檗住持。中秋上堂说:“拈来一轮秋月,照彻阎浮提百万州。满眼清光像什么?娟娟月色如水,遍流于天际。”又举寒山子的话说:“我的心像秋月,碧潭中的月光明亮洁白;没有什么可以相比,我叫我如何说呢?山僧今夜放出一轮秋月,独自照耀天地,光芒吞没万象。明净无尘,哪里是中秋的月亮可以相比的?虚明无待,不是照耀世间的明珠可以比拟的。只是要你们把眼睛睁得高些,向这一轮秋月中跨跳出去。如果还不能这样,今夜月明人人仰望,不知秋思落在谁家。”用拄杖敲击一下,下座。结制时上堂说:“黄檗自来盛产良匠,大炉广开以继承古风。猛火燃成一团也禁受不住,直使烈焰横贯长天,一片通红。山僧今天开炉,有点铁成金的妙手。哪里只是银孩儿一锤打成、金弹子一火铸成?即使是烧得焦头烂额的人,到这里也能使他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那么三藏十二部经典和一千七百则公案葛藤,没有不能彻底洞悉的。且说怎样才是“洞然了彻”这一句?”于是喝一声,说:“开炉不懂什么深奥道理,大地山河全都在宣扬;只要你们参究透彻,此外再没有什么佛法可商量。”除夕小参说:“一年将尽的今夜该怎么办?却笑北禅的事情太多。若能懂得山僧分岁守岁的意思,大家一起唱太平歌。所以说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正是结交头。山僧没有奥妙的道理与你们商量,也没有奇特的句子与你们解释,只借这一盏青灯、几杯苦茶,和诸位兄弟谈谈守岁的事情。虽然如此,究竟什么是守岁的事情?”于是环顾并指示左右说:“明年还会有新的枝条,恼乱春风终究不会停止。”生于康熙戊辰年四月二十四日午时,乾隆年间某年三月初四日酉时寂灭。世寿六十五岁,腊六十一。辛卯年葬于嵩山祖塔,坐癸向丁。语录二卷,《幻隐集》一卷流传于世。第二十五代际深智泉禅师。派行如深,是雪华公的弟子,法嗣为咸照瑞木和尚。乾隆壬申年继任黄檗住持。腊八戒期上堂说:“法鼓初次敲响,祥云缭绕。人天大众交相聚集,雪山佛境现在眼前;瞿昙因见明星而悟道,菩萨圆满受戒。妄想忘除,不憎不爱。智慧庄严,无有文字障碍。信受、理解、奉行、持守,终身顶礼奉戴。随意踢倒须弥山,也要照看自己的眉毛脸面。参得本来面目,便共同进入毗卢性海。”敲拄杖一下,下座。后来退居本县福兴院旧日隐居处。乾隆五月初五日示寂,塔在檗山纪游亭里大路边。第二十六代达岗传陵禅师。派行如岗,莆田宋氏之子。十岁依止福清资福寺大照公剃发出家,受石龙和尚的戒法,继承大机老人的衣钵、拂子。乾隆年间主持黄檗。以偈酬答陈居士善:“香台迟迟选择胜地,佳日记下春秋;穿蜡屐寻访前约,以吟诗的竹筒传递远方的愁情。神思飞驰如三岛之鹤,梦醒时却如六窗之猴。眼前景物都能成为诗咏,何必还要秉烛夜游!”后来退隐旧居,九月二十四日入灭。第二十七代际郁湛禅师。仙游林氏,传承靡瑕和尚的心印。乾隆丁丑年继任黄檗住持。开戒上堂说:“向上一着,人人本来具足;匡正宗旨的一念,个个都不缺少。所以山僧住在高田时,吃木实、穿草衣,自得居山的闲逸兴致;如今住在黄檗,匡正门徒、统领大众,略微酬答出世的平生志愿。若要提持这件事,就好像行路人背着重担将要走过独木桥,恐怕一失脚便跌下去;既然过了桥,自然已有一条平坦大道,东西南北,任人行走。等到回到家中,便应当称庆快慰。你们众人昨天已经受了沙弥戒,今早又进一步受比丘戒,也如同修道之人从远方回来,已经快到邻居家了。不过山僧还有一件宝物尚未举示,还要等到八日明星出现时,在人天大众面前呈示给你们。至于这件事暂且放下,只说‘竿头进步’这一句该怎么说?他家自有通向云霄的道路,不要沿着如来所走的地方走。” 第二十八代际位若育禅师。

号莲隐,仙游谢氏。父仁升公,母李。十岁,礼本邑大中三会寺肃安耆德剃度,受仲棋律师满分,戒,嗣靡瑕和尚衣钵。乾隆庚辰二十五年三月初四日,主席檗山。立两序执事。上堂:“一水无以和羹,一木无以构室,一丝无以成文绣,一音无以谐琴瑟,况丛林大任,尤非一人之力,必藉昆仲同心,股肱辅弼。所以杨岐佐慈明,睦州扶黄檗,名显千秋,功流当日。法苑仪型,宗门矜式。诸大德须委悉见义勇为,毋固毋必,显焕缁林,匡扶法席。马无千里漫追风,鹤有九皋凭展翼。”寂乾隆十一月二十日。舍利塔造屏幛峰麓。语录四卷行世。第二十九代际茂道林禅师莆田陆霞寺应佐耆德徒,并承心印。乾隆二十六年辛已腊月,嗣席黄檗金莲寺用来韬翁扫福严费隐法祖,请上堂:“巍巍宝藏翠崚嶒,济济儿孙绕塔前。百里到来伸祭扫,心香馥郁遍三千。遍三千,拜福严,祖印递传金莲阁,源流不紊一家禅。是以世尊拈华,迦叶破颜笑,达磨面壁,神光传心印。须遇这个人,方明这个事。要行者个事,还他者个人,只如羯磨韬翁,饮水知源,酬恩有自,不辞跋涉,登山报本一句作么生道?”竖拂子,云:“鸳鸯枕上双痕泪,半是思君半恨君。”第三十代际萱雪椿禅师号庄龄,派行衍萱,莆田许氏。少聪悟异常,经偈过目不忘。福清应峰寺纯阳大德见而器之,年十九为之披剃。乾隆辛酉腊,得清亮和尚具足戒,承碧远老人心印。精持《华严》,寒暑弗辍。乾隆癸未主席黄檗。启戒上堂:“法昌搬罗汉围炉,人贫智短;灵云见桃花悟道,马瘦毛长。虽然各见一边,未免互相钝置。老僧今日开戒,不用如何若何,只要诸人着些精彩,稍迟疑灼破头颅粉碎。只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剑去久矣,方乃刻舟,又作么生?不坊于三条掾下,七尺单前,仔细模索着。忽然摸着鼻孔,便知道不远人。”喝一喝。后退居应峰旧隐。诞康熙庚午年七月念四日午时,寂乾隆辛卯年十月初五日西时。世寿八十有一,腊六十二。全身塔黄檗下棋垅塔庵左畔。语录二卷,随大藏流通。第三十一代达盛慧隆禅师派行真盛,莆田苏氏,康熙壬辰年五月初一日辰时诞。十岁依福清江阴东岳寺智才公落发,从睿微律师完具,得智石老人衣拂。乾隆甲申年主席黄檗。腊八上堂:“昔周穆王癸未之年腊八,是世尊成道之日;今乾隆甲申二十九年腊八,是新菩萨圆戒之辰。人去二千余载,道传百有余代,世界总无殊异,佛法不分今古。清晨天柱峰头,明星灿烂,与正觉山前昔日无异。若能见此了悟,奚必三祗炼性,百劫炼心?兹者,人人登具足,个个入圆明。趁斯庆赞之期,与汝等同向大殿礼释尊如来,参究奇哉奇哉话头可也。”以拄杖子引行。乙未退席于后坪,构西岩寺静住。丙午年八月念五日已时入灭。世寿七十有五,腊六十五。塔全身黄檗环翠亭侧。第三十二代了锈极锋禅师派行空锈,号鲁川,莆田林氏,生康熙戊戌年七月念三日。髫龄礼仙游龙华寺愧立禅德薙发,秉曾师祖朗纯老人戒,并承心印。乾隆丙申四十一年三月十八日继席檗山。结制上堂:“黄檗由来炉火烈,纯钢打就无顽铁。逗到于今法式微,规模套数尽虚设。忝住持,难补缺。诸人擂鼓请持纲,及此冬期制要结。伎能检点皆平常,没甚稀奇好秘诀。与君只约法三章,聊以循途而守辙;第一日中粥二时,囫囵吞下须防咽。二章夜里长连床,本有光明休扑灭。三者山门殿里砖,行来行去踏无裂。九旬禁足好安居,二六时中惟结舌。长期短限总无关,只要人人都打彻。”寂乾隆辛丑年十二月念七日子时。塔在龙华宝幢山麓。第三十三代了祥慧国禅师派行真祥,觉五其别字也,仙游县许天常公子,母丁氏。十齿从福清县福庐寺智闲导师落发,弱冠依万福心然和尚毗尼法席,遍探律藏,遂禀具足戒。参海内宗匠六十余员,未彻底蕴。一日过赤巅,停舟三十六胶湖。值潮涨,汹涌如雷从脚下震,大悟本来,遂有“拄杖横挑海一杯”句,克明老人见之首肯,深为印证焉。乾隆丁酉郡邑缙绅,本山耆宿敦请开法,却之者再。已亥入院,百废俱举,波旬云扰,镇之以定。疏经内翰孟讳超然请上堂,九禅客俱出问话。师以拄杖横按住。照成师问:“如何是法华细译一乘说?”师云:“穷子三车城外决。”进云:“如何是般若尊崇两足称?”师云,“梵王百部法中因。”“如何是法门舒掌楞伽语?”师云:“迥绝达摩文字举。”进云:“如何是方广惟心法界观?”师云:“只从兜率内宫看。”

译号莲隐,仙游谢氏。父亲仁升公,母亲李氏。十岁时礼请本县大中三会寺肃安耆德剃度,受仲棋律师的满分戒,继承靡瑕和尚的衣钵。乾隆庚辰二十五年三月初四日主持檗山。设立僧众两序的执事。上堂说:“一杯水不能调和羹汤,一根木不能构成房屋,一根丝不能织成文绣,一种声音不能使琴瑟和谐,何况丛林的大任,更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承担,必定要依靠兄弟同心、如股肱般辅佐。所以杨岐辅佐慈明,睦州扶助黄檗,名声显耀千秋,功业流传当时。他们是法苑的仪范、宗门的楷模。诸位大德必须完全明白其中义理,见义勇为,不要固执,也不要自以为是,使僧林光明显著,匡扶法席。马若没有千里之才,徒然追逐风;鹤若有九皋之志,便可凭借展开翅膀。”乾隆十一月二十日寂灭。舍利塔建在屏幛峰山麓。语录四卷流传于世。第二十九代际茂道林禅师。莆田陆霞寺应佐耆德的弟子,并承受其心印。乾隆二十六年辛巳腊月,继任黄檗金莲寺住持。用来韬翁扫祭福严费隐法祖,请师上堂说:“巍峨的宝藏山翠色层叠,众多子孙环绕在塔前。从百里之外来到这里祭扫,心香馥郁遍满三千大千世界。遍满三千大千世界,礼拜福严祖师;祖师印记代代传到金莲阁,源流不乱,同是一家禅法。正因为如此,世尊拈花,迦叶破颜微笑;达摩面壁,神光传承心印。必须遇到这样的人,才明白这样的事情。要行持这件事,也须有这样的人。比如羯磨韬翁饮水知源,酬报恩德自有缘由,不辞跋山涉水,登山报本这一句该怎么说?”竖起拂子说:“鸳鸯枕上有两道泪痕,一半是思念你,一半是怨恨你。” 第三十代际萱雪椿禅师。号庄龄,派行衍萱,莆田许氏。年少时聪明颖悟异常,经文偈语看过便不会忘记。福清应峰寺纯阳大德见到他后很器重,十九岁时为他剃度。乾隆辛酉年腊月,受清亮和尚的具足戒,承受碧远老人的心印。精勤持诵《华严经》,寒暑都不停。乾隆癸未年主持黄檗。启戒上堂说:“法昌搬罗汉围炉,是因为人穷而智慧短;灵云见桃花悟道,是因为马瘦而毛长。虽然各自只见一面,终究不免彼此把对方当作迟钝。老僧今天开戒,不必说什么如何、若何,只要你们拿出些精神,稍有迟疑,就把头颅烧成粉碎。既然说心不是佛、智慧不是道,宝剑早已离去,才来刻舟求剑,又该怎么办?不妨在三条椽下、七尺单床前,仔细摸索。忽然摸到自己的鼻孔,便知道道不远人。”喝一声。后来退居应峰旧日隐居处。生于康熙庚午年七月二十四日午时,乾隆辛卯年十月初五日酉时寂灭。世寿八十一岁,腊六十二。全身塔在黄檗下棋垅塔庵左侧。语录二卷,随大藏经流通。第三十一代达盛慧隆禅师。派行真盛,莆田苏氏,生于康熙壬辰年五月初一日辰时。十岁依止福清江阴东岳寺智才公剃发,从睿微律师受具足戒,得到智石老人的衣钵、拂子。乾隆甲申年主持黄檗。腊八上堂说:“从前周穆王癸未年腊八,是世尊成道的日子;如今乾隆甲申二十九年腊八,是新菩萨圆满受戒的日子。世尊离世已经二千多年,道法传承了一百多代,世界总没有什么不同,佛法不分今古。清晨天柱峰顶,明星灿烂,与往昔正觉山前没有差别。若能见到这里并有所了悟,何必经历三祇劫炼性、百劫炼心?现在人人登上具足戒坛,个个进入圆明境界。趁着庆贺赞叹的时节,与你们一同到大殿礼拜释尊如来,参究‘奇哉奇哉’这个话头就可以了。”用拄杖引导众人前行。乙未年退居后坪,建造西岩寺静住。丙午年八月二十五日巳时入灭。世寿七十五岁,腊六十五。全身塔在黄檗环翠亭旁。第三十二代了锈极锋禅师。派行空锈,号鲁川,莆田林氏,生于康熙戊戌年七月二十三日。幼年礼请仙游龙华寺愧立禅德剃发,受曾师祖朗纯老人的戒法,并承受其心印。乾隆丙申四十一年三月十八日继任檗山住持。结制上堂说:“黄檗一向炉火猛烈,纯钢锻打而成,不会留下顽铁。到了如今法式衰微,规模套数全成虚设。惭愧我任住持,难以补救缺失。诸位擂鼓请我主持纲领,趁这次冬期结制。各种技能检点都是平常事,没有什么稀奇的好秘诀。我只和你们约定三条戒法,姑且依循道路、守住轨辙:第一,白天两次喝粥,囫囵吞下时须防止噎住。第二,夜里长连床,本来就有光明,不要把它扑灭。第三,山门殿里的砖,走来走去都不要踩裂。九十天禁足安心居住,昼夜十二时只管闭口。长期短期都无关紧要,只要人人都彻底参透。”乾隆辛丑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子时寂灭。塔在龙华宝幢山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二章〕 第三十三代了祥慧国禅师。派行真祥,觉五是他的别字;仙游县许天常公之子,母亲丁氏。十岁时跟随福清县福庐寺智闲导师剃发,二十岁依止万福心然和尚的毗尼法席,遍览律藏,于是受具足戒。参访海内六十多位宗门大师,仍未彻底穷究其奥蕴。一天经过赤巅,停舟于三十六胶湖。恰逢潮水上涨,汹涌如雷声从脚下震动,因而大悟本来,遂有“拄杖横挑海一杯”的句子,克明老人见后首肯,深深为之印证。乾隆丁酉年,郡县缙绅和本山耆宿多次诚请开法,他两次推辞。己亥年入院,百废俱兴;波旬像云一样扰乱众心,便以禅定镇伏。疏经时,内翰孟讳超然请他上堂,九位禅客都出来问法。师横按拄杖将他们止住。照成师问:“什么是《法华经》详细阐释一乘的说法?”师说:“穷子在城外决定选择三车。”又问:“什么是《般若经》尊崇两足尊的称谓?”师说:“大梵天王在百部法中成为因缘。”又问:“什么是法门展开手掌的《楞伽经》语言?”师说:“远远超绝,达摩举示文字。”又问:“什么是方广经唯心法界的观法?”师说:“只从兜率内宫观看。”

奕贤师问:“如何是秘藏涅槃禅海重?”师云:“指南总得三经用。”进云:“如何是大乘金刚无所住?”师云:“天龙八部声闻惧。”进云:“如何是净名菩萨道场宽?”师云:“最上恒教十力翻。”进云:“如何是神通宝箧不思议?”师云:“日象三祗妙觉知。”师问宏槃师:“如何是《华严》?”云:“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问希椿师:“如何是《法华经》?”云:“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问幻住师:“如何是《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问定觉师:“如何是《圆觉经》?”云:“一切障碍即究竟觉。”问不愚师云:“如何是《般若经》?”云:“满慈白佛观前义。”众无对。普青师、惠严师绕法座一匝,振锡三声而退。乃云:“离性离相,非异非同。无垢可磨,无尘可染。三系净印楷,定疑关八识,真灯照开暗室。渡迷津以宝筏,邀失路以金绳。空不自空,因性故空;有不自有,因心故有。至于六十二见行径,三十七品愿源,非五色之能盲,岂四维之可量。《法华》一乘之说,《般若》两足之称,方广法界之观,楞伽法门之语,及以涅槃之秘藏,净名之道场,宝箧之不思议,金刚之无所住,皆是汇百川为一滴,搏百药为一丸,融钗镏为一金,搅酥酪为一器。如坯经锻,似画得胶,从麻出酒,从木出火,毋须拟议宜细参。”寻庚子仲夏晦前五日,议谢檗山事。谓众日:“明年此日,能于庐峰相见乎?”主事罔测。辛丑春杪,退居十笏轩静隐。五月二十日晨兴,沐浴礼经十号。饭毕,书偈云:“昨夜问龟哥,报道今朝吉。”复留最后句掩龛云:“五十六年与世呆,缠挨到者里,一切了然聻。”便封载。问光等:“日中未?”光答:“正午。”遂瞑目泥洹,时忽风云惨淡,禽鸟哀号,入那伽定,容色怡然,顶心犹温。世寿五十有六,坐四十七夏,塔於黄檗之下旗垅首癸趾下。语录四卷入藏。第三十四代达捷开科禅师派行继捷,仙游张氏。父宗定公,母刘。九岁依邑之九座寺文兴上人披剃,嗣而煌老人衣钵,以慧隆和尚纳具。乾隆辛丑嗣席黄檗。祈雨上堂:“陆地龟纹实可悲,万民望切在斯时。苍天急慰苍生意,鞭起青龙甘澍施。楠檀通上阙,圣眼鉴微弘。”遂焚昏默念真言,复喝一喝,云:“摩斯急听真言敕,盆雨淋漓遍四维。上帝临民皆赤子,有求必应岂延迟?”语录四卷行世。第三十五代际念了情禅师派行真念,莆田姓刘。幼从福清松隐堂智白大德芟染,传诲谷和尚心印。乾隆辛丑嗣席黄檗。六月念四日示寂,全身葬于纪游亭大路上本师同塔。第三十六代际玺珩玉禅师派行通玺,号琢庵。师福清白象寺明玑大德。乾隆戌午从昙殷和尚圆戒,嗣传至导师衣钵。壬寅腊开法檗山。授戒上堂:“开断际坛场,授婆离戒律,进步眦卢境界,游神华藏行门。削发披缁,明心见性,亲登般若。直证沙弥。诸人能明如是,即入萨婆若海,便跻阿那津门。祛忍土之迷尘,植祇园之胜果。翻三界为精舍,举十方作会源。斋刹海之圣贤,满恒沙之誓愿。得象王之回顾,等鶖子之神通。且道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举?”竖拂子,云:“解脱根尘无着迹,襟开心镜自分明。”康照已亥年五月初五日卯时涎,乾隆癸卯年七月念六日已时寂。塔舍利于本山马鞍岭。第三十七代达鉴成瑛禅师派行慧鉴,仙游吴氏。父元畴公,母黄。十岁从邑之三会寺而煌公得度,并传心印。乾隆癸卯,嗣席黄檗。上堂:“春风开竹户,夜雨滴花心。一一示西来意旨,明明阐格外玄音。天不言,四时行;地不言,万物生。祖翁留片地,的的得耘耕,除却无明草,灵苗自发荣。心王不妄动,六国罢行兵。”卓拄杖,云:“寰中天子垂裳治,不动干戈见太平。”语录四卷随大藏流通。第三十八代了心慧长禅师派行真心,莆田朱氏。年二十七,从福唐九龙寺智见大德祝发,秉智泉和尚戒,承珩玉律师心印。乾隆庚戌,继席黄檗。启戒上堂:“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智,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去。所以千严和尚道:参禅为第一,受戒为第二,福田为第三,梵行为第四。这四件什么解得去也?菩提树下菩提长,般若光中般若根。”卓柱杖下座。生雍正甲辰年三月十四日子时,寂嘉庆庚申年五月初九日。寿七十七,腊五十。塔千指庵右侧山麓。第三十九代达埒承垠禅师

译奕贤师问:“什么是秘密藏、涅槃禅海的深重之处?”师说:“指南针总能得到三经的作用。”又问:“什么是大乘金刚无所住?”师说:“天龙八部和声闻都为之畏惧。”又问:“什么是净名菩萨道场广大?”师说:“最上之法恒常教人翻转十力。”又问:“什么是神通宝箧不可思议?”师说:“太阳的形象经历三祇,妙觉才能知晓。”师问宏槃师:“什么是《华严经》?”宏槃说:“普眼菩萨想见普贤,却不可得。”问希椿师:“什么是《法华经》?”希椿说:“如来如实知见三界的相状。”问幻住师:“什么是《楞严经》?”幻住说:“我不见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见我不见的地方?”问定觉师:“什么是《圆觉经》?”定觉说:“一切障碍就是究竟觉悟。”问不愚师:“什么是《般若经》?”不愚说:“满慈向佛询问前面的义理。”众人都无言以对。普青师、惠严师绕法座一周,振动锡杖三声后退下。于是说:“离开自性,也离开诸相;不是不同,也不是相同。没有污垢可以磨除,也没有尘埃可以沾染。三系净印楷,定疑关八识,真灯照开暗室。用宝筏渡过迷津,用金绳招回迷路之人。空并不是自行成为空,因为性而空;有也不是自行成为有,因为心而有。至于六十二种见解的行径、三十七道品的愿源,并不是五色所能使人眼盲,难道是四维所能度量的吗?《法华经》一乘的说法、《般若经》两足尊的称谓、方广经法界的观法、《楞伽经》法门的语言,以及涅槃的秘密藏、净名的道场、宝箧的不可思议、金刚的无所住,都是把百条河流汇成一滴水,把百种药物合成一丸,把钗镏熔成一块金,把酥酪搅成一器。好比陶坯经过锻炼,又像画成之后得到胶彩;从麻中酿出酒,从木中生出火,不必拟议,应当细心参究。随后在庚子年仲夏晦日前五日,商议辞去檗山事务,对众人说:“明年这一天,还能在庐峰相见吗?”主事者无法测知。辛丑年春末,退居十笏轩静隐。五月二十日早晨起身,沐浴后礼诵经中十号。吃饭完毕,写偈说:“昨夜问龟哥,龟哥报说今天吉利。”又留下最后一句,封闭龛门时说:“五十六年与世间痴呆相处,勉强拖挨到这里,一切都明白了。” 随即封龛装载。问光等人:“现在到中午了吗?”光回答:“正午。”于是闭目入涅槃。当时忽然风云惨淡,禽鸟哀鸣;进入那伽定,面容神色安详,头顶中心仍然温暖。世寿五十六岁,坐禅四十七夏,塔建在黄檗山下旗垅,首向癸、脚向丁。语录四卷收入藏经。第三十四代达捷开科禅师。派行继捷,仙游张氏。父亲宗定公,母亲刘氏。九岁依止本县九座寺文兴上人剃发,继承而煌老人的衣钵,受慧隆和尚的具足戒。乾隆辛丑年继任黄檗住持。祈雨时上堂说:“陆地显出龟纹,实在令人悲伤;万民迫切的希望就在此时。苍天赶快安慰苍生的心意,鞭策青龙起来施降甘霖。楠檀通达上天宫阙,圣明之眼鉴察幽微并加以弘扬。”于是焚香,默念真言,又喝一声,说:“摩斯赶快听从真言敕令,盆大的雨水滂沱,遍及四方。上帝降临人间,众人都是赤子;有求必应,哪里会延迟?”语录四卷流传于世。第三十五代际念了情禅师。派行真念,莆田人,姓刘。幼年跟随福清松隐堂智白大德剃发出家,传承诲谷和尚的心印。乾隆辛丑年继任黄檗住持。六月二十四日示寂,全身葬在纪游亭大路上,与本师同塔。第三十六代际玺珩玉禅师。派行通玺,号琢庵。师从福清白象寺明玑大德。乾隆戌午年跟随昙殷和尚受圆戒,后来承传导师的衣钵。壬寅年腊月在檗山开法。授戒上堂说:“开启断际坛场,授予婆离戒律;进步进入毗卢境界,神游华藏行门。剃发披衣,明心见性,亲自登临般若境界,直接证入沙弥之位。诸位若能明白这样,便进入萨婆若海,登上阿那津门。祛除忍土的迷尘,栽种祇园的胜果。把三界翻转成精舍,把十方举作法会的源头。斋请刹海圣贤,圆满恒沙誓愿。得到象王回顾般的加持,等同舍利子的神通。且说因斋戒而庆贺赞叹,这一句该如何说?”竖起拂子说:“解脱六根六尘,不留执着痕迹;敞开心镜,自然清楚明白。”康熙己亥年五月初五日卯时出生,乾隆癸卯年七月二十六日巳时寂灭。舍利塔在本山马鞍岭。第三十七代达鉴成瑛禅师。派行慧鉴,仙游吴氏。父亲元畴公,母亲黄氏。十岁时跟随本县三会寺而煌公剃度,并传承心印。乾隆癸卯年继任黄檗住持。上堂说:“春风吹开竹门,夜雨滴入花心。一一显示西来祖师的旨意,明明阐发格外的玄妙声音。天不说话,四时运行;地不说话,万物生长。祖师留下这一方土地,确实可以耕耘;除去无明的杂草,灵妙的禾苗自然发荣。心王不妄动,六国便停止用兵。”敲一下拄杖,说:“天下之中,天子垂衣拱手而治理,不动干戈便见太平。”语录四卷,随大藏经流通。第三十八代了心慧长禅师。派行真心,莆田朱氏。二十七岁时,从福唐九龙寺智见大德剃发,受持智泉和尚的戒法,承受珩玉律师的心印。乾隆庚戌年继任黄檗住持。开戒上堂说:“万法都是心的光明,种种因缘全是自性的智慧;本来没有迷悟之人,只在于今天能否离去。所以千严和尚说:参禅是第一,受戒是第二,修福田是第三,修梵行是第四。这四件事怎样才能理解并超脱?菩提树下菩提增长,般若光中般若生根。”敲一下拄杖,下座。生于雍正甲辰年三月十四日子时,寂于嘉庆庚申年五月初九日。享年七十七岁,僧腊五十年。塔在千指庵右侧山麓。第三十九代达埒承垠禅师。

派行广埒,福清林氏。年十三,从邑香城寺有珠禅德脱白,秉智泉律师戒,传智睦公心印。嘉庆丙辰腊月,开法黄檗。启戒上堂:“佛祖之道,仰之弥高,欲学心志,贵要坚牢。譬架楼台,,先须基实;基若不实,总成百尺也是徒劳。汝等不远千里而来大戒,可谓至诚者矣。古云,一切有心者,皆得授佛戒,岂唯毘尼律部十支三聚而得受持?凡世出世间法种种诸因缘,无不可学而得成就,汝等既登宝坛,更须倍增精进,积修妙果,以报佛恩。”寂嘉庆三月念二日。塔于塔庵右仑。第四十代达光道暹禅师派行宏光,一庵其别号也,闽县林姓。父右武公,母吴氏,娠有年余,梦吞摩尼,涎乾隆乙亥年八月初八日。白衣重胞,襁褓鲜言笑。晬辰,适师祖慧满耆德分卫舍间,见如旧识,愉悦不巳,遂为摩顶、命名。龆龀界泉导师携就妙音古刹削染。冠依西严律师纳具,令看无字,听夕参究,质疑慧国老人,获臻阃奥,即承印可。五车三乘虽已了了,文龙义虎之称,亦俱不屑应就。乃遍游燕、赵、吴、楚,丛席讲肆,扣击毋倦。辛丑、甲辰迎銮江上,嵇、彭二中堂有无字尊者之目,延住越之招庆,豫之延庆。嘉庆丁已主席万福。甲子开法崇圣,结制上堂:“夫佛知见者平等圆宗,妙明正觉,无生无灭,不去不来,扶桑国师竖底是两股火叉,道山远祖搬底是一堆土块,紫云老人剩底是芦花柳絮,麻线竹针。今日黄檗,十字街前浑车泥水,擘开叉口等箇人来。不等山河、日月、草木、昆虫、石头、瓦砾、木杓、笊篱、醢酱、凫茈、肴膳、衣服、猫头、鳖鼻、驴脚、龟毛,一并收拾,紧扎袋口,极力抛向香水海中,九旬淹杀,免得魔魅人家男女。”大功德在请首座宏敏公上堂:“辉今耀古胸襟,探宝珠于骊龙穴底;揭地掀天手段,解金铃于虓虎领中。标榜人天,纪纲佛祖。倾湫破浪,直垂千尺丝纶,攫雾拿云,陡起一声霹雳。全生全杀,照用历然;有卷有舒,主宾焕尔。扶襄讲席,辅建宗猷,共竖光明幢,齐道正法眼。羽翼功成,藉大鲲之变化;爪牙力扩,昭玄豹之文章。欲要得人,须凭知事。”良久,顾大众云:“正与么时,且道与上来说话,相去多少?如若不会,问取堂中第一座。”端午上堂:“节届中天,时当日午,郁垒神茶,门前耳语。驾起浦龙,招来艾虎。拈须弥槌,击监官鼓,打神山锣,撤极乐土。唱德山歌,起道吾舞。举赵州,无谈云门普海;藏龙宫,天堂地府,摩啰、摩啰、苏噜、苏噜。”拍禅床云:“赤口白舌悉消除,朱雀黄■〈方畬〉皆伏俯,千妖万怪永潜踪,白毒五氲齐服肚。”喝一喝。辛酉再退本山席,狮庵静住,续修《五灯》全书。省垣绅衿延就雪峰崇圣道场,结制阅数期,退隐侯官妙音。丁卯又住万福,辑修寺志,造寿塔环翠亭测。语录《游戏三昧集》十卷行世。第四十一代了钰继宗禅师派行智钰,号卓峰,福唐陈氏。九岁礼邑之香城寺承坅导师得度,从道林和尚纳具,得了情律师印可。嘉庆丁巳,嗣席檗山。上堂:“心本无心,心即不可说之心,而心不生;法本无法,法即不可说之法,而法不灭。不灭不生,独露常存。明如日月,净若冰霜。荡荡廓周沙界,历历遍满十方。在圣不增一丝毫,在凡不减一丝毫。正是金刚不坏宝戒,佛性本有之根源。大众还会么?但得一番磨炼净。当台宝镜绝纤尘。”卓拄杖下座。戒录序云:“尝闻之师曰:‘经者常也,是为人所常行之法,心印之传,皆由於此。’其意旨幽玄,难以言罄。所望解之者,剀切说明,俾阶前顽石闻之亦能点头,则雪山面目始得其真。奈余无宿慧,幼年薙发,愚昧不明。如诵笤帚者,每诵笤而遗帚,诵帚而遗笤。但恐迄用无成,是以力持不已。近承阖邑绅衿、本寺耆宿谬推承乏,一经未清,半偈无闻,仅遵不二法门,体如来之真心,愍众生之妄想。指遗珠于髻上,云:珠即在此;引穷子以归路,曰:此即尔家。亦何不旁征远引,歧途之外又遇歧途,丝染之中复遭丝染?至于似是而非,亡羊不返,日见差池。今者三藏之经,博而难窥,一字之师,约犹可守。唯是自以不知是知,知之若此,亦以天说为说,说也何如?尔等悉意皈依,倾心受具,谛听余言。自兹以后,当求实行,勿务浮华,如此之外,更无余法。善护念,善付嘱,勉之勉之,无复饶舌。”诞乾隆乙丑年五月念五日,寂嘉庆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已时。塔全身马鞍岭。第四十二代悟春界阳禅师

译派行广埒,福清林氏。十三岁时跟随本县香城寺有珠禅德剃发,受智泉律师的戒法,传承智睦公的心印。嘉庆丙辰年腊月,在黄檗开法。开戒上堂说:“佛祖之道,仰望越觉得高远;想要学习佛心,志向贵在坚固。譬如架设楼台,首先必须根基坚实;根基若不牢固,即使建成百尺高楼也只是徒劳。你们不远千里前来受大戒,可以说是至诚之人。古人说,一切有心之人都能受佛戒,难道只有依毗尼律部的十支三聚戒才能受持吗?凡是世间、出世间的种种法和因缘,都没有不能学习并取得成就的。你们既然登上宝坛,更应加倍精进,积累修行的妙果,以报答佛恩。”嘉庆三月二十二日寂灭。塔在塔庵右侧山岗。第四十代达光道暹禅师。派行宏光,一庵是他的别号,闽县林姓。父亲右武公,母亲吴氏。母亲怀孕一年多,梦见吞下摩尼宝珠;生于乾隆乙亥年八月初八日。出生时身裹白衣、双重胞衣,襁褓中很少言笑。周岁生日时,恰逢师祖慧满耆德到家中分卫化缘,见到他如同旧识,十分喜悦,于是为他摩顶并命名。幼年时界泉导师带他到妙音古刹剃发出家。成年后依止西严律师受具足戒,让他参看“无”字公案,听从夜间参究;向慧国老人质疑问道,终于深入玄奥,立即得到印可。五车三乘的学问虽已明了,世人所称的文龙义虎,他也都不屑接受。于是遍游燕、赵、吴、楚,在各地丛林、讲肆中参学叩问,从不厌倦。辛丑、甲辰年在江上迎接銮驾,嵇、彭二位中堂称他为“无字尊者”,延请他住持越地招庆寺、豫地延庆寺。嘉庆丁巳年主持万福寺。甲子年开法崇圣寺,结制上堂说:“所谓佛知见,是平等圆满的宗旨,是微妙光明的正觉,没有生没有灭,不去也不来。扶桑国师所竖立的只是两股火叉,道山远祖所搬运的只是一堆土块,紫云老人剩下的只是芦花柳絮、麻线竹针。今天在黄檗,十字街前满是泥水,劈开叉口等着这样的人到来。不等山河、日月、草木、昆虫、石头、瓦砾、木勺、笊篱、醢酱、凫茈、肴膳、衣服、猫头、鳖鼻、驴脚、龟毛,一并收拾起来,扎紧袋口,用尽力气抛进香水海中,浸淹九十天杀灭它们,免得它们去迷惑人家的男女。”大功德时,请首座宏敏公上堂说:“胸襟光辉照耀今古,能从骊龙洞穴深处探取宝珠;手段揭地掀天,能从虓虎颈中解下金铃。为人天树立标榜,为佛祖主持纲纪。倾倒深潭、冲破巨浪,直垂千尺丝纶;攫取云雾,陡然发出一声霹雳。全生全杀,照与用历历分明;有卷有舒,主客鲜明。扶助讲席,辅佐建立宗门大业,共同竖起光明幢,齐声宣说正法眼。羽翼功业完成,借助大鲲变化;爪牙力量扩展,显扬玄豹文章。若想得到人才,必须依靠知事之人。”过了很久,回头对大众说:“正在这个时候,且说我与上面那段话相距多少?如果不会,就去问堂中第一座。”端午上堂说:“节令到了正午,时辰正当日中;郁垒、神荼在门前低声交谈。驾起浦龙,招来艾虎。拿起须弥槌,敲击监官鼓,打响神山锣,撤去极乐土。唱德山歌,跳起道吾舞。举出赵州公案,不谈云门普海;收藏龙宫、天堂地府,摩啰、摩啰、苏噜、苏噜。”拍击禅床说:“口舌是非全都消除,朱雀和黄■〈方畬〉都俯首屈服;千妖万怪永远隐藏踪迹,白毒五氲一齐服入腹中。”喝一声。辛酉年再次退离本山住持之位,在狮庵静住,继续编修《五灯》全书。省城的士绅延请他到雪峰崇圣道场,结制数期后,退隐侯官妙音。丁卯年又住持万福寺,辑修寺志,在环翠亭建造寿塔。语录《游戏三昧集》十卷流传于世。第四十一代了钰继宗禅师。派行智钰,号卓峰,福唐陈氏。九岁时礼请本县香城寺承坅导师为他剃度,跟随道林和尚受具足戒,得到了情律师的印可。嘉庆丁巳年继任檗山住持。上堂说:“心本来无心,这个心就是不可说的心,而心不生;法本来无法,这个法就是不可说的法,而法不灭。不灭不生,独自显露而恒常存在。明亮如日月,清净如冰霜。浩荡广大,周遍沙界;清清楚楚,遍满十方。在圣人那里不增加一丝一毫,在凡人那里也不减少一丝一毫。这正是金刚不坏的宝戒,是佛性本有的根源。大众明白了吗?只要经过一番磨炼便能清净,如同当台宝镜不染一丝尘埃。”敲拄杖下座。戒录序文说:“曾听老师说:‘经就是常,是人所应常行的法;心印的传承,都由此而来。’其中旨意幽深玄妙,很难用语言说尽。所希望的是解释它的人能够恳切明白地说明,使台阶前的顽石听到后也能点头,那么雪山的真正面目才算显现。无奈我没有前世智慧,幼年剃发出家,愚昧而不能明白。就像诵读‘笤帚’二字的人,每次诵‘笤’便忘了‘帚’,诵‘帚’便忘了‘笤’。只怕始终不能有所成就,所以一直勉力持守不止。近来承蒙全县士绅、本寺耆宿错误地推举我来承担此职,我连一部经都没有完全弄清,半句偈语也未曾听闻,只能遵循不二法门,体会如来的真心,怜悯众生的妄想。像从发髻上指出遗失的明珠,说:‘珠子就在这里。’又引穷子走上归家道路,说:‘这就是你的家。’又何必旁征博引、远相引证,在歧路之外再遇歧路,在丝线染色之中又遭丝线缠染?至于似是而非,像亡羊后不知返回,日益偏离正道。如今三藏经典博大难以窥尽,一字之师的教诲简约却还可以守持。只是把自己不知道的当作知道;既然如此,却又把天说当作自己的说法,这样的说法又有什么意义?你们都诚心皈依,专心受具足戒,仔细听我的话。从今以后,应当追求实际修行,不要致力于浮华;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法门。好好守护正念,好好接受嘱托,努力吧,努力吧,不再多说。”生于乾隆乙丑年五月二十五日,寂于嘉庆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巳时。全身塔在马鞍岭。第四十二代悟春界阳禅师。

派行通春,号初庵,莆田林氏。九岁依福唐黄檗慧实大德芟染,从慧隆和尚纳具,慧恭导师传以衣拂。嘉庆戊午梅月本山开戒,上堂;“灵机奋迅,妙用纵横。栗棘蓬要汝生吞,黑竹篦忽然焕彩。锯鬼角于泥牛顶上,拔龟毛于石虎腰边。最初末后,一齐撒向搕捶堆头,吉祥峰下。然虽如是,且道今日直进比邱具戒一句作么生?无边垢尽烦恼除,翻身便作真狮吼。”下座。佛诞升座:“风不凉,日不爇,软非绵,硬非铁。呼龙为鱼,证龟作鳖。指天指地称尊,磕底头破脑裂。如麻似粟,狠儿孙一棒打杀。除妖孽,除妖孽,没交涉。”蓦顾大众云:“毋驮喃军茶利阿逸多室哩曳去呬采菽氏大龟氏■〈秋上馬下〉子马鸣豆薮婆诸大如来菩萨,齐向山僧拄杖子头上广■〈宀廣〉■〈宀良〉挺扔,称冤叫屈,□□□□,为汝诸人演说心地戒法去也。”曳拄杖下座。诞乾隆乙丑年五月初七日,嘉庆辛酉年十一月初八日说偈泥洹。塔于下棋垅。第四十三代了昙自芳禅师派行如昙。仙游郭氏。生雍正甲寅年八月念七日亥时。十一岁,邑之灵山寺璨玉耆德为之芟染,秉吾山石和尚戒,传恢立大师衣拂。嘉庆辛未嗣席黄檗。佛成道日上堂:“今日世尊成道,天气凭么温和,大地无霜无雪,幽情惬我禅那。如宝中选其至宝,金内拣厥真金。”呈拂子,云:“兹乃如来成道佳晨,正袖子倾心之际,惹得古今天下诸善知识,莫不慌慌忙忙,抖抖擞擞,各立境界,别转家风。”竖起拂子,云:“万象渐回春,梅花迟与早,直证如来禅,心明是至宝。大众仍向殿中伸拜意聻。依旧有条只攀条,切莫两相来钝置。”下座,以拄杖引行登殿拈香。山居偈云:“林泉受用爱斯居,处世漫漫岂独余?李愿频耽盘谷墅,王维深结辋川庐。竹松环绕青苍映,春寒相交冷暖如。一息顿消灰百念,波波挈挈总皆虚。”摘茶偈:“含春紫荚倍鲜妍,一发清香挹晓烟。十指轻沾云外露,拈来活对赵州禅。”第四十四代了馨清馥禅师派行通馨,兰圃其别字也。莆田陈氏。乾隆已巳年三月十四日卯时诞。十岁福清应峰寺慧海耆德为之脱白。弱冠得慧隆导师满分戒。历证玄猷,勤参讲席。检付三车秘录,灌慧蕊以恒春;搜罗九部微言,剪智灯而不夜。嗣承玉融慧玑老人法。道光四年腊月,启戒本山云:“菩提萨埵,悉利莎诃,戒月圆明,炳临刹土;法云缥缈,弥布山河。定水璇流,千寻莹彻;灵山宝塔,一座巍峨。帘卷半林花雨,尘摇万壑松涛。经卷蒲团,六时风动;门槌拍板,一曲云和。率性穷源,明萨婆若;观心面壁,证那由他。宝律坚修,阿鞞跋致,金刚不坏,波罗密多。只如归家稳坐,一句作么道,声声舍那,念念弥陀。行也弥陀,住也弥陀,百千三昧乐娑婆。毕生菩萨摩诃萨,天上人间唱哩罗。”喝一喝,下座。五年十二月退隐旧山。丙戌四月念六日酉刻说偈曰:”七十年来有八年,蒲团坐破不知禅;今朝若问归何处?大地虚空自坦然。”遂泥洹而寂。世寿七十有八,腊六十有八。语录二卷。校注:

●卷五

重兴隆琦隐元禅师原本,门弟子性幽独往等编订续修监寺

  道昱  宗仪       惠秀      宗堂  傅图  绍仁

  道升  开滋 副寺  舜普 同静寺 宗恺  华忏  本伎 校刊

  道本  永悦       永施      德科  常澄  绍修

译派行通春,号初庵,莆田林氏。九岁依止福唐黄檗慧实大德剃发出家,跟随慧隆和尚受具足戒,慧恭导师将衣钵、拂子传给他。嘉庆戊午年梅月,本山开戒,上堂说:“灵妙的机锋迅疾奋发,妙用纵横无碍。栗棘蓬要你生吞,黑竹篦忽然焕发光彩。在泥牛头顶锯下鬼角,在石虎腰边拔出龟毛。无论最初还是最后,一齐抛向搕捶堆头、吉祥峰下。然而即使如此,且说今天直接进受比丘具足戒这一句该怎么说?无边污垢尽除,烦恼全消;翻身便作真正的狮子吼。”下座。佛诞日升座说:“风不凉,太阳不热;柔软不是绵,坚硬不是铁。把龙叫作鱼,把龟证明为鳖。指天指地自称尊贵,磕得头破脑裂。像麻像粟的狠恶儿孙,一棒打杀。除妖孽,除妖孽,毫不相干。”忽然回头对大众说:“毋驮喃、军茶利、阿逸多、室哩曳、去呬、采菽氏、大龟氏、■〈秋上馬下〉子、马鸣、豆薮婆等诸大如来菩萨,一齐在山僧拄杖头上广泛施展,喊冤叫屈,□□□□,为你们诸人演说心地戒法。” 拖着拄杖下座。生于乾隆乙丑年五月初七日,嘉庆辛酉年十一月初八日说偈入涅槃。塔在下棋垅。第四十三代了昙自芳禅师。派行如昙,仙游郭氏。生于雍正甲寅年八月二十七日亥时。十一岁时,本县灵山寺璨玉耆德为他剃发出家,受吾山石和尚的戒法,传承恢立大师的衣钵、拂子。嘉庆辛未年继任黄檗住持。佛成道日上堂说:“今天是世尊成道之日,天气如此温和,大地没有霜雪,幽静的情趣使我禅心惬意。如同在宝物中选择至宝,在黄金中挑选真金。”呈出拂子说:“这正是如来成道的美好早晨,正当倾心投入之际,却使古今天下各位善知识都慌慌忙忙、抖抖擞擞,各自树立境界,另转一家风格。”竖起拂子说:“万象渐渐回春,梅花不论迟早;直证如来禅,心明便是至宝。大众仍然向殿中伸展拜礼之意吧。依旧有条路就只攀着这条路,切莫让两边彼此错置。”下座,持拄杖引众登殿拈香。山居偈说:“林泉的享用使我喜爱此处居住,处世漫漫,难道只有我如此?李愿屡屡沉溺于盘谷别墅,王维深深营造辋川草堂。竹松环绕,青苍相映;春寒交错,冷暖如常。一息之间顿时消尽百般念头,纷纷扰扰全都虚妄。” 摘茶偈:“含着春意的紫色茶荚格外鲜妍,一发清香汲取清晨的烟霞。十指轻轻沾取云外的露水,拈来便活泼地对应赵州禅。” 第四十四代了馨清馥禅师。派行通馨,兰圃是他的别字,莆田陈氏。生于乾隆己巳年三月十四日卯时。十岁时,福清应峰寺慧海耆德为他剃发出家。二十岁时受慧隆导师的满分戒。历经印证玄妙宗旨,勤于参究讲席。检阅三乘秘录,以恒春之水灌溉智慧花蕊;搜集九部微言,使智慧之灯长明不夜。继承玉融慧玑老人的法脉。道光四年腊月,在本山开戒时说:“菩提萨埵,悉利莎诃;戒月圆满明亮,照临刹土;法云缥缈,遍布山河。定水如玉石般流转,千寻深而明莹彻底;灵山宝塔,一座巍峨耸立。帘子卷起半林花雨,尘埃摇动万壑松涛。经卷蒲团,六时随风而动;门槌拍板,奏出一曲云和。顺应本性穷究根源,明白萨婆若;观心面壁,证入那由他。坚修宝贵戒律,达到阿鞞跋致,金刚不坏,波罗密多。既然归家安稳端坐,这一句该怎样说?声声都是舍那,念念都是弥陀。行也是弥陀,住也是弥陀,百千三昧中乐在娑婆。终身修行菩萨摩诃萨,天上人间唱哩罗。”喝一声,下座。道光五年十二月退隐旧山。丙戌年四月二十六日酉时说偈:“七十年来已有八年,坐破蒲团却不知禅;今天若问归向何处?大地虚空自然坦然。”于是入涅槃寂灭。世寿七十八岁,僧腊六十八年。语录二卷。●卷五。《重兴隆琦隐元禅师原本》,由门弟子性幽、独往等编订,续修监寺。道昱、宗仪、惠秀、宗堂、傅图、绍仁。道升、开滋、副寺、舜普、同静寺、宗恺、华忏、本伎、校刊。道本、永悦、永施、德科、常澄、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