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释诗偈。观叶相国诗篇次韵：密云悟。考中之后心地空明，佛门选拔之场也就无所谓了；其中本来没有可供罗列的角落方位。一丝一毫透彻全身，便使觉悟之眼豁然明亮；十方世界贯通全身，法王之身当下显现。迷时妄自分别人我，悟后便了知长短本来无碍。回头当下便使情念无所依倚，这就是登上彼岸的航船。浩然之气的势头回旋盘绕，充满天地，超越狭窄与宽广。一场雨普遍施降，使草木滋润；密云弥漫铺布，为人遮蔽寒意。西来祖师的法令当头直指，东土弟子传承端正的法眼。只因世人不能荐识其中的分明，所以才叫人高高举起眼睛仔细观看。贫僧偏偏喜爱破败贫穷的境况，赤裸的身躯条条显出骨骼和风骨。我与众人的种种差别，历历都是真实相；心与境的一切，明明总归于真空。月明时虚空洁白、天色碧蓝相连；日照云霞时，水面映出一片红色。随色显现的摩尼宝珠不落于数目分别，只因追逐外物而执著于东西。本来的心地不属于阴阳，远远超出覆盖众山的天地。万法都被马祖吸尽，庞居士一人也断绝了追寻。全身运用时，处处都显现；亲自体证而行时，万物万象都沉寂。外在境界和内在精神都无处可寻，应当知道要凭借觉悟本来的心。又：费隐容。就在当下翻身，便是大觉悟的道场；在一毫之端上，也能通达殊方。全身披露而出，乘着狮子；十界总都如同跨骑象王。直截拈取栗棘蓬，虽仅三寸，却能照握神珠，意境广大绵长。传承并提起祖师的法令，指向寰宇；如旭日升起、回风吹转，镇定地远行。其二。一句话当面立定，真切的禅风凛凛，海阔天空。运用时，败种之心徒然发热；举起时，焦芽之胆自然发寒。杀与活，谁能分清凡圣的道路？纵横之间，谁能辨明玄妙的端绪？机锋如闪电般迅疾，究竟试探的是什么旨意？说给参禅的人听，请仔细看。其三。即使把天地当作立锥之地，尚且没有穷尽；锥子也不能凭赤手振兴家风。全身默默显示，离开玄妙的形象；当面提持，超脱有与空。种种思量才刚显出赤白之形，明明想要契合，却坠入青红之色。我们宗门的作用向来不同，一棒打在头上，东西方向都顿时杳绝。其四。本分的道场不落入阴境，面对堂前端坐，超出群山。即使毛端上显现刹海，仍然只是痕迹；即使收尽大地尘埃，还是有所寻求。骤然超越方域，忘却巨细；迥然置身物外，断绝浮沉。堂堂正正任其自然运行，撕裂情念和言说；独自超脱而无所依凭，通达本心。宝峰。天地之间有一座宝山显现形迹，历经劫数仍巍然耸立在碧空之间。显露在眼前的并不是色相，光芒吞摄万象，自在悠闲。屏嶂。山势披离之中的底蕴妙趣，神妙得通于神明；空阔的纸面上，笔墨当面陈列。谁说风光如泼墨画黛？大悲菩萨的手眼，也难以把它真实描画出来。紫薇。天上人间唯我独尊，人们称说它为紫薇崙。呈现真实形象，自古至今不变；只在寰宇之中长久作主。狮子。分开爪子，张开牙齿，嘴巴半张；它曾在惊动群兽时戏弄绣球而来。怒斥风沙，奋迅威猛而狰狞；跳跃腾身，吼声如雷。香炉。单凭一根丝系住鼎，长久以来也仍然如此；灵山的火种并不是虚妄传下来的。温暖的灰烬必须由子孙延续，代代芳名相联，总要继承它。佛座。特意说它无所依凭，姑且指向这座佛座；忽然间识得这清净明亮的灵源。反复摩挲，历历超越空与有；依据本分，分明如此，不涉言说。罗汉。既已彻悟，便不再有后来的生身；独坐孤峰，显现眼前的人。娑婆世界之内，各方都来供养；不移动脚根，也普遍应现为真实之身。钵盂。佛祖传下来的一口钵，连山河大地也全都吸入而归于空。人间天上若想看它是什么样子，就指向高峻的山巅，看那钵的形状。天柱。天柱峰高耸而且尊贵，大千世界都显得渺小，不必多说。我独自来到峰顶跨立，十方世界尽皆一口吞下。五云。五色云彩从哪里来？一时聚集在一起，惹得人猜测。不如坐断迷云之路，使全身脱落束缚，让正眼开启。报雨。峰头升起一片微云，报告天宫的雨将要降下。云既然无心，却能感应而回应；无心传来的消息也真是奇异。吉祥。风光本来就有祥瑞腾空而起，光芒依托根本元始，全在这一处。返照并穷究最初的那个地方，灵明之光充满四方，绝无朦胧。宝峰。无价的奇珍堆满山岭，流转的光辉照耀千古，救济人间。试着拿起白棒当头指示，大地上的贫穷之人全都改变了脸色。屏嶂。屏风般的山峦排列开来，呈现世家风范；山山面面花朵盛开，间杂着白色和红色。又有水云多姿多彩、富有气势，每次都来点缀青翠的山色。紫薇。一枝秀峰连接着紫薇宫，遍体文章如积聚的翠色绒毛。尊贵自来就足以主持一方，千座山峰向它朝拜拱卫，碧云笼罩其上。狮子。残云收尽，显露出完整身形；气宇昂扬，谁敢靠近？独自蹲踞，威风传到千里之外；即使还没有吼叫，也足以惊人。香炉。卓然挺立，浑然如一柄长物；千年的冷焰，哪里是寻常之物？无缘无故落在他的手里，轻轻拨动一点，香气便遍布大千世界。佛座。天作宝盖，地作莲花，一座佛座巍巍耸立，永远不迁。阳光照耀着玲珑的金色佛相，灵山与黄檗祖师仍然依旧。罗汉。烟雾散去，山岳的面貌越发峻拔；孤高挺立，仿佛痴呆，百事都不能为。树叶凋落，秋色清寒，贫寒直透骨髓；忽然之间富贵显现，彩云凝聚。钵盂。碧色山峰间云气浓重，像囊袋一样半遮半掩；它俨然是一只托在虚空中的宝钵。一声霹雳轰动天地，钵底仿佛掀翻了几条蛰伏的龙。天柱。奇妙啊，一脉山峰显露出最先发动的机锋，刺破混沌而独自峻峭。它不与群山争奇斗秀，只因天生成这样的骨格，正要支撑苍天。五云。那边正要显露真实的消息，这里面分明应当宣扬。忽然间峰头悬起五彩祥云，树林山峦、溪涧沟壑全都生出光彩。报雨。倾倒深潭、翻动山岳本是寻常之事，为什么偏偏山峰忧愁得像置身梦乡？一滴雨还没有沾到大地，片片云彩却拖出长长的舌头。吉祥。氤氲的祥瑞之气凝结成佛塔，一道祥光在削立之处显得孤峭。特意使山川都显得光明显耀；看来，有些好事还不如没有。答邑侯祷雨之请。我抱病住在寒冷的山岩中，等待晚年；贤明的侯爷为什么忽然牵扯我？头陀并不是人世间的东西，把他移到人间，反而不值钱。柬县主凌公。江风飒飒，整夜呼啸；扪心自问，我无愧于这项良策。对着寒潭中的皎洁明月徒然捞取，到底清清楚楚，什么东西也没有。其二。护持经典的僧徒被徭役困扰，迷失于劳苦之中；龙楼萧条冷落，野狐在其中啼叫。檀越如果辜负了瞿昙的嘱托，那么哪一处青山不可以栖身呢？寄外护诸居士。相隔万里，远远传来尊贵的声音；每次打开黄卷，都细细沉思吟味。名贤们随着情势辗转奔走，千古以来有谁能简拔而合乎帝王心意？其二。江风从四面吹起，震动龙楼；烟雾锁住一带青山，满含愁意。幸而遇到诸位都伸出援手，使皇恩与祖德在一时之间得到报答。重兴大殿。这是横跨大海的非凡木材，能够撑天的必定是大材。东君如果有意，就把它吹进我的门中来。竖中天师祖塔院。功业完成，欣喜于初心终于坚守；遗骨显露在孤峰之上，独自峻峭。忤逆的儿孙亲自加以覆盖；一轮明亮的太阳正在天空正中。丙戌回山之作。离开寒岩一别，已经经历两个春天；五湖的美景如今都如眼中尘埃。佛恩何止像丘山一样深重？世间的事情全都没有半点真实。两鬓斑白，也难忘皇帝亲自敕赐；青山难道会忘记旧日的人？故园的松竹依然存在，等我回来时，翠色又会更新。小溪十咏。枕着几片疲倦的云，梦醒时听见山堂中鸟儿鸣叫。携杖寻找溪流洗耳，溪水背阴处使肝胆都感到清凉。其二。水面宁静，连眉毛胡须都可以照见；心地空明，连身世都忘却。坐卧之间都有一条溪水环绕，不知道世事已经经历了多少次沧桑变化。其三。偶尔寻访幽静之处以自适，追随参悟于茫茫云水之间。猿猴和鸟儿也懂得其中的乐趣，衔着花朵，各自来到溪旁献上。其四。处在寂静之地，哪里比得上修养德性？躲避名声，不如收敛锋芒。人人都说溪山可以隐居，谁知天下根本没有可以藏身之处。其五。

译去年此时还在游览吟咏，今天又重新宣扬吟唱。山色和人情依然如旧，自然景物随手吹拂，便能化成文章。其六。从源头构思并摘取一语，才知道正脉源远流长；黄檗平常虽苦口劝诫，舌头翻动起来却能使四海成为汪洋。其七。器量广大，自然能够容纳污垢；德性完备，也必定能够包容荒秽。云彩疲倦了，喜爱我的癖好和懒散；天性豪迈，哪里会责怪我吟咏狂放？其八。送别客人，是一溪流动的水；迎接来人，是几片悠闲的云。来去和停留都无拘无束，又何妨分开而又不曾真正分离。其九。如果不亲近老师、选择朋友，怎么知道亲眼所见之处便有道存在？同样保持平静的心而无所寄托，炎凉冷暖又到哪里躲藏？其十。在洞口呵气驱云，留下踪迹；在峰头捧月，形成痕迹。不如横卧在一张榻上，任凭它地暗天昏。报雨峰：朗真玑。高峰摩天，绝顶横跨灵渊；神龙蛰伏翻腾，确实能预先感知。转眼间微云连成一线，千林万壑全都倾泻飞溅。罗汉峰：玄密定。姑且把大地当作蒲团，整日坐断千峰而悠闲自在。满面都是风光，充满整个宇宙；却从未持钵来到人间。香炉：中柱砥。展现出精妙奇特之处，本来就是自然如此；浑然一体地卓然挺立，冷意中含着烟气。分明有一段景象难以藏匿，轻轻拨动，氤氲香气便遍布大千世界。观龙潭：木庵瑫。午后风清，淡淡吹拂着青翠的山色；溪流山岭之中，哪里没有幽静奇异之处？高耸的雨中山径布满湿滑苔痕，险峻的藤蔓悬崖上日影迟缓；万丈寒潭仿佛藏着碧空，一条瀑布散落如美玉枝条。引来无数奇异俊杰，来来去去，纷纷睁眼窥看。罗汉：即非一。一丝不挂，仿佛痴憨之人；三界反而变成一间小小的庵堂。坐得久了，哪里还知道天地会衰老？禅心整日映照着寒潭。钵盂。谁把一口钵托在虚空中？一半盛着寒烟，一半盛着清风。莫非是老僧懒于收拾，常年把它安置在白云之中？狮子。狮子出了洞窟，金色的鬃毛谁能匹敌？常把日月当作球来玩耍；有时忽然震动如风雷的舌头，一声怒吼便传遍亿万州。《小溪咏》有引　　时学监 和尚吟咏小溪的诗，远近传诵。所谓游览观赏，都足以体现道理，就像东施不能仿效西施皱眉一样。我当时跟随他溯流而上，依韵唱和以表示认可，并不是妄想依附名家而求不朽，只是借此 自述自己追随其后的心意罢了。年老以后，身世之事都已放下；徘徊于此，已经断绝了奔走求取。坐着倚靠半幅石屏，口渴便饮一带潺潺的溪流。难道一定要睡在石头上才算休息？只要适合情趣，何必多所追求。几声斑鸠啼叫唤来雨水，一行鱼影追逐着水流。记诵和执着都知道没有益处，安然睡去也不再有所图求；落叶飘下，推醒午间的梦，睁眼才觉察到新的秋天已经来临。不学雀鸟在巢中接受灌顶，把身子寄托在翠壁清流之间。仰慕曹溪的一滴法水，使它普遍滋润万国九洲。疲倦时，圆石可以躺卧；兴致来时，曲折的洞穴值得游览。新蕙兰的香气飘满山谷，捡拾枯枝来烧火煮流泉。岸边花朵凋零，有谁来采取？溪上云彩来去，又何必追求？可怜那一群水鸟，整日鸣啭不止。寻访幽境不嫌洞穴深远，溪流虽小，只要合意便可止步。烈日下迎风可以消暑，到了凉处便枕石聆听流水。自从领悟了那些道理，便完全洒脱于山林丘壑之间；收敛时退藏于幽密之处，放开时则如利刃奔流般纵横自如。同友人观龙潭　　　　兴　慈 拄杖寻找溪流而入，曲折行走在灌木草莽之中。耳边听到如玉石相击般清脆的水声，衣服被随风飞来的水沫打湿。水色洗润了山峰腰间的翠色，远远拖曳着夕阳的红光。金粟般的花朵飘落在境界间，帘幕下仿佛是水晶宫。水流出了峡谷仍然湍急，沿着山崖前行，道路忽然开通。白练般的水光照耀山间昼夜，人的声音传遍涧流东西。走了几里路，归来时脚步仍然缓慢；一整天游兴未尽。所见所行之处，佛法之雨遍洒晴空。怀念中天师祖四首 当年您持杖携锡悠然远去，从蓟水到闽山，万里之遥正值秋天。佛法之雨滋润千方世界，宗门的风尚浩荡遍及神州。云巢古洞如今由谁主持？挂在岩壁上的飞泉只自顾流淌。暂且到只园高枕而卧，等到天书有一天传到山林。其二。一年又一年，秋天再次分去；山中相伴的只有烟云。谈论禅理恐怕会使天魔胆寒，说法时曾惊动成群的鹿和野猪。月落之后，钟声敲响，林边迎来黎明；窗户空明，流水声在枕边传来。远行的鸿雁飞了千里，却没有书信送到；我抬头望向长空，凝视北斗的星文。其三。十二峰顶瀑布飞落，天风把薜荔和女萝吹得如衣裳飘动。九重天的日月仿佛被长绳系住，众山沟壑的烟霞满袖而归。吟诗楼前黄鹤起舞，心中迟迟思念蓟北，却被白云阻隔。道人不能忍受京城尘世的苦楚，还是到山岗上共同采食薇菜吧。其四。穿着草鞋，远道从蓟门而来；白云仍然环绕着祇园。几夜远梦被钟声惊醒，满怀幽情与仙鹤一同沉浸。窗外人迹稀少，尘埃无法到达；潭中明珠映照，水面没有一丝痕迹。床头一直放着琴和书，闭门之中谁知道日月飞快流逝？游龙潭分得“宫”字 峭壁凌驾层云，远远连接天空，自然形成，不借助五丁开山之工。鲛人之珠仿佛倒泻而下，像帘子垂落的雨；高耸的马鬣形山石迎风长啸。水流激荡发出雷声，分响于鹫岭；树木含着霜色，越过琳宫。流连其中，未觉千峰已经寂静；花朵落尽，只剩夕阳中一点红。登藏经台有感 子规声中感叹春天归去，青草青青，落在青翠的山边。往日的灵异经文如今在哪里？荒凉的高台上只看见鹧鸪飞过。游黄檗　　　　海　容 名山近在咫尺，却无缘来此游览。楼台仿佛栖息着日月，钟鼓声隐没在山林丘壑之间。洞中鸟儿窥看禅者离去，岩上云彩越过水面流动。探寻奇景必须领悟其中的情趣，只是还没有遇到能共同赏心的人。游龙潭　　　　隆瑞 仲秋时节探访灵秀之境，精神清爽，空气清新。碧绿的潭水古今都能照见万物，洞澈明净，本来就是真实之境。天柱峰　　　　隆璋 一根孤柱般高耸的山峰，谁能与它齐平？亭亭直立，远接天际，令人无法攀登。白云影中显现出完整山体，支撑着虚空，始终不肯低下。游石门 石门寂静无声，锁住青山；溪头云气清冷，只有半间屋舍。临近正午还不知道天气炎热，多年来只见流水长久潺潺；岩花带雨开放又凋落，沙滩上的鸟亲近人后又飞回来。寄语那些乘时追逐名利的人：浮生万事，若能如此清闲该多好。佛座峰　　　　性果 并非凭借能工巧匠塑造而成，而是天然形成的一座佛座，庄严而清楚。从来奇特的形相难以思议，只是为了度化人间，勉强给它取了这个名字。游紫薇庵　　　　广　彻 一路山势巍峨，通向紫薇庵；秋风扶助着我，锡杖仿佛飞行。层层峰峦映入眼中，显露佛的庄严法相；花雨纷纷，打湿了僧人的毛织衣。这里本来就幽静，所见所闻都很遥远隐约；何况地势险峻，来往行人稀少。清溪对着客人频频诉说，回头看时，啼鸦带着夕阳归去。游水月庵　　性　政 满袖都带来青翠的草色，落花在风停后细细可闻。有意观照水中身影，寒意相互映照；无意之间，溪流湍急而自身归于宁静。松林中的鹤因我的安静而鸣叫，门前的狮吼又是为谁而惊醒？穿着芒鞋，反而欣喜与云气同行健步；冷眼看着野鸭和水鸟在绿萍间嬉戏。次文忠公韵　　道　岳 世间道路崎岖曲折，只好勉强用笑语换取片刻宽慰。客居日久，囊中的黄金已经用尽；匣中的新磨利剑仍然寒光凛冽。鸂■〈涑鳥〉成群来到烟水之上，凤凰却飞向紫云尽头。遇到别人只谈论无生之理，万里荒丘的景象实在不忍观看。其二。太阳落下，霜飞而长夜阴沉；寒猿的啼声从遥远的高山传来。三年乳德空中断绝，十　皇恩只能在梦里寻找。衣服破了便自己缝补，忧愁零落；鸡鸣时想要起舞，却因病而沉重无力。茂弘在晋朝的声名仍然存在，我怎敢不向同道题写往日的初心。游万松庵　　性　日

译结伴寻找幽境，游兴自然十分畅快；春风吹来，处处散布着晴日山岚。山中留下石发般的苔藓，支撑着高处的幽隐；山谷积聚松涛，声势如洪水，胜过老昙。竹径中偶然携带，恰好是七；在虎溪边屡次发笑，也仍然是三。归来幸亏有孤杖的力量，回头望向岩西，只见云气充满佛龛。游狮子庵 真实的声音仿佛从磬中传来，满眼烟霞使境界焕然一新。柏子庵前以松树为伴，梅花坞上望月而思念故人。捧取千仞峰头的泉水，洗尽衣服上积了三年的尘土。尤其喜爱山家风味质朴，长久留下笋和蕨菜供嘉宾享用。游龙潭 攀着藤萝、抓着岩石，越过杉树和松树；远远叩访澄澴潭中的蛰伏老龙。瀑布仿佛悬挂着千斛眼泪，梅花偶然描绘出半山的姿容。向来以傲岸的骨气凭借芒鞋行走，未了的闲散生涯伴随着竹杖。今日题咏留下的痕迹都要抹去，姓名不愿悬挂在群峰之间。游翠竹庵 在万重深深的绿色之中，隐约建起一处小小居所。有时穿着木屐，随意访问蓬门草庐。泉石能够留住偶然来访的人，烟云常常向着这边聚集。春巢中寒意里的乳鹊，良田中肥美的老蔬菜。台阶前的虎迹安然，林外的钟声稀疏。高台上承放着喂鸟的饭，案上堆着求取花笺的书。坐着品茗，香风飘向远方；行走吟咏，午梦余意未尽。把这些当作一生的事业，就可以与樵夫渔人相伴。尘世境界已经长久告别，闲适心情又自然舒展；夕阳下归路已晚，苍翠之色点染衣襟。元日奉诵本师隐和尚《云涛集》敬赋 一颗心可以坚如铁石，两个字便足以分别云涛。还记得焚香的地方，春山上有一片高悬的日光。游狮子庵　　性　幽 风摇动着卧狮，吼声使云气低垂；满眼松涛，又夹杂着鸟鸣。万道水流穿过山岭，上下奔流；群峰悬挂着太阳，气势横贯东西。金家从前栽种的菩提树根已老，鹤锡僧人新开草径，路径幽深难辨。独自坐踞茅屋，威势自然勇猛；远远看去，罗汉们安静地相互为伴。游水月庵 奇峭山峰本来不需要借助青松来增色，小小的建筑构成谈玄论道之所，也招来山石的回应。月色凌空，千山仿佛随之摇动；水流进入入定般的宁静，一溪水面安然。虫声敲出风中的诗句，催人入睡；枫叶沉醉于霞光般的酒杯，却因我而醒。是谁使幽静的心辜负了菊叶？只有鸟鸣之处，冷冷的浮萍漂荡。游翠竹庵。新竹依然眷恋旧日园林，一座庵堂招来月色，也招来高雅的谈论。谁把山峰的声音在晴天吐出，却又让松涛在雨后吞没。公鸡尚且有冠，迎接翰林文士；仙鹤能够不鸣，使云门更加洒脱。听猿声，反复吟咏《黄州记》；谈笑之间，仿佛能使白昼也昏暗。游万松庵。冰清的心意散作满山寒气，松岭直冲云天也并不困难。台阶上的草何曾因为露水而茂盛？篱笆边的花本来就不因风吹而凋残。凌空的树干有谁能看见？拂地的树枝没有枝叶，姑且一同观赏。超逸的兴致怎肯随着日影消逝？翩翩飞舞的蝴蝶翅膀扑向鸡冠花。游龙潭。昔日在天空的太阳，如今映在潭中；水晶宫尽情吸取日光，并不是贪婪。不要说长久卧居会使人羞愧于诸葛亮，自是深藏不露，效法老聃。白鹭飞起时，水中仿佛有鳞甲翻动；珠帘垂下之处，似有龙的爪牙含藏。崎岖的鸟道上行走，露水很多，面对这番景象怎能不再三叹息？奉次叶台山相国登黄檗绝顶　　性具自足 春日山势高峻盘曲，百重相接；扶着竹杖极目远望，只觉天地宽广。灵湫的石间水流在三冬中冻结，古道上的松涛在二月里仍然寒冷。千寻高的瀑布如白练垂下，雨脚般落地；万斛水珠如帘，从云端散落。面对这无限的胜游，不禁感慨盛衰兴废；峭壁上的题名被苔藓遮住，只能剔苔观看。陪陈从教参藩观龙潭　　道如【惟来】风风雨雨也难以登上高处，今日寻访秋景，吟诗兴致豪迈。追逐冲过龙门的破浪之客，到千仞深渊中探测一篙。曲折的樵夫小径斜斜凌空，越过石磴，攀援藤萝，沿着绿色荒草前行；撑杖站立，脚下仿佛被什么咬住，惊得几乎跌倒，多少贵游之人都惊得下车。俯视八百尺深的寒潭，阳光照在水面，摇曳出金色，映成空明的碧色；水光和山岚仿佛雨丝飞散，吹透了荷衣草履，使之湿润。争夺明珠的神龙在千丈潭底沉睡，静对蒲团参禅长安；尚未冲破天风的万重黑浪，毒云腥雨却已掀起三千丈。岩头水珠洒落，颗颗如珠玑，衬着云彩倒挂在青天大道。明月像垂钩，彩霞如帷幕，把红尘的一点尘迹都遮断。瀑布在其下飞流而落，万丈高的水流如银河，白浪翻滚，凝成匹练。它日日卷起云雾，拖带苍烟；即使不下雨，断虹也仿佛俯饮涧壑。只有您深深契合智者所喜爱的山水之乐，流连山水，与猿鹤为伴；千尺吟咏的波澜浮现在笔端，诗写成后，题遍了湿滑的青苔。狮子峰　　元吉【实然】月亮如飞球，地面如锦茵；松树和竹子的枝叶仿佛狮毛，四季常新。虽然还没有卷动风雷般的舌头，但气势已逼近崆■〈山兇〉，使龙象驯服。罗汉峰。不渡过云海之杯而游行海面，制伏龙、降服虎，踞坐在岩头。常把三界作为精舍，阅尽世间沧桑的老比丘。步夏鹫峰先生游一潭　　净澄【碧潭】飞流从半空落下，万古以来都被碧云遮掩。清献曾留下诗稿，文通挥洒墨花。水珠垂挂在千仞石磴上，玉屑般的水花碎落在一泓低洼中。想来登临这里的人，能在滩头驾着斗形小船。邓石城邑侯、郭莲峰太常邀观瀑布　　衍祥【雪瑞】扶杖穿屐结伴春游，寻得灵渊第一流。还未下雨，玉虹已经垂挂在谷口；不是秋天，银河却已从峰头落下。是谁使怒瀑如千层浪般涌起？却引发万丈诗情在心中浮动。抬头望向九潭云气升起的地方，不知有多少神物蛰伏在深潭中。屏嶂峰。座旁云气散开，十面青山环绕；宛如天然巧手展开一面金色屏风。游人都有王维那样的画笔，却只描绘烟霭中的松树，不刻写铭文。和饶牧庄邑侯重过万福　　如春【智融】曾经游览过的野寺景色优胜，今天又一同渡过溪桥。花朵迎着佩兰之人呈现青翠，茶在竹炉中煮得炉火通红。落笔之时千峰仿佛震动，谈论文章时回到座中，四周反而空寂。这里的山水情趣，全都收入锦囊之中。同潘种斋太史登四潭次韵　　真凭【慧满】探寻奇景，径直登上峰峦错杂的山隙，冲破八面遮蔽的林间烟雾。鸟道依云而上，手中竹杖扶持；龙湫卷起白雪般的水花，仿佛笔下生花。豪壮的胸怀洒落在千山霞光之中，精妙的思绪浑然涵容半洼月色。空谷中的白驹如此吟咏，又何必再访并泛舟于斗牛之间？观瀑。飞瀑溅起阳光，水势盛大，素白的水影带着寒意；采芳的人向镜面般的水中照看自己。哪里来的千丈银河之水？仿佛被天边长虹一口吸干。钵盂峰　　　　通源【界泉】是谁把宝钵托在峰顶？它贮藏清风和明月，供云中厨房使用；更看它早晚施展神力，把满山烟霞收拢，铺满钵盂。七潭。潭光清澈得可以照见自己，山岚的影子清冷，映在白衣上。洗濯出烟霞般的骨气，剖开冰雪般的内心。道路遥远，仿佛要走到天尽头；山峰转折处常常遮住阳光。怎样才能搬家住在这里，年年频繁踏着木屐来寻找？瀑布。翠色山壁和丹色岩崖层层如锦绮，飞流倒挂，像玉制的芙蓉。试看万里天风吹起，远处一线青山间白云奔走。嘉庆戊午年仲春，我在云峰寺，承蒙叶、林二姓檀越、全县缙绅以及全山德高望重的长者邀请，到方丈处开堂说法。承蒙林文科先生惠赠佳章，恭敬地依照 原韵　　　　初庵【界阳】彼此向来心意相合，宜春院里共同欢娱。清风明月之间，新来的龙象弟子聚集；云环绕山峰，赞颂佛法教诲。好鸟同声栖息在黄檗山中，名花含笑，供奉于瓶钵。相互扶持，万福山吹奏天籁；肩上仿佛扛起通天的烈焰炉。答薛从善韵。我住在偏僻深巷，错误地学颜回那样安贫；最怜爱月色环绕着林间关隘。五彩祥云广布，覆盖沙界；万福山层层环绕，整饬着黄檗山。曾蒙您赠送华美诗句，岩花还笑我闲居无事。且看一社风流人物，其风雅不减辋川、会稽之间。答仁心侄孙韵。

译天地仿佛浮在水上，水又浮在空中；云山相互映照，都在这景象之中。何其幸运，承蒙您以美好的声誉和诗文惠赠于我；惭愧我身披衣钵，坐在春风之中。谈经颇依赖无为而治的教化，说法尤其应当不计较功劳。十二峰顶容颜未老，扶持恭敬之心，愿日月与四时相同。答湖南客师韵。薰风吹拂，遍及三千世界；胸襟洒脱，志向浩然。美景胜游只嫌夜晚太短，长啸吟咏的逸韵绵延入云。一轮明月映照千潭，半岭松风传遍万籁。今日与您分别之处，请不要忘记清爽之气吹拂宾客筵席。和隐老和尚《小溪十咏》。偶尔到溪边寻找幽境，含笑目送禅堂。游览时在树荫下静静思量，即使没有风也觉得清凉。溪水长流，滔滔不绝，仿佛有意使人把一切色相都忘掉。满眼都是无尽的春光，难道甘心让我隐居在柴桑？万顷之地纤尘不染，一团香草若有若无。凌空而立，谁知其中的雅趣？清光在花旁摇曳。手杖指向沼泽溪流的胜景，清泉与云光相互掩映。几声斑鸠鸣叫时断时续，一行鱼影时隐时现。疲倦时到石盘上躺卧，兴致来时，曲折的山涧值得游赏。翠竹苍松永不衰老，任凭风月自由往来，平心品评。在幽静处，身心都可以照见本真；悠然生出的诗意格外绵长。眼前的野花渐渐吐蕊，竹林中的溪水倒影微微混浊。水面宁静，不让污垢停留；又怎知游览的日子已经到了遥远荒僻之地？翠色沾湿袈裟仿佛将要浸透，红花引发蝴蝶的兴致，使它们尽情飞舞。坐卧在溪边冲刷的石头上，曾经使这一脉溪流长存。黄檗的滋味至今仍然苦涩，舌头翻动时为什么不躲开跟随？不知不觉斜阳回照，源头映出月影，留下清晰痕迹。不如垂衣而卧做一场梦，哪里还管四处都已昏暗？宝峰。它的品格奇异，胜过群峰，层层叠成高峰；美名流传千古，自然会与后人相逢。浮云多少次在峰顶聚集遮蔽？只要挥动王麈，想来就能破除封锁。屏幛。屏障般的山峦罗列着，倚靠苍穹；独自冲破风云，通达四方。把眼前真实的境界显现出来，使草木山川贯通而焕发出文章般的光彩。紫薇。穿着芒鞋走了数里，踏破烟霞，只为寻访紫薇峰，欣赏它映照日光的景色。最是这里的风景奇异，光芒包含万象，实在值得夸赞。狮子。浮云收尽后，显出它完整的身形；巨口仿佛张开，正要亲近我。气势昂扬，像在玩弄金球；悠然之间显露出新的万物精华。香炉。宝鸭形状的香炉呈现出精巧的样式，任由烟雾喷吐升腾。旃檀香本来就是留待子孙奉献的，代代流传芳香，难道不是荣耀吗？佛座。香炉峰朝向佛座供奉，篆香缭绕斜升；这里自有清幽空灵、别具一格的境界。阳光照耀玲珑的山体，仿佛融入宝盖之中，依旧隐隐约约如同坐在莲花上。罗汉。独立在孤峰之上，自有其中的缘故；借罗汉之名，表示不受尘俗污染。烟雾收敛、阳光显现时，巍峨庄严的金色法相便清楚地呈现出来。钵盂。日光刚刚照上高峰，山势托入虚空，显出钵盂的形态。没想到阿香来试一试身手，竟使钵底升起云气和龙形。天柱。险峻的山峦像一根柱子，直插而阻隔虚空；万仞高峰无需人工营造。它独以峰顶高峻、群峰无可比拟而自夸，在云端自然显出支撑天空的气势。五云。穿着芒鞋、拄着竹杖，走过了不知多少回山路，只因喜爱峰顶长存的五彩云气。云气静止时，平常地藏在草木之间；活动起来时，顷刻便遍布天地。报雨。是谁使唤阿香驱雷行雨？转眼之间风云离去又回来。也觉得山神早已先行报信，只是何曾有一滴雨洒落尘埃？吉祥。也许山色又浓重如女子的粉黛，祥光瑞气浓郁地喷涌入空。陵源深处的情形何必再问？种种如意吉祥，大多是凭借此峰而来。和方绳祖先生秋日造山礼佛原韵　了【玉继宗】与高士分别已经多年，今天秋日能够来礼佛、参加法筵，是多么幸运。藜杖之火增添了琉璃般的灿烂光彩，歌声嘹亮，压过了磬声。登上岭头，云彩仿佛并不遥远；笔下生花，梦境自然也美好。伫立远望，盼望将来有一天能遇到昼锦荣归之事；愿玉带长久留在门前，镇守山门。和林镇先生暮春造山原韵　　丁【玉继宗】幽居在山寺中，脱离尘俗；春日吟咏舞雩的时节，已经是暮春三月。客人好比东坡，来到偏僻之地；僧人却不像佛印，身处深山。自知才疏，觉得诗情淡薄；知己却随口说酒意正浓。读完这首《阳春》，实在难以再作应和；只能每天诵读佳章，胜过《周南》。祝希檀师太六十寿　　丁【玉继宗】黄檗山的宗门宗风处处流传，寿星高悬在斗牛之间。欣喜地看着佛前香火馨香远播，笑看昙花散发出绵延的馥郁香气。扫尽葛藤般的烦恼，登临六十岁；阅历过来的世界，遍及三千大千世界。不要随意说宝掌和尚可以作为寿命的标准；一切有形之物归于空，一切空相也归于空，这就是最大的年寿。和陈兆喜先生春夜原韵　　真意【永悦】忘年之交、知己朋友不期而来，今夜承蒙高明品评，惭愧自己没有才华。月色留下清光，增添高雅兴致；灯花吐出彩焰，胜绝尘俗。燃膏接晷，诗兴长久；剪烛谈心，猜想着酒意。何其幸运，今夜承蒙教诲；麈尾一挥，清风顿生，心胸畅快如同茅塞顿开。和伍昌龄先生见访原韵　　真意【永悦】我在白云峰顶搭了一间小屋，姑且安顿心神，任凭月亮运行。没想到您今天竟然登临，高贵的脚步来到这里；我这庸才却深感故人对我疏远。您的《阳春》诗作，仿佛庚信所作般清丽，又如智永挥毫写成的草书。应当叙谈旧日游踪直到午夜；山中风光欣喜地映照着案头书卷。恭颂玉翁张老明府大护法沐质田归寺。乙酉春，插松秧于大路为荫树，谨依佳作赐赠原韵奉酬。通馨【清馥】万福袒襜驻，龙泉派又存【嘉庆十七年，龙并泉涸，道光三年，驾临泉回】。栽种桃树，广施雨露恩泽；种植柏树，使云根稳固。【乙酉春，沐恩在檗山大路栽插松秧，作为荫树】重新振兴前三界，宏大开启不二法门。弦歌之声和黄白之物遍布各处，雕镂装饰的功德，哪里能够尽述？前韵。天人施行最完善的治理，经过教化，质田仍然保存。【沐恩将质田归还寺院。】麦穗一茎两穗，莲花生出九品的根。仁德之风吹向远方道路，福德之光照耀禅门。【沐恩捐资奉献，募款修缮。】远近百姓都共同尸祝，恩德深厚，累世相承，难以尽述。题黄檗珠帘　　通馨清馥 山峰回转、道路曲折，来到一处如龙的深渊；水流散开如珠帘，不知已经多少年。阵阵风吹来，水帘仿佛将要卷起；一双双燕子飞过，似乎认得来路，穿行其中。它高悬于天柱峰，如千寻高的珍宝；又从香炉峰透出万缕烟气。残月有时映照在这里，几乎让人疑心是银蒜玉钩悬在空中。题黄檗瀑布。一脉灵泉不断流逝，年年在这座山的角落形成瀑布。鲛人把绡纱织向水波之中，洛水仙女从水底投下织梭。白色丝练长达千寻，铺在石磴上；轻薄罗纱万丈，洗濯着龙湫。多少次牧童沿溪而过，都疑心是哪家女子浣洗的衣物还未收回。题黄檗龙井。灵异的深潭仿佛一片江湖，想来是虬龙自行转动辘轳。沟壑间泉水相通，仿佛正在吐水；藤萝间映着月光，仿佛看见龙在怀中藏珠。水波中曲折游动，像金狮嬉戏；井边盘旋着白象。北斗七星的光倒映水中，也足以收入《檗山图》谱写。已未在库房除夜偶作　　广立心存 爆竹声催促着旧岁将尽，守着库房、掌管橐钥已经十多年了。不要随着私下分布山姜的念头行事，【从前管理库房时，有寿禅师生曾经有分姜之事，因此这样说】每每只是把野菜深藏起来储存。证得果位后尘念消除，如同三昧之火；迎接新春，预先准备一席蔬食。上方寺院的钟声响起，沉香檀香的雾霭沉沉；有形的色相全都归空，悟到本来就是虚无。其二。

译新添了四五根白发，风光转瞬之间又经历了一年；翻阅贝叶经的禅房寂静无声，座中散布着天花，佛法精义却如沸腾般兴盛。【当时同堂僧众，有的在经堂，有的在堂室谈玄奉佛】自惭衰老残弱，惊觉年岁已到岁末；姑且凭借清净之心，验证一生的修行。几次在香坛上礼拜，寒光照着瓶中梅花。【彻骨清冷；每年年终，便到伽蓝炉前清算账目，以此默默鉴察自己一点清净之心。怎敢说自己无愧，也借此表达诚意】癸未年，张邑侯巡视地方、考察民俗，驾临并驻留在檗山，看见寺院房屋倾颓，便命本师通馨和尚募化重修；就在第二年，本师进入方丈室开坛说法。到了丙戊年夏天，寺院才刚刚草草修完，师父却已经归西了。如今缺少住持，因此有所感触，于是写成八韵。智茂【慧秀】。人们争相说召伯曾在甘棠树下休息，灵雨随着车驾洒遍远方。仁慈的恩泽广泛施布，使世界得到开拓；慈悲的恩德普遍救济，覆盖着禅堂。三年之间托钵乞食，金狮峰显现；讲说二谛之经，玉尘飞扬。正欢喜敲钟施洒露水，哪里知道飞锡杖已经返回云乡？忧愁地看着精妙偈语，内心枯结；静对残灯，泪眼悲伤。可叹您曾经以拂尘传授心法，如今凭谁再来讲说佛法、增添香火？藤萝长久锁住烟霞，山中一片寂静；松菊依然存在，而杖履行迹已经荒芜。幽暗的室中整夜萦绕梦寐，满天风月自显苍茫。端午登天柱峰绝顶　　　　本榕【永锦】天柱峰高如玉柱，山路回旋曲折，仿佛撑起闽南万仞高天。树色浓郁凝重，映照在红日之外；岩石形态秀美，插入碧云边际。高高托起的险石仿佛银河倾泻，俯视平原，田间阡陌相互连接。最爱蒲风吹拂，傍晚踏上归途；一弯明月映照着西川。游罗汉峰？本潮【洪淇】山峰层层叠叠，仿佛前身曾经渡过大海。怪石如古老的蒲团，藤萝鲜嫩，像新制的毛毳袈裟。躺在云中酣睡还未醒来，对着月亮诵咒，心境洁净无尘。想等到传授衣钵之时，以坚固凝定的心体认真实本性。观龙井明月回文　　本潮【洪淇】泉水流淌，冷月映照，水色澄清；静静涵养着神龙，使它年老的眼睛依旧明亮。参悟禅理，得以领会微妙真谛；天光透彻，照耀着雨后初晴的天空。恭步玉波张老明府大人过应峰原韵。广同【德科】。捧读歌咏名山的诗句，黔地百姓仍蒙受深厚恩泽。不只是怀抱抚民之意，也在培植慈悲的根基。德泽遍布双旌所到之地，功业扩大到十笏之门。虚空悬镜之处，功德光明足以与日月相提并论。前题　　明素【绶绚】青天一向爱护万物，铭刻下来的事迹使人感动，长久留存。忠贞的品性仍然彰显光明的本性，灵秀的根基护持着善良的根基。高才之人来到政务繁剧的邵地，伟大功绩振兴了禅门。光明洁净如此，清廉善治自有定论。祝宗浩西堂公五十大寿　　仁威【宗仪】白雪压着梅花，梅花开放，景物格外鲜明；恰逢方丈庆贺华年。甲花染上春色，昙花随之显现；佛日的光辉与海上的太阳一样圆满。名声充溢仙岩，春色永不衰老；衣钵传自云岫，佛法广大无边。面容映照庭外孤松的苍翠，深深忘却色相，回归本来如此的自然。前题　　广同【德科】锻炼心性，谁不是通过坐禅？寒梅清冷透骨，独自传承真实法脉。蒲团之下包容三千世界，翻阅贝叶经已有半百年。法海自然宽广，仿佛杯渡禅师当年；慈云常常护佑着飞雪的天空。即使在虎溪没有听到高声长啸，也要写一篇颂歌赞美山冈陵阜。前题　　明素【绶绚】星辰照临黄檗山，开启芳香的筵席；祥瑞环绕山岸的容色，迎接腊月的天空。人的品德如孤松般随着日月增长，寿数符合大衍之数，足以开辟乾坤。云深处的古刹如长春之馆，雪满空山而岁月不老。也知道菩提境界忘却甲子纪年，何妨像龟鹤一样，把寿辞写在霞笺上。冬日步友人游黄檗龙潭珠帘瀑布梅庵原韵　　僧达运 黄檗山名声远播已久，趁着闲暇结伴来探访。峰峦以六六之数排列，潭水分作三三之势倾泻。万斛水珠般的光华滑落，千寻瀑布蕴含剑气。一行深处的白鹭振翅，四德之水安定地收藏着龙的神灵。寒气逼来，仿佛雪花飞出；阴气凝聚，云气如屏障般笼罩。山越深，心情越愉悦；道路回转，游兴更加酣畅。愿辞别虚幻的境界，跟随游踪来到梅庵。层层山岚中群玉般的景象显现，古树参入碧天。祇园景色洁净壮丽，清幽高雅胜过庾岭以南。幽香仿佛净土，素洁的颜色映照禅龛。半点尘埃也难以沾染，十分春意尽占甘美。不要说林逋老叟偏爱梅花，就是我也乐于谈论。此地很适合皈依，足以了却世俗的贪念。步友人游黄檗怀古原韵　　僧明河 黄檗山最为奇特幽静，禅修之余共同登高游览。这里没有郑渚那样的金声，却有灵湫显现奇异。法雨滋足春日田畦，祥云浮在佛座之上。嵩山岩穴的香乳已经断绝，贯通峰顶的白光仍在流淌。九株古树像龙一样潜伏，五种声音使鳄鱼不再停留。彩色泥土映射阳光，古代圣贤的祥瑞凝聚在眼前。寒潭中蛟龙长久伏卧，阴暗洞穴里蟒蛇长年潜藏。放眼望去，仿佛登临蓬瀛之上，又像乘木筏漂到银河边角。往事随流水而去，青山依然迎来旧日的秋色。徘徊其中，怀古之情无边无际；面对这样的景色，回忆何时才能停止？游天柱峰。攀登天柱峰，在层叠的岩石间休息；极目远望，山岚光色仿佛装在画卷中。孤独的一抹碧色高高擎立，山势高峻突兀；千寻高峰如刀削般耸立，险峻陡峭。它几乎直临霄汉，超越尘世；仿佛到达斗牛星宿之间，脱离世俗凡境。此时逍遥自在，喜悦之情还没有尽；归程中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游檗山即景。游览胜地难道没有缘由吗？只是因为喜爱檗山真实的乐趣。万壑如画，超越世俗群山；千岩景色奇丽，胜过众山。云收古洞，秋日光色清淡；风吹经幡，爽朗之气更新。游兴尽了想要回去，却又舍不得离开，只好随意写下这些俚俗诗句来铺陈心中所感。我向来喜爱幽僻闲游，不受身外之物牵系；檗山美景，每次游览都焕然一新。即使让奇异的千叠峰峦供人探访，也比不上水面一圈微波的妙处。屏幛、钵盂、天柱诸峰环绕，香炉、佛座、吉祥诸峰陈列。这里静室特别多，而村落偏少；哪里会有风尘和世俗尘垢呢？咏方丈并蒂葵花　　清馥【兰圃】自古以来，葵花总是向着太阳嬉弄晴光；欣喜地看见枝头开出并蒂花朵。莫非是花朵深藏心意，特意把它献给空王佛作为祥瑞？和永福鉴轩何先生过访原韵。我一生栖息隐居在碧峰之巅，住在井中，哪里知道井外还有怎样的天地？欣喜的是，我的居所就在松室旁边；有幸得到您从夕阳边远道而来。炉火烧着野竹，刚煮好茶；相对坐在蒲团上，共同谈论禅理。在这偏僻之地相逢，来客多如李白、杜甫；以诗篇互相赠答，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檗山观瀑。十二座峰峦环绕，像一面屏风；祖师旧地如今成为鲤庭，【当时师父正在此处担任住持】。最令人喜爱的是飞瀑从高处落下，一道水痕划破了檗山的青翠。山门晚眺　　奕浙【光潮】碎瓦和光秃的残垣引起长久的遗憾，一经整顿便焕然不同。【当时师太等人募化筹资，重新修建寺院】傍晚在山门远眺，诗兴格外浓；黄檗树叶青翠，映照着夕阳。罗汉峰　　常妥【明静】它依傍黄檗山屹然挺立，仿佛屏风环绕，正在讲说禅理。天地与它共同经历万古；抬头仰望，便如同面向西天。黄檗十二峰　　　　广瑞【奕祥】宝峰 白石光彩闪烁，好像珍贵的宝物；有时月光映照，简直让人以为它就是真宝。许多云气和树木排列在山头，都像美玉一样交错陈列。屏幛峰。层层山峦罗列成一面屏风，想来是山中神灵施展铺陈的功力。花鸟烟霞组成图画谱，挥笔之间便能画成，哪里需要夸说人工技巧？紫微峰。山的形态仿佛紫微垣，光辉照耀，分明体现不二法门。四面众星都拱卫北极，仿佛有一朵红云长久托举着它。狮子峰。它好像文殊菩萨骑乘狮子，石头的形状曲折转动，气势轻盈飞舞。一轮太阳仿佛成了狮子戏弄的金球，怒吼般的涛声几乎震动天空。香炉峰。

译黄檗山依旧像博山炉，仿佛天工铸成的一只环形香炉。云烟升起之处，疑似香篆缭绕；它与珠林、佛座鼎足而立。佛座峰。天地造化出九品莲花的形状，庄严的宝相千年不变。山中这里也如同迦陵仙鸟所居，座座山峰正对着香炉，烟气不断。罗汉峰。五百罗汉之中有一位比丘，仿佛由天地雕塑而成，坐踞在山角。峰峦曲折，像罗汉结跏趺坐；云彩莫非就是他所穿的袈裟？钵盂峰。碧绿的山峰团团圆圆，名为宝钵，几乎让人疑心是罗汉托在手中。不要说难以拿到龙泉中洗涤，这里面究竟有没有生出莲花呢？天柱峰。一根山柱撑起天空，万仞高峰如同天梯；白云和红日共同处在高低之间。谁说支撑天地四极的都是鳌足？除了崑崙山，还有谁能与它相齐？五云峰。五彩云霞灿烂，覆盖着高冈；彩色光芒映照山门，预示吉祥。极目向东望去，尽是紫气；氤氲云气仿佛篆香，化作一炉香烟。报雨峰。高高凌驾碧空，气势巍峨；预报雨势，几乎和石燕飞翔一样灵验。一片云横在天空，消息已经传来；预先知道顷刻之间必定会下起细密的雨。吉祥峰。吉祥峰山色层层苍翠，在六六峥嵘的群峰中像一朵玉芙蓉。千年的紫气增添绚丽光彩，万福的祥瑞振兴着禅宗。题黄檗续法。禅林重新修葺之后，续修山志可以拿来参究评议。用笔补写山川的胜景，用文章修续世代相传的源流。行文之间带来新的见闻，卷册之中保存旧日天地。承继过去、开创未来的心意，使千年的事业永远保存。雨后同诸禅友登大溪山绝顶　　明正【寿旺】攀着松树、踏着岩石登上空山，在奇岩险峻之间纵目远望。石径虽然难以独自通行，屏峰的幽静最令人欣喜。昙云映照着碧绿的龙潭，藓草新长，添上斑驳的象迹。最爱烟光凝聚成暮色的紫意，与僧衣一起带着夕阳归去。春日游龙潭即景　　明正【寿旺】漫游溪边小径，踏着烟雾藤萝前行；水声潺潺，阳光和暖。花的香魂扑鼻，香气飘入山涧；迎面山色青翠，满映水波。燕子像裁剪春色的剪刀，在珠帘般的瀑布间飞舞；游鱼像梭子掷入浪中，从瀑布间穿过。试着靠近潭边高声一唱，惊得龙子回转，连游兴也耽搁了。在檗山咏端午有感。霉雨潇潇，洒落在芬芳的尘土上；正值龙舟破浪的清晨。缥缈的湘潭聚集许多市井游客，迷蒙烟水更令人伤感。朱红旗帜竞赛，映出山川的色彩；彩绘的鼓声敲尽，仿佛震动了草木的精神。可笑世间把它当作欢乐节日，竟在梅花曲调中度过江南春天。颂张兰渚中丞平海　　道暹光 福德无量的大皇帝，统御着金轮，管辖四方。弥勒天宫中的六贼逃窜，螳螂却在海边逞强作乱。特意选派金粟古先生，手持斧钺、统率旌旗，代理总制之职。早年登科入仕，跻身仙曹，曾四次在銮驾前执笔应制而及第。他虽身为宰官，本心原是菩萨，发誓救济一切飞虫爬虫。拯救九有众生，使其超脱三恶道，以大悲心调御众生。于帷幄之中筹划军事，传授韬略兵法；六字真言的真谛，又哪里需要增加什么计谋？山川云雷一同显灵，闪电、冰雹和甘雨同时降下。顷刻间黑风吹动船只，使黑水洋中的小魔怪毙命。船只飘落在罗刹鬼国之间，身体缩入藕孔中，仍然困顿不安。刑具、刀剑和兵杖化作清风，余党口衔玉璧、身系绶带，跪地投降。最仁慈者不愿杀戮，宽赦其中三成，以一线天恩使蝼蚁般的众生得以活命。于是卖掉刀剑买牛犊，放他们回去务农；让人仍做其人，让子女仍归其父母。百姓含着食物、拍腹而歌，康庄大道上到处安宁，万家都不停称颂活佛。南尚书、潭都督，歼灭倭寇、封锁海面，行动快得连神明也逊色。积年累月的巨猾之徒，在限定日期内被消灭，海上波澜不惊，仿佛蛟龙已经熟睡。越裳国进献白雉，经过重重翻译而来；潜伏织作的鲛人伴侣也安居在鳀鱼之屋。五百名商人采宝归来，青雀、黄龙等船只首尾相接。朝廷内外都举手额前庆贺功成，应当赐给他们麒麟、狻猊纹样的服饰。三千大千世界对功德的称赞多不胜数，声声都是“南无阿弥陀佛”。唉，三千大千世界对这功德的赞叹深厚无比，声声都在称念“南无阿弥陀佛”。次韵答复郭韶溪学正寄来的诗 宝网世界中，万物的影子都清澈明净，一朵花、一尊佛都没有固定形态。此地从六朝时期开始奠基，层层屋宇新建落成，云气英英。明代重新扩建大圆镜，照彻真如实际，使三恶道归于幽暗。世事如幻如泡，沧海桑田转瞬即变，而门外的刹竿依旧高耸峥嵘。狐兔栖息，野豺长啸；开山所用的利斧，已因霜寒而缺损。荒草长达一丈，佛灯等法器散置其中；房屋崩塌倾圮，游人见了无不惊惧。幸而承蒙元辅大贤的后裔出力，竭力挽救衰败的局势，使之重新成为干城。清除积弊，召集僧众，片片云彩仿佛刚刚回到松林庭院。只是波旬近来仍在肆虐，迷雾阴霾很快就会被扫除，仰望时可见辰星。向下可到泉、漳，向上可达兴、福，各地盲龟跛鳖般的众生都来相迎。募捐所得不多，只略加修葺，尚未恢复旧日规模，是因为愿力还不够重。要留下美玉，必须依仗坡老；以言辞覆盖三千世界，超度有情众生。宰官本来就是再世佛，陀林、祇树之间铺展着黄金之路。贫穷的孩子获得珍宝，穷困的儿子得以归来；给孤独长者往日曾哀悯孤独之人。如今就像苍生获得霖雨，醍醐甘露充满沟渠。久旱之后终于得到雨水，枯槁者复苏，困顿者得到救济，烦渴也被洗涤；人们提起衣裳、提着竹篮采笋，乘凉而行。向阳的山峰和背阴的溪谷喷吐着鸾鸟般的彩光，宾主相对而坐，半杯酒映着珠帘倾斜。题写庆佑之总制所绘《梅园图》，依次韵作诗 白玉般的名园依傍着水竹，面对金樽和檀板，自然忘却机心。天气寒冷，翠袖美人迎风站立；白雪铺满琼玉般的酒杯，醉意中仿佛乘月飞翔。东阁中豪放吟咏，怀念水部郎；西堂里华美的辞藻，属于元晖。闲暇时点染烟云作为供品，画出瑶台上夜宴归来的景象。经过钱肃乐丞相墓下 乘着箕星般浩荡的正气，长久化作云烟；琅琚般的将士如星星般散落在江上。濒海一带君臣连一小块土地都没有，空山中的父老只能哭悼荒凉的坟墓。义军旗帜尚未取胜，怎么忍心就这样死去？宗庙社稷陷入废墟，这种消息又怎忍听闻？丞相的安危关系天下，夕阳下凭吊时，心情如火焚烧。次韵答复潘种斋编修夏日到檗山观瀑布、来访却未遇 玄峰高耸半入云天，山谷入口被金聪和灌木遮蔽。双漈的新诗可媲美谢灵运的诗草，九潭的健笔吐出如江花般灿烂的文采。高尚的声誉早已以龙门般的高峻著称，宽广的气度空明如蜃海深洼。倘若能以高尚风范结交白社，种莲之约便不辜负藕如木筏。其二 笔墨如战阵，文辞如山峰，涌出屈原般的奇崛气势；光彩飞扬，环绕四壁，仿佛被碧色轻纱遮蔽。久闻你垂留下丹篆般的文字，像金色的薤叶；哪里料到青藤会停驻在玉花之上？美玉般的文章倾泻在千重雪涧，珠玑般的言语如唾珠落入五彩祥云的深洼。哪里想到想要拜访李白，却因缘错失，只能徒然仰望星汉，盼望乘贯月槎而去。次韵张玉破邑侯经过黄檗山 霖雨使苍生得到满足，您前来探访六六峰。烟霭在花外迎接车盖，风把树间的钟声送来；溪涧沟壑增添了灵秀的韵致，岩峦山峰换上了旧日的新容。高声吟咏如珠玉发响，惊醒了九潭中的蛟龙。感谢张邑主惠赠诗作 灿烂如云汉的诗篇咏唱着，大雅之作保存在扇头。精心发掘天地的奥秘，深入探究造化的根源。以高雅情怀赠我玉带，隐居在金门；只是枳棘困住了鸾凤，姑且从百里之地谈论政事。其二 高高抬肩刚刚越过山岭，九次登临的功劳已经留下。快桨划过三江之外，孤竹杖抵达五岳根部。仁厚的风气随着赠送的扇子传播，雨后明月照在门前。怎样才能登上龙门之处，倾耳聆听您清谈玄理？回到檗山有感　　宏旭【道昱】离开祖庭一别，已经十个秋天，白白浪费光阴，身不由己。松竹依然存在，保留着往日的韵味；溪山安然无恙，更显清幽。在狮峰上握手，传授新的偈语；到龙井寻访遗踪，忆起旧日游历。天地之间哪里还能容下我的拙陋？只能在空空的行囊中，用秃笔写下闲愁。观瀑布　　性仁【寿泉】

译万仞高峰之巅倾泻下碧绿的泉水，遥远的瀑布浸入灵秀的深潭。飞流仿佛直接从银河落下，澎湃的水势浑然如悬挂的白玉绢。整日风云使大地迷蒙，常年雷雨仿佛造就晴朗的天空。恍惚疑心是涧底神龙出世，吸起巨浪腾入空中，遍布三千大千世界。经过石门　　广涤【华忏】层层高危的岩石像两张床榻悬挂着，千座山峰倒映在夕阳烟霭中。寒山回首，牵动情怀到了极点；万点飞花飘落，仿佛正是欲降雨的天气。感怀万福寺作诗 飞花使疲倦的乌鸦也承受不住春色，百代流传的香火楼台已半染尘埃。宝树的树荫中荒草长满，珍珠榕的影子里新生藤蔓密布；难得有山前客人能来一觉长眠，也未曾拜见三生石畔之人。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继承并振兴宗门事业，怎能让这座名寺沉沦到九渊之下！檗山夜坐　　仁烈【崇伟】用三块柴火围成品字形煨着一口折脚铛，莲池映着新月，清冷如霜。冷风吹裂窗纸，暗暗送来一线梅花香。丁巳年中秋，在真狮子吼丈室咏月　　绍遇【星景】秋色平分，充满长空；月光映照得河山大地一片相同。月影侵入帘中，帘子随着月影摇动；风声进入床榻，床榻仿佛生出风声。一轮明月整夜悬在天上，千丈月光顷刻落入水中。若有飘飘的仙客伸手，便可登云取出广寒宫中的月亮。拜谒万福法祖隐元琦国师真像　　通显【法机】天地之间的灵秀之气汇聚于此身，唐、宋、元、明以来只有这样一人。支那与扶桑相隔万里，两国都奉祀他，连国王和臣民也都尊敬。为黄檗山寺重新兴盛而作诗庆贺　　新经【志常】佛灯寂寥了多少年？如今重新拈起一茎枯草，气象又显得雄伟。楼阁仍坐落在初祖的旧地，规模大为扩展，宛如觉皇的宫殿。六六峰的山色连着碧蓝天际，三三潭的水影映着红日。难得有人勤于栽种菩提，愿这座名山千载记载这非凡功绩。奉和张邑侯留题黄檗原诗韵　　明何【常澄】祥瑞开启了真如境界，吉祥聚集在缥缈山峰。松香承接着步辇，竹声间杂着钟鸣。幽深的沟壑增添了新的韵致，层层山崖展现出开阔秀丽的容貌。我提起衣襟恭听高雅吟咏，却还不能学作云龙般的文章。附录仙人诗 《和溪十咏》　　宋　陈抟 溪中排列着有石头意味的景象，云心懒得飘向禅堂。闲人不知道还有我，任意施下法雨，带来悠然清凉。其二 翠色点染着袈裟，仿佛要转冷；红色包裹着蝴蝶的心意，仿佛将要忙碌。竹杖偶尔随着诗兴移动，独自在草根旁染上花色。其三 水色无知，却像在展现笑容；花魂并不沉醉于眼前风光。一步一步姑且随着磊落的石头前行，不要来问我行踪和出处。其四 老眉不再凝聚尘世的颜色，少年又在哪里任意狂放？傍晚太阳落下后返照山间，迟归时收拾起诗文。其五 芬芳的叶子凝结着秋色，野猿啼叫，与欢笑彼此忘却。各种香气涌来吞没空旷山谷，懒散的僧人不要去探寻麻桑。其六 淡淡的秋光还没有过半，悠悠的诗兴仍然绵长。脚步前方野花的香气徒然吐露，竹林外溪水的影子微微荡漾。其七 笔力迟拙，哪里曾有韵味？砚台已老，却不因荒废而沉醉。上天将要催促人们在傍晚放下笔墨，客人归去时兴意满足，仍然纵情狂放。其八 不在尘世中种植喜悦之色，偏偏去寻找仙鹤的踪迹和闲散的云。水声没有固定腔调，自然调成乐曲；月亮留下有意的痕迹，前来分照万物。其九 无碍峰顶自有足够的景致，也不忘记与林外相互保存情谊。把花枝移到座位之上，石榻空空设置着，却没有依凭。其十 钟声偏偏前来催促我，游兴遥遥舒展而不留痕迹。鸟儿啼叫，山童也不理会；天地之间，哪里不是黄昏？别句 饮茶完毕，诗也写成，暂且告别老师；杖头上的月影缓缓升起。空山之中没有留下我来往的踪迹，日后还会在水边重新相逢。寄居紫云洞写给隐和尚　　何九真 我也曾在法王面前与您相见，正是二月天，岩边飞花。若一声怒吼便能震聋耳朵三天，那么乱山之中哪里还有石头能够安睡？

译○附录逸事 所谓附录逸事，是为了记载奇异之事，也是为了备作考证。既然因为事情完备而加以考察，哪里还算奇异？即使有奇异之事而把它记载下来，也实在没有必要再称奇。凡是能够长久存在的事物，有灵异之处就会在后来显现；凡是能够成就大事的事情，事机一定会先有征兆，这是千秋不变的道理，而人们常常认为它奇异，只是因为见闻太少。那么风雷震撼、草木萌芽茂盛，难道不是见闻中的常事吗？假如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突然有一天在天地之间出现，难道不会使众人惊骇诧异，把它当作奇事吗？阅读这部书的人，应当这样来看待它。古佛显示祥瑞 共有三尊，铜身铁座，高约四尺；铸造于何年何月已经不知道，是镇东卫庄真南施舍的。后来因为诏令各处郡邑搜集铜器铸钱，当时里中老人上报此事，柳邑令便把它们抬入县库收藏，等待解送。不到一年，库中常常放出光来，众人惊疑，以为失火；近前查看，却什么也没有。邑令惊愕地说：“这一定是古佛显示祥瑞。”于是打开库门取出佛像，抬回原寺，如今供奉在藏经阁下面。灵湫显现异象 黄檗山在清远里，距县治西南三十五里。山石峭立，飞泉像瀑布一样沿着山崖悬空而下，积成两个水潭，遇到旱灾祈雨总会应验。宋元符二年，安抚程遇祈祷而应验，便为它建了龙堂。宣和二年，代理县政的陈麟再次建立祠庙。淳熙元年，安抚史浩又加以增修装饰，朝奉郎徐师仁为此撰记并加以褒奖，又把诗刻在石上，石上有汋亭。咸淳丙寅年，仓使刘震孙改名为“九渊第一”。《夷坚志》说：“黄檗山在福清县南三十八里，山顶有龙潭，水从石穴间形成一穴，直下深不可测；潭口的洞约五丈宽。寺僧说：‘这是福德龙，常常行雨，回来时多能听到天乐，有时在云雾中隐约看见盘旋的花朵相对飞舞。’泉州僧庆元听说后很高兴，带着几十名弟子来到潭边，焚香默祷，并诵念白伞真言，希望看见它的形状。先取纸钱投入水中，立即有东西从下面把它牵引下去，转眼便消失了，这已经使人十分惊骇。当时正是白天，忽然有一片像扇子一样的黑云升起，不一会儿遮蔽天空，对面的人都互相看不见。过了一会儿，看见有一物从潭中升起，像莲花，茎和柄全是红色的。接着又有两只像太阳一样的眼睛，光彩耀人，突然从那物体上面升起。” 众僧惊恐诧异，急忙奔下山去；雷雨已经跟随在他们身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那座龙汋亭以及相关诗文碑记，如今已经看不见了。”（以上记载在县志中。） 巨蟒的神异踪迹 《晋安逸志》说：“唐僖宗年间，山中有巨蟒作祟。县里人刘孙礼的妹妹三娘，姿色妖艳，被巨蟒摄入洞中作为妻子。孙礼愤怒不已，发誓一定要杀死它。于是舍弃家业远游，遇到一个异人，传授给他驱雷的秘法；他回来后便与巨蟒搏斗。当时他的妹妹已经生了十一个孩子，孙礼杀死了其中八个。三娘逃出来，向孙礼拜了两拜，为巨蟒求情，孙礼才停手。后来剩下的三个孩子成了神，称为九使、十使、十一使。闽中各地常常建庙祭祀他们。”如今吉祥峰下也有九使神宫。五音鳄鱼石 形状像鳄鱼，敲击它会发出五种声音。后来遭逢倭乱，这件东西便不再存在了。九龙古树 距离寺院几百步，种在甬道右边，也就是木桥下的溪边。唐广明年间，巢寇进入山中，鸿休法师在此遇害，事情记载在前篇。那棵树大约高八九丈，蜿蜒曲折，形状像虬龙。向下垂着九条根，突兀苍老古朴，因此称为九龙树。如今已经废弃。郑渚金声 黄檗山的郑渚田，详情见前文。嘉靖末年，这些田地后来陷落，变成咸卤之地，全部落入民间。此后乡民屡次修整，却又屡次毁坏。夜间，毁坏之处常常传来金鼓震击的声音，人们怀疑这是本山伽蓝神所掌管的地方。嵩岩香乳 沸座有嵩头陀岩，石缝中流出乳香；用手指捏取，香气经过一天也不会消散。祥云显现祥瑞 万历戊申年九日，庆云出现在黄檗佛座峰。林大启的诗中有“疑成五彩诸天丽”一句。甲寅年秋夜，祥云又出现在山的西面，灿烂得像锦缎，观看的人不知道是什么祥兆。几天以后，听说请藏经的命令下达了。林伯春作《祥云歌》记载喜事。歌中说：“云啊，多么祥瑞，萦绕在西方啊。瑞兆预示龙藏，恩宠将要降临啊。山寺荒凉，喜气使它生辉啊。佛日辉煌，永远长存啊。”又说：“彩云灿烂啊，横贯檗山；阳光绚丽啊，影照尘寰。关系到明君贤相，太史仰观后惊动圣颜，魏公的功业充满人间。” 戊子年夏季最后一个月的望日，师父和客人在拱桥相会，忽然天边流光闪耀。大家仰头观看，只见五彩斑斓、文采灿然。师父对客人说：“这是卿云。今日是美好会合的日子，天上出现瑞气的征兆，将来一定会有吉祥的应验。”于是作歌记载此事：“阴阳调和啊，祥瑞之物就会产生；师徒相契相会啊，学业就会成就。中外如一啊，禅林因此振兴；主宾相互唱和啊，大道因此流行。庆云灿烂啊，是瑞气聚集之处；佛日长久高悬啊，是我皇德明的象征。” 春日田畦降法雨 崇祯庚午年暮春二十七日，农民正遭受旱魃肆虐，田地干裂如龟背，水源枯涸，焦急困苦而无可奈何。恰好密云和尚持锡杖南来，到了黎湾，黑云忽然升起，大雨随即降下，田地得以耕作播种，远近共同庆贺，都传说这是法雨云。卓冠的诗中有“妙云欲覆涅槃海，法雨先滋热恼田”一句。彩色泥土显现 壬午年仲夏，塑造大佛将要完工，正想给佛像敷上细泥，却遍寻也没有找到。一天，突然暴雨狂下，水流异常湍急。午后雨停，师父逆流而上观览景色，到了藏角小涧处，只见祥光映照着太阳。仔细观察，发现五彩泥土晶莹润泽，十分可爱，碾碎后像粉末一样，便让塑佛师取来，给三尊佛像敷完之后，这些泥土便隐去了。大众都感到惊奇。师父说：“这是佛的福缘，不可思议，有什么可奇怪的？”并嘱咐侍者把它记下来，以告知后人。白光贯穿佛顶 壬午年腊月初一，大佛功德圆满。塑佛师万象先前已进入闽中，因为这项功德大获如意，于是受了菩萨圆满大戒。早晚竭尽诚心，依法修忏。到第八天早晨，他进入毗卢阁中，忽然看见大殿顶上有白毫光，圆得像伞盖，过了一会儿才散去。他高兴得不能自胜，入室禀告师父。师父说：“这是由你的诚心所感，感应相互交会；清净善业已经成就，戒法已经圆满。我替你高兴，也更加看出佛并没有欺骗你。” 隐祖的灵异踪迹

译隐元祖师于顺治甲午十一年，应日本国主之请，前往那里行化。番舶启航时风浪大作，祖师书写“免参”二字贴在船头，风浪随即平息。当时有数万条巨大的鱼护送船只出海，随后散去。船在夜间抵达日本，海外渔民都看见岸上红光直达天空，以为失火，纷纷驾船前来救援；等到将近岸边时，红光已经隐去，这才知道是祖师显现的祥光。远州的信官曾奉持祖师亲笔书写的观音佛号，偶然遇到火灾，住宅全都烧尽，唯独祖师的笔迹依然完好，便特意前来礼拜觐见。祖师为他作偈，其中有“真名火不烧”一句。雍正初年，日本流行大疫，有人把祖师真迹悬挂在堂屋中央，便平安无恙。日本国主在宫中绘制祖师像供奉祭祀。《黄檗山寺志》●目录 《续修黄檗山志》序 《黄檗重修寺志》序 《黄檗山续志》序 《黄檗山寺志》序 《黄檗寺志》序 《黄檗山寺志》序 《黄檗山志》凡例八则 卷一 山十二则 峰十十五 石 岭 垅 池 溪三 井三 泉三 卷二 寺 殿 堂 阁楼 廊 寮 房 三门 亭 桥 坝 碾 碓 磨 台 庵 院 塘 庄 坞 田 园 卷三 僧 唐 后唐 明 卷四 法 卷五 塔三十七座 卷六 外护序启 序十九篇 启九篇 卷七 记一篇 赋二篇 赞十六篇 居士诗：梁、唐、宋、明、清 卷八 僧人诗偈 附录逸事 ●《续修黄檗山志序》黄檗之名在震旦大地声名显赫，几乎能与鹿苑、鹫峰争高下，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山水确实优美，群峰连绵重叠；一条溪流横贯其间，沿着溪流走到尽头，殿阁高高耸立，既开阔又幽深，这两种境致大概兼而有之。地灵人杰，这话并不虚妄。过去曾有数卷记载，大略记述山川林麓的胜景，以及寺院的兴废，同时也收录了偈语和游览诗篇。年代久远而未加修订，版刻文字漫漶不清；数十年来禅门棒喝的遗迹，以及吟咏所涉及的事物，又同落叶、飘风一起消逝而泯灭。和尚一庵曾三次住持此山，甲申年寺院长期颓废，我已经为它重新修整，一庵也于是搜集汇编散失的资料，交给刻工付梓，续缀在旧志之后。美好啊，一庵大概是不能忘情于此山的人了。我听说佛法不建立在语言文字上，对于天下万物兴废成败的迹象，内心应当毫不动容。如今一庵如此拳拳用心，似乎是有意求取身后之名，这对于佛门宗法来说，未免多事了。话虽如此，世间日日运行，寒暑交替，饮食男女，负贩耕种，人生处在早晚之间，只要一天没有死亡，就不能一天没有事情。世间兴废成败的命数，即使圣人宣圣降生，也不能不听凭上天安排。然而，有生命就必然有事务，有事务就必然要依靠做事的人；即使佛陀乞食说法、接引众生，也就是所谓不能没有事务。那么，一庵续修寺志，并且向我请求作序，我那些赞佛或辟佛的说法，全都可以像拈花一样付之一笑了。乙酉年正月，我因公务顺道又来到黄檗，恰逢一庵在会城，尚未回来。我看见寺里的田亩都已归整，僧寮、房舍、廊庑也全都修治完备；早晚梵呗咒语的声音，以及师徒遵守威仪的礼节，也都完全恢复了从前兴盛的样子。只是山中树木过去遭砍伐的地方，大多仍然缺少补种，于是买来松树秧苗三十束，种在寺院山前山后，预计十年以后就会高耸可观，再过几十、上百年，它们将郁郁苍苍，又不知会怎样为此山增添胜景。这件事一庵听说后，也一定会说我未免多事；但他不能忘情于此山，与我却是一样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赐进士出身、福清县知县、保定人张缙云题写。●《黄檗重修寺志序》赤县神州之内，精美的佛寺如棋子般遍布各地，屡次废弃又屡次兴建，到处都有。玉融黄檗，是唐宣宗观瀑联吟的地方，是梁代江淹到闽地游览吟咏的区域；裴丞相归依于远祖断际，朱夫子供养他的故友悟公；高僧正咏从曹溪而来，法祖希运嫡传临济，懒庵老禅创建大沩，在省城长庆寺阐扬教化；月轮尊宿受记于善会，在豫章、抚州宣讲佛道。这些人都声名震动天地，特意载入国史了。到了前明，神皇赐给藏经，贤相出资布施。吴尚书忠烈，诗文和记述流传芳名；钱相国希声，忠贞之名如玉石般不朽。赐紫的镜源大士，在御座前试讲经文；敕封的隐元国师，前往扶桑弘扬佛法。象崖古德在蚕丛创建黄檗；南庵阇黎在建业开设白社。这些也都是西来佛法所经过的山川，均汇聚了奈苑的奇胜；在外护持佛法的王臣，也没有忘记灵山的嘱托。因此能够建立千秋功业，流传万福声名。唉！从萧梁到今天将近二千年，寺志自隐元老人修订后，已经一百七十多年没有续修。暹三次主持本山，重新辑成《五灯全书》；黄檗宗谱和寺志虽然已经编纂，却因退院后抱病，未能交付刻印。近来禅宗事务杂乱，善知识凋零，护持寺社日渐倾颓，清规也废弛了。净土荒草长达一丈，僧众星散到四面八方。幸而承蒙玉波张老明府这位大护法，乘菩萨愿力，现身为官，远道来到祖庭，使祖庭重新振兴。他怜悯香灯冷落寂静，感叹钟鼓埋没无声，于是清理旧欠、整顿产业，捐出俸禄并募集缘金，使各种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众生也有所依赖。十二座山峰顷刻间改换了面貌；三千沙界焕然一新、绚丽多彩。琳宫绀殿重新金碧辉煌；珍贵的藏经和玉毫佛像再次显现。于是延请兰翁大和尚主持开戒，刻印志书，传播到天下，希望也能稍稍流传而不朽。道光甲申年秋季第二个月，临济正传第三十八世、一庵达光道暹恭敬沐手题写。

译●《黄檗山续志序》檗山是玉融的胜景，万福寺是临济的禅宗道场。前有唐宣宗观瀑并作诗，后有叶相国护持藏经并续修寺志；其中兴废、创建的因缘多得数不清，而且旧志已经详细说过了，馥也不必再重复。到了乾隆年间，栋梁渐渐被鼪鼯剥蚀，殿宇不久便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幸有檀越叶相国的后人旭溟老先生，以及迳江林镇先生，还有莆阳心鉴周公的后裔和其他檀那，继承先人遗志，发起慈悲心，首先倡导捐修。如今馥又同僚友执事界阳、心存、继宗、继芳等人到各处劝募捐资，寺院屋宇已经焕然一新。当时本想请馥主持本山，无奈我的才学浅陋，不敢擅自承担，于是只在寺中任主持。几年以后，旭溟因参加公车考试北上，馥也年近耄耋而南归。没想到世事沧桑变化，过了几十年，寺院屋宇又逐渐倾颓，僧众全都散居各处。恰逢玉波张明府这位大护法福曜降临，看见往日寺院的凋零，便首先倡导中兴；又命衙权丁官砾、徐士魁、李廷芳、郑士忠等培植松柏，整理寺志，收归田产。香烟再次氤氲，祥光更加明亮。事情一定有首先倡导的人，才能迅速完成；有接续办理的人，完成得就更加迅速。因此我同寺中住持、监院、副职、执事以及侄子宏心等人竭尽心力，督办营造、募集资金，寺院屋宇于是重新整修完毕，僧众也因此全部归来。这是张明府的功劳最多，但各位住持出力也不少。癸未年，又承蒙张公延请我担任主持，馥以年老推辞；但全县士绅儒生以及本山各位禅师的荐举文书接连送来，我只有点头答应罢了。开戒之后，我同全山法眷商议续修黄檗志的事情，而法眷也有这个意愿，于是共同办理此事，重新辑录编修，没有几天就完成了。唉！寺志自隐元国师修订之后，到今天已经一百七十多年，版图残缺，简册文书消亡；如果不随之重新订正，又怎能承继过去、开创未来呢？于是描写山林泉石的幽深胜景，汇集众位贤士的诗词，作为卷首，使这座鼎立的寺院能够万古长存、历经千秋而不朽。这就是序。道光甲申年冬季最后一个月上旬，主持檗山第四十四世兰圃清馥题写。●《黄檗山寺志序》宋人诗中说：“天下有两处黄檗。”如今天下以黄檗为名的山不止两处，都是因断际禅师而得名。我们乡里的黄檗，是禅师家族最初出居的山；后来禅师游历各方，却没有忘记最初之地。大概各地都是因人而使山得名，这里却是山使人得名。自从禅师门下出了临济，宗门风气大为振兴；追溯其源头，所以江表、岭南到处都有黄檗道场，说山因人得名也可以。自五家宗派兴起以后，释迦文佛的真面目遍布震旦，都由《景德传灯录》等诸录广泛流传于世。既然能够“不立文字”，难道就能不借助文字来传播吗？近世《传灯录》不再修撰，五家宗派于是隐没，唯独临济一宗没有废绝。近来密云悟禅师南来，断际禅师的真实法相堂堂皇皇地再次在这里显现；不久又返回吴越，难道还会像当年那样带着黄檗之名，使它遍布各方吗？传承师灯的是费隐大师，他向上推溯先师直到临济，把宗门的起源列成图表；其中用文字显明记载的，上自景德年间以前的金峰、铜石之句，下至寺额始于贞元年间，塔院始于太平兴国年间，古物始于唐代九松重阁，大藏经永远镇护山门则始于神宗四十二年叶文忠公向朝廷请赐。如今一并搜集记载下来，使这座山永垂不朽。搜罗旧闻、寄托对山水的感情，本来不是宗门中人的事务，难道也是因为有《景德续灯录》那样的心愿吗？佛法宝藏将要兴盛，必定会有转轮王护持。自从大藏经进入此山以后，龙宫中的珍藏也逐渐显现。直到大师南来，断际禅师的法灯再次传承。我对于黄檗山水和旧闻，确实不能忘情；悟师到寺的那一年，我仅仅通过书信往来，未能亲自到九龙潭，第二年才在吴门与他相见。此后法师住在天童，我因被废黜放逐，未能三次登山、九次到访。这座山靠近我的家乡，也在我同年林侍御的乡里；替相国收藏檀越遗物的是我的老师，侍御又是千里之外驾车来访我的朋友。将来我带着文章和林侍御的佳句，前往塔松下坐坐，本来就是我脚步所能到达的地方。因为重视山而更加重视山中的人，初心难道只有前人具备吗？于是黄檗僧人来请作序，我便写下了这篇序。后代子孙应当像悟师一样不忘家山，远追断际禅师和师真的遗风，在这里弘扬临济宗风；这样山会更加尊重，寺志也会更加重要。崇祯戊寅年下元日，岸先居士王志道书写。

译●《黄檗寺志序》黄檗距融邑约一舍路程，位于深山幽谷之中，开阔而非凡俗人间。自唐贞元年间以来，世代作为丛林道场；地方既清净又隐僻，不与尘俗混杂，不是戒律精严的僧人不敢进入。并且历代都有禅宗高士主持此处，慈悲之云所覆盖，远近都受到感化；本县凡是评论丛林兴盛的地方，没有不提到这里的。万历年间，叶文忠公在政府任职，替寺院向神宗皇帝请求，获得赐予的藏经，于是殿阁重新修整，金碧辉煌，佛像庄严美好，光明隆盛的气象一时无与伦比。凡是听闻声名前来的人，无不赞叹感慨，生起皈依之心。三十年来，徒众日益增多，宗风大为畅盛。于是居士林益夫、比丘行玑等搜集过去和现今的一切见闻，编成寺志，以等待后来的人阅读，并向我请求作序。我曾经和友人进山，拜访费隐禅师，看见禅师头发斑白、身形清瘦，一句话也不说；但前来问道的人却从远方不断而来。寺中僧人全都恭谨收敛，具有精进修行的气象，因此我感叹说：“这就是黄檗之所以成为黄檗的原因，从前所称赞的难道是虚妄的吗！”不过，我私下还有话想对费隐说。佛教的教义，根本在于慈悲并广泛救济众生；而禅宗的宗旨，又在于使人自己有所领悟，不落入声闻乘。这两者在意义上本来相辅相成，但在实际做法上似乎彼此相反。那些匆匆而来的人，就像饥饿的人进入大粮仓，像病人进入药材市场，明知那里可以使自己吃饱、治病，却急切地得不到一份救济，那么慈悲广济之道又在哪里呢？如果只是说要自己领悟、自己领悟，那又何必依赖这盏破除黑暗的慧灯、这只渡过迷津的慈悲之筏呢？回答说：不是这样。人开始接触佛法，本来是由于爱慕它而想有所获得；等到真正有所领悟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获得的，连爱慕之心也完全不存在了。譬如父母对于子女，起初子女确实是怀抱中的人；等子女长大成人，父母的心愿就实现了，但难道还能永远把子女抱在怀中吗？所以当人处在爱慕之中时，在爱慕者看来这就是真实，而在已经明白的人看来却不是这样。等到有所领悟时，即使领悟者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得到了什么；而传授心法的人遇到这种情形，却会产生极大的欢喜。这样看来，人们说禅家不轻易把法传授给人，又哪里知道其中独有的婆心和切切用意呢！有个卖饼人家的孩子每天把饼送给僧人，僧人随即也拿一个饼给他，说：“我施惠给你！”孩子说：“饼本来是我送给你的，为什么反而还给我？”僧人说：“这是你拿来的，我还给你有什么过错？”卖饼孩子因此有所醒悟。又有一个人在路上疯狂呼喊，寻找自己的头，别人指着他的头说：“你的头本来就在这里！”那人于是安定下来。那些匆匆而来的人，都带着某种东西而来，只是自己本来拥有却不知道，就像那个寻找头的人。禅师又把他们带来的东西还给他们，而寻找自己头的人仍然不知道怎样安定下来；这难道是禅师没有从各方面指点教导吗？只是因为他们不能自己领悟罢了。黄檗历代都以宗风著称，仰慕黄檗而前来归依的人，也历代都以宗风著称，所以寺志对法脉源流和语录记载得特别详细，我也把这些内容一并列举出来。然而这些终究只是捕鱼的筌和渡河的筏，过去、现在的一切见闻，恐怕最终都与佛法本身无关。倘若未来有具备慧眼的人，也只能从自己的领悟出发去探寻。话虽如此，我这番话本身又成了理上的障碍，一并删去也可以。崇祯丁丑年仲春，笔山居士费道用在三山的碧桃轩题写。●《黄檗山寺志序》旧志原来编为一册，如今订为两册，都是本山和尚亲自裁定编次的。我性幽皈依于和尚座下，得以参与编阅，正如所谓不能对它增添一句赞语。志书先从山写起，因为山是志书的根本。有山之后才有寺，有寺之后才有僧；按承续关系记载这些内容，是因为山因寺而得名，寺因僧而显重。法居于山寺，在山寺出现以前便没有法可写，所以次于僧；道理若没有人来实行，也就无法流行。释迦所说四大本来不是实有，五蕴也都是空的，又哪里会有祖师塔？志书仍然记载祖塔，是为了彰明水木有本源，这也是佛教教化的一种象征。记载外护，是因为佛法虽然由自己作主，但实行时必然需要相互辅助。把外护列在祖塔之后，是说明并非偏爱活人而轻视亡者，也借此表明祖塔所在地尚未完全恢复，连盛水的瓶子都空了，却要拿酒器来代替，是一种羞耻。至于用文章阐发佛法，虽然主持佛法和护持佛法各有极致，但把文章列在最后，是因为不愿落入筌蹄，不愿用文章炫耀于人。逸事本来可以不记，之所以一定附录，是为了记录事实，也为了记载奇异之事。八闽的胜地和幽境很多，著述也不少，唯独面对黄檗却无从下笔，大概是因为这位和尚无字的文章，光辉灿烂而高悬于国门，哪怕一个字也不是容易写下的；这正是我性幽所说的最终不能增添一句赞语。即使想要停笔，又怎么能够做到呢？至于我的删削取舍，就留待后来的君子评定吧。辛卯年初夏、浴佛日前三日，弟子性幽熏沐后拜百拜署手。（以上遗漏内容均属于原文缺失。）

译●《黄檗山志凡例八则》山河大地不过是眼中的尘垢；无边无际的佛刹境界不过是梦中的事情；五岳四渎，也只是泡影和空花，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呢！既然如此，那么一座山峰、一条水流、一种动、一种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涌现出来的？如果知道它们的出处，就可以卓然立于宇宙之间。古今名胜没有能够与之并列的，于是说溪声是佛的长舌、把山色看作清净法身，也都可以；否则，须弥山的胜景、十宝庄严，不也显得鄙陋而顽滞吗！我的檗山巍峨高耸，远远超出万峰之上，是佛、仙、神、蟒嬉戏博弈的场所；岩崖洞壑聚集灵气，潭涧泉石有神物守护。这里隐显幽深、奇异难测，难以用形貌和言语表达；游览它、吟咏它、开辟它、记载它，没有什么不可以。志山列第一。古人说，拈起一根草便可以建成佛刹，难道还在谈论高楼杰阁吗？有时因缘出现，寺院顷刻间涌现；有时因缘离散，转眼便化为灰烬。这可以思议吗，还是不可思议呢？这座寺院从唐、宋直到明代，几经废弃、几经兴盛，无不是在等待合适的人出现。若能看破水月道场、空花佛事，正好可以扶起一根草，撑天立地，用它覆盖未来，哪里会有穷尽呢？志寺列第二。古人说：“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来弘扬人。”这话确实正确。凡是主持国家、裁决朝野事务，都以人为贵，更何况承担佛祖事业、极力振兴宗门风气的人呢？这座山从正斡禅师开辟，因希运而光显，声名直达九重，道法传播四海。山因人而受到尊重，人也因山而显灵，两者一同流传而不磨灭。其余那些玩弄泥团的汉子，有的粗鄙杂乱，有的磊落不羁，总要被老人笔尖放出的光明照彻，连面门也被照破。志僧列第三。如果说一法真实存在，毗卢遮那佛就会堕落为凡夫；如果说万法全都不存在，普贤菩萨就失去他的境界。若能既救毗卢遮那佛使其不堕落，又使普贤菩萨的完整境界不丧失，就可以称为善于说法的人。那么，剔除有无之间的关键，揭开凡圣名言之后，无论在尘世说法、佛刹说法，还是炽然说法，为什么历来西方和东土的老禅师还要拈槌竖拂，指东说西，摇唇鼓舌，说青道黄；把它说成吉祥瑞兆，或说成祸殃灾难，并以此作为佛法规范呢？到了这里，还容得下毗卢遮那佛吗？请为此作下注脚。志法列第四。涧南潭北，草木绵密，连风也难以通行；岩下峰前，突出太□层。这便是历代那些老禅师最后隐藏踪迹的地方。正如北风怒号，寒烟长久笼罩，猿啼鸟鸣，却没有奉献之门；孝子贤孙想要追思，也没有可凭吊之地。且说，应当到什么地方去寻找祖师的灵骨？就在声色堆积之处，必须赶紧睁眼看清；不要在不发芽的枝头徒然计较春秋。志祖塔列第五。真正的衲僧本来只有一法，又有什么需要护持的呢？如果能够达到无可护持之处，说出一句话就像银山铁壁一样，成为千古屏障，使人望见便肃然起敬，仿佛灵山付嘱仍在，这才称得上真正超越世俗的坚固屏障。志外护列第六。编修世俗意义上的文字，为什么要说必须等待千百世之后呢？那些放情于山林、寄心于佛法深处的人，知道历代不乏其人，更何况名胜景物的真伪确实有可以凭据的呢？因此，长篇短句、搜集见闻，只能说是供那些躺着游览山水的人阅读罢了。至于通达的观览者，亲自来到黄檗峰顶，豁然睁开双眼，洞壑林峦都是真实显现的文章，潭涧木石当下就构成篇章。这一段灵妙幽深、真实自然的境界，不是墨笔能够传达的。假如还要在其中添上一个“元”字的脚注，岂不是要招致雕饰文字而丧失德性的讥诮吗？志文列第七。著书是为了传达可信的事情，而不是传达可疑的事情。至于散佚的事迹，大多接近可疑，为什么还要传下来呢？殊不知先有非凡之人，才会有非凡事迹；传述非凡事迹，反而更足以证明非凡之人。非凡事迹并不一定奇怪，实在是善行感应的征兆。《易经》说：“居于室内发出言语，善言会在千里之外得到回应。”何况是非凡事迹所显示的符应呢？所谓善行施及前代，必将在后代得到回应；善行施及古代，必将在今天得到回应；善行施及自身和家族，自身和家族必有异常的安泰；善行施及天下，天下都会出现祥瑞的征兆，还有什么可疑的呢？附录逸事列第八。旧志分为六章，如今列为八章，扩大了见闻的范围，增饰了人物和景物的文采，世间与出世间的内容全都收摄其中而没有遗漏，以便游览者获得宏大的观览。至于在尚未落笔之前，若能具备一只慧眼，完全显现出超越常格的风光，那么笑看这部集子，哪里还需要忌讳泄露呢？黄檗断际希运禅师一派的法脉源流 断际运、临济玄、兴化奖、南院颙、风穴沼 首山念、汾阳昭、石霜圆、杨歧会、白云端 五祖演、昭觉勤、虎丘隆、应庵华、密庵杰 破庵先、无准范、雪岩钦、高蜂妙、中蜂本 千岩长、万蜂蔚、宝藏持、东明■〈目上山下〉、海舟慈 宝蜂瑄、天奇瑞、无闻聪、月心宝、幻有传 密云悟、费隐容、隐元琦 黄檗传法法派 明代第一代在黄檗开法的圆悟密云祖师法脉字派 祖道戒定宗，方广正圆通 行超明实际，了达悟真空 清代第四十代住持、在黄檗开法的达光道暹禅师续立法派 三昧原本无相，一秉妙理居中 当前机锋作用广大，豁然显露本来真心 黄檗剃度宗派 明代第一代黄檗开山、赐紫正圆中天祖师的剃度宗派 祖法志怀，德行圆融；福慧善果，正觉兴隆 性道元净，衍如真通；宏仁广智，明本绍宗 明代第三代重兴主持、开法的隆琦隐元祖师续立字派 一心自达，超悟玄中；永彻上乘，大显主翁 清代第四十代住持宏光道暹禅师再次续立字派 闻思直证，理事兼备；圣凡俱泯，照用不同 在支那传演法范，于兜率垂示功德；绵延历代，救度众多蒙昧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