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时议课州县修宫,学佺曰:“仁声俭德,王政所先,睿驾甫临,而先有兹举,不肖有司因而蠹民,无乃彰王过乎?”亟止之。王欲择户部尚书,咸举何楷,楷辞,王谕曰:“往崇祯乙亥,孤阅邸抄,得侍郎掖垣诸疏,藏之中心,已非一日,古云:‘临危杖节,必敢谏中求之’,其勿固辞!”楷乃受任。
曹学佺陈三事:其一,福建正供悉贮兵饷,毋或滥支,以防不给;其一,礼成之后,即命郑鸿逵抵关,相度防守进取事宜,以闻;其一,禁游兵行剽,令旧军速招归伍以纾民。王曰:“此海内宿儒也!”
命悉允行。
初七日,王监国于福州,祭告天地,设行太庙、唐国宗庙,用太牢,驾入城,居南安伯府。二十七日,即帝位,诏曰:“朕以天步多艰,王室不靖,荷兹监国,已及经旬,四方怀风勤王之师渐集。方躬履行阵莫敢宁居,而文武臣僚,咸称涣萃之义,责于立君宠绥之功,本于天作,时哉弗可失,天定靡不胜。
朕自顾阙然,未有丕绩,以仰对上帝祖宗。自临安委辔,尊攘无期,小大泛泛,有如河水,朕敢不敬承,勉从群望?爰稽载籍:光武闻子婴之信,六月即位鄗南,以是年为建武元年,诞膺天命;昭烈闻山阳之信,四月即位汉中,以是年为章武元年,立宗庙社稷。艰危之中,岂利大宝?亦惟兴义执言,系我臣庶之志;以今揆古,岂曰不宜?其以今年七月一日以后为隆武元年,奉天翊运定难功臣,次第进爵,稍俟恢复,裂士酬庸;宣猷守正文臣,亦进级;孝秀耆宿军民人,俱优给;所在山川鬼神,除淫祀不在典制者,皆遣正官精礻垔祭告,以明朕缵承基绪,为天下请命之意。”
先是张肯堂建议,如唐肃宗故事,以监国称天下兵马大元帅,俟复南京,然后即位。王尚犹豫,群臣多劝进,乃从之。
以布政司为行殿,门曰行在大明门。驾自督府移跸,芝龙戎服前导,鸿逵以禁旅百官次扈从侍班鹄立,始闻环佩之声,及寅王御衮冕升殿,受朝贺,颁诏于各省府州县,大赦。是日,南郊大风,扬沙拔木,尚宝卿马惊,玉玺坠地,损其一角,从咸叹异。上唐国四亲帝后号谥,改福建省为福京,福州为天兴府,府学为国子监,百官俱称行在,论翊戴功。封郑芝龙为平鲁侯,郑鸿逵为定鲁侯,郑芝豹澄济伯,郑彩永胜伯,张肯堂为吏部尚书,吴春枝兵部尚书,周应期刑部尚书,郑瑄工部尚书,曹学佺太常寺卿。起蒋德璟、黄景昉、苏观生、何吾驺、黄鸣俊、陈子壮、林欲楫、曾樱、朱继祚、傅冠,皆为大学士。阁臣至二十余人,然票旨多王自裁,俱闲无事。或远未达,军国大政一委芝龙,行朝仰成而已。
是月,郑遵谦等起兵绍兴,进守钱塘,金声亦扼徽州,阻上江,由是闽岭晏然,藉以休甲。寻命芝龙兼户兵工三部尚书,开府天兴,坐见九卿,入不揖,出不送。
大清顺治二年,乙酉,七月朔,王下诏亲征,诏曰:“朕痛念祖陵,闵兹万姓,中心摇摇,如在水火,择于八月十八日亭午禡祭,亲统六师,敕平鲁侯芝龙为御营中军,定鲁侯鸿逵为左先锋,尚赖文武诸臣,襄力效谋,有功者赏,朕不尔负。”
命访求十六朝实录及古今遗书。谕行在日用以俭朴为本,有司不得背旨阿奉,违者以不敬论。敕司礼庞天寿,行宫中毋用金玉器,帷幔毋用锦绣浓花洒线,止用居常铜锡布帛。王长斋,日御便殿,见大臣,性好读书,手自披览,常丙夜不休。
南都之败,马士英奔浙江,潞王监国,时犹持故态,执黄道周章不下。后遇乱,跄踉□涕,落屣窜方国安营中。闻王即位,又谋入觐。郑芝龙雅善之,言士英不即北降,亟欲求立太祖子孙,罪可贳。下其议于朝堂,王出独断,传谕各关军将,
译当时有人商议按州县征收修建宫殿的费用,曹学佺说:“仁德的声誉和节俭的品德,是王政首先要做的。圣驾刚刚到来,就先有这样的举动,不肖的有关官员会借机侵害百姓,这岂不是反而彰显大王的过失吗?”于是立即停止此事。南阳王想选任户部尚书,众人都推举何楷,何楷推辞,南阳王劝说道:“过去崇祯乙亥年,孤阅读邸报,看到你作为侍郎在掖垣所上的各篇奏疏,已在心中记住,并非一天了。古人说:‘临危持守气节,必定要从敢于进谏的人中寻求。’你不要再坚决推辞!”何楷于是接受任命。曹学佺陈述三件事:第一,福建的正供全部储存起来作为军饷,不得有任何滥支,以防供应不足;第二,礼仪完成以后,立即命令郑鸿逵抵达关隘,察看防守和进取的事宜,再上报;第三,禁止游兵劫掠,命令旧军迅速招募归队,以使百姓得到宽解。南阳王说:“这是天下久负盛名的儒者!” 下令全部准许实行。初七日,南阳王在福州监国,祭告天地,设置临时太庙和唐国宗庙,使用太牢祭祀;车驾进入城中,居住在南安伯府。二十七日,南阳王即皇帝位,下诏说:“朕遭逢国运多艰、王室不安的局面,承受这次监国的重任,已经十多天了。四方感念德风、前来勤王的军队逐渐聚集。朕正亲自踏入战阵,不敢安居,而文武臣僚都说,天下离散之后重新聚合,责任在于拥立君主、施恩安抚;这一功业本来就是上天所成,时机不可错过,既然天意已定,就没有不能取胜的。朕自顾功业有所欠缺,还没有建立伟大的功绩,无法上对上帝和祖宗。自从临安放弃马缰以来,尊王攘夷遥遥无期,大小事务纷杂不定,如同河水泛滥,朕岂敢不恭敬承受天命,勉强顺从群臣的愿望?于是考察史籍:光武帝听到子婴的消息后,于六月在鄗南即位,并把这一年定为建武元年,正式承受天命;昭烈帝听到山阳的消息后,于四月在汉中即位,并把这一年定为章武元年,建立宗庙社稷。在艰难危急之中,难道是贪图帝位吗?也只是为了振兴义举、坚持正义的言论,寄托我臣民的志向;用今天的情势推求古代,难道能说不合适吗?把今年七月一日以后定为隆武元年。奉天翊运定难功臣,依次晋升爵位,稍待恢复疆土后,再分封土地酬赏功劳;宣猷守正文臣,也一并晋级;孝子、秀才、年高德劭者以及军民,都给予优厚供给;各地山川鬼神,除去不在典制之内的淫祀外,都派遣正官虔诚祭告,以表明朕继承祖宗基业、替天下请求天命的意旨。” 在此以前,张肯堂建议仿照唐肃宗的旧例,南阳王监国时称天下兵马大元帅,等到收复南京后再即位。南阳王还在犹豫,群臣大多劝他即位,于是他听从了。把布政司作为临时行宫,门称为行在大明门。车驾从督府迁移,郑芝龙穿着戎装在前面引导,郑鸿逵率禁军,百官依次随从侍立,像天鹅一样肃立;开始听到环佩声时,正值寅时,南阳王穿衮冕登殿,接受朝贺,向各省、府、州、县颁发诏书,大赦天下。这一天,南郊刮起大风,飞沙拔树,尚宝卿马惊,玉玺掉到地上,缺损了一角,众人都感叹这是异常的征兆。追上唐国四位先帝及帝后的尊号和谥号,把福建省改为福京,福州改为天兴府,府学改为国子监,百官都称为行在,并评定拥立辅佐的功劳。封郑芝龙为平鲁侯,郑鸿逵为定鲁侯,郑芝豹为澄济伯,郑彩为永胜伯;张肯堂为吏部尚书,吴春枝为兵部尚书,周应期为刑部尚书,郑瑄为工部尚书,曹学佺为太常寺卿。起用蒋德璟、黄景昉、苏观生、何吾驺、黄鸣俊、陈子壮、林欲楫、曾樱、朱继祚、傅冠,都任大学士。内阁大臣达到二十多人,但批拟诏旨多由南阳王亲自裁决,他们都闲着无事。即使有人远在外地尚未到任,军国大政也全部交给郑芝龙办理,行朝只是仰赖他成事罢了。这个月,郑遵谦等人在绍兴起兵,进军防守钱塘;金声也扼守徽州,阻断上江,因此福建山岭一带安定下来,得以借此休整军队。不久,任命郑芝龙兼任户部、兵部、工部三部尚书,在天兴府开设府署,九卿前来就座拜见时,他只是坐着接受,不行礼迎接,也不出门送行。大清顺治二年,乙酉年,七月初一,南阳王下诏亲自出征,诏书说:“朕痛切思念祖陵,怜悯这些百姓,内心摇荡不安,如同身处水火之中。择定八月十八日正午举行禡祭,朕亲自统率六军,命令平鲁侯郑芝龙担任御营中军,定鲁侯郑鸿逵担任左先锋。还要依靠文武诸臣共同出力、贡献谋略,有功的人就奖赏,朕不会辜负你们。” 下令访求十六朝实录以及古今遗书。谕令行在日常用度以俭朴为根本,有关官员不得违背诏旨阿谀奉承,违者按不敬论处。命司礼监庞天寿办理,行宫中不得使用金玉器物,帷幔不得使用锦绣、浓花、洒线,只使用平常的铜器、锡器和布帛。南阳王长期斋戒,每天在便殿接见大臣,性情喜爱读书,亲手翻阅书籍,常常到半夜仍不停歇。南都失败后,马士英逃往浙江,潞王监国,当时仍然保持旧日的作风,扣住黄道周的奏章不予下发。后来遇到战乱,他跌跌撞撞、流着眼泪,丢下鞋子逃进方国安的营中。听说南阳王即位,又谋划入朝觐见。郑芝龙一向与他交好,说马士英没有立即向北投降,反而急于拥立太祖的子孙,罪行可以宽赦。郑芝龙把这个意见提交朝廷,南阳王独自作出裁决,传谕各关的军队将领,
毋纳士英。
初,王在州杭,访故臣于张家玉,家玉举黄道周,王曰:“得此商彝周鼎,当为廊庙羽仪。”至是,道周自衢州入见,喜,称之曰:“真名相也!”即日,晋少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办事。王以家玉直起居注,家玉言:“唐魏謩为文宗起居舍人,文无避讳,不令人主见。今陛下自待岂啻唐宗,臣愚亦不肯居魏謩下。”王嘉纳。家玉尝荐句容人何成吾、敏吾兄弟,天下奇才,乃心明室,且家近南都,可观衅;又句容知县宗室议漎,王心识之。及金声自徽州遣诸生戴明恩赍奏至,诏升声兵部侍郎佥都御史,巡抚池太徽宁。因授成吾总兵,敏吾为副,与声犄角,共取南京。敕成吾曰:“兵行所至,不可妄杀。有发为顺民,无发为难民,此十字可切记也!”敕议漎曰:“朕自许忠孝,为法受过,百折千磨。今为祖宗复仇,有进无退,宗卿朕犹子行,其克悉朕心,出险亨屯,助朕以助祖宗,于乎饮哉!高庙亦孚祐尔于无穷。”议漎成吾等结七十二村,聚众至八千人,卒不就,而徽州告急。
大清兵进建昌,命永胜伯郑彩出关援之。汀州大旱,斗米三百钱。王决意亲行,乃封弟钅粤为唐王,监国福州,某为邓王,协守都城。驾发芋江,父老遮道泣留,复止,郑芝龙沮之也。
是月,以副总兵施福守崇安关,命首辅道周出师江西。浙江诸将奉鲁王以海监国于绍兴。王即位诏至,鲁王欲守藩,大臣张国维、熊汝霖、陈函辉等,以为举足一动,义师星散,浙亡闽亦危,愿坚奉监国,以督厉将士。事成,入关者王。于是不受隆武年号。使者刘中藻,废然而返。王心虽弗能善,然犹藉钱塘为外屏,手书致鲁王曰:“朕与王同气,共本圣祖,王无忘朕之焦劳,朕无忘王之危戺戹,一诚金石,岂惑浮词?当
遣兵赴王,上报孝陵,王其爱玉体,以需天休!”
八月乙酉,以郑芝豹为前军左都督,赐总兵黄蜚玺书,令屯太湖,收兵联络三吴。庚寅,以黄斌卿为官义兵马招讨总兵官,帅舟师屯舟山,便宜恢取南京。王御门亲饯,百官郊送。
壬辰,立妃曾氏为皇后。后性警敏,颇知书,有贤能声。每召对奏事,后于屏后听,共决进止,王颇严惮之。罪倡逃,辟邵武知府吴文炜,绞推官朱健,叙广信知府解立敬,铅山典史周寅生守城功。赣州告急,命上游巡抚吴春枝,移驻邵武;汀州总兵陈秀援建昌;参将周之蕃剿武平;以陈豹为防海将军,镇漳、泉、兴、汀、惠、潮;授南昌人罗大任少詹事,募兵恢南昌;黄云师大理少卿,募兵恢九江;南饶;赣州人曾应遴兵科给事中,募兵援赣州;遣张家玉监郑彩军,拓抚丘华,谢朝恩。
丁未,副总兵杨武烈,守备元体中复新城。命都御史杨文骢、诚意伯刘孔昭,分屯处州。王郊天南台,郑芝龙、鸿逵,皆称疾不出。何楷劾二勋不陪祭,无人臣礼,王赏其风裁。既而鸿逵扇于殿上,楷呵止之,楷告归,盗截其耳于道,诏追盗不得。时军兴饷亟,芝龙请于两税内五石预借银一两,民不乐从,反愆正供。以浦城训导王兆熊为御史,督义饷,不输者榜其门不义,于是闾里骚然。芝龙又请括寺田,王不听。封芝龙子森为忠孝伯,赐姓名朱成功,总督禁旅,督师。何腾蛟自长沙,杨廷麟、万元吉自赣州,皆遣使奉表迎乘舆。大学士苏观生请先行,出屯南安。王幸雍祭酒赖垓进讲,三品以上官坐听,其余侍,圜桥观者济济。遣使册封桂世子由根为桂王。黄斌卿兵败于崇明,永宁王起兵复建昌、抚州,副总兵施福入戈阳。
大清兵大举临广信、攻福,张家玉使洪旭,林习山救之。
是月,靖江王亨嘉称帝于桂林,举兵入梧州,执巡抚瞿式耜。赣州万安军乱。九月,两广总督丁魁楚围桂林,瞿式耜应
译不得接纳马士英。起初,南阳王在州杭时,向张家玉询问旧臣,张家玉举荐黄道周。南阳王说:“得到这样的人,就如得到商代的彝器、周代的鼎,当让他成为朝廷的辅弼仪表。”到了这时,黄道周从衢州入朝觐见,南阳王很高兴,称赞他说:“真是有名望的宰相啊!”当天就晋升他为少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办事。南阳王任命张家玉为起居注官,张家玉说:“唐代魏謩担任文宗的起居舍人,撰写记录时不避讳,也不让君主看见。如今陛下的自我要求岂止超过唐文宗,臣愚昧,也不肯居于魏謩之下。”南阳王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张家玉曾推荐句容人何成吾、何敏吾兄弟,说他们是天下奇才,一心向着明室,而且家在南都附近,可以观察时机;又有句容知县、宗室成员议漎,南阳王心里也记住了他。等到金声从徽州派诸生戴明恩携带奏章到来,诏令升金声为兵部侍郎、佥都御史,巡抚池州、太平、徽州、宁国。于是任命何成吾为总兵,何敏吾为副职,与金声互相策应,共同攻取南京。命令何成吾说:“军队所到之处,不可妄杀。没有剃发的,是顺民;剃了发的,是难民。这十个字一定要牢记!”又命令议漎说:“朕自许以忠孝立身,为守法而受过,经历了百折千磨。如今为了祖宗复仇,有进无退;宗卿啊,朕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你要完全体会朕的心意,走出险境、使困厄转为亨通,帮助朕,也就是帮助祖宗。来,一同饮酒吧!” 高庙也会永远信任并保佑你。”议漎、何成吾等联合七十二个村庄,聚集民众达到八千人,但最终没有成功,而徽州传来告急文书。清军进攻建昌,命永胜伯郑彩出关救援。汀州发生大旱,一斗米卖到三百钱。南阳王决意亲自出征,于是封弟弟钅粤为唐王,在福州监国;另封某人为邓王,协同守卫都城。车驾从芋江出发,父老拦路哭泣挽留,南阳王又停了下来,这也是郑芝龙阻止他的结果。这个月,任命副总兵施福守卫崇安关,命令首辅黄道周出兵江西。浙江各将领奉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监国。南阳王即位的诏书送到后,鲁王想要守住藩国;大臣张国维、熊汝霖、陈函辉等认为,只要一举一动,义军就会星散,浙江灭亡,福建也会危险,因此愿意坚定奉鲁王监国,以督促激励将士。事情成功后,谁进入关内,谁就是王。于是他们不接受隆武年号。使者刘中藻失望地返回。南阳王心里虽然不能完全赞同,但仍想借钱塘作为外部屏障,亲笔写信给鲁王说:“朕与王同属一脉,共同出自圣祖。王不要忘记朕的焦虑劳苦,朕也不会忘记王所处的危急困厄。只要同心一意,坚如金石,难道会被浮泛的言辞迷惑吗?应当 派兵前往援助王,以此向孝陵报答,王要爱惜玉体,以等待上天赐予的休命!” 八月乙酉日,任命郑芝豹为前军左都督,赐给总兵黄蜚玺书,命令他驻扎太湖,收集兵力,联络三吴。庚寅日,任命黄斌卿为官义兵马招讨总兵官,率领水军驻扎舟山,便宜行事,收复攻取南京。南阳王亲临宫门为他饯行,百官到郊外送行。壬辰日,立妃曾氏为皇后。皇后性情机警敏捷,很懂得读书,有贤能的声誉。每次召见大臣听取奏事,皇后都在屏风后听取,共同决定进退,南阳王对她很是严肃敬畏。对犯禁逃亡的倡优,处置邵武知府吴文炜,绞死推官朱健;嘉奖广信知府解立敬、铅山典史周寅生守城的功劳。赣州告急,命上游巡抚吴春枝移驻邵武;命汀州总兵陈秀援救建昌;命参将周之蕃剿灭武平;任命陈豹为防海将军,镇守漳、泉、兴、汀、惠、潮;任命南昌人罗大任为少詹事,招募军队收复南昌;任命黄云师为大理少卿,招募军队收复九江、南饶;任命赣州人曾应遴为兵科给事中,招募军队援救赣州;派张家玉监督郑彩的军队,拓抚丘华、谢朝恩。丁未日,副总兵杨武烈、守备元体中收复新城。命令都御史杨文骢、诚意伯刘孔昭分别驻扎处州。南阳王在南台郊外祭天,郑芝龙、郑鸿逵都称病不出。何楷弹劾二位勋臣不陪同祭祀,说他们没有人臣之礼,南阳王奖赏了他的风骨。后来郑鸿逵在殿上扇扇子,何楷呵斥制止,何楷请求辞官归乡,盗贼在路上截去他的耳朵,诏令追捕盗贼却没有抓到。当时战争兴起,军饷急迫,郑芝龙请求从两税中按每五石预借银一两,百姓不愿接受,反而拖欠正供。任命浦城训导王兆熊为御史,督办义饷;不缴纳的人就在他家门上张榜,称其为不义,于是乡里骚动不安。郑芝龙又请求没收寺田,南阳王不听。封郑芝龙的儿子郑森为忠孝伯,赐名朱成功,总督禁军,统领军队。何腾蛟从长沙,杨廷麟、万元吉从赣州,都派使者奉表迎接皇帝车驾。大学士苏观生请求先行,出兵驻扎南安。南阳王幸临雍,祭酒赖垓进讲,三品以上官员坐着听讲,其余人在旁侍立,圜桥四周观看的人很多。派使者册封桂世子由根为桂王。黄斌卿在崇明兵败,永宁王起兵收复建昌、抚州,副总兵施福进入戈阳。清军大举逼近广信,进攻福州,张家玉派洪旭、林习山前去救援。这个月,靖江王亨嘉在桂林称帝,起兵进入梧州,擒获巡抚瞿式耜。赣州万安发生军队叛乱。九月,两广总督丁魁楚包围桂林,瞿式耜响应
之,执靖江王亨嘉,送福州,废为庶人,其党皆伏诛。论功封魁楚为平越伯,晋式耜兵部侍郎副都御史。焦琏、陈邦传等,加秩有差。亨嘉寻病死。王意不次用人,擢镇江诸生钱邦芑为御史,大学士熊开元争之不得已,而邦芑议开元,开元引退。
又出内降,用王期升,彭遇■、路振飞、曾樱皆言不可,乃已。
时粤闽之境,盗贼蜂起,汀州大饥且疫,兵民所在斗哗,兵疲骧匮,而出关之议,竟同筑舍,四国人心遂至瓦解。乙未,祭告天地太庙。丁酉,禡驾出洪山桥,祖饯郑鸿逵、郑彩授钺。
是日,风雨昼晦,二将行数十里,仍疏称候饷,皆不行。庚子,曾后庙见,先一日,王遣官用牲预先只见之意,命勋臣芝龙行礼。丙午,大祀天地于南郊,命兵部主事徐孙彦颁诏于四方。
擢浦城知县郑为虹御史,巡仙霞关,仍知浦城,命太仆少卿林兰友巡抚江西,谕之曰:“江西憔悴于贪政久矣,卿往须破情格,以朕‘先教后刑,先情后法’八字行之。又八字曰‘小贪必杖,大贪必杀”。能行此十六字,始不负朕亲简耳。”设兰台馆,纂修《威朝实录》,以曹学佺领之。召闽县老人周良屏,问民疾苦。
冬十月,大清张天禄陷徽州,巡抚都御史金声死之。金堡奏言:“福京倚新安为北门,而臣前至仙霞,见郑鸿逵方遣兵出关,臣度其驻三衢耳,不能长驱也。陷既四十余日矣,我师逗留观望,未有争先之气,新令日行,民心日变,异时以精兵数万仰而攻之,犹当徘徊于衢、严、饶、信之间,能保其必下乎?起义举人汪沐日奔走乞援,曲折素谙,不以此时卷甲疾趋,乃令偕叶向曜借兵借饷,待其集事,须五十日,大事去矣!四方望闽中之兵,如在天上,今兵力将心,臣已窥其大略。上江疑而楚豫断,新安去而三衢危,陛下即欲为王审知,岂可得哉?”堡数危言,王嘉其才气,而郑芝龙不悦,授礼科给事中,
出监郑遵谦军。
大清金声桓会兵围抚州,永宁王告急,张家玉言:“腹心之患在南昌,咽喉之患在徽州,既失徽则饶严危,失饶严则广信必不支,而崇关不能守,陛下大事去矣。兵贵速不贵久,贵合不贵分,我以待兔之愚,长彼蚕食之渐,坐而自毙。请急敕郑彩由杉关出抚建,分兵一捣南昌,一援饶州。再令黄光辉、曾德等,由江山直上衢严,袭徽歙,纵不能进,亦可自救。”
诸将施福,陈梧等皆善家玉计,而彩久驻邵武,不肯出关,有诏切责,亦不从,家玉太息而已。
是月,李自成将贺珍击败,张献忠兵于汉中。
十一月十五日,监军张家玉退大清兵于许湾。家玉约陈辉、林习山、蔡钦,三道会许湾。夜入定后,火起,令坚壁,敢救火者斩,且搜暗处置状。旦,兵果大至,四面突击,洪旭争先斩级,兵少却,家玉亲立阵前,督陈黄虎、李明忠、赵珩等出营大战,杀两总兵,获级四百,夺马四十匹,器械无算。午时,协将陈有功战死,大军合数万来战,矢如雨下,沿山举火,赤地震裂。大清将王得仁、邓云龙、侯天宠等,以书来招赵珩,令其劝降,众惶惑多偶语。珩惧互相疑忌,家玉执珩手,拔剑斫案曰:“行间离我兄弟,我等益当戮力,为国吐气。军中敢疑谤者,有剑。”人心始定,然犹无战意。十五日,子时,家玉设高皇帝,关壮缪位,牵诸将泣拜,设赏金于前,使郭毓卿、李明忠、陈良、赵珩,分帅死士百人,伏谷中,遂拔大营走。
大兵合一万来追,入伏,大军纷奔,家玉鼓噪回军,大破之。
步兵五千殆尽,骑兵舍马渡河,溺死过半,抚州围解。论者以是役为福州战功第一。
家玉令都司黄瑛,赍蜡书间道奔入抚州,檄永宁王部将谢志良、阎罗、宋萧声、曹兑光等,乘虚袭老营,十六日,战于
译丁魁楚,擒获靖江王亨嘉,送往福州,废为庶人,他的党羽都被处死。评定功劳,封丁魁楚为平越伯,晋升瞿式耜为兵部侍郎、副都御史。焦琏、陈邦传等人也分别加官晋秩。亨嘉不久病死。南阳王用人不拘常格,提拔镇江诸生钱邦芑为御史,大学士熊开元争辩反对但未能改变,钱邦芑又弹劾熊开元,熊开元于是退职。又从宫中直接降下任命,想任用王期升,彭遇■、路振飞、曾樱都说不可,这才作罢。当时粤、闽交界一带盗贼蜂拥而起,汀州发生严重饥荒并且流行疫病,军队和百姓到处争吵喧哗,士兵疲惫,军饷匮乏;而出关进攻的计划,最终只是空谈,四国的人心于是瓦解。乙未日,祭告天地和太庙。丁酉日,举行禡祭后从洪山桥出发,祖饯郑鸿逵、郑彩,并授予他们斧钺。这一天风雨交加,白昼如同昏暗,两个将领走了几十里,仍上疏称等待军饷,结果都没有出发。庚子日,曾皇后到太庙参见先祖;前一天,南阳王派官员用牲畜预先举行表示参见的仪式,并命勋臣郑芝龙代行礼仪。丙午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命兵部主事徐孙彦向四方颁发诏书。提拔浦城知县郑为虹为御史,巡察仙霞关,仍兼任浦城知县;命太仆少卿林兰友巡抚江西,谕告他说:“江西长期以来被贪腐政治弄得民生憔悴,你前去以后,必须打破常情和成规,按照朕所说的‘先教后刑,先情后法’八个字去做。还有八个字叫‘小贪必杖,大贪必杀’。能够实行这十六个字,才不辜负朕亲自选拔你的心意。”设置兰台馆,编纂《威朝实录》,由曹学佺负责。召见闽县老人周良屏,询问百姓的疾苦。冬十月,大清张天禄攻陷徽州,巡抚都御史金声为此殉难。金堡上奏说:“福京以新安作为北门,而臣此前到仙霞时,看见郑鸿逵正派兵出关。臣估计他只会驻扎在三衢,不能长驱直进。徽州陷落已经四十多天了,我军却逗留观望,没有争先出击的气势。新的政令每天推行,民心每天变化;将来即使率领数万精兵仰攻徽州,也还应当在衢、严、饶、信之间徘徊,能保证一定攻下吗?起义举人汪沐日奔走求援,对事情的曲折一向熟悉,却不在此时卷起铠甲迅速进军,反而让他和叶向曜去借兵借饷,等到事情办成,必须五十天,大事已经错过了!四方都仰望闽中的军队,仿佛在天上一样;如今军队的力量和将领的情况,臣已经看出大概了。上江疑惧而楚、豫断绝,新安一失而三衢危急,陛下即使想成为王审知,难道还能做到吗?”金堡多次发表危急激切的言论,王称赏他的才气,但郑芝龙不高兴,只授予他礼科给事中的官职,派他出任郑遵谦军的监军。大清金声桓会合军队包围抚州,永宁王告急。张家玉说:“心腹之患在南昌,咽喉之患在徽州;徽州一失,饶州、严州就危险;饶州、严州一失,广信必定无法支撑,崇关也守不住,陛下的大事就完了。用兵贵在迅速,不贵在拖延;贵在集中,不贵在分散。我们抱着守株待兔的愚见,任由敌人逐渐蚕食,只能坐以待毙。请立即下令郑彩从杉关出兵进攻抚州、建昌,分兵一路攻打南昌,一路救援饶州。再命令黄光辉、曾德等从江山直上衢州、严州,袭击徽州、歙县;即使不能前进,也可以自行解围。” 诸将施福、陈梧等都认为张家玉的计策很好,但郑彩长期驻扎在邵武,不肯出关。虽有诏书严厉责备他,他也不服从,张家玉只能长叹而已。本月,李自成的将领贺珍被击败,张献忠的军队进驻汉中。十一月十五日,监军张家玉在许湾击退大清军。张家玉约陈辉、林习山、蔡钦三路军队会师许湾。夜里进入定更以后,营中起火,他下令坚守营垒,敢去救火的斩首,并且搜查暗处,查明起火的情状。天亮时,敌兵果然大举到来,从四面突击。洪旭争先斩杀敌人取得首级,因兵力少而退却。张家玉亲自站在阵前,督率陈黄虎、李明忠、赵珩等出营大战,杀死两名总兵,缴获首级四百颗,夺得战马四十匹,器械数不胜数。午时,协将陈有功战死。大清军数万人合兵来战,箭如雨下,沿山放火,土地被烧得通红,震裂开来。大清将领王得仁、邓云龙、侯天宠等写信招降赵珩,让他劝众投降,众人惶惑不安,许多人私下交谈。赵珩害怕彼此猜忌,张家玉握住赵珩的手,拔剑砍案说:“敌人在军阵之间离间我们兄弟,我们更应当竭尽力量,为国家争一口气。军中谁敢疑惑诽谤,有剑在此。”人心才安定下来,但仍然没有作战的意志。十五日子时,张家玉设置高皇帝、关壮缪的神位,牵着诸将哭泣拜祭,把赏金摆在前面,派郭毓卿、李明忠、陈良、赵珩分别率领一百名敢死士兵埋伏在山谷中,随后拔营突围而去。大清军一万多人合兵追赶,进入伏击圈后,军队纷纷奔逃。张家玉击鼓呐喊,回军追击,大败了他们。五千步兵几乎全部损失,骑兵丢下马匹渡河,淹死了一半以上,抚州之围因此解除。评论者认为,这一战是福州方面的第一战功。张家玉命都司黄瑛携带蜡封密信,从偏僻小路奔入抚州,向永宁王的部将谢志良、阎罗、宋萧声、曹兑光等发布檄文,乘虚袭击敌军老营。十六日,交战于
金坡,家玉夹击,大军死者五百余人,马死者三百余匹。营中妇女三百四十三人,就近亲戚归之。收其酒米犒军,得乡绅诸生书,悉令烧毁。
时大清兵所至令民剃发,而南军遇无发者,辄杀不问。难民因是多输牛酒,为间导,南军咫只不得虚实,饷导俱绝。家玉设小牌,免死,给与,难民欢呼,来归者千百人。奏请遣人分入乡落解散,有能收复州县者,即以首领官酬之。阵没陈有功、叶寿予,祭葬荫谥,立祠许湾。斩总兵逃者许象乾,俱报可。于是军政明肃,人始用命。家玉奏功俱归永宁王,诏俟恢复南昌日,即封亲王。
是月,鲁王劳军于西兴。拜方国安为大将,统诸营。十二月朔,日有食之。吏部郎赵玉成,与尚书张肯堂同籍江南,上言臣等生长海滨,请以水师千人,从海道直抵君山,袭取南都,以迎陛下。计陛下陆行期,同会于金陵。王大喜,命郑芝龙具艘,芝龙笑诺。会有言水师诸臣宜留其家口,以防逃归者,事不果。于是王决意亲行。是月六日,发芋江,命芝龙留守福京,制置兵骧,兼掌宗人府事。南平、古田县民,远馈酒米。封郑遵谦为忠义伯。前汝南兵备副使郁启,遣赵贵入贺,以启为总理楚豫提督军务讨逆安顺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诏辅臣黄鸣俊出衢州。东会王肃 来朝。立春日,受百官朝,勿贺。
大清将张天禄,诱执大学士黄道周于婺源,生致南京,道周死之。是月,监安蒙白土舍沙定洲作乱,据云南,黔国公沐天波奔楚雄,定洲追之,天波走永昌。
大清顺治三年,丙戍,正月,王在芋江。初九日,夜雨雹如拳,唐邓二王及居守百官,行拜贺礼,不受。下诏以三大事自责,群臣俱戴罪。马金岭兵变,命路振飞往浦城安抚。都御史陆清源犒师浙江,鲁王使陈谦奉书称皇叔父,不称陛下,王
怒,下谦狱。郑芝龙与谦有旧,钱邦芑出芝龙门,而见亲于王,密奏谦为鲁心腹,与郑至交,不急除,恐变生。王斩谦,浙闽聘好遂绝。川陕总督樊一蘅,遣官入贺。交址日本,皆遣使入贡,并手册答之。敕上游巡抚吴春枝,简练壮丁。赐松滋、东会、滤溪、延津,四王春宴银。广东布政司汤来贺,浮海转饷十万,迁户部右侍郎。江西御史艾南英,劾来贺奸邪,不可信用,不报。
王出师,次于延津,拜泉州布衣蔡鼎为军师;召郭熹、陈秀、引兵赴建宁;命朱成功出永定关;江西巡抚刘广胤,都给事中曾应遴,招抚阎寇;以黄光辉兵败,贬郑鸿逵为少师,责郑彩戴罪;上游巡抚吴春枝罢,以吴闻礼代之;赐降将郝摇旗名永忠,玺书;赐大学士王应熊于四川假便宜举用大小文武官;大雨雹,册皇弟邓王长子琳渼为陈世子,从征视膳,中书官讲读,导以礼仪;加守金华兵部尚书朱大典阁衔,命与方国安和衷同济时艰。
十六日,郑彩逃入永定关,张家玉曰:“新城永定,屏障福京,门户不可弃也。”彩怯,竟弃家玉逃入关,城中兵民皆窜。家玉与知县李翔,仰天恸哭,誓死不去。以乡兵二百人扼守新城,以亲兵百人战于城下,数十合,杀五百余人。大军马步围家玉三周,家玉中流矢,堕马折臂,气绝。都司林雄冒襆被入阵,杀一将,挟家玉还营,家人已遇害。王闻报,大怒曰:“统兵大将,尽走入关,独令文臣陷阵,何以自解?”家玉乞骸,曰:“臣得从八旬王父母,五旬父母生还相见,死无复恨。”优诏慰答。时阎兵在广昌,距新城二百里,家玉啮指血书请救。廿二日,阎兵至南丰,大清兵引退。
是月,沙定洲陷大理,蒙化,屠之。洱海道杨畏知起兵于■西,定洲还围楚雄。
译金坡。张家玉从两面夹击,大清军死了五百多人,战马死了三百多匹。营中的妇女三百四十三人,让她们各自归还附近的亲戚。收缴敌营中的酒和米犒劳军队,得到乡绅、诸生的书信,全部命令烧毁。当时大清军所到之处都命令百姓剃发,而南军遇到没有剃发的人,往往不问缘由就杀掉。难民因此大多送来牛和酒,充当间谍和向导;南军一点也得不到敌情虚实,粮饷和向导也都断绝了。张家玉制作小牌,准许难民免死,并发给他们;难民欢呼,前来归附的有成百上千人。他上奏请求派人分头进入乡村,解散难民队伍;有能够收复州县的人,就用首领的官职酬赏他们。为阵亡的陈有功、叶寿予举行祭祀、安葬,给予荫封和谥号,在许湾建立祠庙。斩杀逃跑的总兵许象乾,这些事情都得到批准。于是军政严明整肃,人们才开始听命。张家玉把战功全部归于永宁王,诏令等到南昌恢复之日,就封永宁王为亲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本月,鲁王在西兴慰劳军队。任命方国安为大将,统领各营。十二月初一,发生日食。吏部郎赵玉成与尚书张肯堂都是江南人,上奏说:“臣等生长在海滨,请允许率水师一千人,从海道直抵君山,袭取南都,迎接陛下。按照陛下从陆路行进的日期,约定在金陵会合。”王非常高兴,命郑芝龙准备船只,郑芝龙笑着答应了。适逢有人说,水师诸臣应当留下家属,以防他们逃回,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功。于是王决定亲自出行。本月六日,从芋江出发,命郑芝龙留守福京,负责调度军队和兵器,并兼掌宗人府事务。南平、古田县的百姓从远处运来酒米。封郑遵谦为忠义伯。原汝南兵备副使郁启派赵贵入朝祝贺,任命郁启为总理楚、豫提督军务、讨逆安顺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诏令辅臣黄鸣俊出兵衢州。东会王肃来朝。立春日接受百官朝见,不接受祝贺。大清将领张天禄诱捕大学士黄道周于婺源,将他活着押送到南京,黄道周为此殉难。本月,监安蒙白土舍沙定洲作乱,占据云南,黔国公沐天波逃往楚雄,沙定洲追赶他,沐天波又逃到永昌。大清顺治三年,丙戍,正月,王在芋江。初九日,夜里下雨夹雹,冰雹大如拳头。唐王、邓王以及留守的百官行拜贺礼,王不接受。下诏以三件大事自我责备,群臣都戴罪任职。马金岭发生兵变,命路振飞前往浦城安抚。都御史陆清源到浙江犒劳军队。鲁王派陈谦奉书,称王为皇叔父,不称陛下,王 大怒,将陈谦下狱。郑芝龙与陈谦有旧交,钱邦芑出自郑芝龙门下,又受到王的亲近,暗中上奏说,陈谦是鲁王的心腹,与郑芝龙是至交,如果不赶紧除掉,恐怕会发生变故。王斩杀陈谦,浙江、福建聘问修好的关系于是断绝。川陕总督樊一蘅派官员入朝祝贺。交趾、日本都派使者入贡,王也分别写手诏答复。命令上游巡抚吴春枝选练壮丁。赐给松滋、东会、滤溪、延津四王春宴银。广东布政司汤来贺渡海转运粮饷十万,升任户部右侍郎。江西御史艾南英弹劾汤来贺奸邪,不可任用,王没有答复。王出兵,驻扎在延津,任命泉州平民蔡鼎为军师;召郭熹、陈秀率兵前往建宁;命朱成功出永定关;江西巡抚刘广胤、都给事中曾应遴招抚阎寇;因黄光辉兵败,降郑鸿逵为少师,责令郑彩戴罪立功;罢免上游巡抚吴春枝,以吴闻礼代替他;赐投降将领郝摇旗姓名为永忠,并赐玺书;赐大学士王应熊在四川酌情任用大小文武官员的权力;下大雨夹雹;册封皇弟邓王的长子琳渼为陈世子,让他随军出征并负责侍奉饮食,安排中书官为他讲读,用礼仪引导他;给守卫金华的兵部尚书朱大典加授阁衔,命他与方国安同心协力,共渡时艰。十六日,郑彩逃入永定关。张家玉说:“新城和永定关是福京的屏障,门户不能放弃。”郑彩胆怯,竟然抛下张家玉逃入关内,城中的军民全都逃窜。张家玉与知县李翔仰天痛哭,发誓死守不去。于是用乡兵二百人扼守新城,亲自率亲兵一百人在城下作战,交战数十回合,杀死五百多人。大清军马兵、步兵把张家玉包围三层,张家玉被流箭射中,坠马折断手臂,气绝身亡。都司林雄冒险披着襆被冲入阵中,杀死一名将领,挟带张家玉回到营中,但张家玉的家人已经遇害。王听到报告后大怒说:“统兵的大将全都逃进关内,独独让文臣冲锋陷阵,这怎么为自己辩解?”张家玉请求退休,说:“臣能够让八十岁的祖父母、五十岁的父母活着回来相见,死也没有别的遗恨了。”王下优诏安慰答复。当时阎寇的军队在广昌,距离新城二百里,张家玉咬破手指写血书请求救援。二十二日,阎兵到达南丰,大清军退去。本月,沙定洲攻陷大理、蒙化,并进行屠杀。洱海道杨畏知在■西起兵,沙定洲返回包围楚雄。
二月二日,王驻跸建宁,故何吾驺入觐,以为首辅。闽饷不足,郑芝龙白,遣给事中梁应奇督运广东,奏劾稽饷者数十人,命逮问,亦草应,潮州知府杨球遂止粤界,不敢入。芝龙令抚按以下皆捐助,有官助、绅助、大户助。又从李长倩言,开事例大■官爵,部司道三百两,余百两;武紥数十两至于是倡优厮隶,尽列冠裳,拜谒官府,鞭挞里邻。守令莅讼,两造皆称职官,侧立而语,互殴于庭,不可制。受害者延颈大清兵,谣曰:“清行如蟹”,盖迟其来也。
晋张家玉右佥都御史,巡抚广信。制曰:“尔许湾捷而建抚复,壮猷追允文采石之前,新城守而杉关宁,嘉绩在莱公锁钥之上。今者箭疮勿药,宗社赖之,尔其即日领敕长驱,誓于今岁拜我孝陵。”家玉陛辞,言:“募兵制器,非一人一日可理,天下尽忠而且智,臣独忠而且愚,他日有急,陛下无以尹铎为少。”闻者悲壮其言。
先是,李自成已死,其党李锦、高一功等尚数十万众,因湖南巡抚堵胤锡请降。胤锡表闻,乞封锦等为侯,王难之。家玉及检讨蔡之俊合疏,言:“曲突徙薪,事几不再,当乘其锐气,会捣金陵,勿令转合敌人,后悔噬脐。”遂封自成妻高氏为英淑夫人;锦左军侯,赐名赤心;一功右军侯,赐名必正;余皆封侯,军名忠贞营。攻荆州,将克,会大雾,赤心等方蓐食,忽救兵数万至,师大溃,胤锡急令杨国栋、张光翠分守沣州回子河,以固湖南。
晦,命辅臣傅冠及朱成功,督郭熹、陈秀等,拒大清兵于永定关。加谢德溥东阁大学士,制置义兵。张家玉目请墓兵惠潮,王遣之。三月,夺郑彩永胜伯爵及黄钺赐剑。敕书命民被迫翦发者,竖义民旗自别白。命成功招集郑彩逃兵,毋令扰民。
王将取道于汀,命募兵汀州。施福、林顺至建阳,以张名振为
捧日将军,副黄斌卿,屯舟山。赠松江死事夏允彝、沈犹龙、章简、李待问、侯承祖等官有差。吴江吴易起兵于太湖,授右副都御史,陈子龙佥都御史,杨廷枢兵部主事。
廿四日,大清兵陷吉安,万元吉退守皂口,傅冠自邵武趋建昌,饷匮,后军不进,拔营归冠乞罢,不许。夏四月,金华行宫成,贵官迎驾。王谕近臣曰:“靖义侯方国安,江上战功独多;勋臣刘孔昭,世臣中深明大义,辞公爵来归;科臣刘中藻,奉使开诏,挺然义形于色;勋臣郑遵谦,起义独先,诚心翊载;勋臣黄斌卿,虽未有恢复显功,而拒守舟山,相继进取。
此数臣者,朕均倚为腹心手足,在廷,其体朕心,毋致嫌疑。”
优诏晋贵州巡抚范矿右都御史。谕云南巡抚吴兆元,卿久镇滇强,无遗朕南顾忧。赠黄土隘死事元体中,李茂德等八人。黄斌卿袭杀副使荆本彻,夺斌卿伯爵。晋汤来贺,兼行在兵部右侍郎,便宜恢剿湖东。立三御营,以郭熹为镇武营,陈秀为威武营,黄光辉为勇武营。五日,王寿节,不受贺。用太牢遥祭二祖列宗,配以唐国祖宗。以程珣巡抚惠潮。
太清兵薄崇安、大学士蒋德璟自请行关诏责施福逗留,曰:“与张家玉守新城,而郑彩逃入关,何异福退?死三尺曷若前向死敌?”德璟请告归泉州。六日,皂口兵溃,万元吉入赣州。故赣督李永茂,自南雄遣吴之蕃、张国祚,帅粤兵五千拔赣、赣城仓皇争窜,元吉欲斩其妾之出署者,人心乃定。
十七日,大清兵围赣州,元吉与兵科给事中杨文荐,悉力拒守,苏观生引所部退走南康。王念国家元气之削,由于靖难,命追复建文年号,立方孝孺祠,设姚广孝像于阶下。又追复吴王允 遇,卫王允熞,徐王允 熙,及建庶人封谥。册封赵王,命抚臣卢若腾就近行礼。擢袁彭年吏科都给事中,晋土司沐增太仆少卿,沐懿四川右布政,以劝义输。以总兵包象乾守汀州,
译二月二日,王驻跸建宁。原来的何吾驺入朝觐见,任命他为首辅。福建粮饷不足,郑芝龙上报此事,派给事中梁应奇督运广东粮饷,并上奏弹劾拖欠粮饷的数十人,命令逮捕审问;潮州知府杨球于是停在粤界,不敢进来。郑芝龙命巡抚、按察使以下官员全部捐助,分为官员捐助、乡绅捐助、大户捐助。又听从李长倩的建议,开办以财物捐纳官爵的事例:部、司、道官职三百两,其余官职一百两;武职数十两,甚至倡优、厮役也都列入官员行列,穿戴冠帽衣裳,拜谒官府,还鞭打乡里邻人。守令审理诉讼时,双方都称职官,站在旁边交谈,甚至在公堂上互相殴打,无法制止。受害者伸长脖子盼望大清军到来,民间谣言说:“清行如蟹”,大概是嫌它来得太慢。晋升张家玉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信。诏书说:“你在许湾获胜并收复建宁、抚州,壮烈的谋略超过了允文在采石之前的功绩;你守住新城而使杉关安宁,功绩高于莱公守锁钥。如今你身上的箭伤还没有用药,宗社却依赖于你。你应当立即领敕长驱进军,发誓在今年拜祭我的孝陵。”张家玉入朝辞行,说:“招募士兵、制造器械,不是一个人一天之内可以办好的。天下人都忠诚而且有智慧,只有臣忠诚而愚钝;将来如果有紧急情况,陛下不要因为臣而少了尹铎。”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悲壮。此前,李自成已经死了,他的部众李锦、高一功等仍有数十万人,因湖南巡抚堵胤锡的请求而投降。堵胤锡上表报告,请求封李锦等为侯,王对此感到为难。张家玉与检讨蔡之俊联名上疏说:“要在烟囱突起之前迁移柴薪,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应当趁他们锐气正盛,合兵攻打金陵,不要让他们转而与敌人联合,以免日后后悔。”于是封李自成的妻子高氏为英淑夫人;封李锦为左军侯,赐名赤心;封高一功为右军侯,赐名必正;其余人都封侯,军队称为忠贞营。他们进攻荆州,即将攻克时,忽然遇到大雾。赤心等人正在吃干粮,忽然有数万救兵到来,军队大败。堵胤锡急忙命杨国栋、张光翠分别守卫沣州、回子河,以巩固湖南。月底,命辅臣傅冠和朱成功督率郭熹、陈秀等,在永定关抵御大清军。加授谢德溥为东阁大学士,负责统制义兵。张家玉亲自请求募兵于惠州、潮州,王派他前往。三月,剥夺郑彩的永胜伯爵位和黄钺赐剑。敕书命令百姓中被迫剃发的人,竖立义民旗以便区别表明身份。命朱成功招集郑彩的逃兵,不许他们扰民。王将要取道汀州,命令在汀州招募士兵。施福、林顺到达建阳,任命张名振为捧日将军,辅佐黄斌卿,驻扎舟山。追赠松江死难者夏允彝、沈犹龙、章简、李待问、侯承祖等官职,各有不同。吴江人吴易在太湖起兵,授任右副都御史;陈子龙任佥都御史;杨廷枢任兵部主事。二十四日,大清军攻陷吉安,万元吉退守皂口。傅冠从邵武赶赴建昌,但粮饷匮乏,后军不肯前进;他拔营返回,傅冠请求罢职,王不准许。夏四月,金华行宫建成,贵官迎接王驾。王对近臣说:“靖义侯方国安在江上战功最多;勋臣刘孔昭在世臣中最深明大义,辞去公爵前来归附;科臣刘中藻奉命出使发布诏书,义气显现在脸上;勋臣郑遵谦起兵最早,诚心辅佐扶持;勋臣黄斌卿虽然还没有显著的收复功劳,但拒守舟山,并且接连进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四日〕 这几位大臣,朕都把他们视为心腹手足;在朝廷中,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要造成猜疑。下优诏晋升贵州巡抚范矿为右都御史。谕告云南巡抚吴兆元说:“卿长期镇守云南,使朕没有南顾之忧。”追赠在黄土隘死难的元体中、李茂德等八人。黄斌卿袭杀副使荆本彻,剥夺黄斌卿的伯爵。晋升汤来贺兼任行在兵部右侍郎,给予便宜行事之权,负责恢复、剿讨湖东。设立三座御营,以郭熹为镇武营,陈秀为威武营,黄光辉为勇武营。五日,王的寿辰,不接受祝贺。用太牢遥祭二祖列宗,并配祀唐国祖宗。任命程珣巡抚惠州、潮州。大清军逼近崇安。大学士蒋德璟自请出关,诏书责备施福逗留,说:“你和张家玉一起守新城,而郑彩逃入关内,和施福退走有什么不同?死在三尺之下,哪里比得上向前杀敌而死?”蒋德璟请求告假回泉州。六日,皂口军队溃败,万元吉进入赣州。原赣督李永茂从南雄派吴之蕃、张国祚率领五千粤兵攻取赣州,赣州城中仓皇争相逃窜。万元吉想斩杀从官署中逃出的妾,人心才安定下来。十七日,大清军包围赣州。万元吉与兵科给事中杨文荐竭尽全力拒守,苏观生却带领部下退逃到南康。王想到国家元气的削弱是由于靖难,命令恢复建文年号,建立方孝孺祠,在台阶下设置姚广孝的像。又恢复吴王允遇、卫王允熞、徐王允熙的封号,并恢复建庶人的封号和谥号。册封赵王,命抚臣卢若腾就近行礼。提拔袁彭年为吏科都给事中,晋升土司沐增为太仆少卿,任沐懿为四川右布政,以奖励他们为义举捐输。任命总兵包象乾守卫汀州,
籍右宁,建瑞,乱民之壮者为兵,汰老弱归农。遣黄兴施福守崇安、林顺、曾德守仙霞,岁满更番。水军都督周崔芝,遣人如日本乞师。
王即位一年,无尺寸功。群臣建议者众,兵尚书吕大器言:“用人太滥,所用人又相援引,虐民丛盗,望治何由?”御史汤芬言:“可发海师直捣吴浙。”主事吴钟峦言:“首克南昌,选锋进取为上策。若舍此他图,关门一有骚动,全闽震惊矣。”王皆善之,而不能行。谕臣民曰:“尔等立朕为君,志在救民雪祖,朕将暂至邵武,相机出关。古人创业中兴,谁不危而后济?朕以‘宁进死,不退生’六字自誓,如有敢请驾回天兴及避幸广东者,立斩以殉。”
亡何,闽侯二县耆老诣延津,请驾回福京,王太息曰:“即位十有一月,日夜所思何事,岂得回銮”但恨在闽不能安闽,闽民不负朕,朕负闽民多矣。”建宁诸生请大驾再临建水,王曰:“朕进取之志甚锐,万无转跸之理。”郑鸿逵久顿兵关门,一日兵哗,误谓大兵至,徒跣充军逃归,三日夜抵浦城,诏削其爵。芝龙则请闽饷,共需一五百六十万,王谕之曰:“卿兄弟拥戴朕躬,朕所委托,但国蹙民贫,钱粮止有此数,所奏即竭三省之力不足,从未有关篱不固,止于家门堵贼者,此理甚明。今议以兵三万守关,一万守腹,不复可增。若有别议旁挠,是波苍不助中兴,朕亦惟有退避贤路而已。”
王闻沙县寇患,诏蠲逋赋。是月,闽中地震。抚州陷,永宁王死之。以新抚、永安、沙县山寇隶陈国祚,受朱成功节制。
兵部侍郎于华玉,以漳州兵入卫,至归化,不戢,士民闭城拒之。命华玉及罗登辅留止顺昌,张思道留止归化,俟驾来从行。
敕曰:“朕痛两京沦没,全非寇敌之故,止因兵民相戕,致危宗社。今日仅此弹丸,冀资民力恢复;若复伤民,将促国脉。
新兵未经节制,故哗,卿宜振刷,务令民安,毋徒忧谤。”
广西酋长农国琦破县城,逐知县,巡抚晏日曙讨平之,护国琦,传首。诏解散胁从,勿献俘,以示宽仁。遣礼部尚书黄锦往潮州,与新抚商度出赣。总兵曹志建劾阎兵将领张安,兵无纪律,有诏止安入关。土贼攻陷诏安,知县田树死之。仙游民变,檄总兵周仕凤速提兵援浙西。敕唐邓二王毋私受官民章奏,必由通政司封进,方不失藩王体,违者辅导官方士亮,何九云治罪。至于词讼,应归有司,通政司不许封进。再录平靖江庶人功,封浔梧参将陈邦傅为富州伯,赐平越伯丁魁楚铁券,赐西夷安承宗府名颁印,以劝来降者。
五月,诸军溃于赣州,大军锐甚,滇粤诸军先后至南康者以数万计,皆惴恐莫敢即下。杨廷麟自雩都趣张安、张琮、李元符,及各营兵四万至,赣江抚刘广胤亦自宁都募二千人至,俱以五月一日先后溃散,广胤被执,失士马器械无算。自后援兵益不敢前。苏观生退,次南安,大军分兵东围广信,王敕观生曰:“援赣兵将骄悍不驯,闻警辄思引去,似此无纪之兵,安能济事?雩都会昌诸邑,既可直达汀州,防围尤急,曩无一人议此何耶?偾军之将,罪之不能,呼之不前,如何为策?退守庾关,岂朕所望?其详度情形来奏!”敕监军御史陈赓曰:“前失吉安,起于乡勇引敌,他兵坐视不救,良可痛恨。滇兵战而不胜,犹愈不战而逃者,尔仍收合余烬,勿自困挫!”谕杨廷麟曰:“吉安失守,万元吉诸兵皆付一掷,今五月初一失机,此番功罪宜明。卿深惟善计,更图兴复,粤饷三万,与卿召募。但当作何约束,近民苦兵甚苦寇,驱虎进狼,绿林四起,当是统兵者之过。包象乾、张家玉毋得收聚凶徒,终成溃散。
朕将前跸汀州,面议方略。”
广信陷,召罗登辅,谢祥昌兵入守长汀。大清兵至常山,
译登记右宁、建瑞的户籍,把乱民中强壮的人编为士兵,淘汰老弱者使其回乡务农。派黄兴、施福守卫崇安,派林顺、曾德守卫仙霞,任期满后轮换。水军都督周崔芝派人前往日本请求援兵。王即位一年,没有取得尺寸之功。群臣提出建议的人很多。兵部尚书吕大器说:“任用官员太滥,所任用的人又互相援引,虐害百姓,聚集盗贼,这样还怎么能够希望得到治理?”御史汤芬说:“可以派海军直捣吴、浙。”主事吴钟峦说:“首先攻克南昌,选拔精锐进取,是上策。如果舍弃这件事而另谋他图,关门一旦发生骚动,整个福建都会震动。”王认为这些意见都很好,却不能实行。他谕告臣民说:“你们拥立我为君,志向在于救民、为祖宗雪耻。我将暂时到邵武,相机出关。古人创业、中兴,谁不是经历危难以后才成功?我以‘宁进死,不退生’六个字自誓;如果有人敢请求銮驾返回天兴,或请求移驾、避居广东,立即斩首作为殉者。” 不久,闽侯、闽县两县的老人到延津,请求王驾返回福京。王长叹说:“我即位已经十一月,日夜思考的是什么事,难道能够回銮吗?只是遗憾身在福建却不能安定福建,福建百姓没有辜负我,而我辜负福建百姓太多了。”建宁诸生请求王驾再次来到建水,王说:“朕进取的志向非常锐利,绝没有回转车驾的道理。”郑鸿逵长期把军队停在关门,一天军中喧哗,误以为大清军到来,便徒步逃回,三天三夜抵达浦城,诏令削夺他的爵位。郑芝龙则请求福建粮饷,总共需要一五百六十万;王对他说:“卿兄弟拥戴朕躬,朕所倚重托付的就是你们。但国家困窘、百姓贫困,钱粮只有这些数目;按你所奏的数目,即使竭尽三省的力量也不足。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关篱不牢,只靠家门堵住盗贼的道理,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如今商议由三万兵守关,一万兵守腹地,不能再增加。如果还有其他意见从旁阻挠,就是■苍不帮助中兴,朕也只有退让贤路罢了。” 王听说沙县有盗寇之患,诏令免除拖欠的赋税。本月,福建发生地震。抚州陷落,永宁王为此殉难。把新抚、永安、沙县的山寇隶属于陈国祚,接受朱成功的节制。兵部侍郎于华玉率漳州军队入卫,到了归化却没有约束部下,士民闭城拒绝他们。命于华玉和罗登辅留在顺昌,张思道留在归化,等候王驾到来后随行。诏书说:“朕痛心两京沦陷,完全不是因为寇敌,而只是由于军队和百姓互相残杀,以致危及宗社。如今仅剩这弹丸之地,希望借助民力恢复;如果再伤害百姓,就会加速国运断绝。新招募的士兵还没有经过节制,所以发生喧哗。卿应当整顿振作,务必使百姓安宁,不要只是担心诽谤。” 广西的酋长农国琦攻破县城,赶走知县,巡抚晏日曙出兵讨伐并平定了他,擒获农国琦,押解首级示众。诏令解散被胁迫跟从的人,不要献俘,以显示宽厚仁慈。派礼部尚书黄锦前往潮州,与新任巡抚商议从赣州出兵。总兵曹志建弹劾阎兵将领张安,说军队没有纪律;下诏阻止张安入关。土贼攻陷诏安,知县田树死于此战。仙游发生民变,檄令总兵周仕凤迅速率兵援救浙西。敕令唐王、邓王不得私自接受官民的章奏,必须由通政司封送上呈,才不失藩王的体统;违犯者,辅导官方士亮、何九云治罪。至于诉讼,应归有司办理,通政司不许封送上呈。再次记录平定靖江庶人的功劳,封浔梧参将陈邦傅为富州伯,赐平越伯丁魁楚铁券,赐西夷安承宗府名并颁发印信,以此劝勉前来归降的人。五月,各路军队在赣州溃败。大军兵势正盛,滇、粤各军先后抵达南康的有数万人,都惊惧不安,没有人敢立即进攻。杨廷麟从雩都催促张安、张琮、李元符以及各营四万士兵到达;赣江巡抚刘广胤也从宁都招募二千人到达,但都在五月一日前后相继溃散。刘广胤被擒,损失的士兵、战马和军械无法计数。此后援兵更加不敢前进。苏观生退兵,驻扎在南安,大军分兵向东包围广信。王下敕给苏观生说:“援救赣州的兵将骄横强悍,不服约束,听到警报就想撤走。像这样没有纪律的军队,怎么能够成事?雩都、会昌等县既然可以直达汀州,防守和围攻尤其紧急,先前却没有一个人议论此事,这是为什么?使军队败坏的将领,既不能治罪,召唤他们又不肯前进,这该怎么办?退守庾关,难道是朕所希望的吗?你详细审度形势,前来上奏!”又下敕给监军御史陈赓说:“先前失掉吉安,是因为乡勇引敌入境,其他军队却坐视不救,实在令人痛恨。滇兵作战而不能取胜,还胜过不作战便逃跑的;你仍要收拢残余兵力,不要自行困顿挫败!”谕告杨廷麟说:“吉安失守时,万元吉等人的军队都把成败孤注一掷;如今五月初一又失去战机,这一回功劳和罪责应当分明。” 你要深思良策,进一步谋划恢复大业;粤地军饷三万,交给你用来招募士兵。但应当怎样约束他们?近来的百姓受兵害,比受盗寇之害还苦,这是驱赶老虎又引来恶狼,导致绿林盗贼四处兴起,应该是统兵者的过错。包象乾、张家玉不得收聚凶徒,最终造成溃散。朕将先行前往汀州,到那里当面商议方略。” 广信陷落,召罗登辅、谢祥昌率兵进入长汀防守。大清兵抵达常山,
敕朱大典、顾应勋马步兵入援。谕何吾驺曰:“田辟之兵,敢行溃叛,大安关外,复有失挫,卿其强山,为朕分忧。”徐孙彦使蜀还,陛见,具列王应熊、樊一蘅、李乾德、马象乾、米
寿图、刘鳞长、王之瑞、万年策、郑逢元、刘泌、范文光、牟
道行、田华国、莫宗文、曾英、杨赓、贾登连、谭谊等,戮力恢疆,奉扬王命。且言张献忠杀戮川民无孑遗,生民以来未有之祸,王为之挥涕。封方国安子元科为定中伯。以周崔芝领水师,为平海将军。和顺王慈■言:“建阳百姓因大兵久屯溪不敢渔,山不敢樵。”王曰:“如此何以聊生?”令兵毋入城,毋久屯,犯者以闻。
张安复姓名为陈丹,引兵迎驾,以为御营副总兵,寻令复出赣州从苏观生。以周损巡抚广信。召武冈守将刘承胤入援。
遣抚臣刘中藻赈温州。永福雁湖寇乱,知县田楷平之。闻吴易战胜于太湖,晋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加陈子龙兵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复封黄斌卿威鲁伯。以施福为忠勇将军。命主事李言抚宁化清流乱民。潮抚刘国柱获潮阳贼首庄三权。琉球世子遣使入贺,贡方物。江西江黄各砦义师起。特用文臣守关:张调鼎、周道臣、赵秉枢守永定关;谢绍芳、周维新守大安关;黄大鹏、郑为虹守仙霞关。再发恤民库银一千,赈温州。王曰:“奇荒至此,千金之寡,安能遍活数十万人之命乎?”命抚臣卢若腾、镇臣贺九尧,速为设防,毋使瓯民重困。山寇入诏安城。
夏至,祭皇地祗宗庙,命福京太常寺行礼。简讨何九云进《尚书》,以其弟九禄为国子学正。星变,下诏修省,求直言。
以李士琏为讨逆将军,晋太子太傅。设行在御营十标,以郭奇、陈天榜、熊和、王秀奇、陈文廉、方登夫,巢拱极领之。又遣林垐募兵于福宁。王谓左右曰:“延平地窄,朕不欲久居,俟
虔南收拾,当即发也。”
时有传王欲幸广州者,张家玉在潮州,上疏曰:“天下形势,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下此则虔州一块土,尚属兴王地也。天下望陛下出江西,而忽传有南幸五羊之说,识者惧矣。驾出虔州,右连三楚左达八闽,后屏梅嶂,出两粤之粟,前跨章江南九,有建瓴而下之势,骑天下之脊而号召之,所谓六龙临江,勇气百倍,上策也。若暂驻雄州,可出江,则度庾关,下贡水,可出楚,则绕韶郴出衡岳,进止缓急由我,中策也。若入五羊,斯下策矣。宋景德间,契丹冠澶渊,王钦若江南人,请幸金陵;陈尧叟阆中人,请幸成都;臣五羊人,计应出此,独恐车驾日南,中原失望,不如寇准为卓见。高宗南渡,李纲、宗泽、岳飞等叠请还东京,而汪伯彦、黄潜善力阻之,卒有明州之难。宋之不延,由东迁失策也。高宗时,两河三吴皆无恙,纲等犹以去就争之。况今越在五岭,一失足则大事尽去,臣敢不以死争哉?虔城不减晋阳,万元吉不减尹铎,乞陛下必以为归。”王终未决。
赠黄道周为文明伯,谥忠烈,官其四子,妻封一品夫人,立庙福州及漳浦,镌其绝命词于庙门。
是月廿七日,浙江兵溃,方国安入绍兴,劫鲁王南奔。六月朔,大清兵入绍兴,鲁王自江门入海,方国安、方元科、马士英、阮大钺皆降。
大清大军至金华,大学士朱大典坚守不下。周藩、安昌王长子恭 枭浮海来朝,封为安昌王。命刘孔昭严戢所部,毋犯瓯土,以著臣节。命福宁道王芋遣兵一千,出援温州。
福州宫工成,益郑芝龙岁禄五百石,荫一子锦衣千户。升湖广监军道章旷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恢抚湖北严起恒户部侍郎,总理湖广钱法。张家玉招程乡贼黄元吉,降之。宁化贼
译下敕命朱大典、顾应勋率领马、步兵入援。谕告何吾驺说:“田辟的军队竟敢溃散叛乱,大安关外又有失利,你要坚强地守住山地,为朕分忧。”徐孙彦出使蜀地回来,入朝觐见,详细列举王应熊、樊一蘅、李乾德、马象乾、米 寿图、刘鳞长、王之瑞、万年策、郑逢元、刘泌、范文光、牟 道行、田华国、莫宗文、曾英、杨赓、贾登连、谭谊等人,都竭尽全力恢复疆土,奉行并宣扬君王的命令。又说张献忠杀戮四川百姓,一个不留,这是自有生民以来从未有过的灾祸,王为此流泪。封方国安的儿子方元科为定中伯。任命周崔芝统领水师,担任平海将军。和顺王慈■说:“建阳百姓因为大军长期驻扎在溪边,不敢捕鱼;山中也不敢砍柴。”王说:“这样他们靠什么维持生活?”下令军队不得进入城中,不得长期驻扎,违犯者要上报。张安恢复原姓名为陈丹,率兵迎接圣驾,被任命为御营副总兵。不久又命他重新出兵赣州,听从苏观生调遣。任命周损为广信巡抚。召武冈守将刘承胤入援。派巡抚刘中藻赈济温州。永福雁湖发生盗乱,知县田楷将其平定。听说吴易在太湖作战取胜,晋升为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加授陈子龙为兵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恢复封黄斌卿为威鲁伯。任命施福为忠勇将军。命主事李言安抚宁化、清流的乱民。潮州巡抚刘国柱擒获潮阳贼首庄三权。琉球世子派使者入朝祝贺,进贡土产。江西江、黄两地各寨的义军兴起。特意任用文臣守关:张调鼎、周道臣、赵秉枢守永定关;谢绍芳、周维新守大安关;黄大鹏、郑为虹守仙霞关。再次拨出恤民库银一千赈济温州。王说:“灾荒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仅仅一千金,怎么能够使数十万人的性命普遍得到救活呢?”命巡抚卢若腾、镇臣贺九尧迅速设置防务,不要使瓯地百姓更加困苦。山寇进入诏安城。夏至,祭祀皇地祇和宗庙,命福京太常寺举行礼仪。简讨何九云进讲《尚书》,任用他的弟弟何九禄为国子学正。发生星象变异,下诏自我反省,征求直言。任命李士琏为讨逆将军,晋升为太子太傅。设置行在御营十标,命郭奇、陈天榜、熊和、王秀奇、陈文廉、方登夫、巢拱极统领。又派林垐在福宁招募士兵。王对身边的人说:“延平地方狭窄,朕不想长期住在那里,等虔南收拾好,就立即出发。” (等)虔南收拾好,就立即出发。” 当时有人传说王想要驾临广州。张家玉在潮州,上疏说:“天下的形势,关中最好,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比这更差的,就是虔州这一块土地,但仍然属于兴王的地方。天下都盼望陛下出江西,却忽然传出要向南巡幸五羊的说法,有见识的人就害怕了。圣驾出了虔州,右边连接三楚,左边通达八闽,后面有梅岭山脉作屏障,可以运出两广的粮食,前面横跨章江和南九,有如从高屋建瓴向下冲击的形势;骑在天下的脊梁上号召四方,这就是所谓六龙临江,勇气增加百倍,是上策。若暂时驻扎雄州,可以从那里出兵入江;也可以渡过庾关,顺贡水而下;若要出兵楚地,则可绕道韶州、郴州,越过衡山,进退缓急都由我方掌握,这是中策。若进入五羊,那就是下策了。宋朝景德年间,契丹侵犯澶渊,王钦若是江南人,请求巡幸金陵;陈尧叟是阆中人,请求巡幸成都;臣是五羊人,按理也应当提出这种建议,只是担心车驾向南,日渐远离中原,使中原失望,那就不如寇准的见识高明。宋高宗南渡时,李纲、宗泽、岳飞等人一再请求返回东京,而汪伯彦、黄潜善竭力阻止,最终造成明州之难。宋朝不能延续,是由于向东迁移的策略错误。高宗在位时,两河、三吴都还没有遭受祸患,李纲等人尚且以去留问题据理力争。何况如今越过五岭而处在五岭以南,一旦走错一步,大事就会全部丧失,臣怎么敢不以死相争呢?虔城不比晋阳差,万元吉不比尹铎差,请陛下务必把那里作为归宿。”王最终仍未作决定。追赠黄道周为文明伯,谥号忠烈;任用他的四个儿子,封他的妻子为一品夫人;在福州和漳浦为他建立祠庙,把他的绝命词刻在庙门上。这月二十七日,浙江军队溃败,方国安进入绍兴,劫持鲁王向南逃跑。六月初一,大清兵进入绍兴,鲁王从江门入海,方国安、方元科、马士英、阮大钺都投降了。大清大军抵达金华,大学士朱大典坚守城池,未被攻下。周藩、安昌王长子恭枭渡海前来朝见,封为安昌王。命刘孔昭严格约束所部,不得侵犯瓯地,以彰显臣子的气节。命福宁道王芋派兵一千,出兵援救温州。福州宫殿工程完工,增加郑芝龙每年的俸禄五百石,并荫封一子为锦衣千户。升湖广监军道章旷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任命湖广巡抚严起恒为户部侍郎,总管湖广的钱法。张家玉招抚程乡贼黄元吉,使其投降。宁化贼
黄通袭执兵部侍郎于华玉,苏观生兵溃于南安。赐异人薛通载号广济禅师,往海外征兵。赠张惟熊右都督,谥武襄。谕卢若腾、贺君尧,监守温州。加若腾兵部右侍郎,君尧太子太傅。
王子生,大赦。福州乡试,取叶瓚等百余人。
十六日,大清兵入上杭,檄曾德还守仙霞关。赣州诸将及大清兵战于李家山,大军退屯水西。赐赣州改名忠诚府。加杨文荐右都御史。是月,沙定洲复围楚雄。秋七月,湖广都督张先璧、郝永忠合疏迎驾。黄元吉复畔,攻破永定,张家玉使贼党执斩之,复招降镇平贼陈靖之众十余万归农。
是月,大清兵破金华,朱大典死之,遂至衢州。副使秦应科内应,城破,守将张鹏翼及楚王、晋平王、乐安王,皆被杀,督学御史王景亮亦不屈遇害。
大清兵将度仙霞,金堡说上言:“今日之势,诚能直走湖南,用何腾蛟之锐,竟捣荆襄,传檄中原,北方闻之,以为陛下从天而降,此上策也。移跸虔州,此中策也。并兵出关,背城一战,败不徒死,此下策也。若往来延建,观望经时,轻骑叩城,避不暇出,为无策矣。”王卒出无策。而郑芝龙间使约款于大清,尽撤施福等守关将军还安平。手敕遣中使邀之曰:“卿稍迟,朕与卿同行。”芝龙不顾。由是大清兵平行入关。
至建宁,守臣黄大鹏,郑为虹死之。
八月廿一日,王发延平,御营皆散,犹载书十车以从。至顺昌,闻大清兵已及剑津,仓皇乘马奔,从者何吾驺、郭维经、朱继祚、黄鸣俟。吾驺寻去,惟经奔赣州。王入汀州界,不知所之。曾后被执,自投九龙滩,八闽皆下。大学士蒋德璟、路振飞、傅冠、礼部尚书曹学佺,先后死。郑芝龙自安平降。是年十月四日,赣州陷,大学士万元吉、杨廷麟、兵部尚书郭惟经等死之。苏观生退保广州。
论曰:“唐王宽明恭俭,亲亲尊士,循良爱民,而有抚绥大略。识张家玉之奇俊,崇黄道周之耆德,褒忠行义,结于至诚。闻江阴泾县力守见屠,曰:“吾家子孙遇此二县之人,虽三尺童子,亦当怜而敬之。”每诫出兵,毋杀难民,伤促国脉。
大小主客,文武众庶,恩勤和剂,咸出其肺腑,濒死无贰。待永明王以大公,谕群臣曰:“大宗适自属永明,朕在此间,去永明千里,不暇相求,臣民敦迫,勉行即位。然行年四十,未耀前星,不审永明才度何如,良用关切。”此可见其义矣。惟制于郑氏,不获展尺寸。然两夺鸿逵彩侯伯,而谆谆谕芝龙和衷共功,消其亢慢。使臣以礼,隆世所难。使其遭际中兴岂必在令主下哉?昔贾生过秦,责子婴以不能救败,未为通达事体,唐王在位虽一年,而大江以南,骄将剧盗望风归命。此其关系国运,亦有由来。特月而纪之,使后来者得以考焉。
唐王聿钅粤,隆武弟也。乙酉七月封唐王,监国福州。隆武家法严,不以友爱故假借,尝敕王毋得私受臣民章奏,必由通政司封进,方不失藩王体。王甚率谨,在福州一年,未尝有过。福州既陷,王泛海达广州。时两广总督丁魁楚等已奉桂王,监国梧州,大学士苏观生不欲,曰:“吾受大行厚恩,死无以报,今其亲弟在,何外求君?”遂与故相何吾驺、布政司顾元镜、待郎王应华等,请王监国。十一月五日,即位于广州,以明年为绍武元年。命观生专理军国重事,吾驺、应华、元镜并入阁办事。是月,桂王亦即位肇庆。
大清将李成栋自漳汀入,陷潮州、惠州。十二月二日,广州总兵林察诱败肇庆兵于海口,杀总督林佳鼎,观生战胜而骄。
十四日,成栋以十七骑晨袭广州,城中兵悉西出,宿卫尚万人,不及集,观生急召得百余人,大清兵下城击之,皆败走。王变服逾垣,走王应华家,不纳。寻缒城走洛城里,为成栋副将杜
永和所获,安置东察院。成栋使人馈食,王不食,曰:“吾若饮汝一勺水,何以见先帝于地下。”自缢而殂,自即位至是日,凡四十日。太仆卿霍子衡、司丛梁朝钟、行人梁万爵皆死之,观生亦缢。十八日,杀诸王之在广州者十六人,周王、益王、辽王,皆遇害。吾驺、应华降。顾元镜先椎髻,号于市曰:“大清天兵至此,汝百姓今安枕矣!”成栋欲大杀广民,佟养甲曰:“广民未迎战,请卜诸天,天雨者则止。”夜雷震,雨如注,养甲曰:“天堕泪也。”乃止。犹大掠三日,谓之放赏,妇女多自裁。后二年,成栋来归,吾驺复入肇庆为首相。元镜以反正功,复擢用。
译黄通袭击并擒获兵部侍郎于华玉,苏观生的军队在南安溃败。赐异人薛通载“广济禅师”的名号,前往海外征募军队。追赠张惟熊为右都督,谥号武襄。谕告卢若腾、贺君尧,监守温州。加授卢若腾为兵部右侍郎,贺君尧为太子太傅。王的儿子出生,大赦天下。福州举行乡试,录取叶瓒等一百多人。十六日,大清兵进入上杭,檄令曾德返回守卫仙霞关。赣州各将领与大清兵在李家山交战,大军退兵驻扎在水西。赐赣州改名为忠诚府。加授杨文荐为右都御史。这月,沙定洲再次围攻楚雄。秋七月,湖广都督张先璧、郝永忠联名上疏迎接圣驾。黄元吉再次叛变,攻破永定;张家玉派贼党将他擒获斩首,又招降镇平贼陈靖的部众十多万人,使他们归农。这月,大清兵攻破金华,朱大典为此殉死,随后进至衢州。副使秦应科在城内接应,城池被攻破,守将张鹏翼以及楚王、晋平王、乐安王都被杀,督学御史王景亮也不屈服而遇害。大清兵将要越过仙霞关,金堡进言说:“如今的形势,如果能够直取湖南,利用何腾蛟的精锐,最终攻打荆襄,向中原传檄,北方听到后,会认为陛下是从天而降,这是上策。移驾虔州,是中策。合并兵力出关,背靠城池决一死战,失败也不过白白送死,这是下策。若在延平、建宁之间往来,观望时日,轻兵叩城,连躲避都来不及,那就无计可施了。”王最终采取了无计可施的做法。而郑芝龙暗中派使者向大清约定议和,全部撤回施福等守关将军,让他们返回安平。王亲自下敕派中使邀请他说:“你稍微迟一些,朕就和你一同出发。”郑芝龙没有理会。因此大清兵长驱直入关内。大军到达建宁,守臣黄大鹏、郑为虹为守城而死。八月二十一日,王从延平出发,御营全部散去,但仍然带着十车书籍随行。到达顺昌时,听说大清兵已经抵达剑津,仓促上马奔逃,跟随他的有何吾驺、郭维经、朱继祚、黄鸣俟。何吾驺不久离去,只有郭维经逃往赣州。王进入汀州境内后,不知去向。曾后被擒,自己投九龙滩而死,八闽于是全部陷落。大学士蒋德璟、路振飞、傅冠,礼部尚书曹学佺,先后死去。郑芝龙从安平投降。这年十月四日,赣州陷落,大学士万元吉、杨廷麟、兵部尚书郭惟经等人为此而死。苏观生退守广州。史论说:“唐王宽厚明察,恭敬俭朴,亲爱亲族,尊重士人,任用贤良,爱护百姓,而且有安抚治理的大略。他看出张家玉的奇异俊杰,推崇黄道周的高龄德望,褒奖忠臣,践行义举,都是出于至诚。听说江阴、泾县奋力守城而被屠杀,他说:‘我的家族子孙如果遇到这两个县的人,即使是三尺高的儿童,也应当怜悯并尊敬他们。’他每次告诫出兵,都不许杀害难民;伤害难民,会促使国脉短促。无论大小主客官员、文武官员和百姓,他都以恩惠、勤勉和调和相待,都是发自肺腑,因此临近死亡也没有二心。他以最大的公义对待永明王,谕告群臣说:‘大宗正好隶属于永明王,朕在这里,距离永明王有千里之远,没有时间去求取他;臣民一再催促,才勉强即位。然而朕年已四十岁,还没有显现出前星的光辉,不知道永明王的才干和气度如何,实在对此十分挂怀。’由此可以看出他的义心。只是受到郑氏的制约,不能施展哪怕一点抱负。然而他两次夺取鸿逵的彩侯爵位,又反复劝告郑芝龙同心协力、共同建功,以消除他的骄横傲慢。他以礼节对待臣下,礼遇之隆是世所难有的。假使他生逢中兴时代,难道一定会处在贤明君主之下吗?从前贾谊经过秦地,责备子婴不能挽救败局,未必真正通晓事体。唐王在位虽然只有一年,但长江以南,骄横的将领和凶恶的盗贼都望风归命。这对国家命运的关系,也有其由来。特意按月份记载这些事情,使后人能够考察。唐王聿钅粤,是隆武帝的弟弟。乙酉七月封为唐王,在福州监国。隆武帝家法严明,并不因为亲友之爱而宽纵他,曾下敕命唐王不得私自接受臣民章奏,必须由通政司封送上呈,才不失藩王的体统。唐王非常恭谨守法,在福州一年,从未有过失。福州陷落后,唐王渡海到达广州。当时两广总督丁魁楚等人已经拥奉桂王,在梧州监国;大学士苏观生不愿意,说:“我受先帝深厚恩遇,死也无法报答,如今他的亲弟弟还在,为什么要到外面另求君主呢?”于是他和前任宰相何吾驺、布政司顾元镜、待郎王应华等人,请唐王监国。十一月五日,唐王在广州即位,以第二年为绍武元年。命苏观生专门处理军国大事,何吾驺、王应华、顾元镜一并入阁办事。这月,桂王也在肇庆即位。大清将领李成栋从漳州、汀州方向进入,攻陷潮州、惠州。十二月二日,广州总兵林察在海口诱使肇庆军队战败,杀死总督林佳鼎;苏观生作战取胜后变得骄傲。十四日,李成栋带着十七名骑兵在早晨袭击广州,城中的军队全都向西出动,宿卫军还有一万人,来不及集合;苏观生仓促召集到一百多人,大清兵从城上下来攻击他们,他们全都败逃。王改变服装翻墙逃走,前往王应华家,但王应华不接纳。王不久又用绳子吊下城墙,逃往洛城里,被李成栋的副将杜 永和擒获,安置在东察院。李成栋派人送来食物,王不肯吃,说:“我如果喝你们一勺水,将来凭什么在地下去见先帝?”于是自缢而死。从即位到这一天,共四十天。太仆卿霍子衡、司丛梁朝钟、行人梁万爵都为此而死,苏观生也自缢。十八日,杀死在广州的诸王十六人,周王、益王、辽王都遇害。何吾驺、王应华投降。顾元镜先梳椎髻,在市中呼喊说:“大清天兵来到这里,你们百姓如今可以安稳睡觉了!”李成栋想大肆杀戮广州百姓,佟养甲说:“广州百姓还没有迎战,请向上天占卜;如果下雨就停止。”夜间雷声震响,大雨倾注,佟养甲说:“这是上天在流泪。”于是停止屠杀。但仍然大肆抢掠三天,称作“放赏”,妇女大多自杀。两年后,李成栋前来归顺,何吾驺又进入肇庆担任首相。顾元镜因复正之功重新得到擢用。
黄宗羲曰:“唐桂之构,外惧方张,又生内变,苏观生之罪,又何逃焉?然观生受前王特达之知,其立后王也,与荀息之不食言,可以并矣。岂仅仅修魁楚之隙哉?若后王之从容遇难,所谓亡国而不失其正者,宁可以地之广狭,祚之修短,而忽之乎?”
唐王聿锷,亦隆武弟,盖绍武建号日封。李成栋陷广州,王得逸,率宗族去,依虎贲将军王兴于文村。兴事王甚谨。成栋归,桂王入肇庆,王奉表称贺。广东再陷,尚可喜累攻招文村,文村食尽重困。巳亥,桂王入缅,文村始降。兴自焚死,王亦服脑子薨,卒不辱。
论曰:唐王兄弟三人,皆儒雅有君人之度,与他藩绝殊。
惠宗之遭靖难,绍宗之当末造,皆关世运,非独一家之事。黄宗羲著《行朝录》,称:“壬辰八月,刑部侍郎王虞石,自五指山至厦门,言隆武在彼为僧,赖垓、熊纬皆从亡。”信如斯言,何与惠宗相类耶?又云:“建宁代死者为唐王聿钊,然则聿钊亦勇而知义。其有否未可知,要之宗臣多仁贤,则虽亡不亡矣。”又云:“五指山敕使至,故臣皆不能决。癸巳二月,
复遣使存问诸臣,称离五指驻平远,将起兵。故臣乃具公疏,请敕验视,卒不可得。当传疑以俟后之考古有识者。”
●卷二
○鲁王以海
鲁王以海,太祖十世孙。父寿镛,以崇祯十五年大兵破兖州,死焉。十七年二月,王嗣位,寻京师陷南奔。顺治二年乙酉四月,命移江广,暂驻台州。及郑遵谦等兵起,议推戴,而入浙五王,惟王最贤,乃选遣元老前兵部尚书张国维,迎王于台。八月至绍兴,即监国位。以分守署为行在,臣民称国主,诏称令,制称敕,群臣劝进,王固不许,曰:“芟夷大难,须命世神圣,俟拜孝陵,择宗贤。”中外翕然,有中兴谊辟之望焉。
时浙东画钱塘江而守,号令所行,不出八郡。乃议列屯,以朱大典镇上游金华,方国安当七条沙,王之仁当西兴,郑遵谦当小亹,孙嘉绩、熊汝霖、钱肃乐当瓜里。日蓐食,鸣鼓放舟,登岸搏战,复柁还戍,率以为常。
议分饷,以孙、熊之师谓之义兵,食义饷;方、王谓之正兵,食正饷。正饷田赋所出;义饷劝输无名之征,实无饷也。
户部主事董守谕,请一切正供,归户部核兵而后给饷。所谓义饷者,虽有其名,不可为继。户部主事邵之詹议;绍兴八邑,各有义师,专供本郡。宁波给王之仁,金华归朱大典,五府归方国安;方、王不可。计浙东田赋六十余万,悉给方、王。义
师听自措饷,正供不及焉。
署官爵,国维、大典、宋之普,俱东阁大学士。国维赐尚方剑,督师江上。汝霖、嘉绩、肃乐、右佥都御史,并加督师,然实无权。起章正宸吏部左侍郎,署部事,李自春户部尚书,王思任礼部尚书,余煌兵部尚书,张天郁工部尚书,陈函辉吏部右侍郎。封国安镇东侯,之仁武宁侯,衢州守将张鹏翼永丰伯,郑遵谦义兴将军。
议谥号,上皇太子曰悼皇帝;福王曰赧皇帝;潞王曰潞闵王。未几,起方逢年为东阁大学士,朱之普罢。
是月,国维复富阳。金堡、姚志卓起兵复余抗。余杭寻陷,堡渡江来归。国维命志卓守分水,又复于潜。汝霖以五百人渡海宁,转战数日夜,至乔司,士卒略尽,乃还。
王虽谦仁,少威断。初立之日,张国维首疏参马士英十大罪。士英惧,不敢入朝。与阮大铖俱匿方国安营中,阴败国事,不能执而诛之,以此赏罚尽失,士气衰沮。而文臣建义者多不知兵;郑遵谦唯畜优伶,殊无定志;义旅乌合市贩;原设营兵卫军,皆隶方、王。国安及其子元科,尤悍戾,日与朱大典构隙,拥百练之卒,不肯进取杭州。士大夫沿习承平,求官乞荫,涂巷之内,半腰犀玉,至有以白石充之。时人语曰:“带何挺挺,白石粼粼。”其子弟方髫龀,绣衣冠佩,传呼道上,又为之语曰:“痘儿哥,痘儿哥,横街骑马谁敢何!”故巡抚田仰来自淮扬,与遵谦争饷,哗于朝,仰将李士琏拔刀斫,遵谦奔殿上,呼:“救我!”太监客凤仪助仰兵巷斗,遵谦脱归小亹,王遣廷臣解之而已。
其秋饥。浙东大水,漂沉民舍,越人衣食于舟。征调既烦,皆沉舟束手。军人沿门供亿,搜牢勒输,文武官符票一日数至,奸宄乘时报复,民始离怨。
译黄宗羲说:“唐王、桂王之间的构衅,外部敌人的威势正在扩张,又发生了内部变乱,苏观生的罪责又怎么能够逃脱呢?然而苏观生受到前王特别而透彻的知遇,他拥立后王,与荀息没有食言的行为,可以相提并论。难道仅仅是为了修补与丁魁楚的嫌隙吗?至于后王从容面对灾难,正是所谓亡国而不失正道的人,难道可以因为土地的大小、国祚的长短就忽略他吗?” 唐王聿锷,也是隆武帝的弟弟,大概是在绍武建立年号的那天受封。李成栋攻陷广州,唐王得以逃脱,带领宗族离开,投奔虎贲将军王兴于文村。王兴侍奉唐王十分恭谨。李成栋归顺后,桂王进入肇庆,唐王奉表祝贺。广东再次陷落,尚可喜多次进攻文村,文村粮食耗尽,处境极其困苦。己亥日,桂王进入缅甸,文村才投降。王兴自焚而死,唐王也服食脑子药去世,始终没有受辱。史论说:唐王兄弟三人,都文雅而有君王的气度,与其他藩王完全不同。惠宗遭遇靖难,绍宗处在王朝末世,都是关系到时代气运的事情,不只是一个家族的事情。黄宗羲撰写《行朝录》,说:“壬辰八月,刑部侍郎王虞石从五指山到厦门,说隆武帝在那里出家为僧,赖垓、熊纬也都跟随他逃亡。”如果确实如此,这与惠宗的事情多么相似啊!又说:“在建宁代替唐王而死的人是唐王聿钊,那么聿钊也是勇敢而明白大义的人。他是否确实如此尚不可知,总之宗室大臣多有仁德贤能之人,那么即使国家灭亡,也不能说真正灭亡了。”又说:“五指山的敕使到达后,旧臣们都无法作出决定。癸巳二月,又派使者慰问各位大臣,声称已经离开五指山,驻扎在平远,将要起兵。旧臣于是准备正式奏疏,请求下敕派人查验巡视,但最终无法查实。应当把此事作为疑案传下去,等待后来有识之士考察古事。” ●卷二 ○鲁王以海 鲁王朱以海,是太祖的第十世孙。父亲朱寿镛在崇祯十五年大清军攻破兖州时死去。十七年二月,鲁王继承王位,不久京师陷落,向南逃亡。顺治二年乙酉四月,命令他迁往江、广,暂时驻扎台州。等到郑遵谦等起兵后,商议拥戴君主;进入浙江的五位藩王中,只有鲁王最贤,于是选派元老、前兵部尚书张国维到台州迎接鲁王。八月到达绍兴,鲁王登上监国之位。以分守署作为行在,臣民称他为国主,诏书称“令”,制书称“敕”。群臣劝他即帝位,鲁王坚决不答应,说:“平定大难,必须等待一位应时而出的圣明之主;等拜谒孝陵后,再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朝廷内外都一致响应,有希望中兴、恢复帝业的气象。当时以钱塘江为界,守卫浙江东部,号令所能推行的范围不超过八郡。于是商议分列屯驻之地:朱大典镇守上游金华,方国安驻守七条沙,王之仁驻守西兴,郑遵谦驻守小亹,孙嘉绩、熊汝霖、钱肃乐驻守瓜里。每天早早吃饭,击鼓放船;登岸交战后,再调转船头返回驻地,通常都这样做。商议分配军饷:把孙嘉绩、熊汝霖的军队称为义兵,发给义饷;把方国安、王之仁的军队称为正兵,发给正饷。正饷出自田赋;所谓义饷,是劝令输纳没有名目的征收,实际上并没有固定饷源。户部主事董守谕请求:一切正供都归户部,核定兵额后再发给军饷。所谓义饷,虽然有这个名目,却不能作为长久之计。户部主事邵之詹提出意见:绍兴八县各有义师,专门供给本郡。宁波的赋税给王之仁,金华的赋税归朱大典,五府的赋税归方国安;方、王两部不可这样办理。计算浙江东部的田赋有六十多万,全都给了方国安、王之仁。义 师听任自行筹措军饷,正供并不涉及其中。授予官爵:张国维、朱大典、宋之普都任东阁大学士。张国维获赐尚方剑,督师江上。熊汝霖、孙嘉绩、钱肃乐兼任右佥都御史,都加授督师之职,但实际上没有权力。起用章正宸为吏部左侍郎,代理部务;李自春为户部尚书,王思任为礼部尚书,余煌为兵部尚书,张天郁为工部尚书,陈函辉为吏部右侍郎。封方国安为镇东侯,王之仁为武宁侯,衢州守将张鹏翼为永丰伯,郑遵谦为义兴将军。商议谥号:给上皇太子上谥号为悼皇帝;给福王上谥号为赧皇帝;给潞王上谥号为潞闵王。不久,起用方逢年为东阁大学士,罢免朱之普。这个月,张国维收复富阳。金堡、姚志卓起兵收复余抗。余杭不久陷落,金堡渡江归来。张国维命姚志卓守卫分水,又收复于潜。熊汝霖率五百人渡过海宁,转战数日数夜,到达乔司,士卒几乎损失殆尽,于是返回。鲁王虽然谦逊仁厚,却缺少威严和决断。他刚即位那天,张国维首先上疏弹劾马士英十大罪状。马士英害怕,不敢入朝,和阮大铖一起藏在方国安营中,暗中败坏国事;朝廷不能将他们逮捕诛杀,因此赏罚全都失当,士气日益衰颓。文臣中倡导义兵的,大多不懂军事;郑遵谦只知道蓄养优伶,完全没有坚定的志向;义军不过是由市井商贩临时拼凑而成;原先设置的营兵、卫军,都隶属于方国安、王之仁。方国安及其儿子方元科尤其凶悍暴戾,每天都和朱大典制造矛盾,拥兵百余人,却不肯进攻杭州。士大夫沿袭太平时期的习气,只求做官、求取荫官资格;街巷之中,腰间佩戴犀角、玉饰的人占了一半,甚至有人用白石冒充。时人说:‘腰带何等挺直,白石闪闪发光。’他们的子弟才刚到髫龀之年,就穿着绣衣、戴着冠帽、佩着饰物,在道路上让人传呼开道;人们又为此编成话说:‘痘儿哥,痘儿哥,横街骑马谁敢呵!’原任巡抚田仰从淮扬来到这里,因争夺军饷与郑遵谦发生冲突,在朝廷上喧闹;田仰将领李士琏拔刀砍向郑遵谦,郑遵谦逃到殿上,呼喊:‘救我!’太监客凤仪帮助田仰的士兵在巷中争斗,郑遵谦脱身逃回小亹。鲁王只派廷臣去调解罢了。那年秋天发生饥荒。浙江东部发大水,民房被冲走淹没,越地百姓只得在船上谋求衣食。征发调遣已经十分频繁,百姓全都沉船自守、束手无策。军人沿门索取供给,搜刮财物,强迫输纳;文武官府的符票一天数次送到。奸人趁机报复,百姓这才开始离散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