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南纪事三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14 段

七月七日,海宁陷,守将俞元良死之。八月,参将姜国臣复入守海守。故总兵汪硕德,集兵双林,来告,使移札塘栖。

  会唐王即位福州,诏至,众议开读,熊汝霖持不可,王意不怿,下令返台州,人情惶惑。张国维星驰入郡,上疏福州,言:“逢国大变,凡高皇帝子孙民吏,当共同心力,事成,入关者王,监国退居藩服,礼谊诏然。今遂南拜正朔,事势远不相及。唇亡齿寒,悔弗可追。臣老矣,岂若朝秦暮楚之客哉?”疏出,议始定,闽使废然返。

  然是时,江楚、西蜀、两粤、滇、黔,皆受唐王诏朔,独浙东以监国在先,义旗分竖,不宜降屈,天下多不直鲁王。后金保入闽复来,上启力争,以为:“更始称尊,刘縯止居大司马之位;湘阴继统,刘崇亦守节度使之官。縯岂甘以贤让不肖,崇岂甘以父让子哉?恐一家之中,有二天子,即外患得以相乘也。殿下以侄事叔,则今上既非湘阴;以贤事圣,则今上并非更始;即上表称臣,拜疏迎驾,岂遂为屈已乎?两大相抗,必至于离;两离相厄,必至于败。使敌国得乘瑕观变,坐而收渔人之效,恐文武诸臣,不得辞其责矣。《诗》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今当御侮之时,自启阋墙之衅,窃为殿下惜之。

  殿下诚能息群喙以奉一尊,异日光复二京,只谒寝庙,今上之功,不过汉光武,而殿下之德,乃过于周文王。厚实不亏,而翰名烂焉。即今上亦安能屈殿下哉?”不听。令旨法司究问,陈函辉密启请杀堡。堡亡奔衢州。

  十月壬辰,方国安及大清兵战于江,张国维引步军继进,追北至草桥门,大风雨,火炮弓矢不得发,乃收兵。大清兵营木城,沿江以拒南师。徽州陷,上江告急。是月,遣使招杭州义旅,陈万良、姚志卓复余杭。十一月,王出郡城,临江劳军。

  晋方国安荆国公,王之仁宁国公。赏倡义者,特封郑遵谦义兴

伯,刘穆威北伯,熊汝霖、孙嘉绩晋兵部右侍郎,诸营皆受国安节制。十二月,还郡城,颁明年鲁元年大统历,铸大明通宝。

  大清顺治三年丙戍,春正月朔,鲁王御殿受朝。遣兵部尚书柯夏卿如福州聘,唐王深自抑损,手书报王,言朕无子,王为太侄,和衷协力,共拜孝陵,朕有天下,终致于王,取东浙职官,均列朝籍,转饷十万犒师。王意终不□,发敕封郑芝龙兄弟为公。于是唐王大怒,囚使者裘兆锦、林必达,斩陈谦,浙闽竟成水火。

  二月,叛将张国柱劫定海,总兵王鸣谦入掠余姚,其部曲长邦宁掠慈溪,绍兴戒严。进国柱胜北将军,始返定海。总兵陈梧败于嘉兴,航海掠余姚,知余姚主事王正中击斩之。三月朔,郑遵谦,王之仁退。

  大清兵于江中,张国维督诸军渡江,南军稍振。会福州诏使陆清源至江,分饷不平,兵哗,马士英唆方国安斩之,且出檄数唐王过,国维曰:“祸在此矣!”是月,威宗大祥,王率群臣朝堂,哭临,军民缟素。王正中率兵渡海盐,复澉浦城。

  五月,方国安叛,劫王南奔,大清兵遂渡江。兵部尚书余煌、宁国公王之仁、兵部侍郎陈函辉、太仆少卿陈潜夫,皆死之。时南军久屯江上,无功,气势日蹙。而大清贝勒统大军至,各营西望心碎。是月廿七日,江涸,北人试马,用大炮击南营,碎方国安军灶,国安遽遑扰,曰:“天夺吾食。”夜,拔营趋郡,劫王南走,侍御狼狈。是日,学使者方坐试院较诸生,仓卒掷笔研窜,军人腾藉,流路于道。诘旦,江上诸军闻报,俱溃。孙嘉绩、熊汝霖、郑遵谦、钱肃乐、刘穆各引所部兵入海。

  越三日,大清兵始渡江,余煌开郡城九门,纵军民出,自正衣冠赴水死,前后死节甚众。

  六月二日,大清兵入绍兴,张国维恸哭曰:“坏天下事者,

译七月七日,海宁陷落,守将俞元良战死。八月,参将姜国臣重新进入海宁守卫。原总兵汪硕德在双林集合军队,前来报告,请求把军队移驻塘栖。适逢唐王在福州即位,诏书送到,众人商议公开宣读;熊汝霖坚持认为不可,鲁王心中不高兴,下令返回台州,人心惶惑。张国维快马赶入郡城,上疏给福州,说:‘正逢国家遭遇大变,凡是高皇帝的子孙、百姓和官吏,都应当同心协力。事情成功后,进入关内的人称王,监国退居藩国,礼义关系昭然分明。如今却立即向南方奉行唐王的正朔,形势上相距太远,彼此不能相及。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后悔也无法追回。我已经老了,难道要做那种朝秦暮楚的人吗?’这篇奏疏发出后,争议才定下来,闽地使者失望地返回。但是当时,江、楚、西蜀、两粤、滇、黔都接受唐王的诏书和正朔,只有浙东因为监国在先,义旗分别树立,不应屈服降从,天下人大多认为鲁王不正确。后来金堡进入福建又回来,上书极力争辩,认为:‘更始称帝时,刘縯仍只处在大司马的职位;湘阴继承统绪时,刘崇也仍守着节度使的官职。刘縯难道甘心因为贤者而让位给不肖之人吗?刘崇难道甘心因为父亲而让位给儿子吗?只怕一家之中有两个天子,就会使外患有机可乘。殿下以侄子的身份侍奉叔父,那么今上就不是湘阴;以贤者的身份侍奉圣主,那么今上也不是更始。即使上表称臣,呈递奏疏迎接车驾,难道就算屈己了吗?两个强者相互抗拒,必然导致分裂;两个分裂的势力彼此为难,必然导致失败。假使敌国得以利用这个裂隙观察变化,坐收渔翁之利,只怕文武诸臣都不能推卸责任了。《诗经》说:‘兄弟在墙内争斗,外出共同抵御侮辱。’如今正是抵御外侮的时候,却自己挑起兄弟相争的祸端,我私下替殿下感到惋惜。殿下如果确实能够平息众人的议论,奉一位君主为尊,日后光复二京,只需拜谒祖先寝庙;今上的功劳不过如汉光武帝,而殿下的德行却将超过周文王。实际利益厚实而没有亏损,文名也将长久显赫。即使是今上,又怎么能使殿下屈服呢?’鲁王不听。下令让法司审问,陈函辉秘密上奏请求杀死金堡。金堡逃到衢州。十月壬辰,方国安与大清军在江上交战,张国维率步军随后推进,追击败军直到草桥门。适逢大风雨,火炮和弓箭都无法发射,于是收兵。大清军修筑木城,沿江防守南军。徽州陷落,上游告急。这个月,派使者招抚杭州义军,陈万良、姚志卓又收复余杭。十一月,鲁王出郡城,到江边慰劳军队。晋封方国安为荆国公,王之仁为宁国公。奖赏倡导义举的人,特封郑遵谦为义兴 伯,刘穆威为北伯;熊汝霖、孙嘉绩晋升为兵部右侍郎;各营都接受方国安的节制。十二月,返回郡城,颁布明年鲁元年大统历,铸造大明通宝。大清顺治三年丙戍,春正月初一,鲁王登殿接受朝拜。派兵部尚书柯夏卿前往福州聘问,唐王极力谦抑,亲自写信回复鲁王,说:‘朕没有儿子,王是太侄,应当同心协力,共同拜谒孝陵。朕拥有天下,最终将传给王;取得东浙的职官,均列入朝廷官籍;转运粮饷十万以犒赏军队。’鲁王的意志始终不□,于是发布敕书,封郑芝龙兄弟为公。唐王因此大怒,囚禁使者裘兆锦、林必达,斩杀陈谦,浙江、福建终于势同水火。二月,叛将张国柱劫掠定海,总兵王鸣谦进入余姚抢掠,他的部将长邦宁抢掠慈溪,绍兴戒严。晋封张国柱为胜北将军,他才返回定海。总兵陈梧在嘉兴战败,乘船到海上抢掠余姚,余姚主事王正中出兵攻击并斩杀了他。三月初一,郑遵谦、王之仁退兵。大清军驻于江中,张国维督率各军渡江,南军的声势稍有振作。适逢福州诏使陆清源来到江上,因分配军饷不公平,士兵发生喧哗;马士英唆使方国安杀死陆清源,并且发布檄文列举唐王的过错。张国维说:‘祸患就在这里了!’这个月,威宗举行大祥祭礼,鲁王率群臣到朝堂哭临,军民都穿白色丧服。王正中率兵渡过海盐,收复澉浦城。五月,方国安叛变,劫持鲁王向南逃走,大清军于是渡江。兵部尚书余煌、宁国公王之仁、兵部侍郎陈函辉、太仆少卿陈潜夫都战死。当时南军长期驻扎江上,没有取得战果,声势日益窘迫;而大清贝勒率大军到来,各营向西眺望,内心绝望。这个月二十七日,江水干涸,北方人试骑战马,用大炮轰击南营,炸毁方国安军队的灶具。方国安仓皇骚乱,说:‘上天夺走了我们的粮食。’夜里拔营奔向郡城,劫持鲁王向南逃走,侍从狼狈不堪。这天,学使者方正在试院考校诸生,仓促间扔下笔砚逃跑;士兵奔腾践踏,沿路奔散。第二天早晨,江上的各军听到消息,全都溃败。孙嘉绩、熊汝霖、郑遵谦、钱肃乐、刘穆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入海。过了三天,大清军才渡过江。余煌打开郡城九座城门,放军民出城,自己整理衣冠赴水而死;前后为节义而死的人很多。六月二日,大清军进入绍兴,张国维痛哭说:‘使天下大事败坏的,是文山接连出现啊,我只有一死罢了。’

文山叠出也,一死而已。”及收散卒,追扈,及王黄石岩。国安继所过桥,用马士英计,将执王以降。会守者病,王得脱,自江门入海,命保定伯毛有伦扈。世子,张妃由定海出,为张国柱所劫去。国维归,死义乌。国安、士英、及阮大铖、方逢年,皆诣大清军降,已,皆斩于延平。

  大清攻克金华、衢州,朱大典、张鹏翼死之。是时黄斌卿在舟山,兵食殷足,石浦守将张名振,奉王往投之,不纳。王舟泊外洋。福州既破,永胜伯郑彩亡入海,以舟师迎王。十月丁酉,发舟山,如厦门。郑芝龙使彩执王献贝勒,彩以南夷貌类者服王冠服,居舟中,谓其人曰:“事急则缢死以示之。”

  会芝龙去,乃已。朱成功兵起,仍奉隆武年号,大会厦门。王于是改次长垣,以明年为监国鲁二年,海上遂有二朔。其冬,桂王即位肇庆,寻奔广西。

  顺治四年丁亥,正月,鲁王在山盘,以熊汝霖为相、晋郑

  彩建国公、郑遵谦义兴侯、张名振定西侯、杨耿同安伯、郑联

  定远伯、周崔芝平北伯、阮进荡北伯。崔芝复海口镇东。二月朔,壬申,克海澄。明日,攻漳平失利。又明日,大清兵救海澄,南师退入于海。丙子克漳浦,以闽人洪有文为令,五日而陷,有文死之。四月,海口陷,守将林籥舞、赵牧死。周崔芝退保火烧 奥,六月,攻漳州。七月,王亲征,次长垣。会郑彩、周瑞、周崔芝、阮进之师攻福州,败绩。郧西王起兵复建宁。八月,王克连江。十月,长乐、永福、闽清,皆下,罗原知县朱丕承、宁德知县钱楷,皆以城降。

  晋马思理东阁大学士、林正亨户部尚书、钱肃乐兵部尚书、

  沈宸荃工部尚书、余飏左都御史、刘沂春左副都御史、吴钟峦

  通政使、林嵋吏科给事中、黄岳吏部郎中。

  初,唐王隆武时,大学士刘中藻,以忤郑氏去。吏部主事

林垐解官,募兵得千人,阻于郑氏,郁郁失志,散兵入山,制棺一具,书大明孤臣之柩,以待死。兵部侍郎林汝翥亦隐居。

  闻王至,皆起兵。中藻攻福宁,州守将涂登华以城降;垐,汝翥合军攻福清,垐阵没,汝翥不屈死。是岁,即桂王永历始年也。

  顺治五年戊子,正月,鲁王舟次琅琦。有传言唐王未死,或云在五指山为僧,议遣使访迎,又议为思宗发丧。同安伯扬耿及大学士朱继祚攻兴化,大清守道彭遇■,使守将出战,而登陴,立明帜以城降。

  大清将金声桓部将郭天才来归,郑彩杀大学士熊汝霖、义兴侯郑遵谦于琅琦。晋钱肃乐东阁大学士,自王入闽,先后降克得三府、一州、二十七县,皆不能守。于是给事中林嵋,守道汤棻死兴化;大学士朱继祚、知县都廷谏死莆田;给事中郑正畿、御史林逢经死永福;御史王恩及死长乐;守将王祁死建宁。王移次沙埕。余姚人王翊起兵四明,遥奉鲁王年号,破上虞,前翰林学士张煌言,聚兵平冈以应之。御史冯京第如日本乞师。冬十月,马思理卒,以沈宸荃、刘沂春为东阁大学士。

  十一月,王舟退壶江,钱肃乐以忧卒。是年,大清将金声桓、李成栋,以江西广东来归,桂王复至肇庆。

  顺治六年已丑,正月,鲁王舟次玉环山,张名振自石浦来朝。三月,王翊徇。奉化退大清兵于河泊。大清兵围刘中藻于福安,中藻食尽,不得出战,为文自祭,吞金死。城陷,部将董世尚等数百人,皆死之。闽地尽陷。浙遣臣南来者,多为郑彩所害,彩亦帅麾下弃去。张名振、阮进迎王还浙次于南田。

  秋七月壬戌,至健跳,从者大学士宸荃、刘沂春,礼部尚书吴钟峦,兵部尚书李向中,兵部侍郎孙延龄,职方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每旦,朝于水殿、钟、峦如立治朝;所至

译等到收集散兵,追随护送鲁王,到了王黄石岩。方国安随后赶到桥上,采用马士英的计策,准备捉住鲁王投降。适逢守桥的人生病,鲁王得以逃脱,从江门入海,命保定伯毛有伦护送。世子和张妃从定海出发,被张国柱劫走。张国维回到义乌,死于义节。方国安、马士英、阮大铖、方逢年都到大清军中投降,后来全都在延平被斩。大清军攻克金华、衢州,朱大典、张鹏翼战死。当时黄斌卿在舟山,兵力和粮食都很充足;石浦守将张名振奉鲁王前去投奔他,他却不接纳。鲁王的船停泊在外海。福州已经攻破,永胜伯郑彩逃入海上,率领水师迎接鲁王。十月丁酉,从舟山出发前往厦门。郑芝龙派郑彩捉拿鲁王献给贝勒,郑彩让一个相貌像南方人的人穿上鲁王的冠服,住在船中,并对那人说:‘事情紧急时就上吊自尽给他们看。’ 适逢郑芝龙离开,这件事才作罢。朱成功起兵后,仍奉行隆武年号,在厦门大规模集会。鲁王于是改驻长垣,把明年定为监国鲁二年,海上于是有了两个正朔。那年冬天,桂王在肇庆即位,不久逃往广西。顺治四年丁亥,正月,鲁王驻在山盘,以熊汝霖为相,晋升郑 彩为建国公,郑遵谦为义兴侯,张名振为定西侯,杨耿为同安伯,郑联为 定远伯,周崔芝为平北伯,阮进为荡北伯。周崔芝收复海口,镇守东部。二月初一壬申,攻克海澄。第二天,攻打漳平失利。又过一天,大清军救援海澄,南军退入海中。丙子日攻克漳浦,任用闽人洪有文为县令,五天后城陷,洪有文战死。四月,海口陷落,守将林籥舞、赵牧战死。周崔芝退守火烧奥。六月,攻打漳州。七月,鲁王亲自出征,驻扎长垣。适逢郑彩、周瑞、周崔芝、阮进的军队攻打福州,遭到惨败。郧西王起兵收复建宁。八月,鲁王攻克连江。十月,长乐、永福、闽清都被攻下,罗原知县朱丕承、宁德知县钱楷都献城投降。晋升马思理为东阁大学士,林正亨为户部尚书,钱肃乐为兵部尚书,沈宸荃为工部尚书,余飏为左都御史,刘沂春为左副都御史,吴钟峦为 通政使,林嵋为吏科给事中,黄岳为吏部郎中。起初,唐王隆武年间,大学士刘中藻因为违逆郑氏而离职。吏部主事 林垐辞去官职,招募士兵得到一千人,却受到郑氏阻挠,郁郁不得志,便遣散士兵进入山中,制作了一具棺材,写上‘大明孤臣之柩’,等待死亡。兵部侍郎林汝翥也隐居起来。听说鲁王到来后,他们都起兵。刘中藻攻打福宁,州守将涂登华献城投降;林垐和林汝翥合军攻打福清,林垐战死,林汝翥不屈而死。这一年,也是桂王永历元年。顺治五年戊子,正月,鲁王的船停泊在琅琦。有传言说唐王没有死,有人说他在五指山出家为僧;众人商议派使者寻访迎接,又商议为思宗发丧。同安伯杨耿和大学士朱继祚攻打兴化,大清守道彭遇■让守将出战,自己登上城墙,竖起明朝旗帜,以城投降。大清将领金声桓的部将郭天才前来归附。郑彩在琅琦杀死大学士熊汝霖、义兴侯郑遵谦。晋升钱肃乐为东阁大学士。自鲁王进入福建以来,前后攻克三府、一州、二十七县,却都不能守住。于是给事中林嵋、守道汤棻死于兴化;大学士朱继祚、知县都廷谏死于莆田;给事中郑正畿、御史林逢经死于永福;御史王恩及死于长乐;守将王祁死于建宁。鲁王移驻沙埕。余姚人王翊在四明起兵,遥奉鲁王年号,攻破上虞;前翰林学士张煌言聚兵于平冈响应他。御史冯京第前往日本请求出兵援助。冬十月,马思理去世,任命沈宸荃、刘沂春为东阁大学士。十一月,鲁王的船退到壶江,钱肃乐因忧愤而死。这一年,大清将领金声桓、李成栋率江西、广东归附,桂王又到达肇庆。顺治六年己丑,正月,鲁王的船停泊在玉环山,张名振从石浦来朝见。三月,王翊殉难。奉化击退大清军于河泊。大清军把刘中藻围困在福安,刘中藻粮食用尽,不能出战,写文章祭奠自己,吞金自尽。城陷后,他的部将董世尚等数百人也都战死。福建全境陷落。浙江派遣南下的官员,大多被郑彩杀害,郑彩也率部下弃去。张名振、阮进迎接鲁王返回浙江,驻扎在南田。秋七月壬戌日,抵达健跳。随从有大学士沈宸荃、刘沂春,礼部尚书吴钟峦,兵部尚书李向中,兵部侍郎孙延龄,职方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每天早晨,在水殿朝会;吴钟峦像举行正式朝会一样站立;每到一地

试秀士,入学,率以见王,襕衫巾绦,拜起秩秩,观者感叹。

  鹿颈屯师王朝先来觐,封平西伯。

  壬午,大清兵围健跳,阮进拒却之。九月,命名振、进、朝先、会师讨斩黄斌卿。王移跸舟山,以参将府为行在,建太庙府东。进张肯堂东阁大学士,朱永佑吏部侍郎。遣阮美如日本乞师。是年,李成栋、金声桓、何腾蛟皆败。大清尽取湖南、江西。朱成功使陈士京朝肇庆,闽海始用桂王年号。

  顺治七年庚寅,正月朔,鲁王在舟山谒太庙泪下,谓辅臣张肯堂等曰:“昔高帝起布衣建业,先帝忧勤沦陷,闵予小子,播迁无地,不能保浙东数郡,以延庙食,是以痛心。”诸臣皆泣,顿首待罪。二月,王翊来朝,除兵部左侍郎。夏,张煌言来朝,晋兵部尚书,留备侍从。八月,翊复新昌,拔浒山。大清兵分道入四明,翊避入海,冯京第遇害。九月,张名振袭杀王朝先,并其兵。是年,郑彩为朱成功所败,具表请援。张名振、阮进、周崔芝,击彩余众,破之,彩还走厦门,归成功。

  冬十一月,大清兵陷桂林、广州,桂王奔南宁。

  顺治八年辛卯,正月,鲁王在舟山。秋,王翊溃于四明。

  大清将陈锦合军攻舟山,定西侯张名振、英义伯阮骏、兵部尚书张煌言,奉王先出奔闽海。荡北伯阮进迎战于海门,死之。

  裨将金允彦,缒城降,脔其子传示四门。

  大清试舟海口,南师以三舟突阵,获楼船战舰,馘十余人,纵归,大清师将退。八月丙寅,天大雾,大清师悉抵螺头门,守陴者方觉。安洋将军刘世勋,都督张名扬,以精兵数百义勇数千,背城力战,杀伤大军千余人。九月丙子,城破,宫眷投井死,指挥李向荣、朱起元等,犹率兵民巷战。大清师相谓曰:“吾兵南下,所不易拔者江阴、泾县,今舟山而三耳。如两京易取也。”

礼部尚书吴钟峦居普陀,闻变,毅然曰:“吾从亡之臣,当死行在。渡海入城,别大学士张肯堂,为高座文庙庑下,命仆举火。肯堂阖室自经。执吏部侍郎朱永祐,令剃发曰:“吾发可剃,宁俟今日!”斫其肩死。兵部尚书李向中,居艰庐墓,购得衰纟至翔武,就溪流受刃。余死者通政郑遵俭,兵科董志宁,郎中朱养时,主事林瑛、江用楫、董玄、朱万年、李开国、顾珍、顾宗尧、杨鼎臣,中书苏兆人,工部所正戴仲明,锦衣指挥王朝相,内官监刘朝定,西参谋顾明楫,诸生林世英,暨妇女厮仆,或刎,或投水火,死节之盛,为中士所未有。十一月,王舟泊南日山,夜遭风,失大学士沈宸荃。进次嵓头,朱成功自厦门来谒,称主上,自称罪臣。从者泣曰:“成功卑王矣!”王处之泊如,成功故不奉王,送金门千户所,月节进银米,致笺移名振屯,嵓头,煌言屯鹭门。

  顺治九年壬辰,正月,鲁王在金门。成功使名振总师北行,逼金堂,望祭舟山死事者,将卒皆哭。进至崇明沙,登金山,大清江南北戒严。是年,桂王至安龙,西宁王李定国克桂林。

  顺治十年癸巳,正月,鲁王在金门,始自去监国号。冬,名振复及煌言北行,败大军于崇明之平洋沙,杀伤颇众。其年,郑彩死于厦门。

  顺治十一年甲午,正月,王在金门,名振再入镇江,抵仪真,还逼吴淞关,遣使致启献捷。

  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鲁王在金门。有敕使自安龙来,命王监国。冬,成功遣阮骏,陈六御围舟山,大清将巴臣兴举城降。定西侯张名振薨。是时成功以计力并诸镇,缓于攻取,有自王意。宗藩皆受屈辱,王不免饥寒,出无舆导,至以名刺投谒。宾旧张煌言、徐孚远,避形疑,不敢入朝王寄食郑氏如家人而已。至名振遇毒,王闻,垂泪,几废寝膳。

译就考试秀才,录取入学的人通常都来拜见鲁王;他们穿着襕衫,戴巾,系绦带,拜下起身都很有秩序,观看的人无不感叹。鹿颈屯的军队首领王朝先前来朝见,封为平西伯。壬午日,大清军围攻健跳,阮进将其击退。九月,命令张名振、阮进、王朝先会师,讨伐并斩杀黄斌卿。鲁王移驾舟山,以参将府作为行在,在府邸东面修建太庙。晋升张肯堂为东阁大学士,朱永佑为吏部侍郎。派阮美前往日本请求援军。这一年,李成栋、金声桓、何腾蛟都战败。大清军全部夺取湖南、江西。朱成功派陈士京到肇庆朝见,闽海地区开始使用桂王年号。顺治七年庚寅,正月初一,鲁王在舟山拜谒太庙,流下眼泪,对辅臣张肯堂等人说:‘从前高帝以平民身份起兵建立帝业,先帝辛勤忧劳却遭沦陷。我怜悯自己这个小子,流离迁徙而无处安身,不能保住浙东数郡,使宗庙祭祀延续,因此痛心。’群臣都哭泣,叩头等待治罪。二月,王翊来朝,授任兵部左侍郎。夏天,张煌言来朝,晋升为兵部尚书,留下来供侍从之职。八月,王翊收复新昌,攻取浒山。大清军分路进入四明,王翊避入海上,冯京第遇害。九月,张名振袭击并杀死王朝先,兼并了他的军队。这一年,郑彩被朱成功击败,上表请求援助。张名振、阮进、周崔芝攻击郑彩的余部,将其击破;郑彩退逃到厦门,归附朱成功。冬十一月,大清军攻陷桂林、广州,桂王逃往南宁。顺治八年辛卯,正月,鲁王在舟山。秋天,王翊在四明溃败。大清将领陈锦合军攻打舟山,定西侯张名振、英义伯阮骏、兵部尚书张煌言护送鲁王先逃往闽海。荡北伯阮进在海门迎战,战死。副将金允彦用绳索从城上缒下投降,大清军把他的儿子剖割肢解,传示于四座城门。大清军试图从海口乘船进攻,南军用三艘船冲击敌阵,缴获楼船、战舰,割下十多人的首级后放他们回去,大清军将领准备退兵。八月丙寅日,天降大雾,大清军全部抵达螺头门,守城的人才发觉。安洋将军刘世勋、都督张名扬率领数百精兵和数千义勇,背靠城墙奋力作战,杀伤大军一千多人。九月丙子日,城池被攻破,宫中眷属投井而死;指挥李向荣、朱起元等仍率领军民在街巷中作战。大清军互相说道:‘我军南下,难以攻取的地方是江阴、泾县,如今又加上舟山,正好三个。这样看来,两京也很容易攻取了。’ 礼部尚书吴钟峦住在普陀,听到变故,毅然说:“我是跟随国亡的臣子,应当到行在去死。”他渡海入城,与大学士张肯堂告别,登上文庙的廊庑,命仆人举火。张肯堂全家自缢。官府逮捕吏部侍郎朱永祐,命他剃发,他说:“我的头发可以剃,但宁可等到今天!”于是砍伤自己的肩膀而死。兵部尚书李向中住在墓旁服丧,买得衰衣,前往翔武,在溪流边受刀而死。其余死者有通政郑遵俭、兵科董志宁、郎中朱养时、主事林瑛、江用楫、董玄、朱万年、李开国、顾珍、顾宗尧、杨鼎臣、中书苏兆人、工部所正戴仲明、锦衣指挥王朝相、内官监刘朝定、西参谋顾明楫、诸生林世英,以及妇女和仆役,有的割颈,有的投水、投火而死。守节而死的人如此众多,是中原士人中前所未有的。十一月,王的船停泊在南日山,夜间遇到大风,大学士沈宸荃失踪。船行至嵓头,朱成功从厦门前来拜谒,称鲁王为主上,自称罪臣。随从哭着说:“朱成功轻慢鲁王了!”鲁王处之泰然。朱成功故意不奉迎鲁王,把鲁王送到金门千户所,每月按节令进献银米,并把书信转给名振;名振屯驻嵓头,煌言屯驻鹭门。顺治九年壬辰,正月,鲁王在金门。朱成功派名振统率军队向北进发,逼近金堂,向舟山祭奠死难者,将士都哭泣。军队进至崇明沙,登上金山;大清在长江南北戒严。这一年,桂王到达安龙,西宁王李定国攻克桂林。顺治十年癸巳,正月,鲁王在金门,开始自行取消“监国”的称号。冬天,名振又与煌言向北进军,在崇明的平洋沙击败大军,杀伤很多敌军。这一年,郑彩死在厦门。顺治十一年甲午,正月,鲁王在金门。名振再次进入镇江,抵达仪真,返回时又逼近吴淞关,并派使者送来奏启报捷。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鲁王在金门。有敕使从安龙来,命鲁王监国。冬天,朱成功派阮骏、陈六御围攻舟山,大清将领巴臣兴举城投降。定西侯张名振去世。当时朱成功用计谋和武力兼并各镇,却迟迟不进攻夺取,似乎有取代鲁王的意思。宗藩都受到屈辱,鲁王免不了饥寒,出行时没有车舆和仪仗,甚至只能投递名帖求见。旧日宾客张煌言、徐孚远,为避嫌疑,不敢入朝见王;鲁王寄居郑氏处,只不过像一个家人而已。后来名振遭人下毒,鲁王听说后流泪,几乎废止睡眠和饮食。

顺治十三年丙申,正月,鲁王在金门。桂王如滇都。六月,大清兵围滃洲,成功令平其城,至南门,得汤信公和埋碑,载成毁年月日。八月,舟山复陷,阮骏,陈六御死之。

  顺治十四年丁酉,三月,鲁王在南澳。孙可望反贵州,降大清。

  顺治十五年戊戌,正月,鲁王在南澳。滇都使者道安南,来厦门,授张煌言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徐孚远随使入觐,不至,自广东降大清。是年,大清吴三桂入四川,别将入贵州。

  顺治十六年已亥,春,成功迁鲁王于澎湖,桂王出奔缅。

  大清尽取云南地。夏六月,成功北举,克镇江,围南京,张煌言先驱,抵芜湖、徽、宁、池、太诸郡皆下。秋,大清将梁化凤袭破海师,煌言亡归台州。

  顺治十七年庚子,正月,鲁王自澎湖抵金门。先是,成功溃归,问降者曰:“南京何以不降?”曰:“不闻说起明皇帝,故不降耳。”乃迎鲁王归金门。

  顺治十八年辛丑,正月,鲁王在金门。会大清迁界,岛上饷绝,成功取台湾,宗藩从徙家焉。冬,桂王被执。

  康熙元年壬寅,延平王朱成功薨。世子锦嗣,称招讨大将军。部曲携畔,多出降大清者。张煌言移壁沙埕,三启致金门,略言:“去冬缅甸内变,致宗室职官,无一得免。惟吉王自缢以殉。而晋王李定国入洞邬,巩昌王白文选亦遁深山。臣闻变之日,肝肠寸裂,追惟我太祖高皇帝圣德神功,岂意后王祸等徽钦,辱同怀愍。臣以为延平藩王,必当速定大计,以伸大义,而至今寂寂。道路遥传,又有子弄父兵之事。臣中夜徬徨,恐穷岛孤军难与相守。即今浙闽广各有招抚二人,解散海上,若不先事豫图,则报韩之士气渐衰,思汉之人情将辍。臣惟有致命遂志,以了生平。独念主上旅羁岛屿,与闽海存亡相倚,万

一变生肘腋,退无所往,有不忍言。臣自顾力微,既不敢轻为迎驾,又不敢辄行趋扈,计惟在闽勋镇正在危疑,不若急用收罗,以资拥卫。然后速正大号,传檄省直,刻期出师。虽强弱县殊,利钝莫必,而声灵宣布,响应可期。兴灭继绝,端在主上诏书一道,惟主上密与宁靖王及诸大臣谋之!”王览启悲恸。

  是秋,复遣御史陈修,赍敕至煌言营。

  康熙二年癸卯,秋,大清大举攻金门、厦门,郑锦战不利,退守铜山。十一月廿三日,王殂于金门,东葬台湾。张煌言遣官致祭,表文有曰:“穆王驾骏以来归,已孤此愿,望帝化鹃而犹在,莫慰余思。”海外闻而哀之。十二月,金门、厦门皆破。明年甲辰,煌言亦被执,死杭州。又十年,癸亥,大清兵入台湾,郑克 爽出降,宁靖王术桂死之。鲁世子及宗室皆北迁,分屯田河南。

  论曰:野录称何吾驺被唐王之召,道出南雄,问同知李世辅曰:“君闽人也,闽遂兴乎?”曰:“可也!来兵虽劲,皆辽土、燕齐人,及左良玉、刘泽清降卒耳,何遽不相胜乎?”

  曰:“然则东晋南宋乎?”曰:“未也。东晋自永嘉后,诸国相吞,百年未定。王导、谢安乘其闲暇,宾礼贤士,修安和宽简之政,卒亦不能驾贺循纪瞻辈,与刘石急雄长,今岂能为东晋之闲暇?南宋有韩、岳诸将,百战守御,宗、李、赵、张,弥缝补苴,故金人屈就和议,宋以苟安。今踞蹐闽中驾驭不远,欲为南宋,岂易言哉?”曰:“然则驻虔乎?”曰:“其次也,实亦置之危地而后安。汉高不据关中,终难灭项;太祖不战鄱阳,岂能驱元?以备亮之才,退保益州,终不能越祁山寸武。

  况八闽泽国,无瞿剑之险乎?”曰:“鲁藩逼近金衢,将为梗乎?”曰:“是所为中兴之藉也。恨岷蜀诸藩,不悉倡义西北耳!兵势有分合,彼合亦利合,彼分亦利分。今闻全力取山陕,

而分兵取江南,我不能分而御之。使诸藩人自为战,疆自为守,即令为钱镠,为窦融,亦仅为圣主驱除难耳。汉追楚至固陵,而信越不会,乃从张良计:捐齐与信,捐梁与越,此高祖之大度,所以成帝业也。今举朝不惟薪胆仇雠。而聚谋蜗角兄弟,是倒施也。”后祸败竟如其言。鲁王才望远逊唐王,而孤军扼守钱江,南蔽闽广,亦讫一载。其后桂王声教不及,东南赖穷岛扬帆,犹系江南义士之气,故特进而记之。

译顺治十三年丙申,正月,鲁王在金门。桂王前往滇都。六月,大清军包围滃洲,朱成功命令夷平其城,到了南门,发现汤信公的墓碑和埋碑,碑上记载了建成、毁坏的年月日。八月,舟山再次陷落,阮骏、陈六御死于此。顺治十四年丁酉,三月,鲁王在南澳。孙可望在贵州反叛,投降大清。顺治十五年戊戌,正月,鲁王在南澳。滇都的使者取道安南来到厦门,授予张煌言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之职。徐孚远随使者入朝觐见,没有到达,便从广东投降大清。这一年,大清的吴三桂进入四川,另一支将领进入贵州。顺治十六年己亥,春天,朱成功把鲁王迁到澎湖,桂王逃往缅甸。大清完全夺取了云南的土地。夏六月,朱成功向北进军,攻克镇江,包围南京;张煌言作为先锋,抵达芜湖,徽、宁、池、太各郡都被攻下。秋天,大清将领梁化凤袭击并击溃海军,张煌言逃回台州。顺治十七年庚子,正月,鲁王从澎湖抵达金门。此前,朱成功战败溃退,问投降的人:“南京为什么不投降?”投降者说:“没有听说要拥立明朝皇帝,所以没有投降。”于是朱成功迎接鲁王回到金门。顺治十八年辛丑,正月,鲁王在金门。适逢大清迁徙沿海居民、划定海禁,岛上的粮饷断绝,朱成功攻取台湾,宗藩跟随迁居在那里。冬天,桂王被擒获。康熙元年壬寅,延平王朱成功去世。世子朱锦继承,称招讨大将军。部下大多携带家属离叛,其中许多人出降大清。张煌言移军驻扎沙埕,三次写信送到金门,大意说:“去年冬天缅甸发生内乱,宗室和官员没有一个能够幸免,只有吉王自缢殉国。晋王李定国进入洞邬,巩昌王白文选也逃入深山。我听到变故的那天,肝肠寸断;追想我太祖高皇帝的圣德神功,哪里想到后来的君王会像徽宗、钦宗那样遭祸,受到与怀宗、愍帝同样的耻辱。臣以为,延平藩王一定应当迅速制定大计,以伸张大义,可至今却寂然无声。道路上的传闻又说有儿子玩弄父亲军队的事情。臣半夜徘徊,恐怕困守孤岛的军队难以彼此坚持。如今浙江、福建、广东各有两名招抚使,正在解散海上力量;如果不预先谋划,那么报仇韩国的士气会逐渐衰落,思念汉室的人心也将停止。臣只有献出生命来实现志向,以了结平生。只是想到主上羁旅在岛屿上,和闽海的存亡相互依靠,万 一旦身边发生变故,退无可退,有些话实在不忍说。臣自量力量微薄,既不敢轻率地迎接圣驾,也不敢擅自前去奔走护卫,所能谋划的只是趁闽地的功臣、镇将正处在危疑之际,赶快收罗他们,以资助拥护和保卫。然后迅速恢复正统名号,向各省发布檄文,限定日期出兵。虽然双方强弱相差悬殊,胜负利钝无法预料,但声威一经宣扬,响应是可以期待的。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断绝的世系延续,关键只在主上一道诏书,请主上秘密同宁靖王及各位大臣商议!”鲁王读到这封信,悲痛不已。这年秋天,鲁王又派御史陈修携带敕书到煌言军营。康熙二年癸卯,秋天,大清大举进攻金门、厦门,郑锦作战失利,退守铜山。十一月二十三日,鲁王在金门去世,向东葬在台湾。张煌言派官员前往祭奠,祭文中有:“穆王乘骏马回来,已经使这个愿望落空;盼望皇帝化作杜鹃仍然存在,也无法安慰我的思念。”海外听闻此事,都为之哀痛。十二月,金门、厦门都被攻破。第二年甲辰,张煌言也被擒,在杭州就义。又过十年,到癸亥年,大清军进入台湾,郑克爽出降,宁靖王朱术桂为此而死。鲁王世子和宗室都被迁往北方,分屯在河南种田。史论说:《野录》称,何吾驺接受唐王征召,途经南雄时,问同知李世辅:“您是闽人,福建终于能够兴复吗?” 李世辅说:“可以!来犯的军队虽然强劲,但都是辽东、燕地、齐地的人,以及左良玉、刘泽清的降卒罢了,怎么会这么快就不能战胜他们呢?” 何吾驺说:“那么,能成为东晋、南宋那样吗?”李世辅说:“还不能。东晋自永嘉以后,各国相互吞并,百年间没有安定。王导、谢安趁着形势稍有闲暇,以宾客之礼对待贤士,实行安定、和缓、宽厚、简约的政令,最终仍然不能驾驭贺循、纪瞻等人,同刘聪、石勒争雄。如今局促地据守闽中,控制范围并不远,想成为东晋,哪里是容易说的呢?南宋有韩世忠、岳飞等将领,经历百战守御;宗泽、李纲、赵鼎、张浚等人从中弥补修整,所以金人屈服而接受和议,宋朝得以苟且安定。如今局促地据守闽中,想成为南宋,难道能轻易说成吗?”何吾驺说:“那么,驻守虔州呢?”李世辅说:“这是次一等的办法,其实也是把自己置于险地然后求得安全。汉高祖不占据关中,最终很难消灭项羽;宋太祖不在鄱阳决战,哪里能够驱逐元军?以诸葛亮那样的才干,退守益州,最终也不能越过祁山前进一步。” 何况八闽是水乡泽国,没有瞿塘、剑门那样的险要吗?”李世辅说:“鲁藩逼近金衢,会成为阻碍吗?”何吾驺说:“这正是中兴可以凭借的地方。可惜岷蜀各藩不能全都在西北倡导义举!军队的形势有分有合,敌人合兵,对我们有利于合兵;敌人分兵,对我们也有利于分兵。如今听说敌人集中全力攻取山西、陕西,同时分兵攻取江南,我却不能分兵抵御他们。假使各藩各自作战,各自守卫疆土,即使做到钱镠、窦融那样,也不过是替圣主驱除困难罢了。汉高祖追击楚军到固陵,而韩信、彭越没有会师,于是听从张良的计策:把齐地让给韩信,把梁地让给彭越。这是汉高祖的宽宏气度,也是他成就帝业的原因。如今朝廷上下不但没有卧薪尝胆、报仇雪恨,反而聚集起来谋求蜗角般的兄弟私利,这是把事情完全做反了。”后来祸败果然如他所说。鲁王的才干声望远远不如唐王,但他以孤军扼守钱塘江,向南遮蔽闽、广,也终于坚持了一年。此后桂王的声教不能达到这里,东南还依靠困守海岛、扬帆出海来维系江南义士的志气,所以特意把这些事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