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南部新书二

嘉佑元年十一月十二日第一卷 南部新书甲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5 段

虽载崇藩屏,而有暌谈笑,是以辍牧人而各守京职。每听政之后,延入宫中,申友于之志,咏常棣之诗,邕邕如,怡怡如,展天伦之爱也。祠部,省中谓之「冰去。厅」,言其清且冷也。尚书省东南向阳通衢,有小桥,相承曰「拗项桥」。言御史及殿中久次者,至此必拗项而望南宫也。都堂南门道东有古槐,垂阴至广。或夜闻丝竹之音,则省中有入相者,俗谓之「音声树」。二十四司印,故事悉纳直厅。每郎官交印时,吏人悬之于臂以相授,颇觉为繁。杨虔州虞卿任吏部员外郎,始置匮加□以贮之,人以为便,至今不改。始无笏囊,皆□笏于马上。张曲江清瘦不任,乃置笏囊。秘书省内落星石,薛稷画鹤,贺知章草书,郎令余画凤,相传号为「四绝」。元和中,韩公武为校书郎,挟弹中鹤一眼,时人乃谓之「五绝」。又省之东即右威卫,荒秽摧毁,其大厅逼校正院,南对御史台。有人嘲之曰:「门缘御史塞,厅被校书侵。」曹礭、杨收、徐商、路岩,同秉政,外有嘲之曰:「礭礭无余事,钱财□被收,商人都不管,货路几时休?」李林甫寡薄,中表有诞子者,以书贺之云:「知有弄獐之庆。」郑注镇凤翔,皆择贞正之士,以为幕席,亦欲遏其邪行。及注败,皆为监军所诛。温大雅,武德中为黄门侍郎,弟彦博为中书侍郎。高祖曰:「我起义晋阳,为卿一门耳。」后弟大有又除中书侍郎。「大有」一作「彦博」。中书省有盘石,初薛道衡为内史侍郎,常踞其石草诏。后孙元超每见此石,未尝不泫然。施肩吾与赵嘏同年,不睦。嘏旧失一目,以假珠代其精,故施嘲之曰:「二十九人同及第,五十七只眼看花。」元和十五年也。女道士鱼玄机,住咸宜观,攻篇什。杀婢绿翘,甚切害,事败弃市。崔四八即慎由之子,小名缁郎。天下呼油为麻膏,故谓之「麻膏相公」。开元中,岐、薛以下轮日载笔于乘舆前,作内起居注,四季朱印联名牒送史馆。至天宝十载季冬,已成三百卷。率以五十幅黄麻为一编,雕檀轴紫凤绫表,遂别起大阁贮之。逆胡陷西京,先以火千炬焚是阁,移时灰灭,故实录百不叙及一二。小许公从工部侍郎除中书舍人,一本作「侍郎」。便供政事食,明日加知制诰。一本重「制诰」二字。舍人有政事食,自此为始。太和中,上自延英退,独召柳公权对。上不悦曰:「今日一场大奇也。嗣复、李珏道张讽是奇才,请与近密官。郑覃、夷行即云是奸邪,须斥之于岭外。教我如何即是?」公权奏曰:「允执厥中。」上曰:「如何是允执厥中?」又奏:「嗣复、李珏既言是奇才,即不合斥于岭外。郑覃、夷行既云是奸邪,亦不合致于近密。

译兄弟只有五人,近来分别担任方伯,每年入朝一次。虽然因此尊崇了藩屏,却有隔绝谈笑之苦,所以停止让他们牧守地方,而让他们各自留在京城任职。每次听政以后,就把他们召入宫中,表达兄弟亲爱的情意,吟咏《常棣》诗篇,和乐融融、亲爱和悦,以此展现天伦之爱。” 祠部,尚书省内称它为“冰去。厅”,意思是说那里清冷而寒寂。尚书省东南面向阳的通衢上有一座小桥,历来相传称为“拗项桥”。意思是御史以及在殿中任职时间较久的人,到了这里一定会扭头向南宫张望。都堂南门道路东边有一棵古槐,树荫垂覆,范围很广。有人夜间听到丝竹音乐,就说明尚书省中有人要入朝为相,民间称它为“音声树”。二十四司的官印,按照旧例全都收纳在值班厅中。每当郎官交接官印时,吏员把官印悬挂在臂上相互传递,颇觉繁琐。杨虔州即虞卿任吏部员外郎时,开始设置匮,加□来贮存官印,大家认为很便利,至今没有改变。起初没有笏囊,大家都把笏插在马背上。张曲江身材清瘦,不能承受这种做法,于是设置了笏囊。秘书省内有一块落星石,薛稷在上面画鹤,贺知章题写草书,郎令余画凤,世人相传称为“四绝”。元和年间,韩公武任校书郎时,带着弹弓把鹤的一只眼睛射中,当时人于是称为“五绝”。又,秘书省东边就是右威卫,那里荒废污秽、破败不堪;其大厅逼近校正院,南面正对御史台。有人嘲笑说:“门边被御史台堵住,厅堂又被校书郎侵占。” 曹礭、杨收、徐商、路岩共同执掌政务,外间有歌谣嘲讽他们说:“曹礭曹礭,没有别的事;钱财□被杨收收走;商人全都不管,货物的道路几时才能停歇?” 李林甫为人寡薄刻薄,亲戚中有人生了儿子,写信道贺说:“得知你家有玩弄獐子的喜庆。” 郑注镇守凤翔时,选取的都是正直守贞的人作为幕僚,也是想遏制自己的邪恶行为。等郑注败亡后,这些人都被监军杀害。温大雅在武德年间任黄门侍郎,他的弟弟温彦博任中书侍郎。高祖说:“我在晋阳起兵,是为了你们这一家人。”后来他的弟弟温大有又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大有”一作“彦博”。中书省有一块盘石。当初薛道衡任内史侍郎时,常常坐在这块石头上起草诏书。后来孙元超每次看到这块石头,没有一次不流泪。施肩吾和赵嘏同年考中进士,彼此不和。赵嘏过去失去了一只眼睛,用假珠子代替眼珠,所以施肩吾嘲笑他说:“二十九个人同年及第,却只有五十七只眼睛看花。”这是元和十五年的事。女道士鱼玄机住在咸宜观,擅长诗文。她杀死婢女绿翘,手段非常残酷,事情败露后被弃市处死。崔四八就是崔慎由的儿子,小名叫缁郎。天下人把油称作麻膏,所以称他为“麻膏相公”。开元年间,岐王、薛王以下的诸王轮流在皇帝车驾前执笔,撰写内起居注;每季加盖朱印,联名用文牒送交史馆。到天宝十载冬季,已经完成三百卷。通常以五十幅黄麻纸编成一编,用檀木轴、紫凤绫作封面,于是另建高阁收藏。叛胡攻陷西京后,先用一千支火炬焚烧这座阁楼,不一会儿便化为灰烬,所以旧日实录百件事中也记不下一两件。小许公从工部侍郎被任命为中书舍人(一作“侍郎”),随即供应政事堂的膳食,第二天又加授知制诰(一种版本在“制诰”二字上重出)。舍人享有政事堂膳食待遇,从此开始。太和年间,皇帝从延英殿退朝后,单独召柳公权入对。皇帝不高兴地说:“今天真是一件大怪事。李嗣复、李珏说张讽是奇才,请求让他任近密官;郑覃、李夷行却说他是奸邪,必须把他贬到岭外。你教我怎样才是对的?”柳公权奏道:“应当执守其中正之道。”皇帝问:“怎样才叫执守其中正之道?”柳公权又奏道:“李嗣复、李珏既然说他是奇才,就不应把他贬到岭外;郑覃、李夷行既然说他是奸邪,也不应让他任近密官。如果暂

若且与荆襄间一郡守,此近于允执厥中。」旬日又召对,上曰:「允执厥中,向道也是。」张遂为郡守。贾曾除中书舍人,以父名忠,固辞之。言者以中书是曹司名,父之名又同音名别,于礼无嫌。曾乃就职。开元七年,赐百僚射。金部员外卢廙、职方郎中李□,俱非善射,箭不及垛而互言工拙。□戏曰:「与卢箭俱三十步。」左右不晓,□曰:「去垛三十步,卢箭去□三十步。」

译且给他荆襄之间的一个郡守职位,这就接近执守其中正之道了。”十天后皇帝又召他入对,说:“你先前所说的执守其中正之道,确实是对的。”张讽于是任郡守。贾曾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因为他父亲名叫忠,坚决推辞。有人说,中书是官署名称,父亲的名字只是同音而字形不同,按照礼制并无妨碍。贾曾这才接受职务。开元七年,皇帝赐百官射箭。金部员外郎卢廙和职方郎中李□都不善射,箭射不到箭靶,却互相评论对方技艺的高下。□开玩笑说:“我和卢廙的箭都能射三十步。”左右侍从不明白,□说:“距离箭靶三十步,卢廙的箭离□三十步。”

李白,山东人,父任城尉,因家焉。少与鲁人诸生隐徂来山,号「竹溪六逸」。天宝中,游会稽,与吴筠隐剡中。筠征赴阙,荐之于朝,与筠俱待诏翰林。俗称蜀人,非也。今任城令厅石记,白之词也,尚在焉。江西私酿酒法尤严,王仲舒廉察日,奏罢之。宰相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永淳中,裴炎为中书令,始移就中书省。政事印亦改中书门下之印。开元中,花萼楼大酺,人众莫遏。遂命严安之定场,以笏画地,无一辈敢犯。卢携常题司空图壁云:「姓氏司空贵,官班御史卑。老夫如且在,不用叹屯奇。」龙朔中,杨思元恃外戚,典选多排斥选士,为选人夏彪讼之。御史中丞郎余庆弹奏免官。许南阳曰:「故知杨吏部之败。」或问之,许曰:「一彪一狼,共看一羊,不败何待?」开元皇帝为潞州别驾,乞假归京。值暮春,戎服臂鹰于野次。时有豪氏子十余辈,供帐于昆明。上时突会,座中有持酒船唱令曰:「今日宜以门族官品。」至上,笑曰:「曾祖天子,祖天子,父相王,临淄郡王李某。」诸辈惊散。上联举三船,尽一巨舰而去。襄王僭伪,朱玟秉政,百揆失序,逼李拯为内署。拯常吟曰:「紫宸朝罢缀□鸾,丹凤楼前驻马看。唯有终南山色在,晴明依旧满长安。」拯终为乱兵所杀。武德七年,遣刑部尚书沈叔安,携天尊像赐高丽,仍令道士往彼讲《道德经》。自先天初至开元十五年,仪同者四人,姚崇、宋璟、王同皎、王毛仲。唐法:亲王食封八百户,有至一千户;公主三百户;长公主五百户,有至六百户。唯太平、相王逾此制。黄巢入青门,坊市聚观。尚让慰晓市人曰:「黄王为生灵,不似李家。」其悖也如此。长安令李济得罪因奴,万年令霍晏得罪因婢。故赵纵之奴当干论纵阴事,张镒疏而杖杀之。纵即郭令之。建中末,姚况有功于国,为太子中舍人。旱蝗之岁,以俸薄不自给而以馁终,哀哉!田神功,大历八年卒于京师。许百官吊丧,上赐屏风茵褥于灵座,并赐千僧斋以追福。至德以来,将帅不兼三事者,哀荣无比。柳浑旧名载,为朱泚所逼。及克复,上言曰:「顷为狂贼点秽,臣实耻称旧名。矧字或带戎,时当偃武,请改名浑。」浑后入相,封宜城公,谓之柳宜城。韦觊着《易蕴》,甚有奥旨。觊,见素孙。郭令公终始之道无缺焉,惟以谮怒判官张谭,奏杖杀之,物议为薄。张巡每战大呼,牙齿皆碎。及败,尹子奇视之,其齿存者不可三四。初守宁陵也,使南霁云诣贺兰进明乞救兵。进明大宴,不下喉,自啮一指为食。进明终不应,以至于破。贞观中,择官户蕃口之少年骁勇者数百人,每出游猎,持弓矢于御马前射生,令骑豹文,着兽文采衫,谓之百骑。至则天渐加其人,谓之千骑。孝和又增之万骑,皆置使以领之。彭偃与朱泚下伪诏曰:「幽囚之中,神器自至。岂朕薄德,所能经营。」泚败偃诛,其妖乱也如此。大和九年冬,甘露事败,将相弃市。王璠谓王涯曰:「当初劝君斩却郑注,斩之岂有此事也。」此虽临刑之言,然固当矣。梁祖常言于昭皇:「赵崇是轻薄团头,于鄂州座上,佯不识骆驼,呼为山驴王。」遂阻三事之拜。此亦挫韩偓也。王皇后,开元中恩宠日衰而不自安,一日诉之曰:「三郎独不记阿忠脱新紫半臂,更得一斗面,为三郎生日为煎饼耶?」上戚然悯之,而余恩获延三载。武德初,史馆尚隶秘书省著作局。贞观三年,移于门下省北,宰相监修。自是著作局始罢史职。公孙罗为沛王府参军,撰《文选音义》十卷。罗,唐初人。开元中,裴光庭为侍中。门下过官,委主事阎麟之裁定,随口下笔。时人语曰:「麟之口,光庭手。」物议丑之。张延赏怙权矜已,嫉柳浑之守正,使人谓之曰:「相公旧德,但节言于庙堂,则名位可久。」浑曰:「为吾谢张相公,柳浑头可断而舌不可禁。」王缙在太原,旧将王无纵等恃功,且以缙儒者易之,每事多违约束。一朝悉召斩之,将校股栗。大历中,陇州猫鼠同乳,率百僚贺。崔佑甫独奏曰:「仁则仁矣,无乃失于性乎!」李邕自滑州上计也,京洛阡陌聚观,以为古人。盖邕负美名,频被贬斥,剥落在外也。元德秀,字紫芝,为鲁山令,有清德。天宝十三年卒,门人相与谥为文行先生。士大夫高其行不名,谓之元鲁山。驸马都尉郑潜曜,睿皇之外孙,尚明皇第十二女临晋长公主,母即代国长公主也。开元中,母寝疾,曜刺血濡奏章,请以身代。及焚章,独「神道许」三字不化。翌日主疾间,至哉,孝子也。殿中监、少监、尚衣、尚舍、尚辇,大朝会皆分左右,随伞扇立,入阁亦同之。牛僧孺三贬至循州,本传不言,漏略也。

译李白是山东人,他的父亲任任城尉,于是全家定居在那里。李白年轻时和鲁地的诸生隐居在徂徕山,自号“竹溪六逸”。天宝年间,他游历会稽,和吴筠一起隐居在剡中。吴筠被征召入朝,便向朝廷推荐李白,李白与吴筠一同待诏翰林。民间称李白是蜀人,这是不对的。如今任城县令厅中的石碑记文,就是李白所作,至今还在。江西禁止私自酿酒的法令尤其严厉,王仲舒任廉察时,上奏请求废除这项禁令。宰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永淳年间,裴炎任中书令,开始把政事堂迁到中书省。政事印也改为中书门下之印。开元年间,花萼楼举行大型宴饮,聚集的人太多,无法阻止。于是命严安之划定场地,他用笏在地上划界,没有一伙人敢越过界线。卢携常在司空图的墙上题诗说:“姓氏是司空,身份尊贵;官阶列在御史,却很卑微。只要老夫还在,就不用感叹命运困顿、仕途奇厄。” 龙朔年间,杨思元倚仗外戚身份,主持选官时常排斥候选官员,被候选人夏彪告发。御史中丞郎余庆上奏弹劾,杨思元因此免官。许南阳说:“早就知道杨吏部会失败。”有人问他原因,许南阳说:“一只彪、一只狼,共同窥伺一只羊;不失败还等什么?” 开元皇帝当时任潞州别驾,请假回京。正值暮春,他穿着军服,臂上架着鹰,在郊野行走。当时有十多个豪门子弟在昆明设宴。皇帝突然到来,席间有人拿着酒船传饮,唱着酒令说:“今天应当按门第和官品来行令。”轮到皇帝时,他笑着说:“曾祖是天子,祖父是天子,父亲是相王,我是临淄郡王李某。”众人惊慌散去。皇帝接连举起三船酒,喝尽一只大船的酒后离去。襄王僭越称伪帝,朱玟执掌政务,百官失去秩序,逼迫李拯任内署官。李拯常吟诗说:“紫宸殿朝会结束,缀□鸾;丹凤楼前停马观看。只有终南山的景色还在,晴朗时依旧充满长安。”李拯最终被乱兵杀死。武德七年,派刑部尚书沈叔安携带天尊像赏赐给高丽,同时命道士到那里讲授《道德经》。从先天初年至开元十五年,获“仪同”称号的共有四人:姚崇、宋璟、王同皎、王毛仲。唐朝法令规定:亲王食邑封户八百户,有的达到一千户;公主三百户;长公主五百户,有的达到六百户。只有太平公主、相王超过了这一制度规定。黄巢进入青门时,坊市中的人聚集观看。尚让安抚并晓谕市民说:“黄王是为了百姓,不像李家。”他的悖逆竟到了这种地步。长安令李济因奴仆获罪,万年令霍晏因婢女获罪。因此赵纵的奴仆应当牵连到议论赵纵暗中所做的事情,张镒却上疏并把他杖杀了。赵纵就是郭令公的女婿。建中末年,姚况对国家有功,任太子中舍人。在旱灾和蝗灾之年,他因俸禄微薄、不能养活自己,最终饿死,真是可悲啊!田神功在大历八年死于京师。朝廷允许百官前往吊丧,皇帝赐给灵座屏风、褥垫,又赐给一千名僧人的斋饭以为他追福。自至德年以来,将帅中不兼任三公、三师等三事者,死后的哀荣没有能与他相比的。柳浑原名柳载,被朱泚逼迫。等到朝廷收复京城后,他上奏说:“近来被狂贼玷污,臣实在以称旧名为耻。何况名字中有的字还带有戎字偏旁,如今正值偃武息兵之时,请求改名为浑。”柳浑后来入朝为相,封宜城公,人们称他为柳宜城。韦觊著有《易蕴》,其中很有深奥的旨意。韦觊是韦见素的孙子。郭令公始终奉行的处世原则没有缺失,唯独因为听信谗言而恼怒判官张谭,上奏请求杖杀他,舆论认为这件事损害了他的声望。张巡每次作战都大声呼喊,牙齿因此全都震碎。等到战败后,尹子奇察看他的牙齿,剩下的不到三四颗。当初张巡守卫宁陵时,派南霁云到贺兰进明那里请求救兵。贺兰进明大摆宴席,南霁云却连食物都咽不下去,自己咬下一根手指当作食物。贺兰进明始终不肯答应,最终宁陵因此陷落。贞观年间,选取官户和蕃口中年轻而勇猛的数百人,每次皇帝出游狩猎,他们便手持弓箭在御马前射猎生物;命他们骑豹文马,穿兽纹彩衣,称为“百骑”。到武则天时逐渐增加人数,称为“千骑”。孝和皇帝又增加到“万骑”,都设置使者统领。彭偃和朱泚一起发布伪诏说:“在幽禁之中,神器自行到来。难道是朕德行浅薄,能够经营安排的吗?”朱泚失败后,彭偃被诛杀;他们的妖妄作乱竟到了这种地步。大和九年冬天,甘露之变失败,将相都被押到市曹处死。王璠对王涯说:“当初我劝你杀掉郑注,如果杀了他,哪里会有今天这件事呢?”这虽然是临刑时说的话,但确实有道理。梁太祖常对昭宗说:“赵崇是个轻浮的团头,在鄂州的宴席上,假装不认识骆驼,称它为山驴王。”于是阻止赵崇拜任三公。这也是为了挫败韩偓。王皇后在开元年间日益失去恩宠,内心不安,一天诉说道:“三郎难道唯独不记得阿忠脱下新紫色半臂,又得到一斗面粉,给三郎过生日做煎饼的事吗?”皇帝听后悲伤怜悯她,因此余下的恩宠又延续了三年。武德初年,史馆还隶属于秘书省著作局。贞观三年,史馆迁到门下省以北,由宰相负责监修。从此,著作局才不再掌管史职。公孙罗任沛王府参军,撰写《文选音义》十卷。公孙罗是唐初人。开元年间,裴光庭任侍中。门下省审核官员任用时,裴光庭把裁定之事交给主事阎麟之,阎麟之随口说出意见,裴光庭便立即执笔拟定。当时人说:“阎麟之的嘴,裴光庭的手。”舆论因此鄙薄他们。张延赏倚仗权势而自负,嫉恨柳浑恪守正道,便派人对他说:“相公您有旧日的德望,只要在朝廷上少说几句话,名位就可以长久。”柳浑说:“请替我答谢张相公,柳浑的头可以砍断,舌头却不能禁制。” 王缙在太原时,旧部将领王无纵等人倚仗功劳,又因为王缙是儒者而轻视他,每件事都多有违背约束。一天早晨,王缙把他们全部召来斩杀,将领们都吓得两腿发抖。大历年间,陇州出现猫和老鼠共同哺乳的事,百官全都前来祝贺。只有崔佑甫独自上奏说:“这固然是仁爱,但岂不是失去了各自的本性吗?” 李邕从滑州进京述职时,京城洛阳一带的道路上聚集了许多人围观,把他当作古人一般。大概是因为李邕负有美名,却屡次遭到贬斥,长期流落在外。元德秀,字紫芝,任鲁山县令,具有清正的德行。天宝十三年去世,门人共同给他加谥号“文行先生”。士大夫推重他的品行,不直呼其名,都称他为“元鲁山”。驸马都尉郑潜曜是睿皇的外孙,娶明皇第十二女临晋长公主为妻;他的母亲就是代国长公主。开元年间,他的母亲卧病不起,郑潜曜刺血浸润奏章,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受病。焚烧奏章时,只有“神道许”三个字没有烧化。第二天公主的病就减轻了。真是孝子啊!殿中监、殿中少监、尚衣、尚舍、尚辇等官,在大朝会时都分列左右,随着伞扇站立;入阁时也同样如此。牛僧孺三次被贬,最后到循州,本传却没有记载,这是遗漏和简略。

李景让典贡年,有李复言者,纳省卷,有《纂异》一部十卷。榜出曰:「事非经济,动涉虚妄,其所纳仰贡院驱使官却还。」复言因此罢举。古押牙者富平居,有游侠之才,多奇计,往往通于宫禁。五月一日御宣政殿,百僚相见之仪,贞元已来常行之,自后多阙。崆峒山,在松州属龙州,西北接蕃界。蜀破后路不通,即非空桐也。」长安中秋望夜,有人闻鬼吟曰:「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又闻有和者曰:「九衢日生何劳劳,长安土尽槐根高。」俗云务本西门是鬼市,或风雨晦冥,皆闻其喧聚之声。怪哉!太和中,程修己以书进见,尝举孝廉,故文皇待之弥厚。会春暮,内殿赏牡丹花,上颇好诗,因问修己曰:「今京邑人传牡丹诗,谁为首出?」对曰:「中书舍人李正封诗:『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时杨妃侍上曰:「妆台前宜饮以一紫盏酒,则正封之诗见矣。」高宗欲废王皇后,立武昭仪,犹豫未定。许南阳宣言于朝曰:「田舍翁购种得十斛麦,尚须换却旧妇。况天子富有四海,立一皇后,有何不可。」上意乃定。吁!牝鸡之孽,洎移土德,过始于南阳。白乐天之母,因看花坠井。后有排摈者,以赏花新井之作左迁。穆皇尝题柱曰:「此人一生争得水吃。」张介然,天宝中为尉卫卿,因入奏曰:「臣今三品,合列棨戟,若列于帝城,乡里不知。臣河东人也,请例戟于故乡。」上曰:「所给可列故乡,京城伫当别赐。」本乡列戟,介然始也。京兆尹黎干,戎州人也。尝白事于王缙,缙曰:「尹南方尹子也,安知朝礼。」其慢而侮人率如此。总章中,天子服婆罗门药,郝处俊谏曰:「修短有天命,未闻万乘之主,轻服蕃夷之药。」贞元中,邕州经略使陈昙怒判官刘缓,杖之二十五而卒。卒之日,昙得疾,见缓为祟而卒。韦氏专制,明皇忧甚,独密言于王琚。琚曰:「乱则杀之,又何疑?」开元中,诸王友爱特甚,常谓近侍曰:「思作长枕大被,与诸王同卧。」鄱阳人张朝,为猛兽所搏噬,其家犬名小狸救之,获免。中书省柳树久枯死。兴元二年,车驾还而柳活。明年,吕渭以为礼部赋,上甚恶之。卢群昔寓居郑州,典贴得良田,及为郑滑节度,悉召其主还之。时以为美谈。自贞元来,多令中官强买市人物,谓之「宫市」。日本国大臣曰「真人」,犹中朝户部尚书。郭代公元振为西凉州牧,时西蕃酋帅乌质勒强盛,元振为之立语。俄顷雪下盈尺,质勒既老久立,归而遂死。人谓诡杀乌质勒。路随孝行清俭,常闭门不见宾客。状貌酷似其先人,以此未尝视镜。又感其父没蕃,终身不背西坐,其寝以西首。

译李景让主持贡举时,有个叫李复言的人,呈上省试卷,其中有《纂异》一部十卷。放榜时说:“内容不涉及经世济用,动辄牵涉虚妄;他所呈上的文章,交给贡院驱使官退还。”李复言因此停止应试。古押牙住在富平,具有游侠的才能,多有奇谋妙计,常常能够与宫禁中的人相通。五月一日,皇帝在宣政殿接见百官。这种百官相见的礼仪自贞元以来一直实行,后来却多有中断。崆峒山在松州所辖的龙州,西北面连接蕃界。蜀地被攻破以后,道路不通,这里就不是空桐山了。长安在中秋望日的夜里,有人听见鬼吟唱道:“六街的更鼓停了,行人也断绝了;九条大道一片茫茫,只有月亮还在。”又听见有鬼应和道:“九条大道白天一到,何必还这样劳碌;长安的泥土都耗尽了,只剩槐树根露在高处。”民间说务本坊西门是鬼市,有时遇到风雨昏暗的天气,都能听到那里喧闹聚集的声音。真奇怪啊!太和年间,程修己带着文章进宫求见。他曾经被举为孝廉,所以文皇对他更加优厚。正值暮春,宫内殿堂赏看牡丹花,皇帝很喜欢诗,于是问程修己:“如今京城人传诵的牡丹诗,谁写得最好?”程修己回答:“中书舍人李正封的诗:‘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当时杨妃陪侍皇帝,说:“若在妆台前适宜地饮下一盏紫色的酒,那么李正封的诗意就显现出来了。” 高宗想废掉王皇后,立武昭仪为皇后,犹豫不决。许南阳在朝廷上公开说道:“一个乡下老翁买种子得到十斛麦子,尚且还要换掉旧妻,何况天子拥有四海,立一个皇后有什么不可以的?”皇帝的心意于是决定了。唉!牝鸡之祸,直到土德被移易,祸端是从许南阳开始的。白乐天的母亲因为看花而掉进井里。后来有个排斥他的人,因为他写了《赏花新井》之作而将他贬官。穆皇曾在柱子上题道:“这个人一生究竟争得什么水来喝呢?” 张介然在天宝年间任尉卫卿,因入朝奏事时说:“臣如今是三品官,按例应列置棨戟;如果列在帝城,乡里人就不知道。臣是河东人,请准许按例在故乡列戟。”皇帝说:“所给的棨戟可以在故乡列置,京城的另等赏赐暂且等待。”在本乡列戟,张介然是始创者。京兆尹黎干是戎州人。他曾向王缙报告事情,王缙说:“你这个南方的尹子,怎么懂得朝廷礼仪?”王缙轻慢和侮辱人,大多就是这样。总章年间,天子服用婆罗门药,郝处俊进谏说:“寿命长短自有天命,没听说万乘之主轻易服用蕃夷的药物。” 贞元年间,邕州经略使陈昙恼怒判官刘缓,用杖打了他二十五下,刘缓便死了。刘缓死的那天,陈昙得了病,看见刘缓作祟,随后也死了。韦氏专擅朝政,明皇忧虑万分,只秘密地把这件事告诉王琚。王琚说:“如果发生祸乱,就杀掉她,又有什么可疑虑的?” 开元年间,诸王之间的友爱特别深厚,皇帝常对近侍说:“我想做一张长枕头、一条大被子,和诸王一起睡。” 鄱阳人张朝被猛兽扑倒撕咬,他家的狗名叫小狸,救了他,使他得以脱险。中书省的柳树很久以前就枯死了。兴元二年,皇帝车驾返回,柳树却活了过来。第二年,吕渭把这件事写进礼部的赋中,皇帝非常厌恶。卢群从前寄居郑州时,典当买得了良田;等到他任郑滑节度使时,就把田地原主全部召来,将田地还给他们。当时人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自贞元以来,常常命令宦官强行购买市场上的物品,把这叫作“宫市”。日本国的大臣称为“真人”,相当于中朝的户部尚书。郭代公元振任西凉州牧时,当时西蕃酋长乌质勒势力强盛,元振便为他设置谈话内容。没过多久,大雪下满一尺,乌质勒已经年老,长时间站立,回去后就死了。人们说元振用诡计杀死了乌质勒。路随孝顺父母,清廉节俭,常常闭门不接待宾客。他的相貌极像先人,因此从来不照镜子。又因为感念父亲死在蕃地,终身不背向西面而坐,睡觉时头也朝向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