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南部新书辛

译，应当寻求真理来安定心王。游蜂采撷彩花，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只怕言语太多，议论是非长短。”卢常侍命丹霞改令罚曹生，丹霞于是唱了《怨胡天》这首曲子，因为曹生的相貌很像胡人。满座都大笑，卢常侍便称丹霞为“怨胡天”。有个范师姨，能预知人的吉凶，是颜鲁公妻子的亲族。颜鲁公曾问她：“我的官阶能达到五品吗？”范师姨笑着说：“已经接近一品了。颜郎的期望，怎么这样低呢？”颜鲁公说：“官阶能达到五品，身穿绯色官服，佩带银鱼袋，儿子能够补授斋郎，这就是我全部的愿望了。”范师姨指着座上的紫色丝绸食单说：“颜郎的衣衫颜色就是这样。” 尚书吴行鲁是彭城人。他年轻时侍奉内官西门思恭，小心谨慎而且畏惧恭敬，每晚常常替他准备温热的便器奉上，深得中尉的心意。一天，他正要给中尉洗脚，中尉把脚底的纹理给他看，说：“有这样的纹理，怎么能不做军容使？”吴行鲁拜谢说：“这也没有凭据。”西门思恭问：“为什么？”吴行鲁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有这种纹理，为什么总是做仆役的差事呢？”于是脱下鞋子给他看。西门思恭叹息着对他说：“你只管忠孝，我一定替你成就此事。”后来吴行鲁任川帅。元万顷任辽东道管记时，写檄文讥讽高丽，说：“不知道守住鸭绿江的险要。”莫之离回复说：“谨遵命令。”于是调兵驻守鸭绿江。元万顷因此获罪，被流放到岭南。驸马韦保衡任宰相时，因为厚受恩宠，极力扩张权势。等到他失败后，长安城里的小孩忽然玩起一种竞赛游戏，称为“打围”。不到十多天，韦保衡便遭了祸。吕衡州吕温，祖父吕廷，父亲吕谓，都有盛名，担任重要职务。而吕家的家风是，祖先的碑志不请别人代写，全都由子孙自己撰写，说：“希望把美好的福庆传给后人，并用真实的文字警戒文学事业的荒废衰落。” 柳芳在上元年间任史臣，获罪后被放逐到黔中。当时高力士也迁徙到巫州，因而与柳芳相遇，向他讲述宫禁中的事情。柳芳于是把这些事整理编次，题名为《问高力士》。后来他撰写《唐历》，这部书便不再流传。开元皇帝刚即位时，曾经在醉酒中杀死一个人；从此便倒扣酒杯，四十年不再尝酒。真定帅王公有一天带着几个儿子进入赵州院，坐下后问道：“大王会吗？”师父说：“不会。”又说：“从小持斋，身体已经老了；见到别人也没有力气下禅床。”王公更加敬重他。第二天，王公命客将前去传话，师父下禅床接受传话。侍者问：“和尚见大王来时不下禅床，今天军将来，为什么却下了禅床？”师父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第一等人来，在禅床上接待；中等人来，下禅床接待；末等人来，到山门外接待。” 端州以南，每三天有一次集市，称为“趁虚”。南方人把解毒药称为“吉财”。民间说：“从前有人中毒，他的奴仆吉财得到这种药，给主人服下，毒便解了，因此以他的名字命名。”又有谚语说：“秋天收稻，夏天收头。”就是说妇女每年都剪下头发卖掉，把这当作惯例。长沙岑和尚因回答问话，把仰山踢倒了。仰山说：“这直接就是一只大虫。”从此各地便把岑山称为“大虫”。长沙是南泉的嗣法弟子，法名景岑。安邑县北门，县里人说：“有一只蝎子像琵琶那么大，每次出来都不蜇人，但人们仍然害怕它；它大概已经有多年的灵性了。” 吕太一任户部员外郎时，户部与吏部的官署相邻。当时吏部发文，命户部在墙边自行竖起荆棘，以防止与铨院相互往来。吕太一答复说：“看看你们吏部，是总管铨选的部门，本来就应当简明扼要地请求通行，何必竖篱笆、种荆棘呢？”省中官员都赞赏他的清俊。开元二十七年，明州人陈藏器撰写《本草拾遗》，说：“人肉可以治疗羸弱疾病。”从此民间相互仿效割下

译大腿肉，直到今天仍把这种做法视为崇尚。开元二十八年，天下太平无事，四海富强。行路的人即使到万里之外，也不带一寸刀刃，不携带一文钱。开元二年，以江宁县设置金陵郡。天宝四载，把尚书的“无颇”二字改为“陂”。太平公主出嫁薛绍时，火炬排列，火焰熊熊，槐树大多被烧死；这件事发生在永隆二年七月。上元二年，诏敕开始使用黄纸。李客师任大将军，就是李靖的弟弟。他喜欢追逐捕捉禽鸟，人们称他为“鸟贼”。贞观末年，吐蕃进献一只金鹅，可以盛酒三斗。景云二年，授贺拔嗣为河西节度使，节度使这一官职从此开始。杨妃原本是寿王妃。开元十八年，度为道士，进入宫内。裴子羽任下邳令，张晴任县丞，两人都很有声望气势，而且善于言谈。议论事情过了很长时间，属下和差役私下互相说：“县官很不和睦。长官说‘雨’，赞府说‘晴’，整天都是这样，难道还不算不和吗？”

译玄皇曾召见王元宝，问他家中有多少财产。王元宝回答：“请允许我用一匹绢系在陛下南山的一棵树上，等树上都系满了，我的绢还用不完。”又有一次，玄皇在含元殿临朝，向南山望去，看见一条白龙横亘在山间，便问身边的人，众人都说看不见；玄皇命人赶快召王元宝来询问。王元宝说：“看见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横在山顶，但分辨不出它的形状。”左右的贵臣启奏说：“为什么我们都看不见？”玄宗说：“我听说极富可以与极贵相匹敌。我是天下最尊贵的人，王元宝是天下最富有的人。”王元宝年老后仍喜欢开玩笑，出入市井之间，人人都认识他。由于钱币上有“元宝”二字，人们便因此把钱称为“王老”，这种叫法当时广泛流行。河满子是蜀中的乐工。将要受刑时，他献上这首曲子，却仍未能免刑。当时有一句歌词是“云一声去也”。又据《北史》记载，隋朝乐人王令言曾躺在屋内，他的儿子在门外用琵琶弹奏《翻调安公子》。王令言惊起问道：“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流传来的？”儿子说：“近来才有。”王令言流着泪说：“皇帝要到江东去，恐怕不能回来了。”儿子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这首曲子的宫声，去了便不返回。宫代表君主，我就是凭这个知道的。”不久发生了江都之变。旧说江南没有野狐，江北没有鹧鸪。晋天福甲辰年，公安县沧渚有户人家，一条狗追赶一个妇人，那妇人爬上树后坠落，被狗咬死，原来是一只老狐，尾巴长七八尺。可见坟丘、墓首一带的妖怪，江南并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见罢了。蜀中的彭、汉、邛、蜀一带绝对没有，只有山地郡县往往有这种动物，当地人称它为野犬。还有一种黑腰、长尾、黑头、腰间焦黄的动物；有时它在村落中鸣叫，就会发生不祥之事。鹤疮患者的血可以治病。又说，必须是三世相传的人才可以，只有洛阳的胡卢生罢了。郑珏参加第十九次科举，应进士科；十九年考中，录取者共十九人，十九年后又入朝为相。他的儿子郑遘，在太平兴国年间任正郎。冀王朱友谦镇守河中时，常常日夜带着一根铁球杖随行，遇到发怒的人就用它打死。有一位宠姬，极受专宠，借夫人的生日，制作珠翠衣服进献。夫人拒绝不收，宠姬便发怒，把衣服全部烧掉。朱友谦忽然闻到焦臭味，询问后得知实情。到傍晚，他便命令那名宠姬饮三杯酒后，责令随从喝彩助兴，随后用球杖打破了她的脑袋。洛阳有个郑姓人家，原是丞相杨武的后代。家中收藏着几十轴书法，贾君常常能够全部阅览。其中最奇异的，是晋代卫瓘写给晋武帝的启事，纸尾有批答的地方。又有唐太宗在辽东写给宫人的手敕，说军国大事一概取决于皇太子处置。敕书中楷书、草书各占一半，凡是有不用的字，都用浓墨涂掉，涂成棋子般圆，无法辨认。又有欧阳率更替皇太子起草的表文稿本，文中不称太子的名讳，只写“臣某叩头顿首”。书写非常端谨，但涂改很多，并在纸末另行标出“臣询呈本”四字。华岳金天王庙中有明皇亲自撰写的碑。广明年间，碑石忽然发出声音，隐隐约约，声传数里，过了十天才停止。第二年，黄巢叛军攻入京城，这座庙也被贼兵放火焚烧，连门和观宇都毁坏了。郑□光中是大中的外孙、万寿公主的儿子。从襁褓时期直到告老退休，他侍奉了十一位君主，共七十年；任职期间从未有官场上的非议，也没有私下的过错。他三次持节出使，都没有辱没君命。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他都恭敬地接待。晚年驼背，当时人都说：“郑驼背却不迂腐。”他一生交友之间没有怨仇嫌隙，亲族之间也没有偏爱或憎恶。到辞官回洛阳后，闲居在家，因病卧床，死时八十岁，官位做到户部尚书。江淮之间有很多九郎庙和茅将军庙。九郎，民间传说就是苻坚的第九个儿子，曾有阴兵显灵的事情，相关传说非常多。茅将军庙中，大多画着捆缚老虎的图像。原来唐末浙江西部有个僧人叫德林，年轻时游历舒州，在路旁看见一个人，扛着锄头整理一丈见方的土地。附近几十里的人问他在做什么，他回答说：“不久前我从舒州到桐城，突然得了痁疾，不能再走，便躺在草丛中；等稍微清醒时，天已经黑了。四面望去都没有人烟，只有虎豹的吼叫，料想自己必死无疑。不一会儿，有一个人带着像大将一样的随从来到这里，下马后坐在胡床上，过了很久，召来两个士卒说：‘好好守护这个人，明天把他送到桐城县城下。’说完便上马，忽然不见了，只留下那两个士卒在那里。我于是勉强起身询问他们，他们回答说：‘这是茅将军，他常常在夜间出来打猎捕虎，担心你被虎伤害，所以派我们来保护你。’我还想再问，他们却已经困倦地躺下了。等我醒来，天已经亮了，两个士卒也不见了。我便起身赶路，精神和身体都觉得十分轻快；到了桐城，不久病就痊愈了。因此，我便在亲眼见到他的地方建祠祭祀他。”德林在舒州住了十年，等到返回时，村落里已经都建起了茅将军祠。胡桐树的眼泪产自楼兰国。树被虫蛀蚀后，从树上流下来的泡沫状汁液叫作“胡桐泪”，说它像眼泪一样。把它的汁液涂在眼睛上，如今俗称“胡桐律”，这是讹传。无名异产自南海。有人说：“这是烧炭灶下的炭精，也就是各种树木的脂液沉积在下面后形成的坚硬物质。”又有人说：“是药木的树胶形成的。”不过，它补益损伤的功效，立即就能见效。胡人常常把鸡鸭的腿打断，用这种药涂擦，再浇上酒，过一会儿就能行走，以此验证药效。形状像玉和柳石，黑色而轻的才是真品。有的用橄榄制成，尝起来黏牙，是假的。验证真品的方法是：取刚出生的小鹿，把一粒这种药放在它的肚脐中，小鹿立即会长出肉角，这就是真品。又有人说，产于东海的无名异，树名叫多茄，是这种树的节部树胶。胡人得到它后，炼制成煎剂并熬干。因为产地和形态各异，所以有许多说法。开元年间，朝廷尊重僧人。一行小时候，邻居老妇人常常救济他，使他免于贫困，他一直想着报答她。后来王姥的儿子杀了人，王姥前来求一行救助。一行说：“如果需要金帛，可以付十倍的酬谢；但国法却难以请托。”王姥便叉着手指责骂道：“那还要你做什么！”一行心里谋划着浑天仪的事情，每天役使几百名工匠，命人把房间腾空，在里面搬进一只大瓮。又秘密派两个奴仆拿着布袋，说：“你们到某个方向去，那里某个角落有一座废园，你们暗中守候。从午时到黄昏，应该会有奇异的东西来到，数量是七个，你们要全部捉住；少捉一个，就治你们的罪。”奴仆到了那里，酉时果然有一群野猪来到，便捉住了七头野猪。他们把野猪装袋背回来，一行命人把它们放进瓮中，用木盖盖住，以六一泥封好，又用朱砂写了几十个梵字，他的弟子们都无法猜测其中的用意。第二天清晨，中使传诏到便殿，玄宗说：“太史奏报，昨夜北斗星看不见了，这是什么祥兆？法师能为它禳解吗？”一行说：“后魏时期荧惑星曾经失去踪迹，直到今天帝车星也看不见，这是上天对陛下的警告啊！臣以为，没有比大赦天下更好的办法了。”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一行回来后，放出一头野猪。当天晚上便奏报有一颗星出现，到第七天夜里，北斗七星全都出现了。

译张志安居住乡里时以孝顺著称，被选任为里尹。他在县中时忽然说母亲病了，急忙向县令报告。县令问张志安，他说：“母亲有病，志安也病了。” 张志安正好患有心痛，因此知道母亲也有病。县令把他拘禁起来，派人去查访，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不久，县令把此事上奏高祖，表彰他的门闾。不久张志安被授任散骑常侍。又有裴敬彝的父亲被陈王典杀害，敬彝当时在城中，忽然自己流泪、不肯吃饭，对人说：“我父亲凡是身体哪里疼痛，我就会感到不安。今天我心痛，手脚也都不能活动，事情恐怕有意外。”于是他回家探视，父亲果然已经死了。懿宗赏赐公主出嫁时，赐给她一幅幕，宽三丈，长一百尺，质地轻而明亮。把它向空中张开，纹理像用碧绿色丝线贯穿红珠，即使暴雨也不能使它湿透。传说这是因为用鲛人的瑞香膏涂过它的缘故。又说这种膏是从鬼国得到的。狼的形状像狗，青灰色和赤色的最为凶猛；每次发出声音，身上的孔窍都像沸腾一样。狼腿中有筋，粗得像鸡蛋；全身又布满筋，像织成的网络。有人犯了盗窃忌讳而不肯自首，只要烧这种筋，用烟熏他，就能使盗贼的手蜷缩，十分奇怪。边疆点燃火号时，常常用狼粪燃烧作为烟雾；烟气直冲上去，即使大风吹它也不偏斜。烽火常用这种烟，所以把候望烽火称为“狼烟”。龙的性情凶猛，却害怕蜡，喜爱玉和空青，又嗜食烧熟的燕肉。因此，吃过燕肉的人不能渡海。大中年间，女王国进贡龙油绢，形状特别，与通常的丝织品不同。传说是用龙油浸过丝线织成的，雨水不能浸湿。宝库中又有澄水帛，也是外国进贡的。把它蘸水后，便有清冷之气散出；暑月用来避热，整座厅堂都会寒冷得像夹着棉衣一样。它的布质细密、明亮而轻薄，可以照见人影；传说是因为上面涂有龙涎，所以能消除暑热之毒。元和初年，阴阳家说五福太一在蜀地，于是刘辟建造五福楼，让符载撰写文章记述此事。李铉所著《李子正辩》说，最精妙的梦，能够看见梦中自己的身体。例如刘幽求梦见妻子，那是梦中的身体，由此可知，梦不能只用一种情况来推断。愚笨的人梦少，并不只是有道之人才这样。我从驺卒和皂隶那里听说，他们一百个晚上也做不了一个梦。蜀地东川、西川的人常常互相轻视讥讽。西川人说：“梓州不过是我东门外的草市罢了，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呢？”节度使柳仲郢听到后，对幕僚说：“我在朝廷任职三十年，清贵显要的职位都经历过，今天才终于有机会替西川做一个市令。”听到这话的人都笑了。所以世人说，东西两川的人大多轻薄。畿尉有六种出路：进入御史台叫作天道，进入评事叫作仙道，出任京尉叫作人道，出任畿丞叫作苦海道，出任县令叫作畜生道，出任判司马叫作饿鬼道。大中年间，中书侍郎举行宴席，蒋伸也在座。他忽然斟了一杯酒，说：“在座的人中，有在家孝顺、对国尽忠，或者当时声名显著的人，请饮此杯。”众人都肃然，没有人敢举杯。只有李孝公李景让起身，饮下了这杯酒。蒋伸说：“这就对了。” 刘禹锡说：“司徒杜佑，把穆赞看作故人的子弟。”杜佑见穆赞任台丞，多次弹劾他，后来又借一件事告诫他说：“我有一句话，是替大郎作长远打算；以后少树立敌人为好。”穆赞深深接受了他的劝告，从此说话稍微收敛了。太和年间，光禄寺的厨房想宰杀一头母牛，但牛已怀胎，不久就要生产。有人说：“既然这样，可以换一头。”屠夫拿着刀直走上前，完全不在意。母牛于是屈膝向他下拜，也不肯退走，这头牛和腹中的小牛最终都死在刀下。屠夫忽然发狂失常，每天发出牛喘声，只吃少许青草，把身体钻进泥水里，用头撞击东西，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杜荀鹤名列第十五，字彦之，是池州人。大顺二年正月十日，裴贽录取了第八名。那年发榜的日子正是杜荀鹤的生日，所以王希羽赠诗说：“金榜在清晨悬挂，正值此人出生之日；玉书暗中记载着他升登之时。九华山色高达千尺，也未必高过第八名的枝头。”后来杜荀鹤入梁，任主客员外郎、翰林学士。他心怀恩德，想要报答，不久便突然去世。李英公任宰相时，有同乡常常到他的宅第来，他便设饭招待。有一次客人把饼的边缘撕掉，李英公说：“你太年轻了。这块饼要经过犁地两遍、熟土后播种、锄耕、收割、脱粒、碾磨筛成面粉，然后才能做成饼。年轻人却把边缘撕掉，这是什么道理？在这里这样做还可以；如果在至尊面前，你也这样做，稍有差错，我就砍掉你的脑袋。”客人非常惭愧害怕。李齐物在天宝初年任陕州刺史，开凿砥柱的险要水道，在石头中发现一块古代铁犁铧，上面有“平陆”二字，于是把河北县改为平陆县。晋公在中书省任职时，身边人忽然报告说官印不知丢在哪里了，听到的人无不变色。裴度却立即命人摆设筵席、奏乐，众人不明白原因，暗中感到奇怪。半夜宴饮正酣时，身边人又报告说官印找到了。裴度不作回答，尽情欢乐后才散席。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裴度说：“这不过是胥吏盗取官印去伪造文书契券罢了。把事情放缓，官印就会保存下来；逼得太急，他们就会把印投入水火，再也无法找回。”当时人都佩服他的宽宏气量。胡楚宾撰写文章迅速敏捷，每次饮酒到半醉以后才拿笔。高宗每次命他作文，必定用金杯盛酒让他饮下，随即把酒杯赐给他。李素接替杜兼任职。当时吏部侍郎韩愈从河南令任上调任职方员外郎，回到朝廷。李素问他前后的政绩如何，韩愈回答说：“把缣帛拿来和素帛相比。” 李相国李程执政时，严?、严休都在尚书省，恰有万年县令的职位空缺，许多人都托请李程任用他们。李程说：“两个严休也比不上严?。” 元和十五年，辛邱度、邱纾、杜元颖同时任遗补令史，分班值守。按照旧例，只称他们的姓，说：“辛、邱、杜应该入值。” 独孤常州独孤及，晚年尤其喜爱弹琴；眼睛得病也不治疗，因为他想专心听琴。杜兼常常聚集书籍，达到一万卷；每卷书后必定题写道：“用清廉俸禄抄写而来，亲自校订；你们读它，就会懂得圣人之道；若把它毁掉或卖掉，就是不孝。” 大中三年，东都进献一位僧人，年满一百二十岁。宣宗问：“服用了什么药，才能活到这样高寿？”僧人回答：“臣年轻时身份卑贱，向来不知道药性。我本来喜爱喝茶，到了任何地方只求茶喝。有时外出，每天也能遇到一百多碗；即使是平常日子，也不少于四五十碗。”于是宣宗赐给他茶五十斤，命他住在保寿寺。开元以后，朝廷轻视常侍这一官职，被授予此官的人，朝中称他们为“貂却”。杜豳公杜悰官至人臣的极位，富贵无比，曾和同僚说：“我一生中有三件不称心的事：第一件是任澧州刺史；第二件是被贬为司农卿；第三件是从西川调任镇守广陵，船行到瞿唐峡时被惊涛骇浪吓住，身边的人呼唤也没有赶来，我渴得厉害，只好自己泼取汤茶来喝。” 天宝十三载，才开始把金风调《苏莫遮》改名为《感皇恩》。

译中书省、门下省、吏部各有甲历，称为“三库”，用来防止差错和滥用。户部的格式文书说：“安曲西边的桃仁一石；安州糟藏越瓜二百挺、瓜豆豉五斗；戎州荔枝煎五斗，连皮蜜浸四斗；甘州冬柰五百颗；房州竹□五枚；兰州□□未详。儿六枚；这些都是每年进贡的数目。”我长期主持判理户部事务，逐年收到的贡物中，这些东西都已经断绝，只有杭州还进贡糟瓜。姚岘任于□陕州掾时，无法忍受他的虐待，便和弟弟一起泛舟于河上，最终投河而死。光化四年正月，在保宁殿举行宴会，皇帝亲自创作乐曲，名为《赞成功》。当时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等人杀死刘季述，皇帝恢复帝位，于是创作此曲来褒奖他们，又创作《樊哙排君难戏》来娱乐。孟云的诗，宗法并承袭沈千运。景云三年八月十七日，东方有流星，从五车星经过上台星；又有岁星侵犯左执法星。当时侍中窦怀贞请求罢去自己的官职，改作安国寺的奴仆。罢职一事获准，但做寺奴没有获准。章八元曾在驿亭偶然题写了几句话，大概是指激楚一类的诗句。正好严维来到驿站，问章八元：“你能跟我学习作诗吗？”他回答：“能。”不一会儿严维便出发了，章八元也已经辞别家人。严维对此大为惊异，于是亲自指点教诲他。几年之间，章八元便考中进士。巨胜，是元秋的沉云；茯苓，是缝晨的伏胎。苏涣本来是个心怀不平的人，擅长发射白弩，巴中人称他为“弩跖”，都以他为患。等到壮年以后，他自己知道这样不对，便改变操守，跟从学习。通过乡赋考试后考中进士，屡次升迁至侍御史，辅佐湖南幕府。崔中丞被害后，苏涣便越过山岭煽动叛乱。司空图任侍郎时旧居在三峰，天祐末年迁居中条山王官谷。周围十余里，泉水山石的美景，在整座山中最为突出。北岩上有瀑布流入谷中，灌溉良田数十顷。直到今天，他的子孙仍居住在那里，那只是司空家的庄园。建中年间，大林国进贡火精剑。该国有一座山，方圆数百里，山上产出神铁；因为铁中有瘴毒，不能轻易采集。如果中原有贤明的君主，这种铁就会自行流出；把它炼成剑，光芒像闪电一样，切割金玉如同切泥。用朽木磨它，便会冒出烟焰；用金石撞击它，便会迸发火光。德宗将要前往奉天时，亲自带着火精剑，从殿内出来，用剑砍殿槛上的铁狻猊，铁狻猊应手便碎。后来皇帝乘舆夜行，侍从都看见他手中的剑发光；皇帝依仗着它，数日之间都有光明。罗浮甘子的味道胜过普通品种。开元年间，才有僧人在楼寺中种植，后来常常作为贡品进献。玄宗幸蜀、德宗幸奉天时，它们都没有结果实。婆娑石，又名婆萨石。《灵台记》说：“质多的，味甜，无毒，性温，能治疗一切虫毒以及各种丹石毒、肿毒、□折。”这种石头产自西蕃山中，山涧中有许多，形状高低不平，大小没有定规，颜色像瓜皮，青、绿、黑色相杂，有星点的为上品。像嵩山矾石而斑纹不够鲜明灿烂的，为中品。颜色像滑石、带微黄而轻的，为下品。只要用人的血擦拭，用羊血或鸡血研磨，都会变得像乳汁一样；似乎闻起来有膻味的最好。西番人把它当作防身的宝物，用来驱避各种毒物。封抱一任栎阳尉时，有客人来拜访他；客人身材矮小，又患眼病和鼻塞。封抱一便用《千字文》中的字句作诗嘲笑他：“脸面像‘天地玄’，鼻子像‘雁门紫’；既然没有左达丞，又何必徒劳地谈论那件事。” 崔郢任京兆尹时，三司使在永达亭子设宴招待丞郎。崔郢乘着酒兴闯入席间，众人都请他入座。当时谯公夏侯孜任户部使，问他说：“你曾经任过给舍吗？”崔郢说：“没有。”谯公说：“如果没有任过给舍，京兆尹就不应该冲入丞郎的宴席。”于是命人取来酒，让他恶意地罚饮，又罚他下筹。取来三个大酒器，斟满后轮流灌他，过了很久他才起身。又决定把马军将军召来，直到把他灌醉；崔郢因此出任宾客分司。陆相扆出任夷陵主官时，有个士子前来拜谒，陆相国从容接待他。后来因斟酒劝饮，这个士子推辞说：“我天性不饮酒。”相国说：“如果真如你所说，你这一生已经减少五分了。”这是因为人一生的悔恨和过失各有十分，不被酒所困，自然就能减少一半。卢詹任尚书、掌管吏部时，押官告文的楷书署名字体刚劲秀丽，当时人称它为“真书卢家”。袁象先的儿子袁嶬，起初由大理评事调任户部郎中，不久又升任宣徽使，不满一年，便被授为宣武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