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南部新书癸

译第十卷　南部新书癸 彭蟾，是宜春人，著有《凤池本草庙堂丞镜》一百二十卷，广明年间发生动乱后，书稿散失。高骈在淮南时，有一个献歌的人，末章唱道：“五色真龙升上银河之时，愿意手持霓虹旗帜引导烟云之策。”高骈听了很高兴，于是征召他担任从事。后来高骈遭到杀害，有见识的人大多讥笑这歌词说得过分。贞元末年，许孟容任给事中，权文公任春官，当时人称为“权许”。进士考试可不举行，但两位大臣从未不互相告知。《襄沔记》说：“卢水有支流注入沔水，水中有一种东西，像三四岁的小孩，膝头却像虎掌和虎爪，常常沉没在水中，只露出膝头给人看。小孩不知道，想要戏弄它，便会被它吃掉。有人活捉到过它，拔掉它的鼻子，就可以稍微役使它，名称叫‘水虎’。” 濮州刺史曹朔在汴水岸边挖到了鄂公的马鞭，上表进献，马鞭并没有腐朽。皮日休历任太常博士，后来跟随巢寇而遭祸。他的儿子皮光业，做了吴越的宰相；儿子皮文璨，任元帅判官，入京任太仆少卿后去世。孙子皮子猷，子猷字仲卿，于祥符八年考中御前进士。滑州有僧人景阳的墓碣，立在开元寺。这个僧人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刺史令狐公因为他有戒行，便用红米饭和鱼□施舍给他，让僧人进食；其中的□全都化成了乳头香。僧人吃完后，刺史派人跟随他，他把东西吐在河内，化成活鱼，跳跃着游走。后来僧人迁化，大中十二年二月，刺史李福为他立碑。李绾在咸通年间任越州观察使，在甲仗库修建楼阁，命名为“武威”。他刻石立文，题名为《序楼文》，说：“以武威命名此楼，兼有取义之意。我的声望又出自武威。” 荆南旧时有五花馆，是接待宾客的上等处所。所以蒋肱献给成汭的诗说：“如果不是上台的姓名，哪敢在五花宾馆从容自在。” 大中九月十七日下诏，徐泗节度使康季荣奏报：据濠州刺史刘彦谋的状文，定远县百姓周裕的女儿小儿，年九岁，今年七月六日，因为父亲患病，割下左腿股部一寸三分的肉，肉没有完全脱落，伤口长一寸四分，取出的血有半斤，煮在羹中给父亲吃。二十九天后，又把已经脱落的股肉割下给父亲吃。周裕的女儿小儿在闰七月十二日去世，到二十五日已经安葬。她仍在墓旁不肯离去，县司为她搭建了一所草庵。奏文说：“臣下身负廉察之职，所处之地列于山河之间；幸逢盛明之世，亲眼见到大孝之行。请下付史馆，并赐旌表其门闾。”奉诏说：“周小儿刚到髫年，确实有这样的志行，应当为她旌表，用来激励当时的风俗。应依照所奏办理，仍交本道酌情优厚抚恤。” 杜悰、郑颢、于悰，都是二月一日出生，也都娶了公主。斛律金不识字，有人教他署名说：“只要像盖房子一样，四面平正就可以了。”安禄山署名时，用手指撮了三下便写成。蜀葵□用来制作火把，在暴雨中也不会熄灭。蜡烛超过一把的长度，在狂风中也不会熄灭。建中元年，御史中丞元全柔被贬；建中二年，中丞杨瑱被贬，都是在四月最后一天。宪皇擒获刘辟、李瘫、吴元济后，行刑也都是在十一月初一。韦、路二人担任宰相时，把不依附自己的人贬为十名司户：崔沆任循州，李渎任绣州，萧遘任播州，高湘任高州，崔彦融任恩州，韦颜任虔州，张渎任勤州，杜裔休任端州，郑彦持任义州，李藻任费州；只有恩州没有回来。韦执谊失势后，八名司马是：韦执谊任崖州，韩泰任虔州，陈谏任台州，柳宗元任柳州，刘禹锡任播州，韩晔任饶州，凌准任连州，程异任郴州。郑珣瑜任河南尹时，迎送中使都有固定的地点。人和役吏窥探这些地点，马蹄稍有差跌，便不能走出三五步。韦保衡、路岩担任宰相时，势力震动天地。依附他们势力的人，有“牛头”“阿旁”“夜叉”“捷疾”等称号。两位宰相失败后，因受牵连而被贬谴的有几十人。长安大内有味料库。干符六年，因回禄之灾被烧毁，此后便不再设置。唐朝末年，浙西鹤林寺的三桧院、五花亭，都是著名的胜景。太和年间，皇帝入朝，内朝都官的班列中，有人抬眼偷偷窥视皇上，被皇上察觉。退朝后，皇帝对宰相说：“刚才省郎班列里第几个人，忽然抬眼擦过朕的脸，是为什么？”当时裴晋公回答说：“省郎是众官中地位极其卑微的人，不该抬眼冒犯陛下。”皇上说：“那该怎么办？”晋公说：“就把他打下去。”皇上说：“这是小事，不必打他。” 江西客司韩注，大多对客人无礼。有个进士唐珪去拜见苏使君，守门人不替他通报名帖，于是他写诗说：“江西从前推重韩注，袁水如今数说赵祥。即使文翁能够善待宾客，最终栽下的桃李也不能成行。” 裴相裴休留心佛教，精通禅宗和戒律。禅律师圭峰宗密，在禅法上得到达摩顿悟法门。宗密法师注释《法界观》《禅诠》，都由裴相国撰写序文。裴休常穿粗毛僧衣，拿着钵到妓院乞食，自己说：“不被世俗情欲所染，就可以说法度人。”他常常发愿说：“愿世世代代做王，来护持佛法。”后来于阗国王生了一个儿子，手纹之间有“裴”字，这件事传到了唐朝。开元年间，宫中争相食用黄鱼，所以在河阳开凿池塘养黄鱼，因而称为“黄鱼池”。卢氏说：“有个穿绯色官服的官员，在中书门等候拜见宰相，请求授官。有人问他以前担任什么职务，他回答说：‘我属于教坊，三十年来一直扮演西方师子的脚。’” 贞元十三年，深州上奏说，博野县有一名李姓女子，号称妙法，六十六岁，已经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十七年。起初，李氏年轻时遇到安禄山叛乱，被劫掠到外乡。听说父亲去世，想赶回去奔丧，但又因为有一个孩子，不忍心母子分离，于是割下一只乳房，留下孩子后奔丧。随后她号哭悲痛，捶胸顿足，于是烧掉一根手指，用来向先灵表明心意。又因为没有见到灵柩，决意在墓旁结庐守墓。兄弟们不允许，她便用刀刺心来表明自己的志向。最终挖开墓道，见到棺材和尘土，便用舌头舔棺上的尘土，又用头发擦拭棺上的尘埃。从此她住在墓旁，常常有奇异的鸟飞来聚集。她的坟上原先没有树木，李氏亲手栽种各种树木一千株，都长到了几尺高。她最初守墓几年后，又遇到母亲生病，病情逐渐危急。李氏每当看见母亲饮水，自己也跟着饮；母亲吃东西，有时吐出涎沫，她也全都尝食。没过多久母亲去世，李氏亲自刺破自己的血，涂在母亲臂上作为标记。她的至性孝行就是这样。同年，庐州巢县百姓张进昭的母亲早先患病，左手被刺伤脱落，过了十三年才去世。安葬后，进昭自己截断左腕，在墓旁结庐守墓。

译十宅诸王大多懂得音律，倡优和百戏艺人样样都有，用来准备皇上驾临各宅时迎接圣驾、演奏音乐，宫中称他们为“乐音郎君”。归少师崇敬家中子弟极多，大都不喜欢肥胖的人。若有肥胖的，便让他站在庭院中，然后送回蓝田，让他只吃笋和蕨，等身体消瘦后才回来。时间久了，便有内监哭泣着请求，让他回去洗濯。宣皇在宫内设置杖刑，内官犯了过错，多在延英殿杖打。宰臣劝谏此事，皇上说：“这些是我的家臣，杖打他们有什么妨碍？就像你们的奴仆犯了过错，不能不惩罚。” 大中年间皇帝极其喜爱科举名次，曾在宫内题写乡贡进士李道龙的名字。自文宗、宣宗两位皇帝以来，内官中有很多人懂得读书。李朱崖在武皇朝担任宰相时，势力压倒朝廷内外。等到获罪被贬斥后，有人替他写诗说：“蒿草荆棘深深长在春日的卫国门，九年来在这里窃取乾坤。两行秘密奏疏使天下倾覆，一夜阴谋传达到至尊面前。把同僚看得如肉食，忘了进食所用的匕首和筷子；气势吞没同列，削尽寒暄温情。当时谁是承受恩宠的人，肯有余波传到鬼村吗？”又有一首说：“气势凌云，威势触天；权力压倒诸夏，力量能排山。三年中有人攀附骏马的尾巴，一日失势后却无路攀援龙须。彩绘楼阁不开，梁间燕子飞去；朱门停止洒扫，乳鸦归来。千山万壑应当惆怅，流水斜阳从武关流出。”这是温飞卿的诗。归登书写《经山碑》，文章出自崔元翰，碑文只称这个“龟”字。高祖在位时，武功人严甘罗因抢劫被官吏拘捕。皇上对他说：“你为什么做贼？”甘罗回答：“饥饿和寒冷一起逼迫我，所以做了盗贼。”皇上说：“我是你的君主，却使你穷困，这是我的罪过。”于是赦免了他。郑仁表是郑泊的次子，郑仁规的弟弟。他仗恃才华而傲视他人，士人都鄙薄他。他自认为门第、人物和文章都很完美，常说：“天上的祥瑞有五色云彩，人间的祥瑞有郑仁表。” 僖皇即位后，萧仿、崔彦昭掌握政权，他们一向厌恶刘邺，于是罢免刘邺的知政事职务，外放为淮南节度使。这一天刘邺在班列中押领宣读麻制，通事引他进入内殿谢恩，来不及准备笏记。刘邺自己写了十多句话，其中说：“祈雨没有功效，深深惭愧自己代替上天施行职能；在烟霄之上失去道路，不知何时才能归葬故土。”皇帝听后为之悲伤。刘邺是刘三复的儿子，是赞皇李德裕的门人。宁王去世后，册封让皇帝，墓圹内原本要放置一千种食物。监护使裴耀卿上奏说：“尚食所准备的水陆等食物有一千多种，每种都用瓶子盛放，安置在墓藏之内，都是不合时令的瓜果，以及马、牛、驴、犊、獐、鹿的肉，还有三十多种药酒。这些仪注礼仪，全都没有依据。”于是削减省略了这些安排。张循宪任侍御史。长安年间，他担任河东采访使，推荐蒲州人张嘉贞，说他的才能足以担任宪官，请求把自己的官职品秩授给他。则天皇帝召见张嘉贞，垂下帘子同他交谈。张嘉贞上奏说：“臣本是草野之人，能够进入宫门拜见九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相隔咫尺，却像隔着云雾，竟然看不见日月；恐怕君臣之道有所未尽。”则天立即命人卷起帘子，同他交谈得十分高兴，提拔授任为监察御史。郭太后尊贵至极，一生经历八朝：她是代宗的外孙女，德宗的外甥女，顺宗的亲家妇，宪宗的皇后，穆宗的母亲，敬宗、文宗、武宗三位皇帝的祖母。建中年间，有个三原妇人王大娘头顶着二十八个人行走。大历年间，河南尹相里造剥光了洛阳尉苗登的衣服，发现他有一条尾巴，长二尺多。贾耽任滑州节度使时，酸枣县有一个粗俗的妇人，对婆婆很不恭敬。婆婆年纪很大，又双目失明。早饭时，媳妇把狗粪裹在饼里给婆婆吃，婆婆吃出味道不对，便把它留下。她的儿子出门回来，婆婆问儿子：“这是什么？刚才媳妇给我吃的。”儿子仰天大哭。不久雷声震动，仿佛有人砍下媳妇的头，把狗头接在她脖子上。贾耽命人牵着她在境内游行，以此告诫不孝的人。当时人称她为“狗头妇”。李佑是淮西将领，元和十二年归顺朝廷。裴令公击败吴元济、进入城中后，汉军中有人剥去妇女的衣服，直到裸体。李佑的妻子姜氏怀孕五个月，被乱兵劫持，乱兵用刀剖开她的腹部，姜氏气绝倒地。李佑回来见到她时，她的腹部已经裂开一尺多，于是脱下衣服包裹着她带回去。过了一夜她又苏醒，敷上神药，足月十个月后生下一个男孩。朝廷因李佑归顺有功，授给他的一个儿子官职，取名行循。这个孩子三十多岁时担任南海节度使，罢职回京，死在路上。河东人裴章，他的父亲裴冑曾镇守荆州。门下僧人昙照道行很高，能够预知吉凶。裴章年幼时受到昙照器重，昙照说他的官阶、地位和声望会超过父亲。裴章二十岁时，父亲替他娶了李氏女子。到四十多岁时，裴章任职太原，却把妻子弃在洛阳，经过家门也不进去，因为另有牵挂。李氏自己感到丈夫薄情，常穿粗布衣服、梳髽髻，读佛经、吃素。又过了十年，尚书严绶从荆州调任太原，昙照随他一同前往。裴章于是拜见昙照叙旧，过了很久，昙照对他说：“贫道五十年前说郎君一定显贵，如今为什么全都不应验了？”裴章便把自己薄待妻子的事告诉他。昙照说：“夫人的生魂已经向上帝申诉，上帝会按非正常死亡来处置你。”十多天后，裴章的部下在浴器中用刀剖开他的腹部，五脏坠落；他因伤口受风而死。王缙担任宰相时，为妾修造宝应寺，宏伟华丽无比，被有见识的人讥笑。郑覃历任三十多种官职，从未走出都城城门，便登上宰相之位，直到去世。贞元初年，丹阳县令王琼任职三年后参加调集，却遭到黜落。王琼非常惋惜愤懑，于是带着一百金，去茅山道士叶虚中那里，请求代为上奏章询问吉凶。叶虚中年纪九十多岁，勉强替他上奏。那道奏章随着香烟升上天空，飘渺不见；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又掉落在地，末尾有朱笔批语说：“收受一百两金子，削减禄命三年。无故杀死两个人，死后再处置。”此后一年，王琼没有生病便去世了。太宗文皇帝的虬髯向上卷起，可以挂住一张弓。唐朝李佐出身山东名族。年轻时因安史之乱与父亲失散。后来考中进士而有美名，担任京兆少尹。他暗中寻找父亲，有人认出并告诉李佐，李佐便到送葬的人群中去迎接父亲。父亲回来后，他跪着进食，连续数月如此。一天，父亲召见李佐说：“你的孝行纯厚。但我在这个群体中已经三十年，昨天跟你回来，还没有同同伴们诀别。你可以准备五头大猪、几斛白酒、几瓮蒜□、十盘薄饼，摆设在厅堂中。我和同伴们痛饮一场作诀别，这样就没有遗憾了。”李佐听从父亲的话，几天后准备齐全。父亲出去召客，不一会儿，市场上善于唱挽歌的一百人来到。起初他们列在厅堂中，后来杂乱地唱和，到了傍晚全都醉了。众人扶着李佐的父亲登上床榻，唱了一声《薤露》，众人便一起应和。不一会儿，大家互相搀扶着蜂拥而出，不知去了哪里。路上的观者有亿万人。第二天，李佐舍弃家业进入山中，几天后便去世了。

译唐朝韩干擅长画马，闲居时，忽然有一个人穿朱衣、戴黑色冠帽来到。韩干问：“怎么来到这里？”那人回答：“我是鬼使，听说您擅长画良马，希望赐给我一匹。”韩干当即画了一匹马烧掉。几天后他出门，有人作揖道谢：“承蒙您赐我骏马，使我免受跋涉山川的辛苦，也有办法报答您。”第二天，有人送来一百匹白绢，韩干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便收下使用了。河间王李孝恭才智和谋略远远超过众人。起初奉诏征讨辅公祏时，座上有一器水，忽然变成血，满座惊惧，左右也无法推测原因。李孝恭说：“只要没有辜负神明，这种变化应当是辅公祏即将被斩首的征兆。”座上宾客这才安定下来。到了淮南，果然斩下辅公祏的首级献上。当时人们佩服他的先见之明。明皇登上勤政楼，楼下设置百戏，让安禄山坐在东间观看。肃宗劝谏说：“纵观古今，从没有臣下和君上同坐观看百戏的。”玄宗说：“他有奇异的相貌，我有办法禳解，所以才这样。”又曾与安禄山夜宴，安禄山醉卧后，变成一头猪而长着龙头，左右急忙报告。皇帝说：“他不过是猪龙，不会造成什么。”最终没有杀他，后来终于在乱中使中原遭受祸乱。元德秀贫困时，哥哥早已去世，留下一个孤儿。过了一年，他的嫂子又去世，孩子没有乳汁喂养。元德秀日夜悲号，抱起孩子便让孩子含自己的乳头，过了十多天乳汁就出来了，于是把孩子养大。元德秀担任鲁山县令时，施行政绩清明，使恩惠教化遍及全县，境内都歌颂他。卢群住在郑州圃田，读书学业有成后，向东游历淮海，求取财物得到一千匹缣，又向西前往长安。他听说桑道茂擅长相术，车马堵满门前，便倾尽钱财奉送给他。桑道茂说：“我一向把人的善恶看作时运，士人送给我的不过是微薄之物。如今您给我的东西这样多，究竟有什么意图？”卢群回答：“我年轻时学业已经完成，这次西来是为了求官。凭天下人相信先生的言语，能否求您替我说一句话？”桑道茂说：“有什么不可以？”卢群说：“请您对三事以下到来拜访您的公卿，只说最近有一个卢群从东方来，十年之内将掌握世间重要权柄，尊贵得无人可比；这就是我的愿望，请您替我分说。”于是桑道茂向当时的贤达广泛宣扬这件事。不到十天，京城中所有身居要位的名士都来到卢群门下，共同出力为他申荐。代宗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他，一授官便任拾遗，后来累次升迁至郑滑节度使。太宗说虞世南一人具备五种绝长之处：“第一是博闻，第二是德行，第三是书法，第四是文采，第五是忠直。”于是把他的画像绘在凌烟阁，他八十一岁去世。清泰年间，李专美被授任北院，深有怀才不遇的感叹。当时韩昭裔已经得到任用，于是作诗赠给他说：“韩昭裔已经得到任用，你却还没有登达；凤池、鸡树冷得像冰。为什么姑且做宣徽使，免得被人称作粥饭僧。” 长兴四年，李遇上奏，尹拙由著作佐郎授任左拾遗、直史馆。谏官兼任直馆，从尹拙开始。此后京畿和赤县的县尉渐渐不能升任了。王居敏任秦王六军判官，平素与秦王意见不合。等到跟随王策拥兵时，他与高辇并马而行，指着日影说：“明天到这个时候，王詹事已经被杀了。” 史洪肇曾和大臣们在窦贞固宅中饮酒，因为平日的怨愤而激怒苏逢吉，举起酒杯说：“安定朝廷、平定祸乱，只需要长枪大剑；至于毛锥子，又有什么用呢？”三司使王章说：“即使有长枪大剑，如果没有毛锥子，供给军队的财赋从哪里筹集？”史洪肇默然不语，众人于是散去。从此苏逢吉和史洪肇之间有了□。” 阳□出身于小吏，后来担任宰相，常说：“治理国家，只要府库充盈、铠甲兵器强盛就够了。至于文章礼乐，都是虚事，哪里值得介意。”从此以后，他开始不再得到清议的认可。王师范不是名门望族，世代承受姑息宽纵。等到他死时，却没有悼辞；只是有长幼的次序。三川的士人中有很多这样的人。汉隐帝把锦袍玉带赐给各位伶人，史洪肇夺过来交还官府，说：“健儿们戍守边疆，寒暑之中从未得到优待抚恤，你们这些人不应当得到这些东西！”他凶狠暴戾到如此地步，但所说的道理却合乎正理。武皇赞赏明皇的功劳，把他的部属五百骑兵编为一队，号称“横冲都”，侍卫在帐下，所以两河之间的人称他为李横冲。于邺被授任工部郎中。当时尚书卢文纪忌讳“业”字，心中很不平，陶铸想请求为他调换官署；当天晚上于邺便自缢了。卢尚书被贬为石州司马。于邺、卢文纪的器量本来都很小，但过错在执政者。赵光逢任司徒后退休，赵光裔过些日子将入相。有人到赵光逢那里问候，谈到政事。另一天，赵光逢在自家门上写道：“请不要谈论中书省的事情。”他的端庄谨慎就是这样。葛从周有特殊功劳，镇守青社，当地人说：“山东有一条葛，没有事情不要去撩拨。” 杨尚书昭俭退居华山附近，亲自题写家园来表达心志，说：“池中莲花憔悴失去颜色，园中竹子低垂减少了翠色的荫影。园竹池莲不要惆怅，相互看着正像主人的心。” 近来有个锺离县令王仁岫，精通算术，于是汇集八卦、五曹的算法说：“用十二个文牌子布置位置，首先必须端正坐好身体，因为坐的位置正好处于北方。每个牌子占一个位置，每个位置从一到十开始；坎卦作为第一巡，指向八方，以方位为首。八卦排完后，再取其阴数，横向九、竖向十，积算成前位；通常以九九的正数，颠倒呼叫，观察前后，逐位取数。必须弄清九九的正数，进退运算熟练，才可以进入各种算法，依次进行加减。一位因望折倍减，五门不与五曹混杂；五曹中的秤、尺、地、仓、金五数，都贯通到一位。若遇到前后隔位，就按辰次置空。若遇到除法、减法相连而繁杂，就另用闰牌贴上。□而存亡、除留，自然能够明白它们的向背。既然转移而得到规律，就连丝毫也不会有差错。但各种算法只取其中直接的门径和简要之处；若像鼓珠的算法那样，便会拘滞在乘除上。按照这种方法，甚至开方、立方，求一立一，都可以贯通其体例。” 法眼姓鲁，雪峰姓曾。有人问：“雪峰禅师姓什么？”回答说：“鲁人不系腰。”又问：“法眼禅师姓什么？”回答说：“雪峰系腰带。” 卢文进是幽州人，后来到了江南，李氏封他为范阳王。他曾说：“我陷在契丹时，多次进入荒绝的边塞。有一次正值白天打猎，忽然天色昏暗，群星灿烂。问当地胡人，他们说：‘这叫“笪却日”，这里常常如此。’过了一会儿天才又亮起来，原来正是中午。”他又说：“曾经在无定河看见一条人的小腿骨，粗得像柱子，长约七尺。” 后唐太祖曾随军征讨庞勋，临阵进退出没如神，人们称他为“火龙子”。

译王审知起兵时，他的哥哥王潮首先倡导。等到王审知占据闽中后，便为王潮建立庙宇。庙在水西，所以当地旧俗称他为“水西大王”。梁祖刚刚取代唐朝建立政权时，曾在内殿设宴，把亲戚都召集来，又命人玩叶子戏。广王忽然不再投掷骰子，瞪着梁祖说：“朱三，你喜欢给别人那么大的官职，能让家族长久安稳吗？”于是把赌具扔到台阶上，撞在盆上摔碎了。刘坦考中状元后，任维扬李重进的书记。他喜欢喝酒，李重进常对酒库吩咐：“只要书记有客，不论多少酒都供给他。”不久，掌管酒库的小吏却很吝惜酒，想要酒十分困难。刘坦于是把一首绝句大书写在厅堂的屏风上：“金殿试回新折桂，将军留辟向江城。思量一醉犹难得，辜负扬州管记名。”没过多久，到了重进望日，他又去拜访刘坦，读到这首诗忽然明白了，说：“是小吏吝惜酒，不给书记啊。”立即下令把小吏斩了。刘坦心里很不高兴，过了几个月，小吏后悔并因此得病。在正衙宣布枢密使任命诏制，是从周祖开始的；这是因为汉隐帝即位初年发生了那件事。有个叫米都知的人，是伶人。他擅长诗赋，是个有道之士。因此，西枢王朴曾喜爱他警策精炼的诗句：“小旗村店酒，微雨野塘花。”梁补阙也曾赠诗给他：“供奉三朝四十年，圣时流落发衰残。贪将乐府歌明代，不把清吟换好官。”近来又有个商训，擅长吹笙，也属于教坊，任都知。他能够辨别五音，知道吉凶；又深得绘画的奥妙，画山水并不逊于关、李。王延彬独自占据建州，擅自使用伪号。有一天大摆宴席，他让伶官编了一段戏词说：“只听说有泗州和尚，却没听说有五县天子。” 马全节任邺都留守时，因为元城是他的桑梓之地，便准备了白□，到县衙拜见。县令沈遘避开他，马全节说：“父母之乡，本来就应当表示恭敬，不要推让。”州里人都以此为荣。孙光宪在江陵任职时，寄居在蕃客穆思密那里，曾送给他几株水仙花，把它们栽在水器中，经过一年仍没有枯萎。后唐庄宗十一岁时，跟随晋王征讨王行瑜。起初，昭宗命人进宫朝见并献上捷报，昭宗一见他便惊异，说：“这个孩子相貌奇异。”于是抚摸他的背说：“你将来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不要忘记对我李家的忠孝。”又赐给他□□酒卮、翡翠盘。十三岁时，他读《春秋》，大略懂得其中的大义。他骑马射箭无人能比，心胸豁达，能采纳记录有益的话，听取意见并容纳事物，几乎可以和刘聪相比。昭宗又说：“这个孩子可以比得上他的父亲。”当时人称他为“李亚子”。杨恽是内侍，字道济。僖皇末年，他掌握枢密权，出任浙西监军。朱梁篡位后，他逃身投奔武肃王，居住在越中。他身高八尺，懂得黄白之术，擅长壬课，饮食安排极其精细，四季都把食谱张榜于厨房。他亲手抄写九经、三史和百家著作，使用蒲薄纸，字小得像蝇头。九十多岁时去世。四明人胡抱章仿照白氏的讽谏诗作了五十首，也流传于东南一带，但他的文辞很平实。后孟蜀末年，杨士达也撰写了五十篇，很能讽刺当时的事情。杨士达的儿子杨举正于端拱二年考中进士，最终任职方员外郎。长兴元年二月，举行郊祀并颁布赦令。内外群臣中，官职带有平章事衔的，以及兼任侍中、中书令的，都改换里、乡的名号。伪蜀的韩昭在王氏政权任职，官至礼部尚书、丽文殿大学士。他略有文才，对于琴、棋、书、算、射法也都涉猎，凭这些才能得到后主的宠信。朝士李台瑕说：“韩八座的技艺，就像拆开的袜线一样，没有一条是长的。”当时人认为这话说得对。朱耶赤心，有一种说法是：“他的祖先是塞上的人，大多以骑马打猎为业。有三十名胡人在大山中看见飞鸟很多，便在一条山谷中□鸠。众胡人走近那里，看见一个小孩，大约只有两岁，许多鸟衔来果实喂养他。胡人们觉得奇异，于是把他收养起来，轮流抚养。孩子长大后询问他的姓氏，众人说：‘这是大家共同养大的人，于是就以诸耶为姓。’所谓朱耶，是‘诸耶’的讹传。” 天成年间，皇帝对侍臣说：“自古以来铁券的事情是怎样的？”赵凤回答说：“这就是帝王的誓文，赐给受赐者的子子孙孙，使他们长久享有爵位和俸禄。”皇帝说：“先朝所赐的铁券，只有三个人罢了。崇韬、继麟不久都被灭族。我如今处境危险而多疑，事情必须从早到晚反复考虑。”他长久地叹息。赵凤说：“帝王所掌握的权力，本来就知道未必需要把誓文刻在金石上。”皇帝说：“岂敢不把这作为深刻的警戒。” 忠懿王在钱塘时，显德年间，有个百姓沈超犯罪后逃亡藏匿。官府拘禁他的母亲，整整一百天也不放她出来；等到追捕并审讯他的妻子时，妻子当天就来了。主审官判道：“母亲被拘禁一百天，多次追捕也不来；妻子只被捆绑半天，不召唤就自行前来。依靠家门的亲情稍轻，结发夫妻的感情却太重。押到市中心，按军令处置。”又有大貂曹公镇守青海，有个盗贼首领多次犯罪，按律应当处死，但每次都遇上赦免。后来曹公任职期间，他又再次犯罪，有司拿赦文来说明情况。曹公判道：“三次遇到赦文，天子的恩典本应免罪；但他屡屡成为百姓的祸患，将军的命令必须执行。”于是按最重的刑典处置了他。陶谷的小名叫铁牛。李焘曾写信给他说：“每到河源，就想起您的美德。”陶谷是唐彦谦的孙子，因为避石晋的讳而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