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南部新书丁
第四卷 南部新书丁武德元年,以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万岁通天元年四月一日,神岳中天王可尊为神岳中天皇帝。至神龙元年,复为王。孙智谅,开元年中内殿修斋,奉诏投龙于吉之玉笥山。泊舟江侧,见异气在东川之中,疑有古迹。遂于□皂山掘得铜锺一枚,重百余斤。锺下得王像三身,因置□皂观。省中诸郎,不自员外拜者,谓之土山头果毅。言其不历清资,便拜高品,似长征兵士,便授边远果毅也。先天中,王主敬为侍御史,自以才望华妙,当入省台前行。忽除膳部员外,微有惋怅。吏部郎中张敬忠咏曰:「有意嫌兵部,专心望考功。谁知脚蹭蹬,却落省墙东。」盖膳部在省最东北隅也。开元十八年,吏部尚书裴光庭始奏用循资格。郑畋少女,好啰隐诗,常欲妻之。一旦隐谒畋,畋命其女隔帘视之。及退,其女终身不读江东篇什。举子或以此谑之,答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众皆启齿。柳公权有笔偈云:「圆如锥,捺如凿。只得入,不得却。」义是一毛出,即不堪用。大中中,李太尉三贬至朱崖。时在两制者皆为拟制,用者乃令狐□之词。《李虞仲集》中此制尤高,未知孰是。往往有俗传之制,云:「蛇用两头,狐摇九尾。鼻不正而身岂正,眼既斜而心亦斜。」此仇家谤也。李含光善书,或曰:「笔迹过其父。」一闻此语,而终身不书。含光,即司马天师弟子。长安太庙殿,即苻坚所造。省中司门、都官、屯田、虞部、主客,皆闲简无事。时谚曰:「司门水部,入省不数。」又角抵之戏,有假作吏部令史及虞部令史相见,忽然俱倒,闷绝良久,云冷热相激。有李参军者,善相笏,知休咎,必验,呼为「李相笏」。又有龙复本者,无目,凡有象简竹笏,以手捻之,必知官禄年寿。马周之妻,卖□媪也,即媪引周为常何之客。中和初,黄巢将败。有谣云:「黄巢须走秦山东,死在翁家翁。」巢死之处,民家果姓翁。萧廪新为京尹,杨复恭假子抵罪,仍欧地界。廪断曰:「新除京尹,敢打所由,将令百司,难逃一死。」由是内外畏服。韦夏卿善知人,道逢再从弟执谊、从弟渠牟及丹,三人皆第二十四,并为郎官。簇马久之。曰:「今日逢三二十四郎,辄欲题目之。」谓执谊曰:「必为宰相,善保其末。」谓渠牟曰:「弟当别承主上恩,而速贵为公卿。」谓丹曰:「三人之中,弟最长远,而位极旄眦。」皆如其言。陈少游检校职方员外郎,充回纥使。检校郎官,自少游始也。长安有龙户,见水色即知有龙。或引出,但如鳅鱼而已。柳珪是韦悫门生,悫尝云:「三十人惟柳先辈便进灯烛下本。」江陵有士子,游于交广间,而爱姬为太守所取,纳于高丽坡底。及归,因寄诗曰:「惆怅高丽坡底宅,春光无复下山来。」守见诗,遂遣还。韦澳与萧寘,大中中同为翰林学士,每寓直,多召对。内使云:「但两侍郎入直,即内中便知宣旨。」又澳举进士时,日者陈子谅号为「陈特快」,云:「诸事未敢言,惟青州节度使不求自得。」果除拜。柳公绰家藏书万卷,经史子集皆有三本。一本尤华丽者镇库,又一本次者长行披览,又一本又次者后生子弟为业。皆有厨格部分,不相参错。张巡、许远,宋州立血食庙。谓之「双庙」。至今岁列常祀。会昌元年三月二十五日,敕以其日为老君降诞,假一日。阳城,贞元中与三弟隐夏阳山中,相誓不婚,啜菽饮水。有苍头曰「都儿」,与主同志。李约,为兵部员外郎勉子也。与主客员外郎张谂同官,二人每单床静言,达旦不寐。故约《赠韦征君况诗》曰:「我有中心事,不向韦三说。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郑畋字台文,亚之子也,亚任桂察时生,故小字桂儿。薛收与从父兄子元敬、族兄子德音齐名,时人谓之「河东三凤」。郑俶依阳城读书,经月余,与论国风,俶不能往复一辞,因缢于梁下。城哭曰:「我虽不杀俶,俶因我而死。」为之服缌麻。裴谈过苏□,小许公方五岁,乃试庾信《枯树赋》,将及终篇,避「谈」字,因易其韵曰:「昔年移柳,依依汉阴。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浔。潭树犹如此,人何以任。堪」中书令李峤有三戾:性好荣迁,憎人升进;性好文学,憎人才华;性好贪浊,憎人受赂。肃皇尝举衣袖示韩择木曰:「朕此衣已三浣矣。」封德彝即杨素之婿,素为仆射,尝抚其座曰:「封郎必居此座。」后果如其言。天下贡赋,惟长安县贡土,万年县贡水。开元十八年,苏晋为吏部侍郎,而侍中裴光庭每过官应批退者,但对众披簿,以朱笔点头而已。晋遂榜选门曰:「门下点头者,更引注拟。」光庭不悦,以为侮己。景龙以来,大臣初拜官者,例许献食,谓之「烧尾」。
译第四卷 南部新书丁 武德元年,任命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万岁通天元年四月一日,下诏将神岳中天王尊为神岳中天皇帝。到了神龙元年,又恢复为王。孙智谅在开元年间于内殿修斋,奉诏到吉州的玉笥山投放龙简。他把船停泊在江边,看见东川之中有奇异的气象,怀疑那里有古代遗迹。于是他在□皂山挖出一口铜钟,重一百多斤。钟下面发现三尊王像,于是把它们安置在□皂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省中的各位郎官,如果不是由员外郎升任的,就称为“土山头果毅”。意思是说,他们没有历任清要资序,便直接授予高品官阶,就像长期征发的士兵直接授予边远地区的果毅都尉一样。先天年间,王主敬担任侍御史,自认为才华名望都很出众,应当进入省台任前行。忽然被授为膳部员外郎,心中颇为惋惜。吏部郎中张敬忠作诗说:“有意嫌兵部,专心望考功。谁知脚蹭蹬,却落省墙东。”这是因为膳部位于尚书省最东北角。开元十八年,吏部尚书裴光庭首次上奏实行按资历循次升迁的制度。郑畋的小女儿喜欢诗人罗隐,常常想嫁给他。一天,罗隐拜访郑畋,郑畋命女儿隔着帘子看看他。罗隐退下后,郑畋的女儿一生都不再读江东的诗文。举子们有时拿这件事取笑她,她回答说:“以相貌取人,错过了子羽。”众人都张口大笑。柳公权有一首论笔的偈语说:“圆头像锥,按下像凿;只能进,不能退。”意思是说,笔毫只要有一根毛翘出来,就不能使用了。大中年间,李太尉三次被贬,直到朱崖。当时在两制任职的人都为他拟写制文,实际采用的是令狐□所写的文辞。《李虞仲集》中收录的这篇制文尤其高妙,不知道究竟哪一种才是原文。民间往往流传着一种制文,说:“蛇长着两个头,狐狸摇动九条尾巴。鼻子不正,身体怎么会正;眼睛既然斜,内心也必然邪。”这是仇家对他的诽谤。李含光擅长书法,有人说:“他的笔迹超过了他的父亲。”他一听到这句话,便终身不再写字。含光就是司马天师的弟子。长安的太庙殿,就是苻坚建造的。尚书省中的司门、都官、屯田、虞部、主客等司,都清闲简约,没有什么事务。当时的谚语说:“司门水部,入省不数。”又有角抵戏,假装吏部令史和虞部令史相见,两人忽然一起倒下,昏闷了很久,说是寒热之气相互冲激。有个李参军,善于通过笏板看相,能预知人的吉凶,而且总能应验,人们称他为“李相笏”。又有个龙复本,双目失明;凡是有象简、竹笏,他用手捻摸一下,就一定能知道对方的官禄、寿命。马周的妻子,是卖□媪;正是这位媪把马周引荐给常何,成为常何的门客。中和初年,黄巢将要失败。有歌谣说:“黄巢须走秦山东,死在翁家翁。”黄巢死去的地方,百姓中果然有一家姓翁。萧廪刚任京兆尹时,杨复恭的假子因罪被捕,仍然殴打地界官吏。萧廪判决说:“我新近授任京兆尹,你竟敢殴打所由,我将令各官府都知道,难逃一死。”从此内外都畏惧服从。韦夏卿善于识人。他在路上遇到再从弟韦执谊、从弟韦渠牟和韦丹,三人都排行第二十四,并且都是郎官。韦夏卿让马聚集停留了很久,说:“今天遇到三位二十四郎,总想给你们分别题评。”他对韦执谊说:“你一定会成为宰相,要好好保全晚节。”对韦渠牟说:“你将另受皇上的恩宠,很快显贵而成为公卿。”对韦丹说:“你们三人中,老弟你的前程最长远,官位会达到旄眦。”后来都如同他说的那样。陈少游以检校职方员外郎的身份充任回纥使。检校郎官,是从陈少游开始的。长安有龙户,一看见水的颜色就知道水中有龙。有人把龙引出来,但它只不过像泥鳅一样罢了。柳珪是韦悫的门生,韦悫曾说:“三十个人中,只有柳先辈适合在灯烛下誊写底本。” 江陵有个士子,游历交州、广州一带时,他所宠爱的姬妾被太守夺去,安置在高丽坡底。士子回来后,便寄诗说:“惆怅高丽坡底宅,春光无复下山来。”太守看见这首诗,便把姬妾送还了他。韦澳和萧寘在大中年间同任翰林学士,每次轮值,多次被召入应对。内使说:“只要两位侍郎入宫值班,宫中马上就知道皇帝要宣布诏旨了。”另外,韦澳参加进士考试时,术士陈子谅号称“陈特快”,说:“其他事情我不敢说,只有青州节度使一职,不求也会自然得到。”后来果然授予了他这个职位。柳公绰家中收藏书籍一万卷,经、史、子、集四部都有三套。一套最为华丽,用来镇守书库;另一套次一些,平时展开阅读;还有一套再次一些,供后辈子弟学习使用。书籍都按类别放在书架中,彼此不相混杂。张巡、许远在宋州建有享用血食的庙,称为“双庙”。直到今天,每年仍列入常规祭祀。会昌元年三月二十五日,下诏规定以这一天作为老君降诞日,放假一天。阳城在贞元年间和三个弟弟隐居在夏阳山中,彼此发誓不娶妻,只吃豆类、饮用清水。有个苍头奴仆名叫“都儿”,与主人志趣相同。李约是兵部员外郎李勉的儿子。他和主客员外郎张谂同官,两人常常各自睡在一张床上,静静交谈,直到天亮也不睡。因此李约在《赠韦征君况诗》中说:“我心中有件事,不向韦三说。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 郑畋字台文,是郑亚的儿子。郑亚任桂察时他出生,所以小名叫桂儿。薛收和堂伯父的儿子元敬、族兄的儿子德音齐名,当时人称他们为“河东三凤”。郑俶依附阳城读书,过了一个多月,阳城和他谈论《国风》,郑俶一句话也不能应答,于是便在房梁下上吊自杀。阳城哭着说:“我虽然没有杀郑俶,但郑俶是因为我而死的。”于是为他服缌麻丧服。裴谈拜访苏□时,小许公才五岁,于是试着背诵庾信的《枯树赋》。将要背到篇末时,为避开“谈”字,便改换韵脚说:“昔年移柳,依依汉阴。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浔。潭树犹如此,人何以任。堪” 中书令李峤有三种乖戾之处:本性喜欢升迁,却憎恨别人晋升;本性喜欢文学,却憎恨别人有才华;本性贪婪污浊,却憎恨别人接受贿赂。肃皇曾经举起衣袖给韩择木看,说:“我的这件衣服已经洗过三次了。” 封德彝就是杨素的女婿。杨素担任仆射时,曾抚摸自己的座位说:“封郎将来一定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天下各地进贡的赋税,只有长安县进贡土,万年县进贡水。开元十八年,苏晋任吏部侍郎。当时侍中裴光庭每逢遇到按规定应当批退的官员,只当着众人的面翻看名册,用朱笔点一下头罢了。苏晋于是张榜说明选官门的规定:“凡是门下省点头认可的,还要另行引见并注拟。”裴光庭很不高兴,认为这是侮辱自己。景龙以来,大臣第一次授官,按惯例可以进献食物,这称为“烧尾”。
开元后,亦有不烧尾者,渐而还止。长庆初,每大狱有司断罪,又令给事中、中书舍人参酌出入,百司呼「参酌院」,今审刑即其地也。李翱在湘潭,收韦江夏之女于乐籍中;赵骅亦于贼人赎江西韦环之女。或厚给以归族;或盛饰以事良家。此哀孤之上也。礼部驳榜者,十一月出,瞏驳者,谓有状无解;无状细驳,谓书其行止之过。两省谏议,无事不入。每遇入省,有厨食四孔炙。中书舍人,时谓宰相判官。宰相亲嫌不拜知制诰,为直脚。又云:不由三事,直拜中书舍人者,谓之「挞额裹头」。天宝五载,巴东石开,有天尊像及幢盖。卢从愿,景云中典选,有声称。时人曰:「前有裴、马,后有卢、李。」裴即行俭,马即马载,李即朝隐。上元二年夏,于景龙观设高座,讲论道、释二教。遣宰臣百僚,悉就观设斋听论,仍赐钱有差。贞元二年,江淮运米每年二百万斛,虽有此制,而所运不过四十万。王栖曜善射,尝与文士游虎邱寺,平野霁日,先以一箭射空,再发中之。江东文士梁肃以下咸歌咏之。李辅国为殿中监,常在银台门受事。置察事厅子数十人,官吏有小过,无不伺知。长安三月十五日,两街看牡丹,奔走车马。慈恩寺元果院牡丹,先于诸牡丹半月开;太真院牡丹,后诸牡丹半月开。故裴兵部怜《白牡丹诗》,自题于佛殿东颊唇壁之上。太和中,车驾自夹城出芙蓉园,路幸此寺,见所题诗,吟玩久之,因令宫嫔讽念。及暮归大内,即此诗满六宫矣。其诗曰:「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别有玉杯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兵部时任给事。卢家有子弟,年已暮而犹为校书郎。晚娶崔氏子,崔有词翰,结缡之后,微有慊色。卢因请诗以述怀为戏,崔立成诗曰:「不怨卢郎年纪大,不怨卢郎官职卑。自恨妾身生较晚,不见卢郎年少时。」开元十九年四月,于京城置礼会院,院属司农寺,在崇仁坊南街。后元和中,拾遗杨归厚私以婚礼上言借礼会院,因此贬官。《兰亭》者,武德四年,欧阳询就越访求得之,始入秦王府。麻道嵩奉教拓两本,一送辩才,一王自收。嵩私拓一本。于时天下草创,秦王虽亲总戎,《兰亭》不离肘腋。及即位,学之不倦。至贞观二十三年,褚遂良请入昭陵。后但得其摹本耳。柳子温家法:常命粉苦参、黄连、熊胆和为丸,赐子弟永夜习学,含之以资勤苦。陆龟蒙居震泽之南巨积庄,产有斗鸭一栏,颇极驯养。一旦有驿使过,挟弹毙其尤者。龟蒙诣而骇之曰:「此鸭能人语。」复归家,少顷,手一表本云:「见待附苏州上进,使者毙之何也?」使人恐,尽与橐中金,以糊其口,龟蒙始焚其章,接以酒食。使者俟其稍悦,方请其人语之由。曰:「能自呼其名。」使者愤且笑,拂袖上马。复召之,尽还其金,曰:「吾戏之耳。」大中好文,尝赋诗,上句有「金步摇」,未能对。进士温岐即庭筠。续之,岐以「玉跳脱」应之,宣皇赏焉。令以甲科处之,为令狐□所沮,遂除方城尉。初□曾问故事于岐,岐曰:「出《南华真经》,非僻书也。冀相公燮理之暇,时宜览古。」□怒甚。后岐有诗云:「悔读《南华》第二篇。」黄巢令皮日休作谶词,云:「欲知圣人姓,田八二十一。欲知圣人名,果头三屈律。」巢大怒。盖巢头丑,掠鬓不尽,疑三屈律之言是其讥也,遂及祸。王承业为太原节度使,军政不修。诏御史崔众交兵于河东,众侮易承业,或裹甲持枪,突入承业厅事,玩谑之。李光弼闻之,素不平。至是众交兵于光弼,光弼以其无礼,不即交兵,令收系之。中使至,除众御史中丞,怀其敕,问众所在。光弼曰:「有罪系之矣。」中使以敕示光弼,光弼曰:「今只斩侍御史。若宣制命,即斩中丞。若拜宰相,即斩宰相。」中使惧,遂寝而还。翌日,斩众于碑堂之下。贞元十五年,以谏议田敦为兵部郎中。上将用敦为兵部侍郎,疑其年少,故有此拜。贞元四年九月二日敕:今海隅无事,蒸庶小康,其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宜任文武百僚择胜地追赏为乐。仍各赐钱,以充宴会。每岁正旦,晓漏已前,宰相、三司使、大金吾,皆以桦烛百炬拥马,方布象城,谓之「火城」。甲赋中有《火城赋》。仍杂以衣绣鸣珂、焜耀街陌。如逢宰相,即诸司火城,悉皆扑灭。或其年无仗,即中书门下率文武百僚诣东上□门,横行拜表称庆,内臣宣答。礼部员外郎受诸道贺表,取一通官最高者,拆表展于坐案上,跪读讫,□门使引表按入内,却出宣云。所进贺表,如有太后,即宰相率两班赴西内称贺。李泌有谠直之风,而好谈谑神仙鬼道。或云:「尝与赤松、王乔、安期、羡门等游处。」坐此为人所讥。王起,太和中,文皇颇重之,曾为诗写于太子之笏。
译开元以后,也有不举行“烧尾”的,后来逐渐停止了。长庆初年,每逢有关部门审断重大案件,又命给事中、中书舍人共同斟酌罪责出入,各部门称为“参酌院”,如今的审刑院就是这个地方。李翱在湘潭时,把韦江夏的女儿从乐籍中赎出;赵骅也从盗贼手中赎出了江西韦环的女儿。有的给她丰厚财物,让她回归家族;有的替她盛装打扮,使她嫁入良家。这是救助孤女中最高尚的做法。礼部驳榜在十一月发布。“瞏驳”是说有事实却没有解送文书;没有事实而作细驳,是说把人的品行和操守方面的过错写上去。两省的谏议大夫,无论有没有事情都要入省。每次入省,都有厨中供给的食物,其中有四孔炙。中书舍人,当时称作宰相的判官。宰相亲自厌恶而不肯任用的人,不能拜为知制诰,称为“直脚”。又说:不经过三省长官而直接授任中书舍人的,称为“挞额裹头”。天宝五载,巴东有石头裂开,里面出现了天尊像和幢盖。卢从愿在景云年间主持选官,很有声望。当时人说:“前有裴、马,后有卢、李。”裴指裴行俭,马指马载,李指李朝隐。上元二年夏天,在景龙观设置高座,讲论道教、佛教二教。派宰相和百官都到景龙观设斋听讲,并按等级赐钱。贞元二年,江淮每年运米二百万斛,虽然有这样的制度,但实际运到的不过四十万斛。王栖曜擅长射箭,曾经和文士们游览虎邱寺。当时平野放晴,他先射出一箭,再发一箭射中了前一箭。江东文士从梁肃以下都作诗歌咏这件事。李辅国任殿中监时,常在银台门接受事务。他设置了察事厅,安排几十个人,官吏稍有过错,没有不知道的。长安三月十五日,两街的人都去观赏牡丹,车马奔走不息。慈恩寺元果院的牡丹比其他牡丹早开半个月;太真院的牡丹比其他牡丹晚开半个月。所以裴兵部怜爱《白牡丹诗》,亲自题写在佛殿东面墙壁的额角上。太和年间,皇帝从夹城出发到芙蓉园,途中幸临这座寺院,看见所题的诗,吟咏玩味了很久,于是命宫嫔们背诵。傍晚回到大内时,这首诗已经传遍六宫了。诗是:“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别有玉杯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裴兵部当时任给事中。卢家有个子弟,年纪已经很大了,却还只是校书郎。他晚年娶了崔氏女,崔氏很有文才,成婚以后,脸上稍有不满之色。卢氏于是请她作诗抒怀,作为玩笑。崔氏立即作成一首诗:“不怨卢郎年纪大,不怨卢郎官职卑。自恨妾身生较晚,不见卢郎年少时。” 开元十九年四月,在京城设置礼会院。礼会院隶属于司农寺,位于崇仁坊南街。后来元和年间,拾遗杨归厚私下以婚礼之事上奏,请求借用礼会院,因此被贬官。《兰亭序》在武德四年由欧阳询到越地访求得到,开始进入秦王府。麻道嵩奉命拓摹了两本,一本送给辩才,一本由秦王自己收藏。麻道嵩私下又拓摹了一本。当时天下刚刚开始创建,秦王虽然亲自统率军队,《兰亭序》仍不离身边。等到他即位后,学习它从不懈怠。到了贞观二十三年,褚遂良请求把它带入昭陵。后来人们得到的只是它的摹本罢了。柳子温的家法是:常命人把粉末状的苦参、黄连、熊胆调和制成丸药,赏给子弟,让他们在漫漫长夜读书时含在口中,以帮助他们勤苦学习。陆龟蒙住在震泽以南的巨积庄,庄中养有一栏斗鸭,十分驯养。一天有驿使经过,带着弹弓把其中最好的一只打死了。陆龟蒙前去,惊讶地对他说:“这只鸭子会说人话。”回家后不久,他手里拿着一份奏表草稿,说:“我看它应当作为附带物品进贡给苏州,你为什么把它打死了?”驿使害怕了,把袋中的钱全都给他,希望堵住他的嘴。陆龟蒙这才烧掉奏章,并用酒食招待他。驿使等到他稍稍高兴,才请问鸭子会说人话的缘故。陆龟蒙说:“它能自己喊出自己的名字。”驿使又气愤又发笑,甩袖上马。后来陆龟蒙又把他叫回来,把钱全部还给他,说:“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大中年间,皇帝喜爱文章,曾经作诗,上句有“金步摇”,却没有作成对句。进士温岐,就是温庭筠,立即续作,温岐用“玉跳脱”来相对,宣宗很欣赏。皇帝命把他列入甲科,但被令狐□阻挠,于是只授任方城县尉。起初,□曾向温岐询问典故,温岐说:“出自《南华真经》,并不是偏僻的书。希望相公在调和治理政务之余,时常应当阅览古书。”□十分恼怒。后来温岐有诗说:“后悔读了《南华》第二篇。” 黄巢命皮日休作谶语,说:“想知道圣人的姓,田八二十一。想知道圣人的名,果头三屈律。”黄巢大怒。大概是因为黄巢的头相貌丑陋,鬓发又剃得不整齐,他怀疑“三屈律”这句话是在讥讽自己,于是皮日休因此遭了祸。王承业任太原节度使时,军政没有整顿好。皇帝下诏命御史崔众到河东交接兵权,崔众轻慢王承业,有时裹着铠甲、拿着长枪,闯入王承业的厅堂,对他戏弄取笑。李光弼听说后,一向对此不平。到崔众来同李光弼交接兵权时,李光弼认为他无礼,没有立即交接,命人把他收捕拘禁。宦官使者来到,任命崔众为御史中丞,怀揣诏敕,询问崔众在哪里。李光弼说:“他有罪,已经拘禁了。”使者把诏敕给李光弼看,李光弼说:“现在只斩御史侍御史。如果宣布任命,就连御史中丞一起斩。如果任命宰相,就斩宰相。”使者害怕了,于是把诏敕搁置,返回朝廷。第二天,李光弼在碑堂下面斩了崔众。贞元十五年,任谏议大夫田敦为兵部郎中。皇帝本来将任用田敦为兵部侍郎,只是疑虑他年纪太轻,所以先有这次任命。贞元四年九月二日下诏:如今海边没有战事,百姓稍稍安康,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应当听任文武百官选择名胜之地游赏作乐。仍然分别赐钱,用来充作宴会费用。每年正旦,在晓漏之前,宰相、三司使、大金吾都用一百支桦烛簇拥着马匹,才在象城前布置仪仗,这称为“火城”。甲赋中有《火城赋》。其中还夹杂着穿着锦绣衣服、马勒上的玉珂作响,以及照耀街道的光彩。若遇到宰相经过,各部门的火城全都要扑灭。有时当年没有仪仗,中书门下便率领文武百官到东上□门,横向排列,拜表称庆,由内臣宣读答复。礼部员外郎接收各道贺表,选取其中官位最高的一份,拆开后展开在座案上,跪着读完,□门使把贺表引入宫中,随后出来宣告。进献贺表时,如果有太后在宫中,宰相便率领文武两班到西内称贺。李泌有正直敢言的风范,却喜欢谈论戏谑之事以及神仙鬼道。有人说:“他曾经和赤松、王乔、安期、羡门等人交游相处。”李泌因此被人讥笑。王起在太和年间,文宗很看重他,曾经把自己作的诗写在太子的笏板上。
高骈在维扬,曾遣使致书于浙西周宝曰:「伏承走马,已及奔牛。今附虀一瓶、葛粉十斤,以充道路所要。」盖讽其为虀粉矣。李山甫,咸通中不第,后流落河朔,为乐彦祯从事。多怨朝廷之执政,尝有诗云:「劝君不用夸头角,梦里输赢总未真。」张佑字承吉,有三男一女,桂子、椿儿、椅儿。桂子、椿儿皆物故,唯女与椅在。椅儿名虎望,亦有诗。后求济于嘉兴监裴弘庆,署之冬瓜堰官,望不甘。庆曰:「佑子之守冬瓜,所谓过分。」陈夷行、郑覃在相,请经术孤单者进用。李珏与杨嗣复论地冑,词彩者居先。每延英议政,率先矛盾,无成政,但寄之颊舌而已。康子元,越人,念《易》数千遍,行坐不释卷。开元中,张说荐为丽正学士。元行冲在太常,有人于古墓得铜器,似琵琶而身正圆,人无识者。冲曰:「此阮咸琵琶也。」乃令匠人以木为之,至今乃有。大中十二年七月十四日,三更三点追朝,唯宰臣夏侯孜独到衙,以大夫李景让为西川节度使。时中元假,通事舍人无在馆者。麻按既出,孜受麻毕,乃召当直中书舍人冯图宣之,捧麻皆两省胥吏。自此始令通事舍人休浣,亦在馆俟命。故事,京兆尹在私第,但奇日入府,偶日入递院。崔郢大中中为京兆尹,囚徒逸狱,始命造廨宅,京尹不得离府。后郢败,韦澳自内署面授京尹,赐度支钱二万索,令造府宅。咸通六年,放宫人沈氏养亲。沈氏入宫五十八年,有父居□水,年一百一十,母年九十五,因为筑室而居。颁金帛碓碨,敕本县放科役,终沈氏之世。杜羔妻刘氏,善为诗。羔累举不第,将至家,妻先寄诗与之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若来时近夜来。」羔见诗,实时回去。寻登第,妻又寄诗云:「长安此去无多地,郁郁葱葱隹气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处楼?」令狐□在相,擢裴坦自楚州刺史为职方郎中知制诰。裴休以坦非才,拒之,不胜。及坦上事,谒谢于休,休曰:「此乃首台谬选,非休力也。」立命肩舆便出。两阁老吏云:「自有中书,未有此事。」至坦主贡,擢休之子宏上第。时人云:「欲盖而彰。」此之谓也。崔慎由镇西川,有异人张叟者,与迹熟,因谓之曰:「今四十无子,良可惧也。」叟曰:「为公求之。惟终南翠微寺有僧,绝粒五十五年矣。君宜遗之服玩,若爱而受之,则其嗣也。」崔如其言,遗以服玩,果受之。僧寻卒,遂生一男。叟复相之曰:「贵则过公,恐不得其终。」因字曰衲僧,又云缁郎。即允也。阳城出道州,太学生二百七十人诣阙乞留,疏不得上。天佑元年八月,前曲沃令高沃纳史馆书籍三百六十卷,授监察,赐绯。张裼尚书收晋州,外贮营妓,生子曰仁龟,乃与张处士为假子,居江淮间。后裼死,仁龟方还长安,云江淮郎君。至家,皆愕然,苏夫人收之,齿诸兄之列。仁龟后以进士成名,历侍御史,因奉使江浙而死。关图有一妹,有文学,善书札。图尝语同僚曰:「某家有一进士,所恨不栉耳。」后适常氏,修之母也。修,咸通六年登科。张说女嫁卢氏,为其舅求官,说不语,但指搘床龟而示之。女归告其夫曰:「舅得詹事矣。」李绅在维扬日,有举子诉扬子江舟子不渡,恐失试期。绅判云:「昔在风尘,曾遭此辈。今之多幸,得以相逢,各抛付扬子江。」其苛急也如此,后因科蛤,为属邑令所抗云:「奉命取蛤,且非其时,严冬冱寒,滴水成冻。若生于浅水,则犹可涉胫而求;既处于深潭,非没身而不敢。贵贱则异,性命不殊。」绅大惭而止,终以吴湘狱仰药而死。刘三复能记三生事,云:「曾为马,马常患渴,望驿而嘶,伤其蹄则连心痛。」后三复乘马,过硗确之地,必为缓辔,有□石必去之。严惮字子重,善为诗,与杜牧友善。皮、陆常爱其篇什。有诗云:「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七上不第,卒于吴中。于志宁为仆射,与修史,恨不得学士。来济为学士,恨不得修史。大中中,于琮选尚永福公主,忽中寝。洎审旨,上曰:「朕此女子因与之会食,对朕辄折匕箸,情性如此,恐不可为士大夫妻。」寻改尚广德公主。咸通六年,沧州盐院吏赵□犯罪,至死。既就刑,有女请随父死,云:「七岁母亡,蒙父私盐官利衣食之。今父罪彰露,合随其法。」盐院官崔据义之,遂具以事闻。诏哀之,兼减父之死。又泣曰:「昔为父所生,今为官所赐,誓落发奉佛,以报君王。」因于怀中出刃,立截其耳以示信。既而侍父减死罪之刑,疾愈,遂归浮图氏。
译高骈在维扬时,曾派使者给浙西的周宝送信说:“听说您已经骑马到了奔牛。现在附送一瓶虀、葛粉十斤,来充作您在路上所需之物。”这是在讽刺周宝成了虀粉。李山甫在咸通年间科举落第,后来流落河朔,成为乐彦祯的从事。他常常怨恨朝廷执政大臣,曾作诗说:“劝君不用夸头角,梦里输赢总未真。” 张佑字承吉,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名叫桂子、椿儿、椅儿。桂子、椿儿都已去世,只有女儿和椅儿还在。椅儿名叫虎望,也能作诗。后来他向嘉兴监裴弘庆求助,裴弘庆任命他为冬瓜堰官,虎望很不甘心。裴弘庆说:“张佑的儿子守冬瓜堰,已经算是超过本分了。” 陈夷行、郑覃任宰相时,请求起用那些经术学问孤陋单薄的人。李珏和杨嗣复则议论门第血统,认为有文采的人应当优先。每次在延英殿议政,双方总是先发生矛盾,政事没有办成,只是在口舌上争论罢了。康子元是越地人,把《易经》诵读了几千遍,无论行走还是坐着都不放下书。开元年间,张说推荐他为丽正学士。元行冲在太常任职时,有人在古墓中得到一件铜器,形状像琵琶,但器身正圆,没有人认识它。元行冲说:“这是阮咸琵琶。”于是命工匠用木头仿制,直到今天才有这种乐器。大中十二年七月十四日,三更三点召集入朝,只有宰臣夏侯孜独自到官署,以大夫李景让为西川节度使。当时正值中元假期,通事舍人没有人在馆舍。任命诏书发出后,夏侯孜接受完诏书,才召当值的中书舍人冯图宣读,捧持诏书的是两省的胥吏。从此开始命通事舍人休假沐休时也留在馆舍等待命令。按照旧例,京兆尹住在私宅时,只在奇数日进入府署,偶数日到递院。崔郢在大中年间任京兆尹,囚徒逃出监狱,这才开始命令建造官署住宅,使京兆尹不得离开府署。后来崔郢获罪,韦澳从内署当面授任京兆尹,赐给度支钱二万索,命令建造府宅。咸通六年,放宫人沈氏出宫奉养亲人。沈氏入宫五十八年,她的父亲住在□水一带,年已一百一十岁,母亲九十五岁,于是为他们修筑房屋让他们居住。朝廷赏赐金帛、碓碨,并下诏免除本县加给的科役,终身照顾沈氏。杜羔的妻子刘氏擅长作诗。杜羔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将要回到家时,妻子先寄诗给他说:“我的夫君明明有奇才,为什么年年都被黜退回来?如今我的脸面都因你而羞愧,如果你要回来,就等到夜深再来。”杜羔看见诗,立即回去了。不久他考中进士,妻子又寄诗说:“从长安到这里没有多远,郁郁葱葱的佳气正在升腾。夫君得意时正当年少,今夜醉后睡在哪座楼上?” 令狐□任宰相时,把裴坦从楚州刺史提拔为职方郎中、知制诰。裴休认为裴坦没有才能,拒绝接受这一任命,但没有成功。等裴坦上任办事后,前去拜访裴休道谢,裴休说:“这只是首台的错误选任,并不是我的力量造成的。”随即命人抬来肩舆,立即出门。两位阁老的属吏说:“自有中书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后来裴坦主持贡举,提拔裴休的儿子裴宏为上第。当时人说:“想要遮盖,反而更加显露。”说的就是这件事。崔慎由镇守西川时,有个奇异的人叫张叟,和他交往熟悉,于是对他说:“如今您四十岁还没有儿子,实在令人害怕。”张叟说:“我替您求一个儿子。只有终南翠微寺有个僧人,已经五十五年不吃五谷了。您应当送给他衣服和玩物,如果他喜爱并接受,您就会有后嗣。”崔慎由照他的话做了,送去衣服和玩物,僧人果然接受了。不久僧人去世,崔慎由于是生了一个男孩。张叟又替他相面说:“他的贵显会超过您,只怕不能得到善终。”于是给他取字叫衲僧,又称缁郎。这人就是崔允。阳城离开道州时,二百七十名太学生到宫阙前请求把他留下,但奏疏没有能够递上去。天祐元年八月,前曲沃县令高沃向史馆捐纳书籍三百六十卷,被授予监察御史,赐绯衣。尚书张裼镇守晋州时,在外面蓄养营妓,营妓生了一个儿子,名叫仁龟。张裼于是让他认张处士为养父,使他居住在江淮一带。后来张裼去世,仁龟才回到长安,人们都感到惊愕。苏夫人收留了他,把他列入兄弟之中。仁龟后来以进士身份成名,历任侍御史,因奉命出使江浙而死。关图有一个妹妹,有文学才华,擅长书写书信。关图曾对同僚说:“我家有一个进士,所遗憾的是她没有梳发。”后来她嫁给常氏,她就是常修的母亲。常修在咸通六年考中进士。张说的女儿嫁给卢氏,替她的舅父求官。张说没有说话,只指着支床的龟给她看。女儿回去告诉丈夫说:“舅父得到詹事这个官职了。” 李绅在维扬时,有个举子投诉扬子江的船夫不肯渡他,恐怕会错过考试日期。李绅判道:“我从前身处风尘时,曾经遭遇过这类人。如今很幸运,能够和你们相逢,大家都投到扬子江里去吧。”他苛刻急躁到这种程度。后来他因征收蛤蜊,被属县县令抗辩说:“奉命征取蛤蜊,而且还不是时候。严冬寒冷,水滴下来就会结冰。如果蛤蜊生在浅水中,还可以涉水到小腿深处去寻找;既然在深潭里,不浸没全身就不敢下去。身份贵贱虽有不同,性命却没有不同。”李绅非常惭愧,于是停止了此事,最终又因吴湘案件服药自杀而死。刘三复能够记得三生的事情,说:“我曾经做过马,马常常苦于口渴,望见驿站就嘶鸣;马蹄受伤,疼痛会牵连到心里。”后来刘三复骑马,经过崎岖不平的地方,一定放慢缰绳;遇到有□的石头,必定把它移开。严惮字子重,擅长作诗,和杜牧交情很好。皮日休、陆龟蒙常常喜爱他的诗篇。有诗说:“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他七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最终死在吴中。于志宁任仆射时,参与修史,遗憾不能任学士。来济任学士时,又遗憾不能参与修史。大中年间,于琮被选中迎娶永福公主,事情忽然中止。等到皇帝审定旨意时,皇帝说:“我的这个女儿曾经和我一起吃饭,面对我就折断匕首和筷子,她的性情就是这样,恐怕不能做士大夫的妻子。”不久改为迎娶广德公主。咸通六年,沧州盐院的官吏赵□犯罪,罪至死刑。已经要执行刑罚时,他的女儿请求跟随父亲一起死,说:“我七岁时母亲去世,承蒙父亲靠私盐官利养活我,使我有衣穿、有饭吃。如今父亲的罪行已经暴露,按理应当跟随他的刑法。”盐院官崔据认为她有义,于是把事情详细上报。皇帝怜悯她,又减免了她父亲的死罪。她又哭着说:“从前是父亲生了我,如今是皇帝赐予我生命。我发誓削发奉佛,以报答君王。”于是从怀中取出刀,当场割下自己的耳朵来表示守信。后来她侍奉父亲,父亲免除死罪的刑罚,病愈后,她便归入佛门。
第五卷 南部新书戊潘炎,建中中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晏女也。有京尹伺候累日不得见,乃遗阍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潘曰:「岂为人臣,而京兆尹愿一谒见,遗奴三百缣,其危可知也。」遽劝避世。张说为左相,知京官考。其子均任中书舍人,特注之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训,祁奚举午,义不胜私。至如润色王言,章施帝载,道参坟典,例绝功常,恭闻前烈,尤难其任。岂以嫌疑,敢挠纲纪。考上下。」大历八年七月,晋州男子郇谟,以麻辫发,持苇席,哭于东市。人问其故,对曰:「有三十字请献于上,若无堪,即以席贮尸,弃之于野。」上闻,赐衣,馆于客省,每一字论一事。时元载执政也,尤切于罢宫市。裴延龄尝放言德皇曰:「陛下自有本分钱,」物用之不竭。」上惊曰:「何为本分钱?」延龄曰:「准天下贡赋,常分为三: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今奉九庙,与鸿胪,供蕃使,曾不用一分钱,而陛下御膳之余,其数极多,皆陛下本分钱也。」上曰:「此经义,人总未曾言。」自兹有意相奸邪矣。天后朝,道士杜义,回心求愿为僧。敕许剃染,配佛授记,寺名「元嶷」。敕赐三十夏腊,以其乍入法流,须居下位,苟赐虚腊,则顿为老成也。赐夏腊始于此矣。太和中,秘书之书,总五万六千六卷。神尧宴近臣,果有蒲桃,陈叔达捧而不食。帝询之,对曰:「臣母患口干,求之不致。」帝曰:「卿有母遗乎?」涕泗阑干。马周临终,索陈事草一箧,手自焚之,曰:「管、晏彰君之过,求身后名,吾不为也。」高帝出猎,见大官刲羊,谓其无罪就死,以死鹿代之。沈既济生傅师,傅师生询,询生丹,丹生牢。牢,巢寇前为钱唐监使,生藻。后移刺鄱阳,巢寇乱,不知其终。时藻与家人不随之任。藻后仕吴越钱氏,为永嘉令。藻生承谅,为定海丞。谅咸平三年进士及第,今为都官员外郎,知处州。王师鲁在孔鄈幕中,尝言曰:「半臂亦无文,房太尉家法不着。」张九龄尝见安禄山,曰:「乱天下者,此胡也。」谏杀之,不听。紫石英,广管泷州山中出。紫石英其色淡紫,真质莹彻,随其大小,皆五棱,两头箭镞。煮水饮之,暖而无毒,比北中白石英,其力倍矣。泷州又出石斛,一本作解。茎如金钗股,亦药中之上品。蚺蛇胆,雷罗州有养蛇户,每年五月五日,即檐舁蚺蛇入府,只应取胆。鸡兔算,国史谱纪之尚不明。上下头,下下脚,脚即折半下,见头除脚,见脚除头,上是鸡,下是兔。裴肃在越多斋,此外惟嗜兔,日再食。陆贽在忠州,不接人,惟篡药方,并行于世,号曰《集验》。黄巢本王仙芝贼中判官,芝死,贼众戴之为首,遂日盛。杜□公先达,人谓之「老杜相公」。杜审权晚,人谓之「小杜相公」。刘□精于儒术,常看《文中子》,忿然而言曰:「才非殆庶,拟上圣述作,不亦过乎?」客曰:「《文中子》于六籍如何?」□曰:「若以人望,《文中子》于六籍,犹奴婢之于郎主耳。」后人遂以《文中子》为六籍奴婢。博陵崔倕,缌□亲同爨。贞元以来,言家法者,以倕为首。倕生六子,一登相辅,五任大僚。太常卿□、太府卿酆、外台尚书郾、廷尉郇、执金吾鄯、左仆射平章事郸。□及郾五知举,得士百四十八人。□昆弟自始仕至贵达,亦同居光德里一宅。宣皇闻之,叹曰:「崔郸家门孝友,可为士族之法矣。」郸尝构小斋于别寝,御笔题额,号曰「德星堂」。今京兆民因崔氏旧里,立德星社。秦中绿李美小,谓之「嘉庆李」,此坊名也。贞元十三年,始制文武官隔假三日,并行朝参。开曜二年,始以外司四品以下知政事者,遂为平章事。时初命郭待举、郭正一、魏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进士试帖经,自调露二年始也。宝应二年,以羽林大将军王仲升兼大夫。六军兼宪官,始于此也。建中元年,沈既济议改《则天纪》为《皇后传》。元和二年,始令僧道隶左右街功德使。其年方于建福门置百官待漏院,旧但于光德车坊而已。大中十一年贺正,卢钧以太子太师率百僚,年八十余矣,声容明畅,举朝称服。明年,柳公权以少师率班,亦八十矣。自乐悬南趋至龙墀前,气力绵惫。误尊号中一字,罚一季俸,人多耻之。
译第五卷 《南部新书》戊 潘炎在建中年间任翰林学士,皇帝给予他的恩宠极其特殊。他的妻子是刘晏的女儿。有个京兆尹连续多日前来拜见却不能见到潘炎,于是送给守门人三百匹缣。夫人知道后,对潘炎说:“怎么能身为人臣,而京兆尹愿意来拜见,竟还送给奴仆三百匹缣?由此可知形势多么危险。”她急忙劝潘炎退隐避世。张说任左相,负责考核京官。他的儿子张均任中书舍人,张说特意在考语中写道:“父亲教导儿子尽忠,这是古代的善训;祁奚推荐祁午,义理终究胜过私情。至于润色君王的诏令,彰明皇帝的功业,使道理参合于三坟五典之中,这种功劳一向超出寻常。恭敬地听闻前代贤人的事迹,更知道这项任职尤其难当。难道能因为有嫌疑,就敢扰乱纲纪吗?考为上等。” 大历八年七月,晋州男子郇谟用麻绳束发,拿着芦苇席,在东市哭泣。人们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有三十个字请求献给皇上;如果没有用处,就把尸体用席子裹起来,扔到野外。”皇帝听说后,赐给他衣服,安排他住在客省;他每一个字都议论一件事。当时元载执政,他的意见尤其切中罢除宫市的问题。裴延龄曾经对德宗直言说:“陛下自有本分钱,物资和费用取用不尽。”皇帝惊问:“什么叫本分钱?”裴延龄说:“按天下贡赋,通常分成三份:一份作为干豆,一份供宾客使用,一份充作您的膳食。如今供奉九庙和鸿胪寺、供应蕃使,竟然没有用掉一分钱,而陛下御膳所剩的钱财数量极多,这些全都是陛下的本分钱。”皇帝说:“这是经义上的道理,过去竟没有人说过。”从此便有意任用奸邪之人了。武则天当政时,道士杜义回心转意,请求允许自己做和尚。诏令准许他剃发染衣,归入佛门并授予记别,寺名叫“元嶷”。诏令赐给他三十夏腊;因为他刚刚进入佛门,必须处在下位,如果虚赐夏腊,就会一下子成为老成的僧人。赐给僧人夏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太和年间,秘书省收藏的书籍总共有五万六千零六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六千六卷〕 神尧宴请近臣,席上有葡萄,陈叔达拿着却不吃。皇帝询问原因,他回答说:“臣的母亲口干,想吃葡萄却没有得到。”皇帝说:“你还有母亲吗?”陈叔达泪流满面。马周临终时,索要一箱记载陈述政事的文稿,亲手把它们烧掉,说:“管仲、晏婴显扬君主的过错,是为了求得身后的名声;我不这样做。” 高帝外出打猎,看见大官宰杀羊,认为羊无罪却要受死,于是用死鹿来替代它。沈既济生了傅师,傅师生了询,询生了丹,丹生了牢。牢在巢寇作乱以前任钱唐监使,生了藻。后来调任鄱阳刺史,正逢巢寇作乱,不知他的结局。当时藻没有随家人赴任。藻后来在吴越钱氏那里做官,任永嘉令。藻生承谅,任定海丞。承谅于咸平三年进士及第,如今任都官员外郎,知处州。王师鲁在孔鄈幕府中,曾经说:“连半臂这种短衣也没有花纹,房太尉家的家法真是不显著。” 张九龄曾经见到安禄山,说:“扰乱天下的,就是这个胡人。”他劝谏将安禄山杀掉,没有被采纳。紫石英产于广管泷州的山中。紫石英颜色淡紫,质地真实而晶莹透明,不论大小,都有五条棱,两头像箭镞。煮水饮用,性温而无毒,比北方出产的白石英药力强一倍。泷州又出产石斛,另一本作“解”。茎像金钗股,也是药物中的上品。蚺蛇胆:雷罗州有养蛇户,每年五月五日,就用轿子抬着蚺蛇送入府中,只是为了取胆。鸡兔算,国史和谱纪中记载这种算法,至今仍不明白。上面列头,下面列脚;下面的脚数要折半。见到头数就减去脚数,见到脚数就减去头数;上面的是鸡,下面的是兔。裴肃在越地时有许多斋戒,除此之外只嗜好吃兔肉,每天吃两次。陆贽在忠州时,不接见人,只是搜集药方,并把它们流传于世,书名叫《集验》。黄巢本来是王仙芝贼军中的判官,王仙芝死后,贼众拥戴他为首领,于是势力一天天壮大。杜□公是前代显达人物,人们称他为“老杜相公”。杜审权晚年,人们称他为“小杜相公”。刘□精通儒术,常读《文中子》,愤然说道:“才能并不接近圣人,却想比拟上古圣人的著述,不也是太过分了吗?”客人说:“《文中子》与六籍相比怎么样?”□说:“如果按人的地位来比,《文中子》对于六籍,就像奴婢对于主人一样。”后来人们便把《文中子》说成是六籍的奴婢。博陵人崔倕,即使是缌□亲,也同灶而食。自贞元以来,谈论家法的人,都把崔倕列为第一。崔倕生了六个儿子,其中一人位至宰辅,五人任大官:太常卿□、太府卿酆、外台尚书郾、廷尉郇、执金吾鄯,以及任左仆射平章事的郸。□和郾五次主持科举考试,录取士人一百四十八人。□与兄弟们从开始做官直到显贵发达,也一直共同居住在光德里的一所宅院里。宣皇听说后,赞叹道:“崔郸家门孝友,可以作为士族的典范了。”郸曾在别寝旁建造一间小斋,宣皇亲笔题写匾额,称为“德星堂”。如今京兆百姓因崔氏旧居所在的里坊,建立了德星社。秦中所产的绿李又美又小,称为“嘉庆李”;这也是坊的名称。贞元十三年,开始规定文武官员假期相隔三日,并一同参加朝参。开曜二年,开始把外司四品以下而参与政事的人,定为平章事。当时最初任命郭待举、郭正一、魏玄同为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士考试中试帖经,从调露二年开始。宝应二年,让羽林大将军王仲升兼任大夫。六军兼任宪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建中元年,沈既济建议把《则天纪》改为《皇后传》。元和二年,开始下令让僧人、道士隶属于左右街功德使。这一年,才在建福门设置百官待漏院;过去只是设在光德车坊。大中十一年贺正时,卢钧以太子太师身份率领百官,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声音和仪容清朗流畅,整个朝廷都称赞佩服。第二年,柳公权以少师身份领班,也已经八十岁了。从乐悬向南走到龙墀前时,他气力衰弱疲惫。因误读尊号中的一个字,被罚没一季俸禄,很多人以此为耻。
开元二十五年西幸,驻跸寿安连曜宫。宫侧有精舍,庭内剎柱高五丈。有立于承露盘者,上望见之,初谓奸盗觇视宫掖,使中官就竿下诘之。人曰:「吾欲舍身。本是知汤前官,被知汤中使邀钱物,已输十缣,索仍不已。每进汤水,辄投土其中,事若阙供,责怒必死,宁死于舍身尔。」具以闻,诏高力士召知汤中使赍绢于竿下谢之,仍命彻尚舍卫尉幕委积于竿下。其人礼十方毕,以身投地,坠于幕外。举体深红色,初尚微动,须臾绝。诏集文武从官于朝堂,杖杀中使,敕府县厚葬殒者。西京寿安县,有墨石山神祠颇灵。神龙中,神前有两瓦子,过客投之,以卜休咎,仰为吉而覆为凶。开元初,郑瑶慈涧题诗云:「岸与恩同广,波将慈共深。涓涓劳日夜,长似下流心。」开元四年,中丞王怡以□获赃钱,迭石重造永济桥,以代舟船,行人颇济焉。在寿安之西。开元末,功臣王逸客为闲厩使,庄在泥沟西岸,数为劫盗,捕访不获。严安之为河南尉,以状白中丞宋遥,遥入奏,始擒之,并获贼脚崔□。□在安定公主锦坊,俱就执伏,搜得骸骨两井。逸客以铁券免死,流岭表。从此洛阳北路清矣。咸通中,举子乘马,惟张乔跨驴。后敕下不许骑马,故郑昌图肥是有嘲咏。郑少师熏,于里第植小松七本,自号「七松处士」。异代可对五柳先生。初制节度使天下有八,若诸州在节度内者,皆受节度焉。其福州经略使、登州平海军使,不在节度之内。李瘫之诛也,二婢配掖庭,曰郑曰杜。郑则幸于元和,生宣皇帝,是为孝明皇后。杜即杜秋,《献替录》中云:「杜仲阳即杜秋也,漳王养母。」长孙无忌之父晟,于隋有功;魏征即长贤之子;令狐德棻之父曰熙,皆《北史》有传。李太尉以大中二年正月三日,贬潮州司马。当年十月十六日,再贬崖州司户。大中三年十二月十日,卒于贬所,年六十四。白乐天任杭州刺史,携妓还洛,后却遣回钱唐。故刘禹锡有诗答曰:「其那钱唐苏小小,忆君泪染石榴裙。」唐制,湖州造茶最多,谓之顾渚贡焙。岁造一万八千四百八斤,焙在长城县西北。大历五年以后,始有进奉。至建中二年,袁高为郡,进三千六百串,并诗刻石在贡焙。故陆鸿渐与杨祭酒书云:「顾渚山中紫笋茶两片,此物但恨帝未得尝,实所叹息。一片上太夫人,一片充昆弟同啜。」后开成三年,以贡不如法,停刺史裴充。鲜于叔明嗜蟠虫,权长孺嗜人爪甲,此亦刘雍疮痂之类也。高宗朝,四品以下有名称者,皆知政事。以平章事为名,自郭待举始也。仆射是正宰相,自房乔始也。韦承庆出相,除礼部尚书,嗣立入拜鸾台侍郎平章事。时人语曰:「大郎罢相,小郎拜相。」京兆户曹月俸一百八索,故谓之「念珠曹」。李太尉太和七年,自西川回,入相。上谓王涯:「今日除德裕,人情怕否?」对曰:「忠良甚喜,其中小人亦有怕者。」再言曰:「须怕也。」涯时为盐铁使也。太和中朋党之首:杨虞卿、张元夫、萧瀚。后杨除常州,张汝州、萧郑州。丞相乘肩舆,元和后也。裴休,大中中在相。一日赐对,上曰:「赐卿无畏。」休即论立储君之意。上曰:「若立储君,便是闲人。」遂不敢言。长安戏场多集于慈恩,小者在青龙,其次荐福、永寿。尼讲盛于保唐;名德聚之安国;士大夫之家入道,尽在咸宜。崔造将退相位后,言曰:「不得诸道金铜茶笼子,近来总四掩也。」遂复起。柳芳与韦述善,俱为史学。述卒书未成者,皆续成之。升平公主宅即席,李端擅场。送王相之镇,韩翃擅场。送刘相巡江淮,钱起擅场。武黄门之死也,裴晋公为盗所刺,隶人王义捍刃而毙。度自为文祭之。是岁进士撰王义传者三之二。李瘫之诛也,大雾三日不开,或闻鬼哭。内疑其冤,诏许以葬。都官故事,吏部郎中二厅,先小铨,次格式。员外郎二厅,先南曹,次废置。刑部分四覆;户部分两税;度支案郎中判入,员外郎判出。旧说,吏部为省眼,礼部为南省,舍人、考功、度支为振行,比部得廊下食,以饭从者,号「比盘」。张直方者,世为幽帅,癖于鹰犬。后以昭王府司马分务洛师。洛阳四旁,翥者攫者,见皆识之,必群噪长嗥而去。长孙无忌奏别敕长流,以为永例。后赵公犯罪敕长流,此亦为法自弊。江融为左史,后罗织受诛,其尸起而复坐者三。虽断其头,似怒不息。无何,周兴败。鱼思咺性巧,造匦函。朱泚败走,昏迷不辨南北,因问路于田父。父曰:「岂非朱太尉耶?」源休止之曰:「汉皇帝。」父曰:「天地不长凶恶,蛇鼠不为龙虎,天网恢恢,去将何适?」遂亡其所在。及去泾州百余里,泚于马上忽叩头称乞命,因之坠马,良久却苏。左右问其故,曰:「见段司农。」寻为韩旻枭之。
译开元二十五年皇帝西行,驻跸在寿安连曜宫。宫旁有一座精舍,院内的刹柱高五丈。有人站在承露盘上,皇帝远远望见,起初以为是奸盗窥伺宫禁,便让中官到竿下盘问。那人说:“我想舍身自尽。我本来是知汤前官,被知汤中使索要钱财,已经交了十匹缣,他仍不停地索取。每次送进汤水,他总是把土投入其中;如果事情稍有缺失,责骂发怒之下必然会死,倒不如死在舍身这件事上。”皇帝把情况全部听取后,下诏让高力士召来知汤中使,带着绢帛到竿下向他道歉,又命令把尚舍、卫尉的帐幕和积聚物品搬到竿下。那人向十方行礼完毕,便把身体投向地面,坠落在帐幕外。他全身呈深红色,起初还略微动了动,不一会儿便断气了。皇帝下诏召集文武从官到朝堂,杖杀知汤中使,并敕令府县厚葬死者。西京寿安县有一座墨石山神祠,颇为灵验。神龙年间,神像前有两个瓦片,过路人把它们投掷起来,用来占卜吉凶;仰面为吉,覆面为凶。开元初年,郑瑶在慈涧题诗说:“岸与恩德同样宽广,水波将慈爱一同加深。细流日日夜夜辛劳,长久地像向下游之心。” 开元四年,中丞王怡用□所获得的赃钱,累石重修永济桥,以代替舟船,行人因此得到很大便利。桥在寿安以西。开元末年,功臣王逸客任闲厩使,他的庄园在泥沟西岸,多次遭到劫盗,捕捉查访都没有结果。严安之任河南尉时,把情况报告给中丞宋遥。宋遥入朝奏报后,才将他们擒获,并捕获贼党崔□。崔□在安定公主锦坊,二人都被捕获归案,搜出两口井中的骸骨。王逸客因有铁券免死,被流放岭表。从此洛阳北路清平了。咸通年间,应试举子都骑马,只有张乔骑驴。后来诏令下来,不许骑马,所以郑昌图写了肥马的嘲讽诗。郑少师熏在里第种了七株小松,自号“七松处士”。不同时代的人,可以拿他与五柳先生相对。最初设置节度使时,天下共有八处;如果各州属于节度使管辖范围,就都受节度使统辖。福州经略使、登州平海军使则不在节度使管辖之内。李瘫被诛杀时,有两个婢女被配入掖庭,一个姓郑,一个姓杜。郑氏后来在元和年间得到宠幸,生下宣皇帝,即孝明皇后。杜氏就是杜秋,《献替录》中说:“杜仲阳就是杜秋,是漳王的养母。” 长孙无忌的父亲晟在隋朝有功;魏征就是长贤的儿子;令狐德棻的父亲名熙;这些人在《北史》中都有传记。李太尉在大中二年正月三日被贬为潮州司马。同年十月十六日,再被贬为崖州司户。大中三年十二月十日,死在贬所,享年六十四岁。白乐天任杭州刺史时,带着歌妓返回洛阳,后来却把她送回钱唐。因此刘禹锡有诗作答说:“怎奈钱唐的苏小小,想起你来,眼泪染湿了石榴裙。” 唐朝制度规定,湖州制造的茶最多,称为顾渚贡焙。每年制造一万八千四百八斤,贡焙设在长城县西北。大历五年以后,才开始进奉。到建中二年,袁高任郡守,进奉三千六百串,并把诗刻在贡焙的石头上。因此陆鸿渐给杨祭酒写信说:“顾渚山中的紫笋茶两片,只遗憾皇帝还没有尝到这种东西,实在令人叹息。一片献给太夫人,一片供兄弟们一同品饮。”后来到开成三年,因为贡茶不合规制,罢免了刺史裴充。鲜于叔明嗜好蟠虫,权长孺嗜好吃人的指甲,这也属于刘雍喜爱疮痂之类的嗜好。高宗朝,四品以下而有名望的人,都参与政事。以平章事为官名,是从郭待举开始的。仆射是正式宰相,是从房乔开始的。韦承庆离开宰相职位,改任礼部尚书;嗣立入朝,被任命为鸾台侍郎平章事。当时人说:“大郎罢相,小郎拜相。” 京兆户曹每月俸禄一百八索,所以称为“念珠曹”。李太尉在太和七年从西川回来,入朝任宰相。皇帝对王涯说:“今天任命德裕,人心害怕吗?”王涯回答:“忠良之士非常高兴,其中小人也有害怕的。”皇帝又说:“那就应该害怕。”王涯当时任盐铁使。太和年间朋党的首领是杨虞卿、张元夫、萧瀚。后来杨虞卿被任命为常州刺史,张元夫为汝州刺史,萧瀚为郑州刺史。丞相乘坐肩舆,是元和年间以后才有的事。裴休在大中年间任宰相。有一天皇帝赐他入对,说:“赐给你无所畏惧的权利。”裴休立即谈到册立储君的想法。皇帝说:“如果册立储君,我就成了闲人。”于是裴休不敢再说。长安的戏场大多集中在慈恩寺,小一些的在青龙寺,其次在荐福寺、永寿寺。尼姑讲经在保唐寺最兴盛;名德高僧聚集在安国寺;士大夫之家出家入道的,全都在咸宜观。崔造即将退下宰相职位后,说:“近来连各道进献的金铜茶笼子都得不到了,总共已经四次被拒绝了。”于是他又重新起用。柳芳和韦述友善,两人都精通史学。韦述去世时,书中没有完成的部分,柳芳都续写完成了。在升平公主宅举行即席赋诗时,李端最为出色。为王相送行、送他赴镇时,韩翃最为出色。为刘相送行、送他巡行江淮时,钱起最为出色。武黄门死时,裴晋公被盗贼刺伤,隶人王义用身体护住刀刃而死。裴度亲自撰文祭奠他。这一年,进士中撰写王义传记的有三分之二。李瘫被诛杀时,大雾连续三日不散,有人听见鬼哭。宫内怀疑他死得冤屈,便下诏允许安葬他。都官旧例:吏部郎中分为两个厅,先管小铨,后管格式;员外郎分为两个厅,先管南曹,后管废置;刑部分为四覆;户部分掌两税;度支案由郎中判入,员外郎判出。旧说,吏部称为省眼,礼部称为南省,舍人、考功、度支称为振行;比部能得到廊下的饭食,用来供给随从,称为“比盘”。张直方世代担任幽州主帅,特别嗜好鹰犬。后来以昭王府司马的身份分掌洛阳事务。洛阳四周凡是飞翔的鸟和捕食的鸟,见到他都认识他,必定成群鸣叫、长声哀号着离去。长孙无忌奏请另行下敕,规定长流,作为永久的惯例。后来赵公犯罪,诏令将他长流;这也是把法律用来损害自身。江融任左史,后来因罗织罪名而被杀,他的尸体起立后又坐下,共有三次。即使砍下他的头,似乎怒气仍未平息。不久之后,周兴就败亡了。鱼思咺性情机巧,制造了匦函。朱泚败逃,昏迷得分不清南北,于是向田父问路。田父说:“难道不是朱太尉吗?”源休制止他说:“这是汉皇帝。”田父说:“天地不会长久容留凶恶之人,蛇鼠也不会变成龙虎,天网广大无边,你逃走又能到哪里去?”于是朱泚逃亡的所在便无人知道。等离开泾州一百多里后,朱泚忽然在马上叩头请求饶命,随即从马上坠下,过了很久才苏醒。身边的人问他原因,他说:“看见了段司农。”不久被韩旻砍下首级。
杨收之死也,军容杨玄价有力焉。收有子为寿牧,见收乘白马,臂朱弓彤矢,有朱衣天吏控马,曰:「上帝许我仇杨玄价,我射中之,必死。」俄而价暴卒。忻州刺史是天荒阙,盖历任多死。高皇时,有金吾郎将永此官,果有蛇怪,后亦绝之。饶州余干县令宅亦如此。天宝时,翰林学士陈王友元庭坚撰《韵英》十卷。未施行,而西京陷胡,庭坚卒。文明已后,天下诸州进鸡,牝变为雄者极多,或半已化,半死,乃则天之兆也。冯衮给事亲仁坊有宅,南有山,庭院多养鹅鸭及杂禽之类,常一家人掌之,时人谓之「鸟省」。大中初,女蛮国入贡奉,其国人危髻金冠,璎珞被体,故谓之菩萨蛮。当时倡优遂制《菩萨蛮曲》,文士亦往往声其词也。宣皇在藩时,常从驾堕马,雪中寒甚,困且渴,求水于巡警者,曰:「我光王也。」及以水进,举杯悉变为芳醪。明皇为潞州别驾,有军人韩凝礼,自谓知五兆,因以食箸试之。既而布卦,一箸无故自起,凡三偃三起。徽安门,旧洛城北面最西门也。楼上元多雀鸽,后亦绝无。至清泰中,帝上此楼自焚,今俗谓之「火烧门」。开元六年,西幸至兰峰顿。乘舆每出,所宿侍臣皆从。既而驰逐原野,然从官分散,宰相即先于前顿朝堂列位,乘舆至,必鞭揖之方入。是日,上垂鞭盛气不顾而入,苏、宋惧。盖怒河南尹李朝隐桥顿不备也,解之方息。兰峰宫在永宁县西,显庆三年置。鹧鸪飞数逐月数,如正月一日飞而止,但窠中不复起矣。十二月十二日起,最难彩,南人设网取之。大中九年,日官李景亮奏云:「文昌暗,科场当有事。」沈询为礼部,甚惧焉。至是三科尽覆试,宏词赵拒等皆落,吏部裴谂除祭酒。天宝八年,馆驿使宋□奏移稠桑路向晋王斜。王斜者,隋炀帝在藩邸,扬州往来经此路,盖避沙路费马力也。野狐泉店,在潼关之西,泉在道南店后坡下。旧传云:「野狐掊而泉涌,店人改为冷淘,过者行旅止焉。」今法馔中有野狐泉者,以粉为之,亦象此也。路嗣恭在江西,并奏部下县为紧望。天后问张元一曰:「在外有何事?」元一曰:「外有三庆:旱降雨,一庆;中桥新成,万代之利,二庆;郭霸新死,百姓皆欢,三庆也。」霸,酷吏也,为侍御史。崔敬嗣,武后时任房州刺史。孝和安置在彼,官吏多无礼,嗣独申礼待供给之。及即位,有益州长史崔敬嗣,既同名姓,名拟皆御笔超拜。后引与语,知误。访嗣已卒,崔光远即其孙也。太和中,上颇好食蛤蜊,沿海官吏先时递进,人亦劳止。一旦御馔中有擘不开者,即焚香祷之。俄变为菩萨,梵相具足。天后时,有献三足乌者,左右或言一足伪耳。天后笑曰:「但令史册书之,安用察其真伪。」令狐□在相位,大事一取决于子滈。比元载之用伯和,李吉甫之用德裕。杜审权,大中十二年知举,放卢处权。有戏之曰:「座主审权,门生处权,可谓权不失权。」又干符二年,崔沆放崔瀣,谭者称座主门生,沆瀣一气。湖州岁贡黄鼋子,连蒂木瓜。李景先自和牧谪为司马,戏湖守苏特曰:「使君贵郡有三黄鼋子,五蒂木瓜。」特颇衔之。韩洙与沈询尚书中表,询怜洙,许与成事。如是历四五年,太夫人又念之,复累付干询,询知举,大中九年也。自第二人逦迤改为第七人,方定。及发榜,误为罗洙。后询见韩洙,未尝不深嗟其命。大中元年,魏扶知礼闱,入贡院,题诗曰:「梧桐叶落满庭阴,锁闭朱门试院深。曾是昔年辛苦地,不将今日负前心。」及榜一作牒。出,为无名子削为五言以讥之。天宝四载,广州府因海潮漂一蜈蚣,陆死。割其一爪,则得肉一百二十斤。滋水驿在长乐驿之东,睿皇在藩日经此厅,厅西壁画一胡头,因题曰:「唤出眼何用苦深藏,缩却鼻何畏不闻香。」陈峤字景山,闽人也,孑然无依,数举不遂,蹉跎辇毂,至于暮年,逮获一名还乡,已耳顺矣。乡里以宦情既薄,身后无依,乃以儒家女妻之,至新婚近八十矣。合卺之夕,文士竞集,悉赋催妆诗,咸有生荑之讽。峤自成一章,其末曰:「彭祖尚闻年八百,陈郎犹是小孩儿。」座客皆绝倒。峤颇负诗名,常有《闲居诗》云:「小桥风月年年事,争柰潘郎老去何。」
译杨收死时,军容杨玄价出了很大力。杨收有个儿子任寿州刺史,他看见杨收骑着白马,臂挽朱弓、手执红色箭矢,有一名穿朱衣的天吏牵着马,说:“上帝允许我向杨玄价报仇,我射中他,他一定会死。”不一会儿,杨玄价突然暴死。忻州刺史一职是“天荒阙”,大概因为历任刺史大多死亡。高祖时,有一名金吾郎将长期担任此官,果然出现了蛇怪,后来这个官职也被废除了。饶州余干县令的宅第也有这种情况。天宝年间,翰林学士陈王友元庭坚撰写《韵英》十卷。书还没有施行,西京就被胡人攻陷,元庭坚也去世了。文明年以后,天下各州进献的鸡中,母鸡变成公鸡的极多,有的已经变了一半,另一半却死了,这就是武则天将要出现的征兆。冯衮在亲仁坊有宅第,宅第南面有山,庭院中养了许多鹅、鸭以及各种禽鸟,常常由一家人专门管理,当时人称那里为“鸟省”。大中初年,女蛮国前来进贡。该国人梳着高高的发髻,戴着金冠,璎珞披满全身,所以称为菩萨蛮。当时歌妓于是创作了《菩萨蛮曲》,文士们也常常依照曲调填唱它的歌词。宣皇还在藩邸时,常跟随皇帝出行。有一次从马上跌下来,雪中寒冷至极,又困又渴,便向巡警的人要水,说:“我是光王。”等到把水送来,他举杯一看,水全都变成了芳醇的酒。明皇任潞州别驾时,有个军人叫韩凝礼,自称懂得五兆,于是拿筷子来试验他。随后布置卦象,有一根筷子无缘无故自己竖起,总共倒下三次、竖起三次。徽安门,是旧洛阳城北面最西边的一座门。楼上原来常有许多雀鸽,后来却一只也没有了。清泰年间,皇帝登上这座楼自焚,如今民间称它为“火烧门”。开元六年,皇帝向西巡幸,到了兰峰顿。皇帝每次出行,留宿的侍臣都跟随。后来皇帝驰马追逐于原野,随从官员便分散了;宰相于是先到前面的顿所,在朝堂上列队站好。皇帝车驾到达后,宰相一定要先挥鞭作礼,才能进去。这一天,皇帝垂着马鞭,盛怒之下不加理会便进入,苏、宋二人十分害怕。原来皇帝是在恼怒河南尹李朝隐没有准备好桥顿,等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后,怒气才平息。兰峰宫在永宁县西面,显庆三年设置。鹧鸪飞翔的次数,依照月份的数目而定:比如正月初一飞一次便停止,但进了巢就不再飞起。十二月十二日开始飞,最难捕捉,南方人便设网捕取它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大中九年,日官李景亮上奏说:“文昌星昏暗,科场应当会出事。”沈询任礼部官员,十分害怕。到了这时,三科全都重新复试,宏词科的赵拒等人都落第,吏部的裴谂被任命为祭酒。天宝八年,馆驿使宋□上奏,请求把稠桑路迁向晋王斜。所谓王斜,是隋炀帝还在藩邸时,扬州往来经过的道路,大概是为了避开沙路、节省马力。野狐泉店在潼关西面,泉水在道路南边、店后山坡下。旧传说:“野狐掘地,泉水涌出,店家便改作冷淘,过往的旅客都在这里停留。”如今法馔中有称作野狐泉的食物,用面粉制成,也是仿照此事。路嗣恭在江西任职时,曾一并上奏,把属下的县列为紧望县。天后问张元一:“外面有什么事吗?”张元一说:“外面有三件喜事:久旱降雨,是第一件喜事;中桥新建成了,这是万代受益的事,是第二件喜事;郭霸刚刚死去,百姓全都欢喜,是第三件喜事。”郭霸是酷吏,曾任侍御史。崔敬嗣在武后时期任房州刺史。孝和皇帝被安置在那里时,官吏大多对他无礼,只有崔敬嗣独自按礼节接待并供给他。等孝和皇帝即位后,益州长史中又有一个崔敬嗣,姓名完全相同,拟定官名时皇帝都亲笔越级加以任用。后来皇帝召他来交谈,才知道弄错了。查访得知原来的崔敬嗣已经去世,崔光远就是他的孙子。太和年间,皇帝很喜欢吃蛤蜊,沿海的官吏提前运送进贡,人们也因此疲劳不堪。有一天御膳中出现一只掰不开的蛤蜊,皇帝便焚香为它祈祷。不一会儿,它变成了菩萨,梵相完整具足。天后时期,有人进献三足乌,身边的人有的说其中一只脚是伪造的。天后笑着说:“只要让史册把这件事记下来,何必查究它是真是假。” 令狐□身居宰相职位时,大事全都取决于他的儿子滈。这就像元载任用伯和、李吉甫任用德裕一样。杜审权在大中十二年主持科举,录取了卢处权。有人作笑谈说:“座主叫审权,门生叫处权,可以说是权不失权。”又在干符二年,崔沆录取崔瀣,谈论的人称座主和门生为“沆瀣一气”。湖州每年进贡黄鼋子和连蒂木瓜。李景先自和州牧被贬为司马后,便拿这件事戏弄湖州太守苏特,说:“使君所治理的贵郡,有三个黄鼋子、五个连蒂木瓜。”苏特对此很是记恨。韩洙与尚书沈询是中表亲,沈询怜悯韩洙,答应帮助他成事。这样过了四五年,太夫人又想起这件事,再三托付沈询。那时沈询主持科举,正是大中九年。他把韩洙原拟的第二名逐渐改到了第七名,才确定下来。等到发榜时,却误写成了罗洙。后来沈询见到韩洙,没有一次不深深叹息他的命运。大中元年,魏扶主持礼部试,进入贡院后题诗说:“梧桐叶落,满庭都是树荫;朱门锁闭,试院深沉。这里曾是我当年辛苦求取功名的地方,今日不能辜负从前的初心。”等到榜文公布后,有个无名氏把它删改成五言诗来讥讽他。天宝四载,广州府因海潮漂来一条蜈蚣,搁浅后死去。割下它的一只爪子,竟得到肉一百二十斤。滋水驿在长乐驿东面。睿皇还在藩邸时曾经过这里的厅堂,厅堂西壁画着一个胡人头部,于是题诗说:“叫出眼睛来又有什么用,何苦深深藏着;缩起鼻子又怕什么,难道就闻不到香味?” 陈峤,字景山,是闽地人。他孤单无所依靠,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成功,在京城蹉跎岁月,到了晚年才考中一名,回到家乡时已经六十岁了。乡里人认为他做官的心志已经淡薄,死后又没有依靠,便把一个儒家女子嫁给他;到新婚时,他已经将近八十岁。合卺之夜,文士们争相聚集,都作催妆诗,全都有以“生荑”讥讽他的意思。陈峤自己作了一首,末句说:“彭祖尚且听说活了八百岁,陈郎如今仍然只是个小孩子。”在座宾客全都笑倒。陈峤颇有诗名,常作《闲居诗》,其中说:“小桥风月年年如此,只是无奈潘郎已经老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