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南部新书丙
第三卷 南部新书丙梁崇义,长安市井人,有力,能卷金舒勾。后自羽林射生累为襄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终以谋叛伏诛。道州录事参军王沼,与杨炎有微恩。及炎入相,举沼为监察御史,始减公议。旧令,一品坟高一丈八尺,惟郭子仪薨,特加十尺。贞元以来,禁中银瓶,不过高五尺。齐映在江西,因降诞日,献高八尺者,士君子非之。穆元休,宁之父也,撰《洪范外传》十篇。开元中,授偃师丞。朱泚乱,臣之守节,不为迫胁:程镇之、刘乃、蒋沇、赵疬、薛岌。于邵善知人,樊泽举制科至京,一见之,谓人曰:「将相之材也。」后五年而泽建节。崔元翰赴举,年五十,亦曰:「不十年当掌诰。」皆如其言,其知人也如此。西川浣花任国夫人,即崔宁妻也,庙今存。王叔文始欲扫木场斩刘辟,而韦执谊违之,盖欲为皋求三川也。崔造、韩会、卢东美、张正则为友,皆侨居上元,好谈经济之略,尝以王佐自许,时人号为「四夔」。李白为天才绝,白居易为人才绝,李贺为鬼才绝。李令问,开元中为殿中监,事馔尤酷,罂鹅、笼驴皆有之。令问,世绩之孙也。咸通中,杨汝士与诸子位皆至正卿。所居靖恭里第,兄弟并列门戟。天授中,中丞李嗣真等为十道存抚使,合朝有诗送之,名曰《存抚集》,凡十卷。太宗破高昌,收马乳蒲桃种于苑,并得酒法。仍自损益之,造酒绿色,芳香酷烈,味兼醍醐,长安始识其味也。有进士邱绛者,尝为田季安从事。后与同府侯臧相持争权,季安怒,斥绛摄下邑尉,使人先路穴地之待,至则排入而瘗之。其暴如此。李瘫杀崔善贞,亦同斯酷。贞元中,祈雨于兴庆宫龙堂,有白鸬鹚见池上,众鸬鹚罗列前后,如引御舟,翌日降雨。永泰初,乃诏左仆射裴冕等一十三人,同于集贤院待制,特给飧钱,缮修廨宇,以优其礼。自后迁者非一。隋制桐木巾子,盖取便于事。武德初,使用丝麻为之,头初上平小。至则天时内宴,赐群臣高头巾子,号为「武家样」。后裴冕自创巾子,尤奇妙,长安谓之「仆射样」。贞元十二年九月庚子,贾耽私忌,绝宰相班,中使出召主书吴用承旨。时赵憬薨,卢迈请假之故也。淮南程干,本富家,三年间为水火焚荡,家业俱尽。妻茅氏连八年生十六男,父子相携,行乞于市。贞元七年,令常参官每日二人引见延英,访以政事,谓之「巡对」。开成元年,改请诸王侍读为奉诸王讲,李石上请也。神龙初,洛水涨。宋务先上疏曰:「巷议街谈,共呼坊门为宰相,为节宣风雨,燮调阴阳。」司马天师承祯,状类隐居。圣善寺报慈阁佛像,自顶至颐八十三尺,额中受八石。新进士发榜后,翌日排光范门,候过宰相。虽云排建福门,集于西方馆。昔有诗云:「华阳观里钟声集,建福门前鼓动期。」即其日也。采访使,开元二十二年二月十九日宰相张九龄奏置,时以御史中丞卢绚为之。大历十四年七月十日,闲厩奏:「准旧例,每日于月华门立马两匹,仗下后归厩。」高祖第三女平阳公主柴氏,初举义兵于司竹园,号「娘子军」。即柴绍之妻也。大中以来,礼部发榜,岁取三二人姓氏稀僻者,谓之「色目人」,亦谓之「榜花」。张嘉贞,开元中任中书令,着绯。傅游艺,武后时居相位,着绿。僧惠范以罪没入其钱,得一千三百万索。元载家破,纳产胡椒九百石。郑注诛后,纳绢一百万疋,他物可知矣。《时政记》宰臣所修,起于长寿中宰相姚□,录中书门下事。每岁十一月,天下贡举人于含元殿前,见四方馆舍人当直者,宣曰:「卿等学富雄词,远随乡荐,跋涉山川,当甚劳止。有司至公,必无遗逸,仰各取有司处分。」再拜舞蹈讫退。《开元式》,诸蕃使嗣以元会日,并听升殿,自外廊下。长安中,尝见有人腊长尺许,眉目手足悉具,或以为焦侥人也。《清夜游西园图》,顾长康画。有梁朝诸王跋尾云:「图上若干人,并食天禄。」贞观中,褚河南装背。小说中言十家事起者,即太和九年冬甘露事也,凡灭十家。咸通中,俳优恃恩,咸为都知。一日乐喧哗,上召都知止之,三十人并进。上曰:「止召都知,何为毕至?」梨园使奏曰:「三十人皆都知。」乃命李可及为都都知。后王铎为都都统,袭此也,吁哉!故事,三馆学士不避行台,谓三院连镳也。凡进士入试,遇题目有家讳,谓之文字不便。即托疾,下将息状来出,云:「牒某,忽患心痛,请出试院将息,谨牒如的。」暴疾亦如是。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送,上事者设床,坐而判三道,宰相别施一床,南坐四隔,谓之「压角」。李珏为河南尹,上之日,命工曹示之曰:「先拜恩,后上事。」今礼上之仪,谢恩之后,更拜厅,误也。
译第三卷 《南部新书》丙 梁崇义是长安的市井人,有力气,能够把金属卷曲、把弯钩舒展开。后来从羽林军射生士逐步升任襄阳节度使、同平章事,最终因谋反被杀。道州录事参军王沼,曾对杨炎有一点小恩惠。等到杨炎入朝任宰相后,就举荐王沼为监察御史,这才开始受到公议的非议。旧有法令规定,一品官的坟高一丈八尺,只有郭子仪去世时,特意加高十尺。贞元以来,宫禁中的银瓶不过高五尺。齐映在江西任职时,借皇帝降诞日进献了一只高八尺的银瓶,士大夫都非难他。穆元休是穆宁的父亲,撰写了《洪范外传》十篇。开元年间,被授任偃师丞。朱泚作乱时,仍守节而没有受到逼迫胁迫的臣子有:程镇之、刘乃、蒋沇、赵疬、薛岌。于邵很善于识人。樊泽以制科身份来到京城,于邵一见到他,就对人说:“这是做将相的人才。”后来过了五年,樊泽果然建立节镇。崔元翰赴试时,年已五十,于邵也说:“不到十年,他一定会掌管诰命。”后来都如他所说,于邵识人的本领就是这样。西川浣花的任国夫人,就是崔宁的妻子,她的庙现在还保存着。王叔文起初想在扫木场斩杀刘辟,但韦执谊违背了他的意思,大概是想替韦皋求取三川。崔造、韩会、卢东美、张正则是朋友,都寄居在上元,喜欢谈论经国济世的方略,曾经以王佐之才自许,当时人称他们为“四夔”。李白是天才中的绝顶人物,白居易是人才中的绝顶人物,李贺是鬼才中的绝顶人物。李令问开元年间任殿中监,饮食供应尤其奢侈,罂中养鹅、笼中养驴之类都有。李令问是李世绩的孙子。咸通年间,杨汝士和他的几个儿子官位都升到正卿。他们住在靖恭里,兄弟几人门前都排列着仪仗用的戟。天授年间,中丞李嗣真等人担任十道存抚使,朝廷官员合写诗歌为他们送行,编成《存抚集》,共十卷。唐太宗攻破高昌后,得到马乳葡萄的种子,种在宫苑中,同时得到酿酒的方法。他又亲自加以改进,酿出的酒呈绿色,芳香浓烈,味道兼有醍醐的特点,长安人从此才知道这种酒的滋味。有个进士叫邱绛,曾任田季安的属官。后来他与同府的侯臧争权相持,田季安大怒,斥责邱绛,叫他代理下邑县尉,并派人预先在道路旁挖好地穴等候;邱绛到了以后,就把他推入穴中埋掉。他的暴虐竟到了这种程度。李瘫杀死崔善贞,也同样残酷。贞元年间,在兴庆宫龙堂祈雨时,有一只白鸬鹚出现在池上,众多鸬鹚排列在前后,像是在引导皇帝的船,第二天就下了雨。永泰初年,朝廷诏令左仆射裴冕等十三人一同在集贤院待制,特意发给飧钱,修缮官署,以优厚礼遇他们。从此以后,升迁为待制的人不止一个。隋代制度规定用桐木制作巾子,大概是为了办事方便。武德初年,改用丝麻制作,巾顶起初平而且小。到武则天时期举行宫中宴会,赐给群臣高头巾子,称为“武家样”。后来裴冕自行创制巾子,尤其奇特精巧,长安人称为“仆射样”。贞元十二年九月庚子日,贾耽因私忌日不上朝,宰相班因此缺位。宦官出宫召主书吴用宣达皇帝旨意。当时正值赵憬去世,也是卢迈请假的缘故。淮南人程干原本是富裕人家,三年之间遭水火焚毁荡尽,家业全部丧失。他的妻子茅氏连续八年生了十六个儿子,父子相互携扶,在市场上行乞。贞元七年,命令常参官每天由两人到延英殿接受召见,询问政事,称为“巡对”。开成元年,改“请诸王侍读”为“奉诸王讲”,这是李石上奏请求的。神龙初年,洛水涨水。宋务先上疏说:“街巷议论,都把坊门共同称作宰相,因为它们调节风雨,协调阴阳。” 司马天师承祯,形貌像隐居之人。圣善寺报慈阁的佛像,从头顶到下巴高八十三尺,额头中央可容纳八石。新进士发榜后,第二天在光范门列队,等候经过宰相。虽说是列在建福门,实际上集合在西方馆。过去有诗说:“华阳观里钟声集,建福门前鼓动期。”说的就是这一天。采访使这一官职,是开元二十二年二月十九日宰相张九龄奏请设置的,当时任命御史中丞卢绚担任。大历十四年七月十日,闲厩上奏说:“按照旧例,每天在月华门立马两匹,仪仗结束后归入马厩。” 高祖的第三个女儿平阳公主,是柴氏之女,起初在司竹园发动义兵,号称“娘子军”。她就是柴绍的妻子。大中以来,礼部发榜时,每年选取二三名姓氏罕见偏僻的人,称为“色目人”,也称为“榜花”。张嘉贞开元年间任中书令,穿绯色官服。傅游艺在武后时期身居宰相之位,穿绿色官服。僧人惠范因犯罪,财物被没收入官,查得一千三百万索。元载家产被抄没时,缴纳胡椒九百石。郑注被诛杀后,缴纳绢一百万匹,其他财物也可以由此推知了。《时政记》由宰臣修撰,始于长寿年间的宰相姚□,记录中书门下的事务。每年十一月,天下各地参加贡举的人来到含元殿前,见到四方馆当值的舍人,舍人宣告说:“你们学问丰富、文辞雄健,远道随着乡荐来到这里,跋涉山川,一定十分劳苦。有关官署至为公正,必不会遗漏人才,希望你们各自听从有关官署的安排。”众人拜了两拜并舞蹈行礼后退下。《开元式》规定,各蕃使者在元会日都听任登上殿堂,其余时间则从外廊下经过。长安年间,曾有人看见一种蜡,长一尺多,眉目、手脚全都具备,有人认为那是焦侥人。《清夜游西园图》是顾长康所画。图后有梁朝几位王子的题跋,说:“图上的这些人,都是享受天禄的官员。”贞观年间,褚河南为它装裱。小说中所说的“十家事”发生在太和九年冬天的甘露之变,当时一共灭了十家。咸通年间,俳优仗恃恩宠,全都做了都知。有一天乐声喧闹,皇帝召都知来制止,三十人一齐进来。皇帝说:“我只召都知,为什么全都来了?”梨园使奏道:“这三十人全都是都知。”于是命李可及担任都都知。后来王铎任都都统,也沿袭了这个称呼,真是可叹啊!按照旧例,三馆学士不避让行台,称为三院连镳。凡是进士入试,遇到试题中有自己家族的讳字,就称为“文字不便”。于是便托称有病,递下将息状出来,说:“牒告某官,我忽然患心痛,请求出试院休息,谨此牒报如上。”突然发病时也这样办理。两省官员就任的那天,宰相前来送行。就任者设置坐床,坐着判决三道事务;宰相另设一床,面向南方坐在四隔处,称为“压角”。李珏任河南尹时,就任那天,命工曹官指示他说:“先拜谢恩命,然后就任。”如今礼官就任的仪式,在谢恩之后又拜厅,这是错误的。
裴度带相印入蔡,李愬具军容,度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今具戎服拜相国于堂下,使民吏生畏。」度然之。自后带宰相出镇,凡经州郡,皆具橐鞬,迎于道左,自此始也。玉真宫主玉叶冠,时人莫计其价。崔元翰晚年取应,咸为首捷:京兆解头,礼部状头,宏词敕头,制科三等敕头。裴次元,制策、宏词同日敕下,并为敕头,时人荣之。李群玉好吹笙,常使家僮奏之。又善急就章,性善养白鹅。及授校书郎东归,故卢肇送诗云:「妙吹应谐凤,工书定得鹅。」天宝中,内种甘子,结实凡一百五十颗。至德三年,始置盐铁使,王绮首为也。大历八年,虎入元载私庙。麟德殿三面,亦谓之「三殿」。天宝十载,写一切道经五本,赐诸观。武德四年,废五铢钱,行开元通宝钱,欧阳询制及书,回环读之,其义皆通。初进钱样,文德皇后掐一甲迹,故钱背上有掐文。李肇自尚书郎澧沣阳,人有藏书者,卒岁玩焉,因着经史目录。天宝末,管户尚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李善于梁宋之郊,开《文选》学,乃注为六十卷。张昌龄与太皇作《息兵甲诏》,叹曰:「祢衡、潘岳之俦也。」萧仿为广帅,曾有疾,召医者视云:「药用乌梅子,欲用公署中者。」仿乃召有司以市价计而后取。廉也如此。光启元年,镇州王熔进耕牛一千头、戎器九千三百事,表云:「庶资辟土之功,聊备除凶之用。」旧制,东川每岁进浸荔枝,以银瓶贮之,盖以盐渍其新者,今吴越间谓之「鄞荔枝」是也。此乃闽福间道者自明之鄞县来,今谓银,非也。咸通七年,以道路遥远,停进。《轩辕集》,谓之罗浮先生已数百岁,而颜色不老,立于床上,而垂发至地。天宝四年,撰黄素文于内道场,为民祈福。其文自飞上天,空中云:「圣寿延长。」武德故事,御史台门北开者,法司主阴,取冬杀之义。或云:「隋初移都之时,兵部尚书李圆通判御史大夫,欲向省便,故开北门。」大中十年春,宣皇微行,至新丰柳陌,见一布衣抱膝而叹,因问之。布衣曰:「我邛人,观光至此,此甚快乐。有巢南之想,又为橐装所迫。今崔相公镇西川,欲预其行,无双缣以遗其掌事者。」帝曰:「子明旦相伺于此。」及旦,敕慎由将归剑门。张仲武,会昌末镇渔阳,有政学。后有年八九十人,少识其面者,说之犹泪下。王龟,起之子。于永达坊选幽僻带林泉之处,构一亭,会文友于其间,名之曰「半隐亭」。后太和初,从起于蒲,于中修葺书堂以居之,号曰「郎君谷」。唐制,员外郎一人判南曹。在曹选街之南,故曰「南曹」。薛逢命一道士貌真,自为赞曰:「壮哉薛逢,长七尺五寸。」放笔终未能续。一旦忽有羽衣诣门,延之与语。忽于东壁见真赞,读之,乃命笔续之,曰:「手把金锥,凿开混沌。」长揖而去,不知所之。逢作《凿混沌赋》驰名。天宝十载始封四海神为王。安禄山肚垂过膝,重三百五十斤,妖胡也。大历十三年,改诸道上都留后为进奏。狄梁公为儿童时,与诸昆同游于道,遇善相者海涛法师。惊曰:「此郎位极人臣,苍生是赖。但恨衰朽之质,所不见尔。」李六娘者,蒲州人,师事紫微女道士为童子。开元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三夜,宴坐而睡,觉已在河南府开元观。京兆尹李适之以为妖,考之,颜色不变。具上闻,召入内,度为道士。郑余庆廉俭,一旦书请两省家膳,至则脱粟蒸葫芦而已。元和太和以来,左右中尉或以袱头纱赠清望者,则明晨必有爰立之制。陈苌者,每候阳城请俸,常往称其钱帛之美,月有获焉。岁三月望日,宰相过东省看牡丹,两省官赴宴,亦屈保傅属卿而已。卢怀慎暴卒而苏,曰:「冥司三十炉,日夕为张说鼓铸货财,我无一焉。」张建章,四镇之行军司马也。曾赍戎命往渤海,回及西崖,经《太宗征辽碑》,半在水中。建章则以帛苞麦屑置于水中,摸而读之,不欠一字。高骈章疏不恭,皆顾云之辞也。骈后谓左右曰:「异日朝廷以不臣见罪,此辈宁无赤族之患耶?」李德裕三镇迁改,皆有异人豫为言之。惟投南荒,未尝先觉。李元宾言:「文贵天成,强不高也。」李翰又言:「文章当如千兵万马,而无人声。」李德裕镇浙西,刘三复在幕。一旦令草谢御书表,谓之曰:「立构也,归创之。」三复曰:「文理贵中,不贵其速。」赞皇以为当。王起鸿博,文皇尝撰字试之。起曰:「臣中国书中所不识者,惟八骏图中三五字而已。」倪曙有赋名,为太学博士,制词萤雪服勤,属词清妙。因广明庚子避乱番禺,刘氏僭号,为翰林学士。董昌称僭,杀判官李韬。施从实、窦鄞皆强谏,不听。韬最铮铮,曾为两池盐铁。及昌败,咸有封赠。
译裴度带着宰相印信进入蔡州时,李愬摆出军容,裴度避让了他。李愬说:“这里的人还不懂上下尊卑,如今我穿着戎服在堂下拜见相国,使百姓和官吏产生敬畏。”裴度认为他说得对。从此以后,宰相带着宰相印信出任镇守,凡经过州郡,都备好橐鞬,在道路左边迎接,这种做法从此开始。玉真宫主所戴的玉叶冠,当时人无法估算它的价值。崔元翰晚年参加科举,竟然都取得第一名:京兆解头、礼部状头、宏词敕头、制科三等敕头。裴次元的制策和宏词考试在同一天下敕,两个考试都取得敕头,当时人以此为荣。李群玉喜欢吹笙,常常让家僮为他演奏。他又擅长急就章,生性善于饲养白鹅。等到授任校书郎东归时,卢肇特意赠诗说:“美妙的吹奏应当和谐如凤,精工的书法一定能得到鹅。” 天宝年间,宫内种的甘子结出的果实总共有一百五十颗。至德三年,开始设置盐铁使,王绮是第一任。大历八年,老虎进入元载的私庙。麟德殿有三面,也称为“三殿”。天宝十载,抄写全部道经五部,赐给各道观。武德四年,废止五铢钱,发行开元通宝钱。欧阳询设计并书写钱文,钱文回环读都通顺,含义也都通达。起初进呈钱样时,文德皇后掐出了一个指甲痕迹,所以钱背上有掐痕纹。李肇任尚书郎、在澧沣阳时,凡是有人收藏书籍,他整年都去观览,于是撰写了经史目录。天宝末年,登记在册的户数达到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李善在梁、宋地区的郊外开讲《文选》之学,于是为《文选》作注,成六十卷。张昌龄和太皇一起撰写《息兵甲诏》,太皇赞叹说:“这是祢衡、潘岳一类的人才啊。” 萧仿任广帅时,曾经生病,召医者诊视。医者说:“药要用乌梅子,想用官署中的。”萧仿于是召来有关官员,按市场价格计算后才取用。他的廉洁就是这样。光启元年,镇州王熔进献耕牛一千头、戎器九千三百件,奏表说:“希望借此资助开辟土地的功业,姑且准备作为除灭凶患的用途。” 旧制度规定,东川每年进献浸渍的荔枝,用银瓶贮存,大概是把新鲜荔枝用盐腌制;如今吴越一带所称的“鄞荔枝”就是这种东西。这其实是从闽、福之间的道路,由明州鄞县运来,如今称作“银荔枝”是不对的。咸通七年,因为道路遥远,停止进献。《轩辕集》说,罗浮先生已经有几百岁了,但容貌颜色并不衰老;他站在床上,头发垂到地面。天宝四年,他在内道场撰写黄素文,为百姓祈福。这篇文书自行飞上天空,空中传来声音说:“圣寿延长。” 武德年间的旧例是,御史台的门向北开,因为御史台属执掌阴刑的法司,取冬季行刑杀戮之意。有人说:“隋朝初年迁都时,兵部尚书李圆通兼判御史大夫,为了向官省通行方便,所以开了北门。” 大中十年春天,宣皇微服出行,到了新丰的柳陌,看见一个穿布衣的人抱膝叹息,便询问他。布衣说:“我是邛地人,来这里观光,觉得这里非常快乐。我有归隐巢南的想法,但又被行囊财物所牵累。如今崔相公镇守西川,我想参加他的行程,却没有两匹缣帛送给他的掌事者。”宣皇说:“你明天早晨在这里等我。”到了第二天早晨,宣皇命令慎由带他回剑门。张仲武在会昌末年镇守渔阳,很有政绩和才学。后来有年纪八九十岁的人,其中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相貌,但谈起他时仍然会流泪。王龟是王起的儿子。他在永达坊选择幽静偏僻、靠近林泉的地方,建造了一座亭子,与文友在那里聚会,给亭子取名“半隐亭”。后来太和初年,他跟随王起到了蒲州,在那里修葺书堂居住,称为“郎君谷”。唐代制度,员外郎一人负责判理南曹的事务。南曹位于吏部选官街的南面,所以称为“南曹”。薛逢命一个道士为自己画像,亲自写赞语说:“壮哉薛逢,身长七尺五寸。”放下笔后,始终无法续写。有一天,忽然有个穿羽衣的人来到门前,薛逢请他进来交谈。那人忽然在东墙上看见画像和赞语,读完后便拿笔续写道:“手握金锥,凿开混沌。”说完长揖而去,不知去了哪里。薛逢创作《凿混沌赋》,因此声名远播。天宝十载,才开始把四海的神封为王。安禄山的肚子垂到膝盖以下,体重三百五十斤,是个妖异的胡人。大历十三年,把各道上都留后的官名改为进奏。狄梁公还是儿童时,和几位兄长一同在路上游玩,遇到善于相面的海涛法师。海涛法师惊叹说:“这个孩子将来官位会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百姓将依赖他。只可惜我这衰朽之身,看不到那一天了。” 李六娘是蒲州人,拜紫微女道士为师,做童子。开元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夜里,她宴坐时睡着了,醒来已经到了河南府开元观。京兆尹李适之认为这是妖异之事,审问她,她的脸色却没有变化。李适之把事情详细上报,皇帝召她入宫,度她为道士。郑余庆为人廉洁节俭,有一天写信请两省官员到家中用饭,客人到了以后,只是吃去壳的粗米和蒸葫芦罢了。元和、太和年间以来,左右神策军中尉有时把幞头纱赠给有清望的人,第二天早晨必定会有任命他们为宰相的诏制。陈苌每逢阳城领取俸禄,常常前去称赞他的钱帛精美,每月都能因此得到一些东西。每年三月十五日,宰相到东省观赏牡丹,两省官员前往赴宴,也只邀请保傅、属官和卿而已。卢怀慎突然死亡后又苏醒,说:“阴司有三十座炉子,日夜为张说鼓铸钱财,我却一文也没有。” 张建章是四镇的行军司马。他曾经带着戎人的使命前往渤海,回来走到西崖,经过《太宗征辽碑》时,碑有一半浸在水中。张建章便用帛包裹麦麸放入水中,摸索着阅读碑文,一个字也没有遗漏。高骈奏章中的言辞不恭敬,都是顾云替他写的。高骈后来对身边人说:“将来朝廷如果以不臣之罪责罚我,这些人难道不会遭到灭族之祸吗?” 李德裕三次镇守任职的调动,都有奇异之人预先告诉他。只有被贬往南方荒远之地一事,他未曾预先察觉。李元宾说:“文章贵在天然形成,勉强写作就不会高妙。”李翰又说:“文章应当像千军万马奔腾,却听不到人的喧声。” 李德裕镇守浙西时,刘三复在幕府中。有一天,李德裕命他起草答谢皇帝御书的表文,对他说:“立即写成,回去再创改。”刘三复说:“文章的文理贵在恰到好处,不贵在写得快。”赞皇认为他说得对。王起博学多闻,文皇曾经撰写文字来考验他。王起说:“臣在中国的书籍中不认识的字,只有《八骏图》中那三五个字而已。” 倪曙以辞赋闻名,担任太学博士。他撰写制词时勤奋刻苦,像在萤光雪色下苦读一样,文辞清丽精妙。广明庚子年,他因避乱到了番禺,刘氏僭越称号后,任命他为翰林学士。董昌僭越称号,杀死判官李韬。施从实、窦鄞都极力进谏,但董昌不听。李韬最为刚正不屈,曾任两池盐铁使。董昌失败后,他们都得到封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