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南部新书己
第六卷 南部新书己韦丹任洪州,值毛鹤叛,造蒺藜棒一千具,并于棒头以铁钉钉之如猬毛,车夫及防援官健各持一具。其棒疾成易具,用亦与刀剑不殊。有洪州江西廉使问马祖云:「弟子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云:「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御史中丞,长庆中,行李导从,不过半坊。后远至两坊,谓之笼街喝道。及李虞仲与温造相争,始敕下应合导从官,行李传呼,不得过三百步。崔群在翰苑,为宪皇奖遇最深。有宣云:「今后学士进状,并取崔群联署,方得进来。」武翊皇以三头,冠绝一代,后惑婢薛荔,苦其冢妇卢氏,虽李绅以同年为护,而众论不容,终至流窜。状头、宏词头、敕头,是谓「三头」。张不疑登科后,江西李疑。东川李回。淮南李融。交辟,而不疑就淮南之命。到府未几卒,卒时有怪。在《灵怪集》。裴绅始名诞,日者告曰:「君名绅,即伸矣。」果如其言。蜀中传张仪筑成都城,依龟行路筑之。李德裕镇西川,闻龟壳犹在军资库,判官于文遇言:「比常在库中,元和初,节度使高崇文命工人截为腰带胯具。」开元十九年冬,驾东巡至陕,以厅为殿,郭门皆属城门局。薛王车半夜发,及郭,西门不开,掌门者云:「钥匙进内。」家仆不之信,乃坏锁彻关而入。比明日,有司以闻,上以金吾警夜不谨,将军段崇简授代州督,坏锁奴杖杀之。近俗以权臣所居坊呼之:安邑,李吉甫也;靖安,李宗闵也;驿坊,韦澳也;乐和,李景让也;靖恭、修行,二杨也;皆放此。省中语曰:「后行祠、屯,不博中行都、门;中行刑、户,不博前行驾、库。」西市胡人贵蚌珠而贱蛇珠。蛇珠者,蛇所吐尔,唯胡人辨之。薛伟化鱼,魂游尔。唯李征化虎,身为之。吁,可悲也!妇女化蛇,然亦有之。王彦威镇汴之二年,夏旱。时袁王傅李□过汴,因宴,王以旱为言。李醉曰:「可求蛇医四头,十石瓮二,每瓮以水浮二蛇医,覆以木盖,密泥之,分置于闹处。瓮前设香席,选小儿十岁已下十余,令执小青竹,昼夜更互击其瓮,不得少辍。」王如其言试之,一日两度雨,大注数百里。旧说,龙与蛇师为亲家。咸平中,今秘书杨监亿任正言,知处州,上祈雨法,亦此类也。石瓮寺者,在骊山半腹石瓮谷中。有泉激而似瓮形,因是名谷,以谷名寺。开元十四年,御史大夫程行谌卒,赠尚书右丞相。时中书令张说新兼右丞相,论者以为世传此阙非稳,故有斯赠以当之。永贞二年三月,彩虹入润州大将张子良宅。初入浆瓮水尽,入井饮之。后子良擒李瘫,拜金吾,寻历方镇。伊阙县前大溪,每僚佐有入台者,即先涨小滩。奇章公为尉,忽报滩出,邑宰列筵观之。老吏曰:「此必分司御史尔。若是西台,当有□□双立于上,即是西台。」牛公举杯自祝。俄有□□飞下,不旬日有西台之拜。李德裕少时,有人伦鉴者,谓曰:「公主忌白马。」凡亲戚之间,皆不畜之。至崖州之命,则白敏中在中书,以公议排之。马植按淮南狱。潘孟阳,炎之子也。其母刘夫人,晏之女。初为户部侍郎,夫人忧曰:「以尔人才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也。」户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试会尔列,吾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视之,喜曰:「皆尔俦也,不足忧矣。向末坐惨绿少年,何人也?」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中土人尚札翰,多为院体者。贞元年中,翰林学士吴通微常攻行草,然体近吏。故院中胥吏多所仿效,其书大行于世,故遗法迄今不泯,其鄙拙则又甚矣。李纾侍郎尝放举人,命笔吏勒书纸榜,未及名。首书贡院字,吏得疾暴卒。礼部令吏王□者,亦善书,李侍郎召令终其事。适值□被酒已醉,昏夜之中,半酣挥染,笔不加墨。迨明悬榜,方始觉寤,修改不及。粲然一榜之中,字有两体,浓澹相间,返致其妍。自后书榜,因模法之,遂为故事。今因用毡墨澹书,亦奇丽耳。福昌宫,隋置,开元末重修。其中什物毕备,驾幸供顿,以百余瓮贮水,驾将起,所宿内人尽倾出水,以空瓮两两相比,数人共推一瓮,初且摇之,然后齐呼扣击,谓之「斗瓮」,以为笑乐。又宫人浓注口,以口印幕竿上。发后,好事者乃敛唇正口,印而取之。开元初,鹿苑寺僧法兰者,多言微旨,往往有效。县令刘昌源送客,诣其房。兰曰:「长官留下腰带麻鞋着。」未几,刘丁内艰。太和中,人指杨虞卿宅南亭子为行中书。盖朋党聚议于此尔。丞郎已上词头,下至两省阙下吏,谓之「大除改」。今南人之谚,谓小末之事,曰:「你大除改也。」程执恭在易定,野中蚁楼,高三尺余。长安市里风俗,每至元日已后,递余食相邀,号为「传座」。
译第六卷 《南部新书》己 韦丹任洪州刺史时,正遇上毛鹤叛乱,制造了一千根蒺藜棒,并且在棒头钉上铁钉,像刺猬的毛一样;车夫和防援官健各自拿一根。这种棒很快就能制成,使用起来也与刀剑没有不同。有位洪州江西廉使问马祖:“弟子吃酒吃肉是对,还是不吃是对?”马祖说:“吃,是中丞的俸禄;不吃,是中丞的福分。” 御史中丞在长庆年间出行时,仪仗和随从不超过半坊。后来扩大到两坊,称为“笼街喝道”。等到李虞仲与温造相争后,才下诏规定:凡应当随行的导从官,出行时的传呼声不得超过三百步。崔群在翰林院任职时,受到宪皇的赏识和礼遇最深。皇帝曾下宣说:“今后学士进呈奏状,都要取得崔群联署,才准许送进来。” 武翊皇凭借三头之称冠绝一代,后来却受宠婢薛荔迷惑,苦苦逼迫嫡长媳卢氏。虽然李绅因为同年关系加以庇护,但众人的舆论不能容忍他,最终落得流放逃窜的结局。状头、宏词头、敕头,合称“三头”。张不疑考中进士后,江西的李疑、东川的李回、淮南的李融先后征召他,他接受了淮南的任命。到府任职不久便去世,死时发生了怪异之事,记载在《灵怪集》中。裴绅起初名叫裴诞,卜者告诉他说:“你改名为绅,就能伸展得志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蜀中传说张仪修筑成都城时,是依照乌龟爬行的路线来筑城的。李德裕镇守西川时,听说龟壳还在军资库中,判官于文遇说:“以前常在库中,元和初年,节度使高崇文命工匠把它截成腰带和胯具。” 开元十九年冬,皇帝向东巡行到陕州,把厅堂当作宫殿,外城各门都归城门局管辖。薛王的车驾半夜出发,到了城门,西门却没有打开。掌管城门的人说:“钥匙已经送进宫里了。”薛王的家仆不相信,便破坏门锁、拆开关门设施后进入。第二天早晨,有关官员把此事上报,皇帝认为金吾卫夜间警戒不严,便把将军段崇简授为代州督,并把破坏门锁的奴仆杖杀了。近来的风俗,是用权臣所居住的坊来称呼他们:安邑坊指李吉甫,靖安坊指李宗闵,驿坊指韦澳,乐和坊指李景让,靖恭坊、修行坊指杨氏二人;都是照此类推。省中的俗语说:“后行的祠部、屯田,不能换取中行的都官、门下;中行的刑部、户部,不能换取前行的驾部、库部。” 西市的胡人看重蚌珠,却轻视蛇珠。蛇珠是蛇吐出来的东西,只有胡人能够辨认。薛伟只是魂魄游走而化成鱼;只有李征是身体真的变成了虎。唉,真可悲啊!妇女化成蛇的事,也确实有过。王彦威镇守汴州的第二年,夏天发生旱灾。当时袁王傅李□经过汴州,王彦威设宴,便谈到旱情。李□喝醉后说:“可以找四条蛇医、两只十石容量的瓮,每只瓮中放水,让两条蛇医浮在水面上,用木盖盖住,再用泥密封,分别放在热闹的地方。瓮前设置香案,选十岁以下的小孩十多个,让他们手持小青竹,昼夜轮流敲打瓮,片刻也不能停止。”王彦威按照他的话试验,一天降雨两次,大雨灌注数百里。旧说龙与蛇师是亲家。咸平年间,现任秘书的杨亿任正言、知处州时,上奏的祈雨方法也属于这一类。石瓮寺在骊山半山腰的石瓮谷中。那里有泉水冲击,形状像瓮,因此以此命名山谷,又以山谷之名命名寺院。开元十四年,御史大夫程行谌去世,追赠尚书右丞相。当时中书令张说刚兼任右丞相,议论的人认为历来传说的这个空缺职位并不稳妥,所以用这次追赠来相当。永贞二年三月,一道彩虹进入润州大将张子良的住宅。起初它进入浆瓮,把水喝尽;后来又进入井中饮水。后来张子良擒获李瘫,被任命为金吾,随后又历任方镇。伊阙县城前的大溪,每当属官中有人将要进入御史台,先会涨出一片小滩。奇章公任县尉时,忽然有人报告说滩地出现了,县令便摆设筵席观看。老吏说:“这一定是分司御史。如果是西台御史,就应当有□□两只并立在滩上;那才是西台。”牛公举杯自我祝贺。不久有□□飞落下来,不到十天,他便被任命为西台御史。李德裕年轻时,有个善于鉴识人物的人对他说:“公主忌讳白马。”因此亲戚之间都不饲养白马。后来到了李德裕被任命去崖州时,白敏中正在中书省,以公议为由排斥了他。马植则审理淮南的案件。潘孟阳是潘炎的儿子。他的母亲刘夫人,是刘晏的女儿。潘孟阳起初任户部侍郎时,刘夫人忧虑地说:“凭你的才干却处在丞郎的职位上,我恐怕灾祸一定会到来。”户部官员再三解释劝慰她。她便说:“如果不是这样,就试着召集你的同僚,我看看他们。”于是潘孟阳遍请交情深厚的人。客人到后,夫人看了看,高兴地说:“都是和你同类的人,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刚才坐在末席的那个面色惨绿的少年,是什么人?”潘孟阳说:“是补阙杜黄裳。”夫人说:“这个人完全不同,将来一定会成为有名的卿相。” 中原人崇尚书札,多采用院体。贞元年间,翰林学士吴通微常常写行书、草书,但他的书体接近吏书。因此翰林院中的胥吏多有仿效,他的书法广泛流传于世,遗留下来的写法直到今天仍未消失,只是它的粗鄙拙劣也更加严重了。李纾任侍郎时曾主持录取举人,命令书吏在纸榜上书写,还没有写到姓名。书吏先写“贡院”二字,便突然得病暴亡。礼部有个叫王□的书吏,也擅长书法,李侍郎召他来完成这件事。恰好□已经喝酒喝醉了,昏暗的夜里半醉半醒地挥笔书写,笔上却没有蘸墨。等到天亮悬挂榜文时,才开始醒悟,但已经来不及修改。于是整张榜文上字迹有两种字体,浓淡相间,反而显得美丽。此后书写榜文,便依照这种方法,遂成惯例。如今因而用毡墨蘸淡墨书写,也很奇丽。福昌宫是隋朝设置的,开元末年重修。宫中各种器物全都齐备,皇帝驾临时供给饮食住宿,曾用一百多个瓮储水。皇帝将要起驾时,留宿的宫人把水全部倒出,把空瓮两个两个并排放置,几个人合力推一个瓮,先摇动它,然后一起呼喊敲击,称为“斗瓮”,以此取笑娱乐。又有宫人撅起嘴,在帷幕竿上印下唇印。皇帝出发后,好事的人便收拢嘴唇、端正嘴形,印下来取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口〕 开元初年,鹿苑寺有个和尚法兰,常常谈论隐微的旨意,往往能够应验。县令刘昌源送客时,曾到他的房间。法兰说:“长官,请留下腰带和麻鞋穿着。”不久,刘昌源的母亲去世,他遭遇丁内艰。太和年间,人们把杨虞卿住宅南面的亭子称为“行中书”,因为朋党常在那里聚集商议。从丞郎以上的词头官,到两省衙门门下的吏员,都称为“大除改”。如今南方人的俗语把细小末微的事情也说成:“你真是大除改啊。” 程执恭镇守易定时,野外出现蚁楼,高三尺多。长安市中的风俗是,每到元日以后,轮流拿剩余的食物互相邀请,称为“传座”。
李詹,大中七年崔瑶下进士。与狄慎思皆好为酷,以灰水饮驴,荡其肠胃,然后围之以火,翻以酒调五味饮之。未几与膳夫皆暴卒,慎思亦然。志闲和尚,馆陶人,早参临济,晚住灌溪。干宁二年夏,忽问侍者曰:「坐死者谁?」曰:「僧伽。」「立死者谁?」曰:「僧会。」乃行七步,垂手而逝。后邓隐峰倒立而化。波斯舶船多养鸽,鸽飞千里,辄放一只至家,以为平安信。刘轲为僧时,因葬遗骸,乃梦一书生来谢,持三鸡子劝食之,轲嚼一而吞二者。后乃精儒学,策名。任史官时,韩愈欲为一文赞焉,而会愈贬,文乃不就。孟宁,长庆三年,王起放及第,至中书,为时相所退。其年,太和公主和戎。至会昌三年,起至左揆,再知贡。宁以龙钟就试而成名。是岁,石雄入塞,公主自西蕃还京。咸通末,郑浑之为苏州督邮,谭铢为鹾院官,锺福为院巡,俱广文。时湖州牧李超、赵蒙相次,俱状元。二郡境土相接,时为语曰:「湖接两头,苏联三尾。」国初进士,尚质有余而文不足。至于名以定体,若纪子劫仞支千寻常无求吴楚江潮阎梅之类,颇肖俳优,反谓其姓氏亦黑臀黑肩之余。近代则文有余而质不足矣。范阳卢氏,自绍元元年癸亥至干符二年乙未,凡九十二年,登进士者一百十六人,而字皆连于子。然世称卢家不出座主,唯景云二年,卢逸以考功员外郎知举,后莫有之。韦保衡颇讶之。咸通十三年,韦在相,时卢庄为阁长,决付春闱,庄七月卒。及卢携在中书,深耻之。广明元年,乃追陕州卢渥入典贡帖经。后巢贼犯阙,天子幸蜀,昭度于蜀代之矣。高燕公在秦州,岐阳节度使杜□公递囚于界,□公牒转云:「当州县名成纪,郡列陇西,是皇家得姓之邦,非凤翔流囚之所。」公移书谢之,自是燕公声价始振。开元中,有师夜光,善视鬼,唯不见张果。苏粹员外颇达禅理,自号「本禅和」。崔群,是贞元八年陆贽门生。群,元和十年典贡,放三十人,而黜陆简礼。时群夫人李氏谓之曰:「君子弟成长,合置庄园乎?」对曰:「今年已置三十所矣。」夫人曰:「陆氏门生知礼部,陆氏子无一得事者,是陆氏一庄荒矣。」群无以对。韩藩端公自宣幕退居钟山,因服附子硫黄过数,九窍百毛穴皆出血,唯存皮骨。小敛莫及,但以血褥举骨就棺而已。吁,可骇也!僖皇朝,左拾遗孟昭图在蜀,上疏极谏,为田令孜之所矫诏,沉蜀江。裴相彻有诗吊之曰:「一章何罪死何名,投水唯君与屈平。从此蜀江烟月夜,杜鹃应作两般声。」贞元初,度支使杜佑让钱谷之务,引李巽自代。先是度支以制用惜费,渐权百司之职,广署吏员,繁而难理。佑奏营缮归之将作,木炭归之司农,染练归之少府,纲条颇整,公议多之。襄阳庞蕴居士将入灭,州牧于公□问疾次。居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公膝而化。杨盈川,显庆五年待制宏文馆,时年方十一。上元三年制举,始补校书郎,尤最深于宣夜之学,故作《老人星赋》,尤佳。会昌葬端陵,蔡京自监察摄左拾遗行事。京自云:「御史府有大夫、中丞杂事者,□台纲也。侍御史有外弹、四推、太仓、左藏库、左右巡,皆负重事也。况不常备,有兼领者。监察使有祠祭使、馆驿使,与六察已八矣。分务东都台,又常一二巡囚,监决案覆,四海九州岛之不法事皆监察。况不常备亦有兼领事者。」故御史不闻摄他官,摄他官自端陵始也。崔佑甫相国,天宝十五载任中书舍人。时安禄山犯阙,军乱,不顾家财,惟负私庙神主奔遁。皆事亲之高节也。天宝末,韦斌谪守蕲春。时李泌以处士放逐于彼,中夜同宴,屡闻□音,韦流涕而叹。泌曰:「此鸟之声,人以为恶,以好音听之,则无足悲矣。」请饮酒,不闻□音者,浮以大白。坐客皆企其声,终夕不厌。圣历二年,敕二十四司各置印。贞观中,尚药奏求杜若,敕下度支。有省郎以谢眺诗云:「芳州彩杜若」,乃委坊州贡之。本州岛曹官判云:「坊州不出杜若,应由读谢朓诗误。郎官作如此判事,岂不畏二十八宿笑人邪?」太宗闻之大笑,改授雍州司法。李适之入仕,不历丞簿,便为别驾。不历两畿官,便为京兆尹。不历御史及丞,便为大夫。不历两省给舍,便为宰相。不历刺史,便为节度使。然不得其死。天宝七载,以给事杨钊充九成宫使,凡宫使自此始也。五坊使者,雕、鹘、鹰、鹞、狗,谓之五坊使。
译李詹在大中七年列于崔瑶录取的进士中。他和狄慎思都喜欢制作残酷的食物:先把灰水灌给驴,冲荡它的肠胃,然后用火围烤,再翻转过来,用酒调和五味后食用。不久,李詹和厨师一起突然暴死,狄慎思也如此。志闲和尚是馆陶人,早年参学于临济,晚年住在灌溪。干宁二年夏天,他忽然问侍者:“坐着死去的是谁?”侍者说:“僧伽。”“站着死去的是谁?”侍者说:“僧会。”于是他走了七步,垂手而逝。后来邓隐峰倒立着去世。波斯商船大多养鸽子,鸽子能飞行千里,便每次放一只回家,用来报平安。刘轲还是和尚时,因埋葬遗骸,梦见一个书生前来道谢,拿着三个鸡蛋劝他吃,刘轲咀嚼一个,吞下另外两个。后来他精通儒学,通过科举登上仕籍。任史官时,韩愈想写一篇文章赞美他,但恰逢韩愈被贬,文章于是没有写成。孟宁在长庆三年由王起录取及第,到了中书省,却被当时的宰相黜退。这一年,太和公主与戎族和亲。到了会昌三年,王起任左揆,再次主持贡举。孟宁年老衰弱,仍参加考试并取得功名。这一年,石雄进入塞内,公主从西蕃回到京城。咸通末年,郑浑之任苏州督邮,谭铢任鹾院官,锺福任院巡,三人都是广文馆出身。当时湖州太守李超、赵蒙先后任职,两人都是状元。两郡边界相连,当时有俗语说:“湖州连接两个头,苏州联结三条尾。” 本朝初年的进士,崇尚质朴有余而文采不足。至于用姓名来确定文体,例如纪子、劫仞、支千、寻常、无求、吴楚、江潮、阎梅之类,颇像俳优的名字,反而说他们的姓氏也不过是黑臀、黑肩一类人的遗风。近代则是文采有余而质朴不足了。范阳卢氏从绍元元年癸亥到干符二年乙未,共九十二年,考中进士的有一百十六人,而且字都与“子”相连。然而世人称卢家不出座主,只有景云二年,卢逸以考功员外郎主持科举,此后再没有这样的人。韦保衡对此很惊讶。咸通十三年,韦保衡任宰相,当时卢庄任阁长,决定主持春闱,但卢庄在七月去世。等到卢携任中书官时,对此深以为耻。广明元年,才追召陕州的卢渥入朝主持贡举和帖经。后来巢贼侵犯京城,天子巡幸蜀地,昭度在蜀地代替了他。高燕公镇守秦州时,岐阳节度使杜□把囚犯押送到边界,杜□公的文书转述说:“本州县名为成纪,郡名列于陇西,这是皇家得姓的地方,不是凤翔流放囚犯之处。”高燕公写信致谢,从此声望和身价开始振起。开元年间,有个叫师夜光的人,善于看见鬼,只是看不见张果。员外苏粹很通达禅理,自号“本禅和”。崔群是贞元八年陆贽的门生。元和十年,崔群主持贡举,录取了三十人,却黜退了陆简礼。当时崔群的夫人李氏对他说:“您的门生都长大成人了,是不是该置办庄园了?”崔群回答说:“今年已经置办了三十所。”夫人说:“陆氏的门生掌管礼部,陆氏的儿子却没有一个能够任事,这样看来,陆氏的一所庄园已经荒废了。”崔群无言以对。韩藩端公从宣武幕府退居钟山后,因为服用附子、硫黄过量,九窍和全身毛孔都流血,只剩下皮和骨头。连小殓都来不及,只能用沾满血的褥子托起骨头放入棺中罢了。唉,真是可怕啊!僖宗朝,左拾遗孟昭图在蜀地,上疏极力进谏,却被田令孜假传诏令,沉入蜀江。裴相彻有诗凭吊他说:“一篇奏章有什么罪,死去又有什么名?投水而死的,只有您和屈平。从此以后,蜀江烟月之夜,杜鹃的叫声应当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贞元初年,度支使杜佑推辞管理钱粮的事务,推荐李巽代替自己。在此以前,度支以节制用度、爱惜费用为名,逐渐侵夺各部门的职权,广泛设置吏员,事务繁杂而难以治理。杜佑上奏,将营缮事务归给将作监,将木炭事务归给司农寺,将染练事务归给少府监,纲目条理颇为整齐,朝廷公议多称赞他。襄阳庞蕴居士将要入灭,州牧于公□前来问候病情。居士对他说:“只愿把一切所有都放下,千万不要把本来没有的东西当成实有。好好住在世间,一切都如同影子和回声。”说完,便枕着于公的膝盖去世了。杨盈川在显庆五年任待制宏文馆,当时年仅十一岁。上元三年参加制举,才补任校书郎。他尤其精通宣夜之学,因此所作《老人星赋》特别好。会昌年间安葬端陵时,蔡京以监察御史代理左拾遗的职务办事。蔡京自己说:“御史府中有大夫、中丞处理各种事务,是为了整饬御史台的纲纪。侍御史有负责外出弹劾、四推、太仓、左藏库、左右巡察的职务,都承担着重要事务。何况这些职务并不总是配备专人,也有兼任的。监察御史有祠祭使、馆驿使,加上六察,共有八项职务。还要分掌东都御史台的事务,并且常常有一两次巡察囚徒、监临判决和复核案件,四海九州岛的不法事务都由监察御史监察。何况这些职务也不总是配备专人,同样有人兼领。”所以,此前从未听说御史代理其他官职,代理其他官职是从端陵这件事开始的。相国崔佑甫在天宝十五载任中书舍人。当时安禄山攻入京城,军队发生骚乱,他顾不得家中财产,只背着私庙中的神主牌位逃走。这都是侍奉父母的高尚节操。天宝末年,韦斌被贬为蕲春太守。当时李泌以处士身份被放逐在那里,两人半夜一起宴饮,屡次听到□的叫声,韦斌流泪叹息。李泌说:“这种鸟的叫声,人们听了认为不好;如果用欣赏美好声音的心情去听它,就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了。”于是请大家饮酒,并约定谁没有听到□的叫声,就罚他饮满一大杯。座中宾客都盼望听到它的叫声,直到整夜也不厌倦。圣历二年,诏令二十四司各自设置官印。贞观年间,尚药局上奏请求得到杜若,诏令下达给度支。有一名省郎因为谢朓诗中有“芳州彩杜若”一句,便把这件事交给坊州进贡。本州曹官判词说:“坊州不出产杜若,大概是因为读谢朓的诗而弄错了。郎官竟这样判事,难道不怕二十八宿笑话人吗?”太宗听说后大笑,改授他为雍州司法。李适之入仕后,没有经过县丞、县簿等职务,便担任别驾;没有经过两畿的官职,便担任京兆尹;没有任过御史及御史丞,便担任御史大夫;没有任过两省的给事中、舍人,便担任宰相;没有任过刺史,便担任节度使。然而,他没有得到善终。天宝七载,任命给事杨钊充任九成宫使,此后才开始设置宫使。五坊使所管理的是雕、鹘、鹰、鹞、狗,因此称为五坊使。
大历十四年六月,敕御史中丞董晋、中书舍人薛播、给事中刘乃宜充三司使,仍取右金吾将军厅一所,充使院,并西朝堂置幕屋,收词讼。至建中二年十一月停,后不常置。有大狱,即命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大理卿充,谓之大三司使。次又以刑部员外郎、御史、大理寺官为之,以决疑狱,谓之小三司使。皆事毕日罢。春明门外当路墓前有堠,题云:「汉太子太傅萧望之墓。」有达官见而怪之曰:「春明门题额趁方,从加『之』字。只如此堠,幸直行书止,但合题萧望墓,何必加『之』字。」魏伶为西市丞,养一赤嘴鸟,每于人众中乞钱。人取一文而衔以送伶处,日收数百,时人号为「魏丞鸟」。会昌末,颇好神仙。有道士赵归真,出入禁中,自言数百岁,上敬之如神。与道士刘玄静,力排释氏。武宗既惑其说,终行沙汰之事。及宣宗即位,流归真于南海,玄静戮于市。白傅,大中末曾有谏官上疏请谥。上曰:「何不取醉吟先生墓表看。」卒不赐谥。从父弟敏中在相位,奏立神道碑,文即李义山之词也。李揆,干元中为礼部侍郎。尝一日,堂前见一虾蟆俯于地,高数尺。以巨缶覆之,明日启之,亡矣。数日后入相也。殷僧辨、周僧达,与牛相公同母异父兄弟也。李太尉之在崖州也,郡有北亭子,谓之「望阙亭」。太尉每登临,未尝不北睇悲咽。有诗曰:「独上江亭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青山也恐人归去,百匝千遭绕郡城。」今传太尉崖州之诗,皆仇家所作,只此一首亲作也。昔崖州,今琼州是也。武德中,天下始作《秦王破阵乐曲》,以歌舞文皇之功业。贞观初,文皇重制《破阵乐图》,诏魏征、虞世南等为词,因名《七德舞》。白龙朔已后,诏郊庙享宴必先奏之。大中四年冬,令狐□自户部侍郎加兵部入相。宰执同列,白敏中、崔龟从,铉以□新加兵部,至其月十八日南省上事。故事,送上必先集少府监。是日诸相以敏中、龟从曾为太常博士,遂改集贤院。因命柳公权记之,龟从为词。杜琮目为秃角犀。琮凡莅藩镇,不省刑狱。在西川日以推囚案牍不断,而将裹漆器归京,人于敛门拾得。《弄参军》者,天宝未,蕃将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善为优,因隶乐工,遂令为此戏。元鲁山山居阻水,食绝而终。稷山驿吏王全,作吏五十六年,人称有道术。往来多赠篇什,故李义山赠诗云:「过客不劳询甲子,唯书亥字与时人。」也。郑颢尝梦中得句云:「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续成长韵,此一联《杜甫集》中诗。罗隐、邺、虬共在场屋,谓之「三罗」。韩建在华下,成汭在荆门,旧姓郭。皆有理声,朝廷谓之北韩南郭。杜□公饮食洪博,既饱即寝。人有谏非摄生之理,公曰:「君不见布袋盛米,放倒即慢。」道吾和尚上堂,戴莲花笠,披□执简,击鼓吹笛,口称「鲁三郎」矣。永宁李相蔚在淮海,暇日携酒乐访节判韦公昭度,公不在。及奔归,未中途,已闻相国举酒纵乐。公曰:「是无我也。」乃回骑出馆,相国命从事连往留截,仍移席于戟门以候。及回,相国舞杨柳枝引公入,以代负荆。大和七年八月,敕每年试帖经官,以国子监学官充,礼部不得别更奏请。其宏文、崇文两馆生斋郎,并依令式试经毕,仍差都省郎官两人覆试。骊山华清宫,毁废已久,今所存者唯缭垣耳。天宝所植松柏,遍满岩谷,望之郁然,虽屡经兵寇,而不被斲伐。朝元阁在山岭之上,基最为崭绝,柱础尚有存者。山腹即长生殿,殿东西盘石道,自山麓而上,道侧有饮酒亭子。明皇吹笛楼、宫人走马楼故基犹存。缭垣之内,汤泉凡八九所。有御汤,周环数丈,悉砌以白石,莹彻如玉,石面皆隐起鱼龙花鸟之状,千名万品,不可殚记。四面石座,皆级而上。中有双白石瓮,腹异口,瓮中涌出,盘注白莲之上。御汤西北角,则妃子汤,面稍狭。汤侧红白石盆四,所刻作菡萏之状,陷于白石面,余汤逦迤相属而下,凿石作暗渠走水。西北数十步,复立一石表,水自石表涌出,灌注一石盆中。此亦后置也。魏征疾亟,文皇梦与征别,既寤流涕。是夕征卒,故御制碑文云:「昔殷宗得良弼于梦中,朕今失贤臣于觉后。」沙州城内废大乘寺塔者,周朝古寺。见有塔基,相传云是育王本塔。才有灾祸,多来求救。又洛都塔者,在城西一里,故白马寺南一里许。古基俗传为阿育王舍利塔,即迦叶摩腾所将来者。永徽之理,有贞观之遗风,制一戎衣大定乐曲。至永隆元年,太常丞李嗣真善审音律,能知兴衰。云:「近者乐府有堂堂之曲,再言之者,唐祚再兴之兆也。」后《霓裳羽衣》之曲,起于开元,盛于天宝之间。此时始废泗滨磬,用华原石代之。至天宝十三载,始诏遣调法曲与胡部杂声,识者深异之。明年果有禄山之乱。
译大历十四年六月,诏令御史中丞董晋、中书舍人薛播、给事中刘乃宜充任三司使,又取右金吾将军厅一所作为使院,并在西朝堂设置幕屋,受理诉讼。到建中二年十一月停止设置,此后不再常设。遇到重大案件,就任命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大理卿充任,称为大三司使。后来又以刑部员外郎、御史、大理寺官员充任,用来审决疑难案件,称为小三司使。都在案件办完当天解除职务。春明门外的当路墓前有一座土堠,上面题写着:“汉太子太傅萧望之墓。”有位显贵官员看见后觉得奇怪,说:“春明门的题额讲究字形方正,所以加了一个‘之’字。像这座土堠,幸好只是直行书写而已,只应题作‘萧望墓’,何必加上‘之’字呢?” 魏伶任西市丞时,养了一只红嘴鸟,常常在人群中讨钱。人们取出一文钱,让鸟衔着送到魏伶那里,每天能收到几百文,当时人们称它为“魏丞鸟”。会昌末年,武宗很喜欢神仙之术。有个道士叫赵归真,出入宫禁,自称已经有几百岁,皇上像敬奉神一样敬重他。他和道士刘玄静极力排斥佛教。武宗既然被他们的说法迷惑,最终实行了淘汰僧尼、毁废佛寺的事情。宣宗即位后,把赵归真流放到南海,将刘玄静在市中处死。白傅在大中末年,曾有谏官上疏请求给他追赐谥号。皇上说:“为什么不去看看《醉吟先生墓表》?”最终没有赐给他谥号。白傅的堂弟白敏中当宰相时,上奏请求为他建立神道碑,碑文就是李义山所撰写的文字。李揆在乾元年间任礼部侍郎。有一天,他在堂前看见一只蛤蟆伏在地上,高达数尺。于是用一个大缸把它扣住,第二天打开时,蛤蟆已经不见了。几天后,李揆便入朝为相。殷僧辨、周僧达与牛相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李太尉被贬在崖州时,郡中有一座北亭子,称为“望阙亭”。太尉每次登临,从未有一次不是面向北方远望而悲伤哽咽。有诗说:“独自登上江亭遥望帝京,鸟儿飞去尚且要半年路程。青山也怕人归去,百转千回环绕着郡城。”如今流传的太尉崖州诗,大多是仇家所作,只有这一首是他亲自写的。从前的崖州,就是今天的琼州。武德年间,天下开始创作《秦王破阵乐曲》,用歌舞表现文皇帝的功业。贞观初年,文皇帝重新制作《破阵乐图》,诏令魏征、虞世南等人填作歌词,于是命名为《七德舞》。白龙朔以后,诏令郊庙祭祀和宴享时一定先演奏它。大中四年冬,令狐□由户部侍郎加任兵部侍郎,入朝为相。宰执同列有白敏中、崔龟从,铉因新加兵部职衔,到这月十八日在南省处理事务。按照旧例,送新宰相上任必须先集合于少府监。这一天,诸位宰相因为白敏中、崔龟从曾任太常博士,便改在集贤院集合。于是命柳公权记载此事,崔龟从撰写文辞。杜琮被人称作“秃角犀”。杜琮每次任藩镇长官,都不过问刑狱之事。他在西川任职时,推鞫囚犯的案牍不断,却把漆器包裹起来带回京城,后来有人在收殓的门前捡到了它。《弄参军》这种戏,起因是天宝末年蕃将阿布思伏法,他的妻子被配入掖庭,善于演优戏,于是隶属于乐工,便命她演出这个戏。元鲁山隐居山中,被水阻隔,粮食断绝而死。稷山驿的驿吏王全,做了五十六年吏员,人们称说他有道术。来往的人大多赠送诗篇给他,所以李义山赠诗说:“过客不必劳烦询问我的生年,只写一个‘亥’字给世人看。” 郑颢曾在梦中得到诗句:“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后来续写成长篇诗,这一联诗却收在《杜甫集》中。罗隐、罗邺、罗虬一同参加科场考试,人们称他们为“三罗”。韩建在华下,成汭在荆门,成汭原来的姓是郭。他们都因治理有声望,朝廷称他们为“北韩南郭”。杜□公饮食十分丰盛,吃饱后就睡觉。有人劝说这不合于养生之道,杜公说:“您难道没见过布袋装米吗?把它放倒后,米就会慢慢流出。”道吾和尚登堂说法时,戴着莲花帽,披着□,手持简板,击鼓吹笛,口中还称自己为“鲁三郎”。永宁李相蔚在淮海任职时,闲日带着酒,兴致勃勃地去拜访节度判官韦昭度,韦公却不在。等韦昭度奔跑回来时,还没有走到半路,已经听说李相国举杯纵情欢乐。韦公说:“这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于是调转马头走出馆舍。李相国命属官接连赶去挽留阻拦,并把酒席移到戟门等候。韦公回来后,李相国舞着杨柳枝引他入内,以此代替背荆请罪。大和七年八月,诏令每年主持试帖经的官员由国子监学官充任,礼部不得另外奏请人选。宏文、崇文两馆的学生和斋郎,都依照令式考试经书,考完后仍派都省郎官两人复试。骊山华清宫毁坏荒废已经很久了,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环绕的墙。天宝年间栽种的松柏遍布山岩峡谷,远远望去一片茂盛,虽然多次经历兵乱,却没有被砍伐。朝元阁在山岭之上,地基最为高峻险绝,柱础还有保存下来的。山腰就是长生殿,殿的东西两面都有盘旋的石道,从山麓向上,道旁有供人饮酒的亭子。明皇吹笛楼、宫人走马楼的旧基址还存在。环墙以内,温泉共有八九处。有一处御汤,周围数丈,全都用白石砌成,明净透亮如玉,石面都隐约凸起鱼龙花鸟的形状,千种万类,无法全部记述。四面都有石座,都是层层向上。中间有两个白石瓮,瓮身和瓮口形制奇异,泉水从瓮中涌出,盘旋流注到白莲之上。御汤的西北角是妃子汤,水面稍窄。温泉旁有四个红白石盆,刻成荷花的形状,嵌陷在白石地面中;其余泉水曲折相连向下流去,凿石作为暗渠导水。向西北走几十步,又竖立一根石表,水从石表中涌出,灌注到一个石盆里。这也是后来设置的。魏征病重时,文皇帝梦见与魏征诀别,醒来后流泪。这天晚上魏征去世,所以皇帝亲自撰写的碑文说:“从前殷宗在梦中得到贤相,朕如今却在醒来后失去了贤臣。” 沙州城内废弃的大乘寺塔,是周朝的古寺遗址。现在还能看到塔基,相传这是阿育王原来的塔。只要发生灾祸,人们就多来这里求救。又有洛都塔,在城西一里处,离旧白马寺南面约一里。古代塔基,民间传说是阿育王舍利塔,也就是迦叶摩腾带来的那座塔。永徽年间的治理有贞观年间的遗风,制作了《一戎衣大定乐曲》。到永隆元年,太常丞李嗣真善于审辨音律,能够知道国家兴衰。他说:“近来乐府有《堂堂》曲,歌词中两次说到‘堂堂’,这是唐朝国运再次兴盛的征兆。”后来《霓裳羽衣》曲兴起于开元年间,盛行于天宝年间。这时开始废弃泗滨磬,改用华原石制作的磬。到天宝十三载,才诏令把法曲调式同胡部的杂声合在一起,见识深远的人对此十分惊异。第二年果然发生了安禄山之乱。
益州福感寺塔者,在州郭下城西,本名大石。相传云:「是鬼神奉旨王教西山取大石为塔基,舍利在其中,故大石也。」隋蜀王秀作镇井络,闻之,令人掘凿,全是一石。寻缝至泉,不见其际。风雨暴至,人有于傍凿取一片将去,乃是医玉。问于识宝商者,云:「此真医玉,世中希有。」隋初有诜律师,见此古迹,于上起九级木浮图。贞观年初,地内大震动,此塔摇□,将欲摧倒。于时郭下无数人来,忽见四神,形如塔量,各以背抵塔之四面,乍倚乍倾,卒以免坏。平时开远门外立堠,云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以示戎人不为万里之行。天宝末,康居国献胡旋女,盖左旋右转之舞也。云南有万人冢者,鲜于仲通、李宓等覆军之地。长安夏中,或天牛虫出篱壁间,必雨。天牛虫即黑甲虫也,段成式七度验之,皆应。开元初,突厥寇边。时天武军将子郝灵筌出使回,引回纥部落,斩突厥黠夷,献首于阙下,自谓有不世之功。时宋璟为相,以天子少好武,恐徼功者生心,痛抑其赏。逾年始受中郎将,灵筌遂呕血而死。释提桓因者,忉利天王之号也,即「帝释」二字。华梵双彰,帝是华言,即王主义;释乃梵字,此字译云能。今言释提桓因者,梵呼讹略,具正合云释迦婆因达罗,此云能天主。余如智度论释。
第七卷 南部新书庚李敬彝宅,在洛阳毓材坊,土地最灵,家人张行周事之有应。未大水前,预梦告求饮食。至其日,率其类遏水头,并不冲圯。邱为致仕还乡,特给禄俸之半。既丁母丧,苏州疑所给,请于观察使韩滉。滉以为授官致仕,本不理务,特令给禄,以恩养老臣,不可在丧为异,命仍旧给之。唯春秋二时,羊酒之直则不给。虽程序无文,见称折衷。开元末,有人好食羊头者。常晨出,有怪在焉,羊头人身,衣冠甚伟,告其人曰:「吾未之神也,其属在羊。吾以尔好食羊头,故来求汝。汝辍食则已,若不已,吾将杀汝。」其人大惧,遂不复食。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二日,丰乐里开业寺有神人足迹,甚多,自寺门至佛殿。先是阍人宿门下,梦一人,长二丈余,被金甲执槊,立于寺门外。俄而以手轧其门,扃□尽解,神人即俛而入寺,行至佛殿,顾望久之而没。阍人惊寤,及晓,视其门已开矣。即具以梦白于寺僧,共视见神人之迹,遂告京兆。闻肃皇,命中使验之,如其言。段成式侄女乳母阿史,本荆州人。尝言:小时见邻居百姓孔谦篱下有蚓,口露双齿,肚下足如蚿,长尺五,行疾于常蚓。谦恶,遽杀之。其年谦丧母及兄叔,因不可得活。长安安邑坊元法寺者,本里人张频宅也。频尝供养一僧,僧念《法华经》为业,积十余年。
译益州福感寺塔在州城西面,本名“大石”。相传说:“这是鬼神奉王者的旨意,前往西山取大石作为塔基,舍利就在其中,所以叫大石。”隋代蜀王杨秀镇守井络时听说了这件事,派人挖凿,发现整座都是一块石头。沿着缝隙挖到泉水,也看不到它的尽头。突然风雨大作,有人在旁边凿取一片石头带走,原来是医玉。询问懂得宝物的商人,商人说:“这是真正的医玉,世上少有。”隋初有诜律师,看到这处古迹,在上面建起九级木制浮图。贞观初年,地下发生大震动,这座塔摇□,将要倒塌。当时城郭下有无数人赶来,忽然看见四个神人,身形像塔一样高大,各自用背抵住塔的四面,忽而倚靠,忽而倾斜,最终使塔免于毁坏。平时在开远门外设置土堠,上面说向西到安西有九千九百里,用来表示不让戎人进行万里远征。天宝末年,康居国进献胡旋女,大概就是向左旋转、向右回转的舞蹈。云南有一座万人冢,是鲜于仲通、李宓等人军队覆没的地方。长安夏天,有时天牛虫从篱笆墙壁之间出现,就一定会下雨。天牛虫就是黑甲虫,段成式七次验证,都应验了。开元初年,突厥侵犯边境。当时天武军将领的儿子郝灵筌出使归来,带领回纥部落,斩杀突厥黠夷,把首级献到宫阙之下,自认为有不世之功。当时宋璟任宰相,因为天子年少而喜好武事,担心邀功的人因此生出野心,便严厉压低对郝灵筌的赏赐。过了一年,他才得到中郎将的官职,郝灵筌于是吐血而死。“释提桓因”是忉利天王的称号,就是“帝释”两个字。这里华语、梵语并列说明:“帝”是华语,意思是王;“释”是梵语,这个字翻译为“能”。如今所说的“释提桓因”,是梵语称呼的讹误和省略,完整、正确地应当说“释迦婆因达罗”,这里翻译为“能天主”。其余内容见《智度论》的解释。第七卷 《南部新书》庚 李敬彝的住宅在洛阳毓材坊,那里土地最有灵性,家人张行周奉祀它很有应验。大水发生以前,它预先托梦告诉张行周,要求饮食。到了那一天,张行周率领同类拦住水头,水一点也没有冲毁房屋。邱为退休还乡,特意给他平时俸禄的一半。他母亲去世服丧后,苏州方面对是否继续发给俸禄有所疑问,便向观察使韩滉请示。韩滉认为,授予官职后退休,本来就不再处理政务,特意发给俸禄,是为了恩养老臣,不应因服丧而另作改变,于是命令仍按旧例发给。只有春秋两季的羊酒费用不再发给。虽然制度条文中没有明文规定,却被称赞为处理得合乎中道。开元末年,有个人喜欢吃羊头。他每天早晨出门,常常看见一个怪物在那里:羊头人身,衣帽非常华美。怪物告诉他说:“我是未之神,我的属类在羊。我因为你喜欢吃羊头,所以来找你。你停止吃羊头就算了;如果不停,我将杀死你。”那个人非常害怕,于是再也不吃羊头了。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二日,丰乐里开业寺出现了很多神人的足迹,从寺门一直到佛殿。此前,守门人夜宿在门下,梦见一个人,身高二丈多,身披金甲,手持长矛,站在寺门外。不久,他用手推压寺门,门闩□全都解开,神人便低头进入寺内,走到佛殿,久久回头观望,然后消失了。守门人惊醒后,天亮时查看寺门,已经开了。他便把梦境详细告诉寺僧,大家共同查看,发现了神人的足迹,于是报告京兆。肃皇听说后,命中使前去验看,情况果然如守门人所说。段成式侄女的乳母阿史,原本是荆州人。她曾说:小时候看见邻居百姓孔谦家的篱笆下有一条蚯蚓,嘴里露出两颗牙,腹部下面长着像蚰蜒一样的脚,长一尺五寸,爬行速度比普通蚯蚓快。孔谦厌恶它,立即把它杀了。那一年孔谦的母亲和叔父相继去世,因此他也无法活下去。长安安邑坊的元法寺,原本是坊中居民张频的住宅。张频曾供养一名僧人,那僧人以诵念《法华经》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