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独大夫已上得祭之何？士者，位卑禄薄，但祭其先祖耳。《礼》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祖。”《曲礼》曰：“天地四时山川五祀，岁遍；诸侯方祀，山川五祀，岁遍；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非所当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祭五祀所以岁一遍何？顺五行也。故春即祭户。户者，人所出入，亦春万物始触户而出也。夏祭灶者，火之主人，所以自养也，夏亦火王，长养万物。秋祭门。门以闭藏自固也，秋亦万物成熟，内备自守也。冬祭井。井者，水之生藏任地中，冬亦水王，万物伏藏。六月祭中ニ。中ニ者，象土在中央也，六月亦土王也。故《月令》春言“其祀户，祭先脾”，夏言“其祀灶，祭先肺”，秋言“其祀门，祭先肝”，冬言“其祀井，祭先肾”，中央言“其祀中ニ，祭先心。”春祀户，祭所以时先脾者何？脾者，土也，春木王煞土，故以所胜祭之也；是冬肾，六月心，非所胜也，以祭何？以为土位在中央，至尊，故祭以心。心者，藏之尊者。水最卑，不得食其所胜。祭五祀，天子、诸侯以牛，卿、大夫以羊，因四时祭牲也。一说：户以羊，灶以鸡，中ニ以豚，门以犬，井以豕。或曰：中ニ用牛，馀不得用豚，井以鱼。○社稷王者所以有社稷何？为天下求福报功。人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地广博，不可遍敬也；五谷众多，不可一一祭也。故封土立社，示有土尊。稷，五谷之长，故封稷而祭之也。尚书曰：乃社于新邑孝经曰。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稷者，得阴阳中和之气，而用尤多，故为长也。岁再祭何？春求谷之义也。故《月令》，仲春之月，择元日命人社。”《援神契》曰：“仲春获禾，报社祭稷。”以三牲何？重功故也。《尚书》曰：“乃社于新邑，羊一、牛一、豕一。”《王制》曰：“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宗庙俱大牢，社稷独少牢何？宗庙大牢，所以广孝道也。社稷为报功，诸侯一国，所报者少故也。王者、诸侯俱两社何？俱有土之君，《礼记?三正记》曰：“王者二社，为天下立礼曰太社，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为立社曰侯社。太社为天下报功，王社为京师报功，太社尊于王社。土地▯故两报之。王者、诸侯必有诫社何？示有存亡也。明为善者得之，恶者失之。故《春秋公羊传》曰：“亡国之社，奄其上，柴其下。”《郊特牲》曰：“丧国之社，屋之。”自言与天地绝也。在门东，明自下之无事处也。或曰：皆当着明诫，当近君，置宗庙之墙南。《礼》曰：“亡国之社稷，必以为宗庙之屏。”示贱之也。社稷在中门之外、外门之内何？尊而亲之，与先祖同也。不置中门内何？敬之，示不亵渎也。《论语》曰：“譬诸宫墙，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祭义》曰：“右社稷，左宗庙。”大夫有民，其有社稷者，亦为报功也。《礼?祭法》曰：“大夫成群立社，曰置在。”《月令》曰：“择元日，命人社。”《论语》曰：“季路使子羔为费宰，曰：‘有民人马，有社稷焉。’”不谓之土何？封土为社，故变名谓之社，别于众土也。为社立祀，始谓之稷，语亦自变，有内外。或曰：至社稷，不以稷为社，故不变其名事，自可知也。不正月祭稷何？礼不常存，养人为用，故立其神。社无屋何？达天地气。故《郊特牲》曰：“太社稷，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社稷所以有树何？尊而识之，使民人望见师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故《周官》曰：“司社而树之，各以土地所生。”《尚书》亡篇曰：“太社唯松，东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王者自亲祭社稷何？社者，土地之神也。土生万物，天下之所主也，尊重之，故自祭也。其坛大何？如《春秋文义》曰：“天子之社稷广五丈，诸侯半之。”其色如何？《春秋传》曰：“天子有太社焉，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冒以黄土。故将封东方诸侯，青土，苴以白茅。谨敬洁清也。”祭社有乐，《乐记》曰：“乐之施于金石丝竹，越于声音，用之于宗庙社稷。”《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如之何？孔子曰：废。”臣子哀痛之，不敢终于礼也。
译为什么只有大夫以上的人能够祭祀五祀？士的地位低、俸禄少，只能祭祀自己的祖先。《礼》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山川，卿、大夫祭祀五祀，士祭祀自己的祖先。”《曲礼》说：“天地、四时、山川、五祀，每年遍祭；诸侯祭祀四方、山川、五祀，每年遍祭；卿、大夫祭祀五祀；士祭祀自己的祖先。不应当祭祀的对象却去祭祀，称为淫祀；淫祀不会带来福祐。” 祭祀五祀为什么一年一次？因为要顺应五行。所以春天祭祀户神。户是人出入的地方，春天万物也开始冲破门户而生长出来。夏天祭祀灶神，因为火是人的主人，人靠它来自我养生；夏天也是火气旺盛、滋长万物的时候。秋天祭祀门神，因为门用来关闭收藏、使自身固守；秋天万物成熟，也要在内部完备而自我守护。冬天祭祀井神，因为井是水的产生和储藏之处，水藏在地中；冬天也是水气旺盛、万物伏藏的时候。六月祭祀中霤，因为中霤象征土地位于中央；六月也是土气旺盛的时候。所以《月令》说，春天“祭祀户神，先祭脾”；夏天“祭祀灶神，先祭肺”；秋天“祭祀门神，先祭肝”；冬天“祭祀井神，先祭肾”；中央之时“祭祀中霤，先祭心”。春天祭祀户神，却先祭脾，为什么？脾属土，春天木气旺盛而克制土，所以用被克制的一方来祭祀。冬天祭肾、六月祭心，却不是祭祀所克制的对象，为什么？因为土位于中央，地位最尊贵，所以用心来祭祀。心是五脏中最尊贵的。水的地位最低，不能享用它所克制的东西。祭祀五祀，天子、诸侯用牛，卿、大夫用羊，这是按照四时祭祀所用的牲畜而定的。另一种说法是：祭户用羊，祭灶用鸡，祭中霤用猪，祭门用狗，祭井用豕。又有人说：祭中霤用牛，其余不得用猪，祭井用鱼。社稷 王者为什么设立社稷？是为了替天下祈求福祉，并报答土地和谷物的功劳。人没有土地就不能立足，没有谷物就不能进食。土地广大，不可能到处一一表示敬意；五谷种类很多，也不可能逐一祭祀。因此封土建立社，表示尊崇有土之神。稷是五谷之长，所以封稷为神并加以祭祀。《尚书》说：“于是就在新邑祭社。”《孝经》说：“保有他的社稷，使人民和睦。”这大概就是诸侯的孝道。稷得到阴阳中和之气，而人们对它的使用尤其多，所以把它称为五谷之长。为什么一年祭祀两次？春天祭祀，是祈求谷物丰收；秋天祭祀，是报答收获之功。所以《月令》说：“仲春之月，选择吉日，命人祭社。”《援神契》说：“仲春收获禾谷，报答社神，祭祀稷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为什么使用三牲？因为要尊重它们的功劳。《尚书》说：“于是就在新邑祭社，用羊一头、牛一头、豕一头。”《王制》说：“天子的社稷祭祀用大牢，诸侯的社稷祭祀用少牢。”宗庙都用大牢，社稷却单独用少牢，为什么？宗庙用大牢，是为了充分扩大孝道；社稷是为了报答功劳，诸侯只拥有一国，所要报答的功劳较少，所以用少牢。王者、诸侯为什么都有两个社？因为他们都是拥有土地的君主。《礼记·三正记》说：“王者有两个社：为天下建立礼制的称为太社，为自己建立的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建立的称为国社，为自己建立的称为侯社。太社为天下报答功劳，王社为京师报答功劳，太社比王社尊贵。土地广大，所以要分别报答两处。” 王者、诸侯为什么一定要设立诫社？是为了显示国家有兴亡，表明行善者能够保有它，作恶者就会失去它。所以《春秋公羊传》说：“亡国的社，把它的上部遮盖起来，把它的下部砍掉。”《郊特牲》说：“亡国的社，要给它盖屋。”这是自己说已经与天地断绝关系了。社设在门的东面，表明它地位低下，处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有人说：都应当明显地作为警诫，而且应当靠近君主，放在宗庙墙的南面。《礼》说：“亡国的社稷，必定把它作为宗庙的屏障。”这是表示轻贱它。社稷为什么在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因为既尊崇它又亲近它，把它同先祖一样看待。为什么不把它安置在中门以内？因为要敬重它，表示不敢轻慢亵渎。《论语》说：“譬如宫墙，找不到门就不能进去，也看不见宗庙的美盛和百官的众多。”《祭义》说：“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 大夫拥有百姓，设有社稷，也是为了报答功劳。《礼·祭法》说：“大夫聚集成群建立社，称为置社。”《月令》说：“选择吉日，命人祭社。”《论语》说：“季路派子羔做费地的宰，说：‘那里有百姓和马匹，也有社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为什么不称它为土？因为封土建立社，所以改变名称称为社，以区别于一般的土地。为社建立祭祀，开始称为稷；说法也随之改变，分为内外。有人说：到了称社稷时，并不是把稷当作社，所以不改变它的名称；其中的道理自然可以知道。为什么不在正月祭祀稷？因为礼制不能永远固定不变，设立它的神位是为了养育人民、供人使用。社为什么没有屋顶？为了使它通达天地之气。所以《郊特牲》说：“太社和稷，一定要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社稷为什么要种树？因为要表示尊崇并作为标志，使百姓远远看见就产生敬意，也用来表彰功劳。所以《周官》说：“掌管社，并为它种树，各按土地所生长的树木来种。”《尚书》佚篇说：“太社用松树，东社用柏树，南社用梓树，西社用栗树，北社用槐树。” 王者为什么亲自祭祀社稷？社是土地之神。土地生长万物，是天下赖以生存的根本；因为尊重它，所以亲自祭祀。社稷的坛为什么那么大？《春秋文义》说：“天子的社稷坛方广五丈，诸侯的一半。”坛的颜色怎样？《春秋传》说：“天子有太社，东方用青色，南方用赤色，西方用白色，北方用黑色，上面覆盖黄土。所以将要分封东方诸侯时，赐给青土，用白茅包裹它，以表示谨慎、恭敬、洁净、清明。” 祭祀社稷时有音乐。《乐记》说：“音乐施用于金、石、丝、竹等乐器，超越一般声音，运用于宗庙和社稷。” 《曾子问》说：“诸侯祭祀社稷，俎豆已经陈列，听到天子去世的消息，应当怎么办？孔子说：停止祭祀。”这是因为臣子和儿女悲哀痛苦，不敢把礼仪进行到底。
礼乐者，何谓也？礼之为言履也，可履践而行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王者所以盛礼乐何？节文之喜怒。乐以象天，礼以法地。人无不含天地之气，有五常之性者，故乐所以荡涤，反其邪恶也，礼所以防淫佚，节其侈靡也。故《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子曰：“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所以崇和顺，比物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意也。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干戚习俯仰屈信，容貌得齐焉；其辍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焉也。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钺，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齐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闻角声，莫不恻隐而慈者；闻徵声，莫不喜养好施者；闻▯声，莫不刚断而立事者；闻羽声，莫不深思而远虑者；闻宫声，莫不温润而宽和者也。礼所揖让何？所以尊人自损也，不争。《论语》曰：“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故“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谦谦君子，利涉大川。”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屈己敬人，君子之心。故孔子曰：“为礼不敬，吾何以观之哉！”夫礼者，阴阳之际也，百事之会也，所以尊天地，傧鬼神，序上下，正人道也。乐所以必歌者何？夫歌者，口言之也。中心喜乐，口欲歌之，手欲舞之，足欲蹈之。故《尚书》曰：“前歌后舞，假于上下。”礼贵忠何？礼者，盛不足节有余，使丰年不奢，凶年不俭，贫富不相悬也。乐尚雅？雅者，古正也，所以远郑声也。孔子曰：“郑声淫何？郑国土地民人，山居谷浴，男女错杂，为郑声以相悦怿，故邪僻声，皆淫色之声也。”太平乃制礼作乐何？夫礼乐，所以防奢淫。天下人民饥寒，何乐之乎！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乐言作、礼言制何？乐者，阳也，阳倡始，故言作；礼者，阴也，阴制度于阳，故言制。乐象阳，礼法阴也。王者始起，何用正民？以为且用先王之礼乐，天下太平，乃更制作焉。《书》曰：“肇修殷殷礼，祀新邑。”此言太平去殷礼。《春秋传》曰：“昌何为不修乎近而修乎远，同己也，可因先以太平也。”必复更制者，示不袭也，又天下乐之者。乐者所以象德表功殊名。《礼记》曰：“黄帝乐曰《咸池》，颛顼乐曰《六茎》，帝喾乐曰《五英》，尧乐曰《大章》，舜乐曰《箫韶》，禹乐曰《大夏》，汤乐曰《大护》。周乐曰《大武象》，周公之乐曰《酌》，合曰《大武》。”黄帝曰《咸池》者，言大施天下之道而行之，天之所生，地之所载，咸蒙德施也；颛顼曰《六茎》者，言和律历以调阴阳，茎者著万物也；帝喾曰《五英》者，言能调和五声以养万物，调其英华也；尧曰《大章》，大明天地人之道也；舜曰《箫韶》者，舜能继尧之道也，禹曰《大夏》者，言禹能顺二圣之道而行之，故曰《大夏》也；汤曰《大护》者，言汤承衰，能护民之急也；周公曰《酌合》者，言周公辅成王，能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武王曰《象》者，象太平而作乐，示已太平也；合曰《大武》者，天下始乐周之征伐行武，故诗人歌之：“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当此之时，天下乐文王之怒，以定天下，故乐其武也。周室中制《象汤》乐何？殷纣为恶日久，其恶最甚，斫涉刳胎，残贼天下。武王起兵，前歌后舞。克殷之后，民人大喜，故中作所以节喜盛。天子八佾，诸侯四佾，所以别尊卑。乐者阳也，故以阴数。法八风、六律、四时也。八风、六律者，天气也，助天地成万物者也，亦犹乐，所以顺气，变化万民，成其性命也。故《春秋公羊传》曰：“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诗》曰：“大夫士，琴瑟御。”八佾者何谓也，佾者列也，以八人为行，列八八六十四人也。诸公六六为行；诸侯四四为行。诸公谓三公、二王后。大夫士，北面之臣，非专事子民者也，故但琴瑟而已。王者有六乐者，贵公美德也。所以作供养。倾先王之乐，明有法，示亡其本。兴己所以自作乐，明作己也。乐所以作四夷之乐何？德广及之也。《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诗》云：“奏鼓简简，ぅ我烈祖。”《乐元语》曰：“受命而六乐。乐先王之乐，明有法也；与其所自作，明有制；兴四夷之乐，明德广及之也。故南夷之乐曰《兜》，西夷之乐曰《禁》，北夷之乐曰《昧》，东夷之乐曰《离》。合欢之乐亻舞于堂，四夷之乐陈于右，先王所以得之，顺命重始也。
译礼乐指什么？“礼”这个字有履行、践行的意思，是可以践履实行的；“乐”有快乐的意思，君子以得到正道为乐，小人以满足欲望为乐。王者为什么要盛大地制定礼乐？是为了节制和文饰人的喜怒。乐用来象征天，礼用来效法地。人没有不包含天地之气、具有五常之性的，所以乐用来荡涤人的心灵，使其恢复而去除邪恶；礼用来防止放纵逸乐，节制奢侈靡费。因此《孝经》说：“使上位安定、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孔子说：“音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谐恭敬的；在宗族、乡里之中，长幼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顺的；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睦亲爱的。所以乐是用来崇尚和谐顺从、使万物相亲、修饰礼节的；节拍和奏共同合宜而形成文采，因此可以使父子、君臣关系和谐，使万民亲附。这就是先王创制乐的用意。所以听到雅、颂的乐声，人的志意就会变得广大；手持干戚，练习俯仰屈伸，仪容就会整齐；停止、开始和进退都遵循节奏，行列就会端正，进退就会整齐。因此乐是天地的命令，是中和的纲纪，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乐，是先王用来修饰喜悦的；军旅和斧钺，是用来修饰愤怒的。所以先王的喜怒都能得到适当的节制：喜悦时天下与之和谐，愤怒时暴乱的人就会畏惧。先王之道，礼乐可以说是盛大完备了。听到角声，没有谁不产生恻隐之心而变得慈爱；听到徵声，没有谁不喜爱生养万物、乐于施舍；听到▯声，没有谁不刚强果断、建立功业；听到羽声，没有谁不深思熟虑、考虑长远；听到宫声，没有谁不温润宽厚、平和宽容。礼仪中为什么要作揖谦让？是为了尊重别人、降低自己，不与人争夺。《论语》说：“作揖谦让后登堂，下来饮酒；即使有竞争，也是君子之间的竞争。”所以说：“君主按照礼对待臣下，臣下以忠诚侍奉君主。”“谦逊自守的君子，有利于渡过大河。”以尊贵的身份谦下对待卑贱者，就能大大得到民心。屈己而敬重别人，是君子的内心。所以孔子说：“行礼却不恭敬，我还能从中看到什么呢！”礼，是阴阳交会之处，是各种事务会合的准则；用来尊崇天地、礼敬鬼神、排列上下秩序、端正人的道理。音乐一定要配合歌唱，为什么？歌唱，就是用口来表达。内心感到喜悦快乐，口就想歌唱，手就想舞动，脚就想跳跃。所以《尚书》说：“前面歌唱，后面起舞，借此感通天地上下。”礼为什么贵在忠实？礼，就是充实不足、节制有余，使丰年不奢侈，灾年不俭约，使贫富不至于相差悬殊。音乐为什么崇尚雅正？“雅”就是古代的正声，用来远离郑国的淫声。孔子说：“为什么说郑声淫邪？郑国土地上的百姓居住在山间、在谷中沐浴，男女杂处，制作郑声来互相取悦，所以邪僻的声音，都是淫荡情欲之声。” 为什么要等天下太平后才制定礼、创作乐？礼乐，是用来防止奢侈淫逸的。天下百姓如果饥寒交迫，哪有心思享乐！功业成就后创作乐，政事安定后制定礼。为什么说乐是“作”，礼是“制”？乐属阳，阳气首先倡始，所以说“作”；礼属阴，阴气依照阳气而建立制度，所以说“制”。乐象征阳，礼效法阴。君王刚刚兴起时，为什么不能立即用来整饬百姓？因为暂且要采用先王的礼乐，等天下太平后，才重新制作礼乐。《尚书》说：“开始修治殷代的礼制，在新都举行祭祀。”这句话是说天下太平后便废去殷礼。《春秋传》说：“昌为什么不修近处的礼制，反而修治远处的礼制？因为那是与自己相同的制度，可以先依此施行，以达到天下太平。”一定要重新制定，是为了表示不沿袭旧制，也是为了使天下人都对此感到喜悦。乐，是用来象征德行、表彰功业并区别名号的。《礼记》说：“黄帝的乐叫《咸池》，颛顼的乐叫《六茎》，帝喾的乐叫《五英》，尧的乐叫《大章》，舜的乐叫《箫韶》，禹的乐叫《大夏》，汤的乐叫《大护》。周代的乐叫《大武象》，周公的乐叫《酌》，合起来叫《大武》。”黄帝的乐叫《咸池》，是说广泛施行德政于天下，凡天所生、地所承载的万物，都蒙受德政的施予；颛顼的乐叫《六茎》，是说调和律历以协调阴阳，“茎”表示万物显著生长；帝喾的乐叫《五英》，是说能够调和五声以养育万物，调和它们的精华；尧的乐叫《大章》，是说大大彰明天地人的道理；舜的乐叫《箫韶》，是说舜能够继承尧的道统；禹的乐叫《大夏》，是说禹能够顺应二位圣人的道统而施行，所以叫《大夏》。汤的乐叫《大护》，是说汤承接衰败的局面，能够救护百姓的急难；周公的乐叫《酌合》，是说周公辅佐成王，能够斟酌文王、武王的道统而成就它；武王的乐叫《象》，是因为它象征天下太平而创作，表示已经太平；合起来叫《大武》，是因为天下开始喜爱周代的征伐和武功，所以诗人歌唱说：“王威盛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当时天下人都以文王发怒、平定天下为乐，所以以武功为乐。周王室中途制作《象汤》乐，为什么？殷纣王作恶已久，罪恶最为严重，甚至砍杀涉水者、剖腹取胎，残害天下。武王起兵时，前面歌唱，后面起舞。灭亡殷朝以后，百姓非常喜悦，所以在中间制作此乐，用来节制过盛的喜悦。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四佾，是用来区别尊卑。乐属阳，所以采用阴数；它取法八风、六律、四时。八风、六律，是天气，能够帮助天地生成万物；这也如同音乐能够顺应气机，变化万民，使他们成就各自的性命。所以《春秋公羊传》说：“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诗》说：“大夫和士，弹琴鼓瑟来侍奉。”八佾是什么意思？佾就是行列，以八人为一行，八行共六十四人。诸公以六人为一行；诸侯以四人为一行。诸公，指三公和二王之后。大夫、士是面向北方、侍奉君主的臣子，不专门治理百姓，所以只用琴瑟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君王有六种乐，是为了尊重公义、赞美德行。采用先王的乐，是表明有所法则，表示不忘根本；兴起自己所制作的乐，是表明这是自己创作的。为什么要创作四夷的乐？因为德行广泛地施及四夷。《易》说：“先王因此制作乐来崇尚德行，隆重地把它进献给上帝，并配享祖先。”《诗》说：“奏起鼓声简简，〔疑误〕我功烈显赫的祖先。”《乐元语》说：“接受天命后便有六乐。演奏先王的乐，是表明有所法则；演奏自己制作的乐，是表明有所制度；兴起四夷的乐，是表明德行广泛施及四夷。所以南夷的乐叫《兜》，西夷的乐叫《禁》，北夷的乐叫《昧》，东夷的乐叫《离》。合欢之乐在堂上〔疑字〕起舞，四夷之乐陈列在右边。先王之所以能够得到天下，是因为顺应天命、重视开始。”
此言以人得之，先以文，谓持羽毛亻舞也；以武得之，先以武，谓持干戚亻舞也。《乐元语》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之乐持战舞，助时煞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谁制夷狄之乐？以为先圣王也。先王惟行道德，和调阴阳，覆被夷狄，故夷狄安乐，来朝中国，于是作乐乐之。《南》之为言任也，任养万物；《味》之为言昧也，昧者，万物老衰，禁者万物禁藏，侏离者万物微离地而生。一说东方持矛，南方歌，西方戚，北方击金。夷狄质，不如中国中国文章，但随物名之耳，故百王不易戚二者制夷狄乐。不制夷狄礼何？以为礼者，身当履而行之，夷狄之人不能行礼；乐者，圣人作为以乐之耳，故有夷狄乐也。殊为舞者？以为使中国人。何以言之？夷狄之人礼不备，恐有过误也。作之门外者何？夷在外，故就之也。夷狄无礼义，故不在内。《明堂记》曰：“九夷之国，在东门之外。”所以知不在门内也。《明堂记》曰：“禹纳蛮夷之乐于太庙。”言纳，明有入也。曰四夷之乐者何谓也？以为四夷外无礼义之国，数夷狄者从东，故举本以为之总名也。言夷狄者，举终始也；言蛮，举远也；言貉，举恶也。则别之，东方为九夷，南方为八蛮，西方为六戎，北方为五狄。故《曾子问》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百姓之难至者也。”何以知夷在东方？《礼?王制》曰：“东方曰夷，被发文身；又曰：南方曰蛮，雕题交趾；西方曰戎，被发衣皮；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东所以九何？盖来者过九之为言究也，德遍究，故应德而来亦九也，非故为之，道自然也。何以名为夷蛮？曰：圣人本不治外国，非为制名也，因其国名而言之耳。一说曰：名其短而为之制名也。夷者，聚狄无礼义。东方者，少阳易化，故取名也。北方太阴鄙郄，故少蛮▯难化，执心违邪。戎者，强恶也。狄者，易也，辟易无别也。歌者在堂上，舞在堂下何？歌者象德，舞者象，君子上德而下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论语》曰：“季氏八佾舞于庭。”《书》曰：“下管▯召鼓，笙镛以间。”降神之乐在上何？为鬼神举。故《书》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何以用鸣球、搏拊者何？鬼神清虚，贵净贱铿锵也。故《尚书大传》曰：“搏拊鼓，装以秉。琴瑟，练丝朱弦。”鸣者，贵玉声也。王者食所以有乐何？乐食天下之太平、富积之饶也，明天子至尊，非功不食，非德不饱，故《传》曰：“天子食时举乐。”王者所以日食者何？明有四方之物，食四时之功也。四方不平，四时不顺，有彻乐之法焉，所以明至尊著法戒也。王平居中央，制御四方。平旦食，少阳之始也；昼食，太阳之始也；脯食，少阴之始也；暮食，太阴之始也。《论语》曰：“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诸侯三饭，卿大夫再饭，尊卑之差也。《弟子职》曰：“暮食士偃礼。”士也；食力无数，庶人职在耕桑，戮力劳役，饭即食，饱即作，故无数。礼乐者，何谓也？礼之为言履也，可履践而行乐者。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声者，何谓。声鸣也，闻其声即知其所生；音者，饮也，言其刚柔清浊和而相饮也。《尚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五声者，何谓也？宫、商、角、徵、羽，土谓宫，金谓商，木谓角，火谓徵，水谓羽。月令曰：盛德在木，其音角，又曰：盛德在火，其音徵，盛德在金其音商，盛德在水，其音羽。所以名之为角者，跃也，阳气动跃；徵者，止也，阳气止；商者，张也，阴气开张，阳气始降也；羽者，纡也，阴气在上，阳气在下；宫者，容也，含也，含容四时者也。八音者，何谓也？《乐记》曰：“土曰埙，竹曰管，皮曰鼓，匏曰笙，丝曰弦，石曰磬，金曰钟，木曰▯▯。”此谓八音也。法《易》八卦也，万物之数也；八音，万物之声也。所以用八音何？天子承继万物，当知其数。既得其数，当知其声，即思其形。如此▯▯飞蠕动，无不乐其音者，至德之道也。天子乐之，故乐用八音。《乐记》曰：“埙，坎音也；管，艮音也；鼓，震音也；弦，离音也；钟，兑音也；祝▯，乾音也。”埙在十一月，埙之为言勋也，阳气于黄泉之下，勋蒸而萌；匏之言施也，在十二月，万物始施而劳。笙者，太蔟之气，象万物之生，故曰笙。有七正之节焉，有六合之和焉，天下乐之，故谓之笙。鼓，震音烦气也。万物愤懑震动而出，雷以动之，温以暖之，风以散之，雨以濡之，奋至德之声，感和平之气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神明报应，天地佑之，其本乃在万物之始耶，故谓之鼓也。
译这就是说，凭借文德取得天下的，先演奏文乐，所谓手持羽毛起舞；凭借武力取得天下的，先演奏武乐，所谓手持干、戚起舞。《乐元语》说：“东夷的乐手持矛起舞，帮助时令使万物生长；南夷的乐手持羽毛起舞，帮助时令使万物滋养；西夷的乐手持战具起舞，帮助时令使万物肃杀。”北夷的乐手持干起舞，帮助时令使万物闭藏。谁制定夷狄的乐？认为是先圣王制定的。先王只是施行道德，调和阴阳，覆盖施及夷狄，所以夷狄安乐，前来朝见中国，于是制作乐来使他们欢乐。《南》的意思是“任”，即任养万物；《味》的意思是“昧”，昧是万物衰老；《禁》的意思是万物闭藏；“侏离”是万物刚刚离开土地而微微生长。另一种说法是：东方持矛，南方歌唱，西方持戚，北方击打金器。夷狄质朴，不像中国这样有文采文章，只是随着事物来命名罢了，所以历代君王都不改变戚、〔疑缺〕这两种制定夷狄乐的制度。为什么不制定夷狄的礼？因为礼要亲身践履实行，夷狄之人不能实行礼；乐则是圣人创作来使他们欢乐的，所以有夷狄之乐。为什么要区别舞者？是为了让中国人来担任。为什么这样说？夷狄之人礼制不完备，恐怕会有过失。为什么把乐制作在门外？因为夷狄在外，所以到门外去接近他们。夷狄没有礼义，所以不在门内。《明堂记》说：“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由此可知他们不在门内。《明堂记》又说：“禹把蛮夷之乐纳入太庙。”说“纳”，表明有进入之意。说四夷之乐，是什么意思？因为四夷是处在外国、没有礼义的国家；列举夷狄时从东方开始，所以举东方作为总称。说“夷狄”，是概括始终；说“蛮”，是概括其遥远；说“貉”，是概括其凶恶。分别说来，东方是九夷，南方是八蛮，西方是六戎，北方是五狄。所以《曾子问》说：“九夷、八蛮、六戎、五狄，是百姓难以到达的地方。” 凭什么知道夷在东方？《礼记·王制》说：“东方称夷，披散头发，身上刺花纹；又说：南方称蛮，雕刻额头，脚趾交错；西方称戎，披散头发，穿兽皮；北方称狄，穿羽毛，居住在洞穴里。”东方为什么是九夷？大概“来者过九”的“九”有穷尽之意；德行普遍而至，所以响应德行而来者也有九，这并非有意规定，而是道理自然如此。为什么命名为夷、蛮？说：圣人本来不治理外国，并不是特意制定这些名称，只是依据他们的国名来称呼罢了。另一种说法是：根据他们的短处来制定名称。夷，是聚集的狄而没有礼义。东方属少阳，容易教化，所以取此名。北方属太阴，鄙陋闭塞，因此蛮少而难以教化，固执己见而违背正道。戎，是强悍凶恶。狄，是容易改变、退避而没有区别。为什么歌唱者在堂上，舞蹈者在堂下？歌唱者象征德行，舞蹈者象征功业；君子尊崇德行而把功业置于下。《郊特牲》说：“歌唱者在上。”《论语》说：“季氏用八佾在庭院中舞蹈。”《尚书》说：“堂下吹奏管乐，击鼓，笙和镛交替演奏。” 降神之乐为什么在堂上？因为这是为鬼神举行的。所以《尚书》说：“敲击鸣球，拍击拊琴，弹奏琴瑟，来歌咏，祖先便降临。”为什么要使用鸣球和搏拊？鬼神清虚，贵在洁净而鄙弃铿锵嘈杂的声音。所以《尚书大传》说：“搏拊就是击鼓，装饰它并手持鼓槌；琴瑟使用经过练治的丝弦和朱红色的弦。”所谓鸣，是因为尊重玉石发出的声音。君王进食时为什么要有音乐？音乐是为了享受天下太平、财富积聚的丰饶，表明天子至尊；不是有功劳就不能进食，不是有德行就不能饱食。所以《传》说：“天子进食到时便奏乐。”君王每天进食为什么要奏乐？是表明拥有四方的物产，享用四时的功绩。四方不太平，四时不顺畅，就有停止奏乐的法令，用来彰明至尊地位并显示法戒。君王平时居于中央，统御四方。平旦进食，是少阳开始的时候；白天进食，是太阳开始的时候；脯食，是少阴开始的时候；傍晚进食，是太阴开始的时候。《论语》说：“亚饭时干到楚国，三饭时缭到蔡国，四饭时缺到秦国。”诸侯三饭，卿大夫再饭，这是尊卑的差别。《弟子职》说：“傍晚进食，士停止礼仪。”士就是这样。百姓靠劳力谋生，进食次数没有定数；庶人的职责在于耕田和养蚕，尽力劳作，饿了就吃，吃饱就干活，所以没有定数。礼乐是什么意思？“礼”这个字的意思是践履，可以亲自践行；乐则是君子因得到正道而快乐，小人因得到欲望的满足而快乐。“声”是什么意思？声就是发声，听到声音就知道它由什么产生；“音”就是调和，意思是刚柔、清浊彼此调和。 《尚书》说：“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五声是什么意思？就是宫、商、角、徵、羽。土称宫，金称商，木称角，火称徵，水称羽。《月令》说：盛德在木时，其声音属角；又说：盛德在火时，其声音属徵；盛德在金时，其声音属商；盛德在水时，其声音属羽。之所以称为角，是因为“角”有跃动之意，阳气正在跃动；徵，是停止，阳气停止；商，是张开，阴气展开，阳气开始下降；羽，是迂缓，阴气在上，阳气在下；宫，是容纳、包含，能够含容四时。八音是什么意思？《乐记》说：“土制的叫埙，竹制的叫管，皮制的叫鼓，匏制的叫笙，丝制的叫弦，石制的叫磬，金制的叫钟，木制的叫〔字形疑误〕。”这就是八音。它取法《易》的八卦，也是万物的数目；八音，是万物的声音。为什么要使用八音？天子承受并继承万物，所以应当知道万物的数目；既然知道其数目，就应当知道其声音，进而体察其形状。这样一来，凡是爬行、飞翔、蠕动的生物，没有不喜爱这种声音的，这就是至德之道。天子喜爱它，所以音乐使用八音。《乐记》说：“埙是坎的声音，管是艮的声音，鼓是震的声音，弦是离的声音，钟是兑的声音，祝〔字形疑误〕是乾的声音。”埙在十一月，“埙”有勋劳之意，阳气在黄泉之下蒸腾萌发；匏在十二月，“匏”有施布之意，万物开始施展而劳作。笙，是太蔟之气，象征万物生长，所以叫笙。它有七正之节，有六合之和，天下人都喜爱它，所以称为笙。鼓，是震动之音，是烦动之气。万物愤懑震动而出，雷使它们发动，温气使它们温暖，风使它们散开，雨使它们受到滋润；这是奋发至德之声，感通和平之气。同声相互应和，同气相互求合，神明予以回应，天地加以护佑。它的根本也许就在万物开始产生之时，所以叫作鼓。
▯召者，震之气也，上应卯星以通王道，故谓之▯召也。箫者，中之气，万物生于无声，见于无形，﹃也，箫也，故谓之箫。箫者以禄为本，言承天继物为民，本人力加，地道化，然后万物戮也，故谓之箫也。瑟者，啬也，闲也，所以惩忽宫商角则宜。君父有节，臣子有义，然后四时和，四时和然后万物生，故谓之瑟也。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磬者，夷则之气也，象万物之盛也，其气磬，故曰磬，有贵贱焉，有亲▯束焉，有长幼焉，朝廷之礼，贵不让贱，所以有尊卑也；乡党之礼，长不让幼，所以明有年也；宗庙之礼，亲不让▯束，所以有亲也。此三者行然后王道得，王道得然后万物成，天下乐用磬也。钟之为言动也，阴气用事，万物动成，钟为气，用金声也。▯者，时之气声也，节度之所生也。君臣有节度则万物昌，无节度则万物亡，亡与昌正相迫，故谓之▯。▯▯者，终始之声，万物之所生也。阴阳顺而复，故曰▯；承顺天地，序迎万物，天下乐之，故乐用▯。▯，始也；▯，终也。一说笙、▯、鼓、箫、瑟、埙、钟、磬也。如其次，笙在北方，▯在东北方，鼓在东方，琴在南方，埙在西南方，钟在西方，磬在北方。声五音八何？声为本，出于五行；音为末，象八风，故《乐记》曰：“声成文谓之音，知音而乐之谓之乐也。”问曰：“异说并行，则弟子疑焉。”孔子有言：“吾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志之，知之次也。”“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天之将丧斯文也，乐亦在其中矣。”圣人之道，犹有文质，所以拟其说、述所闻者，亦各传其所受而已。●卷三○封公侯王者所以立三公、九卿何？曰：天虽至神，必因日月之光；地虽至灵，必有山川之化；圣人虽有万人之德，必须俊贤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顺天成其道。司马主兵，司徒主人，司空主地。王者受命为天、地、人之职，故分职以置三公，各主其一，以效其功。一公置三卿，故九卿也。天道莫不成于三：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师。故一公三卿佐之，一卿三大夫佐之，一大夫三元士佐之。天有三光然后而能遍照，各自有三法，物成于三：有始、有中、有终，明天道而终之也。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官，下应十二子。《别名记》曰：司徒典民，司空主地，司马顺天。天者施生，所以主兵何？兵者，为诸除害也，所以全其生、卫其养也，故兵称天。寇贼猛兽，皆为除害者所主也。《论语》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司马主兵，言马者，马阳物，乾之所为，行兵用焉，不以伤害为度，故言马也；司徒主人，不言徒人者，徒众也，重民；司空主土，不言土言空者，空尚主之，何况于实？以微见著。王者主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足以教道，照幽隐，必复封诸侯何？重民之至也。善恶比而易故知，择贤而封之，使治其民，以著其德，极其才。上以尊天子，备蕃辅，下以子养百姓，施行其道，开贤者之路，谦不自专，故列土封贤，因而象之，象贤重民也。州伯何谓也？伯，长也，选择贤良，使长一州，故谓之伯也。《王制》曰：“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率；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唐虞谓之牧何？尚质，使大夫往来牧诸侯，故谓之牧。旁立三人，凡十二人。《尚书》曰：“咨十有二牧。”何知尧时十有二州也？以《禹贡》言九州也。王者所以有二伯者，分职而授政，欲其亟成也。《王制》曰：“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曰二伯。《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茇。”《春秋公羊传》曰：“自陕已东，周公主之，自陕已西，邵公主之。”不分南北何？东方被圣人化日少，西方被圣人化日久，故分东西，使圣人主其难者，贤者主其易者，乃俱到太平也。又欲令同有阴阳寒暑之节，共法度也。所分陕者，是国中也，若言面，八百四十国矣。诸侯有三卿者，分三事也。五大夫者，下天子。《王制》曰：“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大夫悉同。《礼?王度记》曰：“子、男三卿，一卿命于天子。”
译〔字形疑误〕是震动之气，向上与卯星相应，以沟通王道，所以称为〔字形疑误〕。箫，是中和之气；万物由无声而产生，由无形而显现，〔原文缺字〕，所以称为箫。箫以禄为根本，意思是承受上天、继承万物，以百姓为根本，加上人的力量，依循地道变化，然后万物共同生长，所以称为箫。瑟，是节俭、闲止的意思，用来惩戒忽视宫、商、角而不合宜的行为。君父有节制，臣子有义理，然后四时和谐；四时和谐，万物才能生长，所以称为瑟。琴，是禁止的意思，用来禁止淫邪、端正人心。磬，是夷则之气，象征万物盛大；它的气势如磬，所以叫磬。磬中有贵贱，有亲疏，有长幼：朝廷的礼，尊贵者不向卑贱者谦让，所以有尊卑；乡党的礼，年长者不向年幼者谦让，所以明示年齿；宗庙的礼，亲近者不向疏远者谦让，所以明示亲疏。这三者实行后，王道才能实现；王道实现后，万物才能成就，天下人便乐于使用磬。钟的意思是发动，阴气掌管时，万物运动而成就；钟是气的表现，使用金属发声。〔字形疑误〕是时令之气的声音，是节度产生的声音。君臣有节度，万物就昌盛；没有节度，万物就灭亡。灭亡与昌盛彼此相逼，所以称为〔字形疑误〕。〔字形疑误〕是终始之声，是万物产生的声音。阴阳顺应而循环往复，所以称为〔字形疑误〕；承顺天地，依次迎接万物，天下人都喜爱它，所以音乐使用〔字形疑误〕。“▯”是开始，“▯”是终结。另一种说法认为，八音是笙、▯、鼓、箫、瑟、埙、钟、磬。依照它们的次序，笙在北方，▯在东北方，鼓在东方，琴在南方，埙在西南方，钟在西方，磬在北方。为什么说声有五种、音有八种？声是根本，出自五行；音是末端，象征八风。所以《乐记》说：“声音形成文理，叫作音；懂得音并以之为乐，叫作乐。” 有人问：“各种不同的说法同时流传，弟子因此感到疑惑。”孔子说过：“我听说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多多听见并记住它，这是求知的次一等方法。”“文王、武王的道统，还没有坠落到地上。”“上天如果要使这种文化灭亡，那么乐也会随着它一同灭亡。”圣人的道统，仍然有文与质的不同，所以拟定这些说法、叙述所听到的内容，也不过是各自传述自己所接受的罢了。●第三卷 ○分封公侯 君王为什么设置三公、九卿？答：上天虽然极其神妙，也必须凭借日月的光辉；大地虽然极其灵异，也必须有山川的化育；圣人虽然具有惠及万人的德行，也必须依靠贤能的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来顺应天意、成就自己的道。司马掌管军队，司徒掌管人民，司空掌管土地。君王接受天命，承担天地人的职务，所以分掌职事设置三公，各自主管其中一项，以显示其功效。每一公设置三卿，所以共有九卿。天道没有不在“三”中成就的：天有三种光明，即日、月、星；地有三种形态，即高、下、平；人有三种尊长，即君、父、师。所以一公由三卿辅佐，一卿由三大夫辅佐，一大夫由三元士辅佐。天有三光，然后才能普遍照耀；万物各有三种阶段，事物在“三”中成就：有开始、有中间、有终结，这说明天道并以终结成全它。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共一百二十官，对应十二子。《别名记》说：司徒主管人民，司空主管土地，司马顺应上天。上天施生，所以为什么主管军队？因为军队是用来为万物除害的，用来保全它们的生命、守卫它们的养育，所以军队称为“天”。盗寇和猛兽，都是由负责除害的人主管。《论语》说：“天下有道，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司马主管军队，说“马”是因为马属阳，是乾卦所主，行军用兵都要使用它；不以伤害为准则，所以称为“马”。司徒主管人民，不说“徒人”而说“司徒”，是因为“徒”有众多之意，表示重视人民。司空主管土地，不说“土”而说“空”，是因为连虚空尚且要主管，何况实在的土地？这是从微小处显示显著的道理。君王既然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足以教化和引导百姓，照察幽暗隐微之处，为什么还一定要分封诸侯？这是最为重视百姓。把善恶相比较就容易辨知，于是选择贤能者分封，使他们治理百姓，以彰明其德行，充分发挥其才能。对上，可以尊崇天子，充实藩屏辅弼；对下，可以像养育子女一样养育百姓，施行自己的道，开辟贤能者进用的道路；同时又谦逊而不独断专行。所以划分土地、分封贤者，并借此象征贤能、重视百姓。州伯是什么意思？“伯”就是长，选择贤良之人，让他长久主管一州，所以称为伯。《王制》说：“千里以外设置方伯。五国组成一属，属有属长；十国组成一连，连有连率；三十国组成一卒，卒有卒正；二百一十国组成一州，州有州伯。”唐虞时代为什么称为牧？是因为崇尚质朴，派遣大夫往来巡行、管理诸侯，所以称为牧。旁边设置三人，共十二人。《尚书》说：“询问十二牧。”怎么知道尧时有十二州？因为《禹贡》说有九州。王者之所以设置二伯，是因为要分掌职事、授予政权，希望事情能够迅速办成。《王制》说：“八伯各自把所属诸侯统属于天子的三公。”这就是所谓二伯。《诗经》说：“枝叶蔽茂的甘棠树啊，不要剪伐它，这是召伯曾经休息过的地方。”《春秋公羊传》说：“陕以东由周公主持，陕以西由召公主持。”为什么不分南北而分东西呢？东方受到圣人教化的时间短，西方受到圣人教化的时间长，所以分为东西两部，使圣人主持较难治理的地方，使贤者主持较易治理的地方，这样才能共同达到太平。又是希望各地共同遵循阴阳寒暑的节律，共守法度。所说的陕，是指国都之中；如果说的是面向南北，便有八百四十国了。诸侯设有三卿，是因为要分别掌管三类政事。设置五位大夫，是低于天子的等级。《王制》说：“大国有三卿，都由天子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有三卿，其中两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本国国君任命；小国有两卿，都由本国国君任命。大夫的员额都相同。”《礼·王度记》说：“子、男爵国有三卿，其中一卿由天子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