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白虎通义十

卷九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0–31 段

天子下至士,必亲迎授绥者何?以阳下阴也,欲得其欢心,示亲之心也。夫亲迎轮三周,下车曲顾者,防淫佚也。《诗》云:“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礼?昏经》曰:“宾升,北面奠雁,再拜拜手稽首,降出。妇从房中也,从降自西阶。揖御妇车,授绥。”遣女于祢庙者,重先人之遗支体也,不敢自专,故告祢也。父母亲男女何?亲亲之至也。父曰:“诫之,敬之,夙夜无违命。”女必有端绣衣若笄之。母施襟结▯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父诫于阼阶,母诫于西阶,庶母及门内施ひ,祭纟由以母之命,命曰:“敬恭听尔父母言,夙夜无愆。”视衿ひ。祭去不辞,诫不诺者,盖耻之,重去也。《礼》曰:“嫁女之家,不绝火三日,思相离也。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感亲年衰老代至也。《礼》曰:“婚礼不贺,人之序也。”授绥,姆辞曰:“未教,未乞与为礼也。”始亲迎,于词曰:“吾子命某以兹初昏,使某将请承命。”主人曰:“某故敬具以酒。”父命醮子,遣之迎,命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子曰:“诺,惟恐不堪,不敢忘命。”娶妻不先告庙到者,示不必安也。婚礼请期,不敢必也。妇入三月,然后祭行。舅姑既殁,亦妇入三月,奠采于庙。三月一时,物有成者,人之善恶可得知也。然后可得事宗庙之礼。曾子曰:“女未庙见而死,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嫁娶必以春者?春天地交通,万物始生,阴阳交接之时也。《诗》云:“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周官》曰:“仲春之月,合会男女。令男三十娶,女二十嫁。”《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娶妇之时。”夫有恶行,妻不得去者,地无去天之义也。夫虽有恶,不得去也。故《礼?郊特牲》曰:“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悖逆人伦,杀妻父母,废绝纲纪,乱之大者,义绝乃得去也。天子、诸侯,一娶九女者何?重国广继嗣也。适也者何?法地有九州,承天之施,无所不生也。娶九女,亦足以成君施也。九而无子,百亦无益也。《王度记》曰:“天子,一娶九女。”《春秋公羊传》曰:“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之。”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女弟也。或曰:天子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万物必生也。必一娶何?防淫▯也,为其弃德嗜色,故一娶而已,人君无再娶之义也。备侄娣从者,为其必不相嫉妒也。一人有子,三人共之,若己生之。不娶两娣何?博异气也。娶三国女何?广异类也。恐一国血脉相似,俱无子也。侄娣年虽少,犹从适人者,明人者。明人君无再娶之义也。还待年于父母之国,未任答君子也。《诗》云:“侄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公羊传》曰:“叔姬归于纪。”明待年也。二国来媵,谁为尊者?大国为尊,国等以德,德同以色。质家法天尊左,文家法地尊右。所以不聘妾何?人有子孙,欲尊之义,义不可求人以为贱也。《春秋传》曰:“二国来媵。”可求人为士,不可求人为妾何?士即尊之渐,贤,不止于士,妾虽贤,不得为▯。娶妻卜之何?卜女之德,知相宜否。《昏礼经》曰:“将加诸卜,敢问女为谁氏也。”人君及宗子父母,自定娶者,卑不主尊,贱不主贵,故自定之也。《昏礼经》曰:“亲皆没,己聘命之。”《诗》云:“文定厥祥,亲迎于渭。”大夫功成受封,得备八妾者,重国广继嗣也。不更聘大国者,不忘本▯也。故《礼》曰:“纳女于诸侯,曰:备扫洒。”天子、诸侯之世子,皆以诸侯礼娶,与君同,示无再娶之义也。王者之娶,必先选于大国之女,礼仪备,所见多。《诗》云:“大邦有子,亻见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明王者必娶大国也。《春秋》曰:“纪侯来朝。”纪子以嫁女于天子,故增爵称侯,至数十年之间,纪侯无他功,但以子为天王后,故爵称侯。知虽小国者必封以大国,明其尊所不臣也。王者娶及庶人者何?开天下之贤示不遗善也。故《春秋》曰:“纪侯来朝。”文加为侯,明封之也,先封之,明不与圣人交礼也。女行亏缺而去其国,如之何以封为诸侯比例矣。诸侯所以不得自趣国中何?诸侯不得专封,义不可臣其父母。《春秋传》曰:“宋三代无大夫,恶其内娶也。”不娶同姓者,重人伦,防淫▯,耻与禽兽同也。《论语》曰:“君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曲礼》曰:“买妾不知姓则卜之。”外属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以《春秋传》曰:“讥娶母党也。”

译从天子到士,迎亲时都必须亲自迎接并授予绥带,为什么?这是以阳下降于阴,想要获得女子的欢心,表示亲近之意。亲迎时车轮绕行三周,下车后曲身回顾,是为了防止淫乱放纵。《诗》说:“文王为婚事确定吉祥,亲自到渭水迎亲;造船连接成桥,光彩实在显赫。”《礼·昏经》说:“宾登堂,面向北放下雁,拜两拜,拜手并叩头,然后下堂出门。妇人从房中出来,跟随宾从西阶下去。向御者作揖,请他驾妇车,并授予绥带。” 把女子送到祢庙,是重视先人遗留下来的支体,不敢擅自作主,所以要告知祢。父母亲自为女儿送行,为什么?这是亲爱之情达到极点。父亲说:“要警戒自己,要恭敬,早晚不要违背命令。”女儿一定穿着端正的绣衣,或戴着笄。母亲替她系好衣带和佩巾,说:“要努力,要恭敬,早晚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父亲在阼阶告诫,母亲在西阶告诫。庶母到门内,为她系上佩巾;祭祀所用的纟由,并依照母亲的话命令说:“恭敬地听从你父母的话,早晚不要有过失。”并查看她的衣带和佩巾。祭祀时离去而不辞别,接受告诫而不答应,大概是因为感到羞惭,也表示对离去一事十分郑重。《礼》说:“嫁女的人家,三天不熄灭火,是思念彼此分离;娶妇的人家,三天不奏乐,是思念继承亲人的后代。”这是感念亲人年老,继承者已经到来的缘故。《礼》说:“婚礼不互相庆贺,这是因为婚姻是人的伦序。” 授绥时,姆辞谢说:“还没有教导她,还没有请她来行礼。”开始亲迎时,辞说:“您的儿子命令某人举行这次初婚,使某人前来请示接受您的命令。”主人说:“某特意恭敬地备办酒礼。”父亲命令儿子行醮礼,派他前去迎亲,并告诫说:“去迎接你的配偶,承继我的宗族事务,一概以恭敬之心继承先妣的事业;你应当如此,才算有常法。”儿子说:“是,只怕不能胜任,不敢忘记父亲的命令。” 娶妻如果不先告知宗庙而到女家,是表示婚姻未必能够安定。婚礼中请定日期,是不敢自以为一定能够成婚。妇人入门三个月后,才举行祭祀。如果舅姑已经去世,也要在妇人入门三个月后,把采物献奠于宗庙。三个月为一个时节,万物都有所成,人品的善恶也可以看出来;然后才可以让她参与奉事宗庙的礼仪。曾子说:“女子尚未到宗庙拜见而死,就归葬于女方宗族,表示她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妇人。” 为什么嫁娶一定在春季?春季天地交合,万物开始生长,正是阴阳交接的时候。《诗》说:“士人如果要迎娶妻子,要趁冰还没有融化。”《周官》说:“仲春之月,使男女会合;命令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夏小正》说:“二月,是男子行冠礼、娶妇的时节。” 丈夫即使有恶行,妻子也不能离弃他,这是因为地没有离弃天的道义。丈夫虽然有恶行,妻子也不得离去。所以《礼·郊特牲》说:“一旦同他结为夫妻,终身不能改变。”如果丈夫悖逆人伦,杀害妻子的父母,废弃断绝纲常,这是最大的祸乱,只有到了义理断绝的地步,妻子才可以离去。天子、诸侯一娶九女,为什么?是为了重视国家、广泛延续后嗣。嫡妻为什么如此尊贵?这是取法大地有九州,承受上天的施予,没有地方不生长万物。娶九女,也足以成就君主的施予。即使有九女而没有儿子,有一百人也没有益处。《王度记》说:“天子一娶九女。”《春秋公羊传》说:“诸侯娶一国的女子,另外两个国家前来陪嫁,并让侄女、妹妹随从。”侄女是什么?是兄长的女儿。娣是什么?是妹妹。有人说:天子娶十二女,是取法上天有十二个月,使万物都能生长。为什么一定一次娶定?是为了防止淫乱放纵;因为担心他抛弃德行、贪好女色,所以只娶一次,君主没有再娶的道义。准备侄女、妹妹随从,是因为这样一定不会彼此嫉妒。一个人生了儿子,三个人共同抚养他,就像是自己生的一样。为什么不娶两个妹妹?是为了广泛接纳不同的气质。为什么娶三个国家的女子?是为了扩大不同的族类,担心一个国家的血脉相近,会一同没有儿子。侄女、妹妹年纪虽小,仍然跟随嫡妻出嫁,是为了表明君主没有再娶的道义。她们回到父母的国家等待成年,还不能承担侍奉君子的责任。《诗》说:“侄女妹妹跟随着她,众多得像云一样;韩侯回头看她们,满门灿烂。”《公羊传》说:“叔姬归于纪。”这是表明她还在等待成年。两个国家前来陪嫁,谁居尊位?大国居尊;国力相等时看德行,德行相同时看容貌。质家取法天,尊左;文家取法地,尊右。为什么不聘妾?人都希望有子孙,有尊重正妻的道义,不能按照道义去求人来做卑贱的妾。《春秋传》说:“两个国家前来陪嫁。”可以求人做士,却不能求人做妾,为什么?士是逐渐获得尊贵的身份,而且还可能成为贤者,不会止步于士;妾即使贤能,也不能成为嫡妻。娶妻为什么要占卜?是占卜女子的德行,知道双方是否相宜。《昏礼经》说:“将要把此事交付占卜,冒昧请问女子是哪一家的?” 君主以及宗子,在父母都在世时由父母决定婚娶;父母卑下,不能主宰尊贵者,身份低贱者不能主宰身份尊贵者,所以由父母亲自决定。《昏礼经》说:“父母都去世了,就由本人接受命令。”《诗》说:“文王为婚事确定吉祥,亲自到渭水迎亲。” 大夫功业成就而受封,能够配备八个妾,是为了重视国家、广泛延续后嗣。不再聘娶大国的女子,是因为不忘本来的嫡妻。所以《礼》说:“把女子嫁给诸侯,称作‘备扫洒’。”天子、诸侯的世子,都按照诸侯的礼制娶妻,与君主相同,这是表示没有再娶的道义。王者娶妻,必定先从大国的女子中选择,因为礼仪完备,见闻广博。《诗》说:“大国有女子,嫁给天子的妹妹;文王为婚事确定吉祥,亲自到渭水迎亲。”这表明王者一定要娶大国女子。《春秋》说:“纪侯来朝。”纪子因为把女儿嫁给天子,所以增加爵位称为侯;几十年之间,纪侯没有别的功劳,只因女儿成为天王的后,所以爵位称为侯。由此知道,即使是小国,也一定用大国的规格来封爵,表明对王者所尊奉的人不能以臣礼相待。王者娶庶人女子,为什么?是为了向天下显示不会遗漏贤才善行。所以《春秋》说:“纪侯来朝。”文字上增加称为侯,表明给他加封;先加以封爵,是为了表明不能与圣人交往行礼。女子的品行有亏缺而被夫家遣回本国,怎么能拿她来作为封爵为诸侯的比照呢?诸侯为什么不能自行在国内给人加封?诸侯不能专擅封爵,因为按道义不能让自己的父母成为臣下。《春秋传》说:“宋国三代没有大夫,是厌恶在国内娶妻。” 不娶同姓女子,是为了重视人伦、防止淫乱,也以同禽兽为耻。《论语》说:“国君娶了吴国女子,因为同姓,称她为吴孟子。”《曲礼》说:“买妾时不知道她的姓,就用占卜来确定。”外亲中服小功以上的亲属也不能娶,因为《春秋传》说:“讥刺娶母亲一族的女子。”

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诸侯主之何?婚礼贵和,不可相答,为伤君臣之义,亦欲使女不以天子尊乘诸侯也。《春秋传》曰:“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诸侯嫁女于大夫,使大夫同姓者主之。”以其同宗共祖可以主亲也,故使摄父事。不使同姓卿主之何?尊加诸侯,为威厌不得舒也。不使同姓诸侯就京师主之何?诸侯亲迎入京师,当朝天子,为礼不兼。《春秋传》曰:“筑王姬观于外。”明不往京师也。所以必更筑观者何?尊之也,不于路寝,路寝本所以行政处,非妇人之居也。小寝则嫌群公子之舍则已卑矣,故必改筑于城郭之内。《传》曰:“筑之,礼也。于外,非礼也。”卿、大夫一妻二妾者何?尊贤重继嗣也。不备侄娣何?北面之臣贱,不足尽执人骨肉之亲。《礼?服经》曰:“贵臣贵妾。”明有卑贱妾也。士一妻何?下卿大夫礼。《丧服小记》曰:“士妾有子,则为之缌。”聘嫡夫往而死,媵当往否乎?人君不再娶之义也。天命不可保,故一娶九女。以《春秋》伯姬卒,时娣季姬更嫁曾阝,《春秋》讥之。▯夫人死后更立夫人者,不敢以卑贱承宗庙。自立其娣者,尊大国也。《春秋传》曰:“叔姬归于纪。”叔姬者,伯姬之娣也。伯姬卒,叔姬升于嫡,《经》不讥也。或曰:嫡死不复更立,明嫡无二,防篡煞也。祭宗庙摄而已。以礼不聘为妾,明不升。《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何如?孔子曰:“婿使人吊之,如婿之父母死,女亦使人吊之。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尊。婿已葬,婿之伯父、叔父使人致命女氏曰:某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不敢嫁,礼也。婿免丧,女父使人请,婿不娶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妇人所以有师何?学事人之道也。《诗》云:“言告师氏,言告言归。”《昏礼经》曰:“告于公宫三月,妇人学一时,足以成矣。”与君无亲者,各教于宗庙妇之室。国君取大夫之妾、士之妻老无子者而明于妇道,又禄之,使教宗室五属之女,大夫、士皆有宗族,自于宗子之室学事人也。女必有傅姆何?尊之也。《春秋传》曰:“傅至矣,姆未至。”妇人学事舅姑,不学事必父母者,示妇与夫一体也。《礼?内则》曰:“妾事夫人如事舅姑,尊嫡绝妒嫉之原。”《礼?服传》曰:“妾事女君与事舅姑同也。”妇事夫有四礼焉:鸡初鸣,咸盥漱,栉纵笄总而朝,君臣之道也;恻隐之恩,父子之道也;会计有无,兄弟之道也;闺阃之内,衽席之上,朋友之道也。闻见异词,故设此也。有五不娶:乱家之子不娶,逆家之子,世有刑人,恶疾,丧妇长子,此不娶也。出妇之义,必送之。接以宾客之礼,君子绝愈于小人之交。《诗》云:“薄送我畿。”天子妃谓之后何?后君也。天下尊之妃至尊,故谓之后,明海内小人之君子也,天下尊之,故系王言之。《春秋传》曰:“迎王后于纪。”国君之妻称之曰夫人何?明当扶进夫人,谓八妾也。国人尊之,故称君夫人也。自称小童者,谦也,言己智能寡少如童蒙也。《论语》曰:“国君之妻,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国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谓聘问兄弟之国及臣他国称之。谦之词也。妻者,何谓?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自天子下至庶人其义一也。妾者,接也,以时接见也。嫁娶者,何谓也?嫁者,家也,妇人外成,以出▯人为家。娶者,取也。男女谓男者,任也,任功业也;女者,如也,从如人也。在家从父母,既嫁从夫,夫殁从子也。《传》曰:“妇人有三从之义也。”夫妇者,何谓也?夫者,扶也,扶以人道者也;妇者,服也,服于家事,事人者也。配疋者何?谓相与为偶也。婚姻者,何谓也?昏时行礼,故谓之婚也,妇人因夫而成;故曰姻。《诗》云:“不惟旧因。”谓夫也。又曰:“燕尔新婚。”谓妇也。所以昏时行礼何?示阳下阴也,婚亦阴阳交时也。男子六十闭房何?所以辅衰也,故重性命也。又曰:父子不同礻施。为乱长幼之序也。《礼?内则》曰:“妾虽老,未满五十,必预五日之御,满五十不御,俱为助衰也。至七十大衰,食非肉不饱,寝非人不暖;七十复开房也。”●卷十○绋冕

译王者嫁女,为什么一定要让同姓诸侯主持婚礼?婚礼贵在和谐,不能相互抗礼,否则会伤害君臣之义;同时也希望女子不要凭借天子的尊贵压制诸侯。《春秋传》说:“天子把女儿嫁给诸侯,必定让同姓诸侯主持;诸侯把女儿嫁给大夫,必定让同姓大夫主持。”因为同宗共祖,可以主持亲属之礼,所以让他们代行父亲的职事。为什么不让同姓卿主持?因为卿的尊位高于诸侯,会造成威势压迫,使诸侯不能舒展行礼。为什么不让同姓诸侯到京师主持婚礼?诸侯亲自迎亲进入京师,就必须朝见天子,这样礼仪不能同时兼顾。《春秋传》说:“在城外修筑王姬的婚馆。”这是表明不去京师。为什么一定要另行修筑婚馆?是为了尊重王姬。不能在路寝,因为路寝本来是处理政务的地方,不是妇人居住的地方;如果用小寝,又好像只是群公子的住所,显得太卑下,所以一定要在城郭之内另行修筑。《传》说:“修筑婚馆,是合乎礼的;修筑在城外,则不合乎礼。” 卿、大夫有一妻二妾,为什么?是为了尊重贤者、重视延续后嗣。为什么不配备侄女、妹妹?因为面向北方称臣的臣子身份卑贱,不值得让他完全掌握别人的骨肉亲情。《礼·服经》说:“贵臣有贵妾。”这表明也有卑贱的妾。士只有一妻,为什么?这是低于卿、大夫的礼制。《丧服小记》说:“士的妾有了儿子,就为她服缌麻。” 嫡夫人出嫁时,陪嫁女子已经出发而嫡夫人去世,陪嫁者还应不应该前往?这是因为君主没有再娶的道义。天命不可长久保有,所以一次娶九女。根据《春秋》,伯姬去世后,当时的妹妹季姬改嫁给曾阝,《春秋》讥刺了这件事。嫡夫人死后再立夫人,是因为不敢让卑贱者承继宗庙。自行立她的妹妹为夫人,是为了尊重大国。《春秋传》说:“叔姬归于纪。”叔姬是伯姬的妹妹。伯姬去世后,叔姬升为嫡妻,《经》没有讥刺她。有人说:嫡妻死后不再另立,是为了表明嫡妻不能有两个,防止篡夺和杀害;祭祀宗庙时只暂代而已。按照礼制不聘为妾,是表明她不能升为嫡妻。《曾子问》说:“婚礼已经纳币,也选定了吉日,女子的父母去世了,该怎么办?”孔子说:“女婿派人前去吊唁;如果女婿的父母去世,女子也派人前去吊唁。父亲去世就称父丧,母亲去世就称母丧。父母不在,就称伯父、世尊。女婿已经下葬,女婿的伯父、叔父派人向女家传达消息说:‘某人遭逢父母之丧,不能继续履行兄弟之约,派某人来传达消息。’女家答应后不敢出嫁,这是礼。女婿服丧期满,女方父亲派人来请求;女婿如果不娶,然后女方再出嫁,这是礼。女子的父母去世,女婿也照此办理。” 妇人为什么要有老师?是为了学习侍奉人的道理。《诗》说:“告诉女师,说要告诉她归宁之事。”《昏礼经》说:“在公宫学习三个月,妇人学习一个时节,就足以完成学业。”与君主没有亲属关系的妇人,各自在宗庙的妇人居室中学习。国君取大夫的妾、士的妻中年老而没有儿子的,使她们通晓妇道,又给她们俸禄,让她们教导宗室五服内的女子。大夫、士也都有宗族,在宗子家中学习侍奉人的道理。女子一定要有傅、姆,为什么?是为了尊重她。《春秋传》说:“傅已经到了,姆还没有到。” 妇人学习侍奉舅姑,而不学习侍奉自己的父母,是为了表示妇人与丈夫是一体。《礼·内则》说:“妾侍奉夫人,如同侍奉舅姑一样,以尊重嫡妻,断绝嫉妒的根源。”《礼·服传》说:“妾侍奉女君,与侍奉舅姑相同。”妇人侍奉丈夫有四种礼:鸡刚开始鸣叫,大家都洗脸漱口,梳头、插笄、束发,然后前去朝见,这是君臣之道;对彼此有怜悯体恤之情,这是父子之道;共同处理财物的有无,这是兄弟之道;在闺门之内、衽席之上相亲相近,这是朋友之道。这是因为听到和见到的说法不同,所以设立这些说明。有五类女子不能娶:乱家之女不能娶,逆家之女不能娶,世代有人受刑的家庭之女不能娶,患有恶疾的女子不能娶,丧偶而有长子的女子也不能娶;这就是五种不娶。遣出妇人的道义,是一定要送她回去。要按照宾客之礼接待她;君子断绝关系,也比小人断绝交往更加厚重。《诗》说:“仅仅送我到门边。” 天子的妃为什么称为后?“后”就是君主。天下尊贵的妃子中她最尊贵,所以称为后;这表明她是海内小人的君主,天下人尊重她,所以把“王”的称号联系在她身上。《春秋传》说:“到纪国迎接王后。”国君的妻子称为夫人,为什么?是表明应当扶助她进入夫人之位;所谓夫人,是指八个妾。国人尊重她,所以称为君夫人。她自称小童,是谦称,说自己的才智如同童蒙一样少。《论语》说:“国君的妻子,称她为夫人;夫人自称小童;国人称她为君夫人;在别的国家称她为寡小君。”这是在聘问兄弟国家以及臣属于其他国家时的称呼,是谦逊的说法。“妻”是什么意思?妻就是齐,和丈夫身体相齐;从天子到庶人,这一道义都是相同的。“妾”是什么意思?妾就是接,按时接受召见。“嫁娶”是什么意思?嫁就是家,妇人在夫家之外成就婚姻,出嫁后以夫家为家。娶就是取。称男子为男,男就是任,承担功业;称女子为女,女就是如,顺从他人。在家时顺从父母,出嫁后顺从丈夫,丈夫去世后顺从儿子。《传》说:“妇人有三从的道义。”夫妇是什么意思?夫就是扶,以人道扶助他人;妇就是服,服事家务、侍奉他人。配匹是什么意思?是说彼此结为配偶。婚姻是什么意思?在昏时举行婚礼,所以称为婚;妇人因丈夫而成家,所以称为姻。《诗》说:“不只是旧日的姻亲。”这里说的是丈夫。又说:“和你举行新婚宴饮。”这里说的是妇人。为什么在昏时举行婚礼?是为了表示阳下降于阴,婚姻也是阴阳交合的时候。男子六十岁停止房事,为什么?是为了辅助衰老,所以重视性命。又有一种说法:父子不能同处于同一房室,以免扰乱长幼的次序。《礼·内则》说:“妾即使年老,只要未满五十岁,也必须在五日中轮值侍寝一次;满五十岁便不再侍寝,都是为了帮助衰老。到了七十岁,衰老很重,饮食没有肉就不能饱,睡觉没有人陪伴就不能温暖;七十岁又可以恢复房事。” 卷十 绋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