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诸侯的封地不超过百里，这是取法雷声震动百里、雨水所滋润的范围相同。雷，是阴气中的阳气；诸侯所象征的就是雷。诸侯相对于王者属于阴，面向南方行赏罚属于阳，这是取法雷的道理。封地七十里、五十里，是按照德行和功劳的差等来定的。所以《王制》说：“四海之内分为九州，每州方圆千里；建立百里之国二十个、七十里之国六十个、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个。名山大泽不拿来封国，其余土地作为附庸之地和闲田。”天子所治理的地方方圆千里；这片平地有三千里，连同邑居、山川计算在内，直到五十里。名山大泽不用于封国，是要让百姓共同使用，不使一个国家独自占有。山林木材的丰饶、水泉的利益，可以使千里之内互相流通，调剂有无，供给不足。为什么把土地分为三等呢？因为土地有高、下、中三种差别。王者即位后，先封赏贤者，是因为忧虑百姓的急难。所以划分土地、建立疆界，并不是为了诸侯；设置官职、建立府署，也不是为了卿大夫，都是为了百姓。《易经》说：“有利于建立诸侯。”这是说因为对人有利，所以才立他为诸侯。《乐记》说：“武王攻克殷而返回商地，下车后把夏后氏的后代封在杞，把殷人的后代封在宋，封祭王子比干的墓，释放被囚禁的箕子。”天下太平后才封赏亲属，是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偏私。既然不是因为偏私而封亲属，那为什么还要封呢？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的人，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天下百姓都已经能够役使，王者不忍心让亲属没有一处足以立足的居所，所以封给一个人土地，这是亲亲之义。依据《尚书》封康叔，是因为那里安定平安。王者刚兴起时，封赏诸父、兄弟，是因为有与自己共同享有财物的情义，所以可以与他们共同享有土地。另一种说法认为，诸父不能封为诸侯，是因为有二十个国家；优厚地对待有功者，是取法推重贤能、为百姓谋利的道理，而且贤者的子孙大多也贤能。卿不世袭官位，是因为有些人不能像父亲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各自增加一项功劳，是为了使他们安乐其身。受命而不封其子的原因，是父子如手足，本来没有分离、另行分割财产的道理。到了兄弟，身体虽然相连却已经有分别，所以封给他们土地。依据是舜把弟弟象封在有庳之地。为什么在夏季封立诸侯呢？因为夏季阳气旺盛，能够养育万物；封立诸侯，就是盛大地养育贤者。封立国君，是阳德盛大的表现。《月令》说：“孟夏之月实行赏赐，封立诸侯，庆贺赏赐，没有不欣喜的。” 为什么说诸侯可以世代承袭爵位而立呢？因为诸侯象征贤者。大夫为什么不能世袭官位呢？他们是辅佐君主、任职办事的臣子，担心他们专擅权力、凭借势力，颠覆国家。又有人说，孙子如果只是中等才能，平庸而不能辅佐政事，就会妨碍、阻塞贤者，所以不能世代相承。因此《春秋公羊传》说：“讥刺世代相承，这是不合礼的。”诸侯可以世袭，大夫不能世袭，依据是什么？这是因为诸侯是面向南方的君主，体现阳而行事，阳道不会断绝；大夫是面向北方的臣子，体现阴而行事，阴道会断绝。男子出生时身体朝内，有留在家中的意义；女子出生时身体朝外，有随从丈夫的意义。这就是阳道不断绝、阴道有断绝的效验。国家在立太子，是为了防止篡夺和杀害，压制臣子作乱。《春秋》中记载弑杀太子的罪，和弑杀国君相同。《春秋》说：“杀了他的国君之子奚齐。”这明确说明弑太子与弑君相同。国君去世，嫡夫人没有儿子，却怀有遗腹子，为什么一定要等孩子出生后立他为君呢？这是专门重视嫡正的地位。《曾子问》说：“立嫡子要按年长而不是按贤能，为什么？因为贤与不肖不可预知。”立儿子要依据尊贵而不是依据年长，是为了防止偏爱或憎恶。《春秋传》说：“嫡子按年长而不是按贤能来立；立儿子按尊贵而不是按年长。” 最初受封的诸侯没有儿子而死，为什么不能由兄弟继承呢？古代是取法贤能，而弟弟未必是贤者的子孙。《春秋传》说：“褒奖贤者，也延及其子孙。”没有说延及兄弟，是因为兄弟地位相同，没有互相承继、抚养的道理；这是用来说明闵公没有继承庄公，兄弟之间不能互相继承。至于承继先代爵位的诸侯没有儿子，却可以由亲属继承，是因为这些人同样是贤者的子孙。要尊重他们先祖的功劳，所以可以由亲属继承。《礼服传》说：“大宗不能断绝。同宗的人可以作为后嗣，也可以为别人作儿子，为什么？这是说明小宗可以断绝，大宗不能断绝。所以舍弃自己的父亲，前往大宗那里作后嗣，是为了尊崇祖先，重视不使大宗断绝。”《春秋传》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就要作为别人的儿子。” 世袭的诸侯没有儿子，又没有弟弟，只有诸父和庶出的兄长，那么应当由谁继承呢？应当按照亲疏次序，由兄长推让。王者接受天命而兴起，为什么要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呢？这是因为前代君王无道，妄杀无辜，或者继承人年幼软弱，被强臣夺取权位，子孙都无罪却被囚禁，世系因此断绝；为了重视他们先人的功劳，所以重新立他们的后代。《论语》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被诛杀的国君之子不再立为君，是因为道义上没有可以继承的对象。诸侯世袭，是取法贤者；如今亲属却被诛杀而绝嗣。《春秋传》说：“诛杀国君的儿子，然后立其人为君。”国君已经被弑杀，为什么他的儿子还可以被立为君呢？这是为了尊重国君，防止篡夺和弑杀。《春秋继经》说：“齐国的无知杀了他的国君，尊贵的妾所生的儿子公子纠本来应当即位。” 大夫已经建成功业，却还没有受封，他的儿子可以受封，是因为褒奖贤者也延及其子孙。《春秋传》说：“贤者的子孙应当拥有土地。” 周公为什么不前往鲁国呢？因为他要继承武王的事业。《春秋传》说：“周公为什么不去鲁国？是希望天下统一归于周。”《诗经》说：“王说：叔父啊，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在鲁国做诸侯。”周公去世后，上天为此发生变异，成王用天子的礼制安葬他，命令鲁国举行郊祭，以此表明极致的孝道，也是上天所兴起的事情。○京师 王者为什么一定要处在天下的中心呢？这是为了使教化均匀，使往来平等，使善行容易传闻，也使恶行容易传闻，从而明确知道应当戒惧谨慎，减少善恶不明的情况。《尚书》说：“王来到这里承继上帝的事业，亲自处在天下中央。”圣人承受天命而制定制度。《尚书》说：“周公不敢不敬奉上天的美善，前来相看宅地。” 周家最初封在哪里？后稷被封在邰，公刘离开邰迁到▯。《诗经》说：“于是便有了邰地的家室。”又说：“公刘忠厚地在▯地察看。”周家五次迁徙，意图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成就自己的道。遇到安宁之时，不先告知先皇；如果不是因为诸侯迁徙，必定先请求同意，然后才行动。“京师”是什么意思？是方圆千里的城邑的名称。“京”是大的意思；“师”是众多的意思。天子居住在那里，所以用“大众”来称说，表明诸侯也取法日月运行的范围为千里。《春秋传》说：“京，就是天子居住的地方。”《王制》说：“天子的田地，方圆千里。” 有人说：夏代称为夏邑，殷代称为商邑，周代称为京师。《尚书》说：“率领众人攻伐夏邑。”这是说桀。“在商邑。”这是说殷代。

译《王制》说：“天子三公的田地，按公侯的等级；卿的田地，按伯的等级；大夫的田地，按子、男的等级；士的田地，按附庸的等级。”上等农夫的收入供养九人，次等供养八人，再次等供养七人，再次等供养六人；下等农夫供养五人。平民中在官府任职的人，也按这个差等供给俸禄。诸侯国的下士，待遇比照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耕作；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卿的俸禄是四个大夫的俸禄，国君的俸禄是十个卿的俸禄；次国的卿享有三个大夫的俸禄，国君享有十个卿的俸禄；小国的卿享有两个上大夫的俸禄，国君享有十个卿的俸禄。天子所辖的县境内，有百里之国九个、七十里之国二十一个、五十里之国六十三个，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拿来封国，其余土地用来供给士，作为闲田。诸侯入朝后担任公、卿、大夫，能不能享有两个国家的田地收入呢？只有具备才能以后才能居其位，德行加于众人之上以后才能享有其俸禄，这是为了尊重贤者、重视有德之人。如今让盛德之人辅佐天子，为什么要让他享有两份收入呢？所以《王制》说：“天子县境内的土地，是诸侯的俸禄；外部诸侯的土地，是诸侯继承的封地。” 天子的太子享有田地收入，是因为他是储君和继承君位的主人，应当有土地来尊崇他。太子的田地方圆百里，和诸侯的封地相同，所以《礼》说：“公士、大夫的儿子，就是士的儿子。”太子没有爵位却处在大夫之上，因此知道他的封地是百里。公、卿、大夫都享有田地收入，是为了表示他们和百姓一样，也有贫富有无的差别。五行是什么？指金、木、水、火、土。说“行”，是要说明它们作为天运行之气的意义。大地承受上天，就像妻子侍奉丈夫、臣子侍奉君主一样，说明它的地位低下。地位低下的要亲自处理事务，所以专属于一行；上天尊贵，统领五行。《尚书》说：“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位置在北方。北方是阴气处在黄泉之下、担负养育万物的地方。“水”的含义是平，阴气化育万物，使其受到滋润并任其生长。木在东方。东方是阴阳二气开始发动、万物开始生长的地方。“木”的含义是触，阳气发动跳跃。火在南方。南方是阳气在上、万物枝叶下垂的地方。“火”的含义是委随，说明万物铺陈施布；“火”的另一个含义是化，阳气发挥作用，万物发生变化。金在西方。西方是阴气开始兴起、万物受到禁止的地方。“金”的含义是禁。土在中央，主管吐出并包容万物。“土”的含义是吐。怎么知道东方主生长呢？《乐记》说：“春天生长，夏天繁育，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土为什么不单独列为某一时令？因为地就是土的别名；土在五行中最尊贵，所以不亲自居于某个时令的职分。《元命苞》说：“土居于中央而道路存在，所以它广大而不参与四时化育；人君也不亲自担任各部门的职务。” 五行的性质为什么有的向上、有的向下？火属阳而尊贵，所以向上；水属阴而卑下，所以向下。水属于少阳，金属于少阴，都具有中和的性质；因此木可以弯曲或伸直，金可以顺从或变革。土最为广大，包容万物；将要生长的、已经生出的、将要归藏的，都由它承载，它不嫌弃清浊而承受万物。《尚书》说：“水的性质是滋润而向下，火的性质是炎热而向上，木的性质是可曲可直，金的性质是可顺从可变革，土用来种植和收获。”五行为什么是二阳三阴？因为土尊贵，尊贵者配属于天；金、木、水、火则由阴阳自然相配。水的味道为什么是咸的？这是它的性质。北方属咸，是因为万物都由它共同给予滋养，使万物坚固；就像五味必须得到咸味才能坚实。木的味道为什么是酸的？东方是万物生长的地方，酸味可以通达生机；就像五味得到酸味才能通达。火的味道为什么是苦的？南方主管生长养育，苦味可以促进生长养育；就像五味需要苦味才能滋养。金的味道为什么是辛的？西方使万物受到杀伤而成熟，辛味可以使其受伤败落；就像五味得到辛味才会衰败。土的味道为什么是甘的？中央代表中和，所以味甘；就像五味以甘味为主。《尚书》说：“滋润下行产生咸味，炎热上行产生苦味，曲直产生酸味，顺从变革产生辛味，种植收获产生甘味。”北方的气味为什么是腐朽味？北方属水，是万物幽闭收藏的地方；水又能承受污垢浑浊，所以气味腐败朽坏。东方属木，万物刚从地中生出，所以气味腥膻。南方属水，阳气旺盛而承受发动，所以气味焦苦。西方属金，万物成熟，开始复归，所以气味腥。中央属土，主管养育，所以气味芳香。《月令》说：“东方的气味是膻，南方的气味是焦，中央的气味是香，西方的气味是腥，北方的气味是朽。” 之所以称为东方，是因为它是发动的方位，万物开始发动、生长。南方是承受养育的方位，万物正在孕育。西方是迁移的方位，万物迁移、凋落。北方是潜伏的方位，万物潜伏收藏。少阳在寅时出现。“寅”有演展之意，律管与大蔟相应；“律”有率领之意，是率领阳气使万物生长。卯有茂盛之意，律管与夹钟相应。辰时衰退；“辰”有震动之意，律管与姑洗相应。甲乙日，万物像种子外有甲壳一样孕育；“乙”是万物繁盛而弯曲、有节制地想要出土。时令属于春季；“春”有万物蠢蠢发动之意。方位在东方，颜色为青色，声音属角音；“角”有气机发动、光耀之意。主管的帝是太昊；“昊”有使万物大规模兴起、扰动之意。主管的神是勾芒，代表万物开始生长；“芒”有萌发之意。它的精灵是青龙。因为阴气之中含有阳气，所以太阳在巳时出现。“巳”表示万物必定兴起，律管与仲吕相应；午时强盛；“午”表示万物充满而生长，律管与蕤宾相应；未时衰退；“未”有滋味之意，律管与林钟相应。丙丁日，万物光明；“丁”有强盛之意。时令属于夏季；“夏”有盛大之意。方位在南方，颜色为赤色，声音属徵音；“徵”有止息之意，表示阳气运行到了极点。主管的帝是炎帝，代表太阳。主管的神是祝融；“祝融”有连续相属之意。它的精灵是鸟，离对应鸾。因此少阴在申时出现。“申”有身体之意，律管与夷则相应；酉时强盛；“酉”表示万物衰老并收敛，律管与南吕相应；戌时衰退；“戌”有灭亡之意，律管与无射相应；“无射”表示没有声音。庚辛日，“庚”表示万物更替；“辛”表示阴气开始成形。时令属于秋季；“秋”有忧愁、万物衰亡之意。方位在西方，颜色为白色，声音属商音；“商”有强盛之意。主管的神是少昊；“少昊”有稍微收敛之意。主管的神又是蓐收；“蓐收”有收缩之意。它的精灵是白虎；“虎”有搏击、讨伐之意。

译因此太阴在亥时出现。“亥”有仰起之意，律管与应钟相应；子时强盛；“子”有滋生之意，律管与黄钟相应；丑时衰退；“丑”有纽结之意，律管与大吕相应。壬癸日，“壬”表示阴气开始承担孕育；“癸”表示揆量、度量，是可以揆量度测的。时令属于冬季；“冬”有终结之意。方位在北方，声音属羽音；“羽”有舒展之意，表示万物开始滋生。主管的帝是颛顼；“颛顼”有寒冷收缩之意。主管的神是玄冥；“玄冥”有进入幽冥之意。它的精灵是玄武，掩藏并收起离散的形体，包括泉、龟、蛟、珠、蛤。土属于中央之宫。戊己日，“戊”有茂盛之意；“己”有抑制、弯曲而起之意。声音属宫音；“宫”有中央之意。主管的帝是黄帝，主管的神是后土。《月令》说：十一月的律名为什么叫黄钟？因为它象征中和的颜色；“钟”有发动之意。意思是阳气在黄泉之下发动，发动并养育万物。十二月的律名为什么叫大吕？“大”就是大的意思；“吕”有拒绝之意。意思是阳气想要出来，阴气却不允许。“吕”之所以有拒绝之意，是因为阴气重重抑制、阻拒并使其遭受困难。正月的律名为什么叫太蔟？“太”也是大的意思；“蔟”有聚集之意。意思是万物开始长大，聚集在地面而出。二月的律名为什么叫夹钟？“夹”指种子外的甲壳，意思是万物孕育于甲壳之中，各类开始分化。三月的律名为什么叫姑洗？“姑”有故旧之意；“洗”有鲜新的意思。意思是万物都除去旧的而趋向新生，没有不鲜明的。四月的律名为什么叫仲吕？意思是阳气即将达到极点，阴气又在其中阻难它。五月的律名叫蕤宾。“蕤”有下行之意；“宾”有敬意。意思是阳气上升到极点，阴气开始出现，对它表示敬意。六月的律名为什么叫林钟？“林”有众多之意，表示万物成熟，种类众多。七月的律名叫夷则。“夷”有伤害之意；“则”有法则之意。意思是万物开始受到伤害，仿佛被刑法处置。八月的律名为什么叫南吕？“南”有任育之意，意思是阳气还存在，能够任其生长荠麦，所以阴气加以阻拒。九月的律名为什么叫无射？“射”有终结之意。意思是万物随着阳气终结，但还应当随着阴气重新兴起，并没有真正的终结。十月的律名为什么叫应钟？“应”有应和之意；“钟”有发动之意。意思是万物应和阳气而发动，向下潜藏。五行为什么会轮流称王？因为它们相互转承、相互生成，所以有终有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因此，木旺时火为相，土为死，金为囚，水为休；王所胜的事物就会衰死、被囚，所以王者也会休息。为什么说见到木王就有火相？因为木知道火是自己的臣属。土所以为死，是因为子为父报仇。五行之子，谨慎对待归于母的事物；木王时火相，金已成形，火便会【原文“其火ㄡ金”句有疑误】。金生水，水能灭火，这是依照报仇的道理；火生土，土便能伤害水，没有什么能够抵御它。五行为什么会相互伤害？这是天地的本性：众多胜过寡少，所以水胜火；精细胜过坚硬，所以火胜金；刚强胜过柔弱，所以金胜木；专一胜过分散，所以木胜土；充实胜过空虚，所以土胜水。火属阳，是君主的象征；水属阴，是臣下的义理。臣下为什么能够胜过君主？这里说的是无道的君主，所以会受到众阴的伤害，就像纣王一样。假使水能够施行，金来覆盖它，土来响应它，想要温暖就温暖，想要寒冷就寒冷，又怎么能够伤害火呢？回答说：五行各自都有阴阳。木生火，为什么反而要烧掉自己的母体呢？回答说：金胜木，火想替木伤害金。金坚硬强固，难以消融，所以母体用退让的形体帮助火烧金，这是母亲自然愿意成全儿子的道理。又因为阳道彼此不能分离，所以两种阳气都盛时，火死去，子便继承它。木为什么旺七十二天？土旺于四季，每季十八天，合计九十天为一时，旺九十天。土为什么旺于四季？木没有土就不能生长，火没有土就不能兴盛，金没有土就不能成形，水没有土就不能升高。土扶助微弱、帮助衰败，历经各阶段成就其运行之道，所以五行轮流称王，也都必须依靠土。土旺于四季，居于中央，因此不称为某一时。五行怎么知道是同时开始运行的？【原文“丑讫义相生”句意不明】。《传》说：“五行一同起始、各自奔赴，又分别以名称区别。”阳气生发，阴气肃杀；火中没有生物，水中反而有生物，为什么？有生物的地方里面有火，阴气在内部，所以不能生长。水、火为什么各只有一种，而金、木却有多种？因为南北是阴阳的极点，达到极点所以各为一类；东西不是阴阳的极点，所以不止一类。水、木可以食用，金、火、土不能食用，为什么？木属阳，阳气能施行生育，所以可以食用；火内部有阴气，金属阴而吝啬收敛，所以不能食用。水、火为什么能够杀人？水是盛大的气，所以进入人体就能杀人；火内部有阴气，所以杀人的力量比水更强；金、木的气微弱，所以不能自行杀人。火内部不能进入，是因为阴气在内，进入就会杀人。水、土内部有阳气，所以可以进入其中。金、木的气微弱而精密，不能进入其中。五行中，火、水不能经过人的加工而用作器物，金、木却可以经过人的加工，为什么？火是盛阳，水是盛阴。气势太盛而不能改变，所以不能通过人的加工供人使用。金、木不能自行成器，所以必须经过人的加工，才能供人使用。五行的性质是火热、水寒；有温暖的水，却没有寒冷的火，为什么？这说明贤明的臣下可以成为君主，而君主不能反过来成为臣下。五行通常都存在，为什么火却会突然消失？水是至阴，具有刑杀之性，所以总是存在；金属少阴，木属少阳，气息微弱而没有变化，所以也总能存在于火中。太阳是精微的阳气，是人君的象征。尊贵的象征通常隐藏着，就像天子居住在九重之内，由臣下护卫。它隐藏在木中，是依靠仁德；木本来受金制约，必须经过人取用才成材，因为阴柔卑下不能自行成就。木为什么浮，金为什么沉？这是子生于母的道理。肝为什么沉，肺为什么浮？这是有知觉的事物尊重其母。另一种说法认为：木畏惧金，金的妻子是庚，木受到庚的变化影响；木取法于本体，柔软而能曲直，所以浮；肝取法于这种变化而刚直，所以沉。五行都是同一个道理。天子为什么内在明察而外表昏昧，普通人为什么外表明察而内在昏昧？这是说明天与人想要相互配合、共同治理。为什么行动有五行、时令有四时？四时是时令，五行是节序，所以木旺就称为春，金旺就称为秋；土尊贵而不任职，君主不分居于某一部门，所以时令只有四时。儿子不肯禅让，依据什么？取法四时：火不兴盛于土而兴盛于金。父亲死后儿子继承，依据什么？取法木终而火旺。兄长死后弟弟继承，依据什么？取法夏承接春。善行惠及子孙，依据什么？取法春天生长，等待夏天再次长大。憎恶恶行只止于自身，依据什么？取法秋天肃杀而不等待冬天。君主年幼而由臣下摄政，依据什么？取法土在四季之交、季月和孟月之间发挥作用。儿子为父亲报仇，依据什么？取法土胜水、水胜火。儿子顺从父亲、臣下顺从君主、妻子顺从丈夫，依据什么？取法地顺从天。

译男子不离开父母，依据什么？取法火不离开木。女子离开父母，依据什么？取法水从金中流出而远去。娶妻时亲自迎接，依据什么？取法太阳落山，阳气下降而阴气出现。君主谦让于臣下，依据什么？取法月有三十日，并把功劳记在名下。称扬君主的善行、把过错归于自己，依据什么？取法阴阳共同叙述、共同生长：阳主生，所以称生；阴主杀，所以称杀。臣下有功归于君主，依据什么？取法光明归于太阳。臣下取法君主，依据什么？取法金制正木。儿子劝谏父亲，依据什么？取法火揉直木。臣下劝谏君主，君主不听就离去，依据什么？取法水向下滋润而通达于上。君子疏远儿子而亲近孙子，依据什么？取法木远离火而接近土。亲属之间以及臣下劝谏君主而不彼此离弃，依据什么？取法水、木的枝叶彼此不分离。父亲替儿子隐瞒，依据什么？取法木包藏火。儿子替父亲隐瞒，依据什么？取法水逃避金。君主拥有众多百姓，依据什么？取法天拥有众多星辰。王者先赏赐亲近者、后赏赐疏远者，依据什么？取法天降雨，高处先得到雨水。□□□□□□□□□□□□□□□□□□□□□□□□□□□□ 长幼关系，取法四时有孟、仲、季。朋友关系，取法水流汇合、彼此承接。父母生子并养育长大，取法水生木并使木长大。子女奉养父母，取法夏天养育长大的树木，也就是火养育母体。不因父亲的命令而废弃君主的命令，取法金不畏惧土而畏惧火。阳气舒展、阴气急促，取法太阳运行迟缓、月亮运行迅速。有划分土地而没有划分百姓，取法四时各有分界，而它们所生育的事物相互贯通。比如说东方，东方是天下万物都生长的地方。君主娶一人而配九女，取法九州，象征上天的施予。不娶同姓，取法五行类别不同才能相互生成。子女为父母服丧，取法木见不到水就会憔悴。服丧三年，取法三年一闰，象征天道完成一个周期。父亲为儿子服丧、丈夫为妻子服丧，取法一年之中万物有终有始，天气也因此发生变化。年满六十岁闭止房事，取法六月阳气衰弱。人有五脏六腑，取法五行与六合。人的眼睛，取法日月的光明。太阳照耀白昼，月亮照耀黑夜，人的眼睛不随日月轮换而照耀，为什么？眼睛也有交替发挥作用的时候。王者监护二王之后，取法木需要金来匡正，需要水来滋润。明王先赏后罚，依据什么？取法四时先产生万物，后施行肃杀。●卷四 ○三军 国家设置三军，是为了防备非常之变，讨伐无道，尊崇宗庙，重视社稷，处于安定时不忘记危险。为什么说有三军？《论语》说：“如果您统率三军，那么和谁一起呢？”《诗》说：“周王出行，六师跟随他。”三军取法什么？取法天、地、人。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每师二千五百人，一师为一军，六师共一万五千人。《传》说：“一人决死，十人也不能抵挡；百人决死，千人也不能抵挡；千人决死，万人也不能抵挡；万人决死，就能横行天下。”即使已有万人，仍然谦让，自认为力量不足，所以又增加五千人，这是取法月数。月是众阴之长。十二个月足以穷尽阴阳，使万物完备而功业成功。二千人也足以征伐不义、使天下太平。《谷梁传》说：“天子有六军，上等诸侯国有三军，中等诸侯国有二军，下等诸侯国有一军。”诸侯为什么有一军？诸侯是藩篱屏障之臣，承担兵革的重任，抵御一方的祸难，所以可以有一军。王者出兵征伐，为什么一定戴皮弁、系素帻？征伐是凶事，穿素服，表示内心凄怆。征伐贵在质朴，所以穿古代的服装。《礼》说：“三王都戴皮弁、系素帻，服装也用皮和素帻；召见虞人时，也戴皮弁。”由此知道征伐也用皮弁。王者将要出行，要向祢庙辞行；回来时，要到祖庙、祢庙告祭。这是说儿子辞别父亲、返回来拜见的礼节，也是尊敬亲人的意义。《王制》说：“王者将要出行，要以类礼告祭上帝，在社坛举行宜祭，到祢庙告祭。”《尚书》说：“归来后到太祖那里告祭。”出行时为什么要告祭上天？回来时只告祭祖先，是因为没有两个至高的君主；在宗庙之后才举行告祭，表示不敢滞留而违背尊长的命令。告祭上天，是表示不敢自作主张，并不是出行辞别、回来复命的礼制，与宗庙告祭的意义不同。回来后不再告祭上天，是因为天道质朴，不分内外，所以不必再次告祭。《尚书》说“归来后到祖庙、祢庙告祭”，没有说告祭上天，由此知道回来时不告天。王者受天命后兴起，为什么质家先行讨伐，文家先改正朔？质家认为天命已经归于自己，使自己诛讨无道；如今既然诛讨成功，就取得了成为王者的资格，所以先行讨伐。文家认为天命已经完成，只有成为王者之后才有资格诛伐，所以先改正朔。又因为改正朔，是以文代替质。文家先重文，质家先重质，所以《论语》说：“我小子履，谨敢明白地向皇天上帝告祭。”这是商汤讨伐桀时告天，使用的是夏家之法【原文“尤家”疑为讹字】。《诗》说：“上天任命了这个文王，在周，在京。”这是说文王诛伐，因此改号为周，改邑称为京，彰明上天显示忠臣孝子的意义。商汤曾面向北称臣侍奉桀，不忍心彼此诛杀。《礼》说：“汤放逐桀，武王讨伐纣，就是这种情况。” 王者依照天意诛讨，为什么由天子亲自出征？因为王者是上天所立，而有人想图谋危害社稷，所以天子亲自出征，以表示重视天命。触犯王法的，就让方伯诛讨。《尚书》说：“命令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这就是说周武王亲自出兵讨伐有扈。《王制》说：“赐给他弓和箭，他才可以专门进行征伐。”这是说对触犯王诛的人。大夫率兵出征时，君主一定不加以阻拦，是想使他的威势盛大，让士卒一心一意地归附他。所以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君主的命令，这是为了明确大夫在进退上的权力。《春秋传》说：“这次是奉君命出征；如果要讨伐齐国，那么为什么又回来呢？这是赞美他没有趁齐国国丧而出兵。”大夫奉君主命令出征，进退取舍由大夫决定。天子派遣将军一定要在宗庙举行，为什么？是表示不敢自作主张。为什么单独在祖庙举行？因为祖先是制定法度的人。《王制》说：“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校接受成法。”这是说在祖庙授予出征的命令。王者规定【原文“年此受兵”句有缺误】，这是为了重视不使人的后嗣断绝。军队出征未必取胜，所以必须让这些人有后代。年满六十岁就归还兵权，为什么？是不忍心让父子二人一同作战。《王制》说：“六十岁不参加军役。”又说：“八十一岁，儿子不再任政；九十岁，家中不再任政；父母服丧三年期间不任政；服齐衰、大功丧三个月期间不任政；患废疾、不是他人就不能养活的家庭，免去一人任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