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教告之义也。始受命之时，改制应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太平也。所以必于泰山何？万物所交代之处也。必于其于何？因高告高，顺其类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禅梁甫之山基广厚也。刻石纪号者，著己之功迹也，以自效放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放天，附梁甫之基以报地，明天地之所命，功成事遂，有益于天地，若高者加高，厚者加厚矣。或曰：封者，金泥银绳。或曰：石泥金绳，封以印玺。故孔子曰：“升泰山，观易姓之王，可得而数者七十有余。封者广也，言禅者，明以成功相传也。梁甫者，太山旁山名，正于梁甫何？以三皇禅于绎绎之山，明己成功而去，有德者居之。绎绎者，无穷之意也。五帝禅于亭亭者，制度审谛、德著明也。三王禅于梁甫之山者，梁信也，甫辅也，辅天地之道而行之也。太平乃封知告于天，必也于岱宗何？明知易姓也。刻石纪号，知自纪于百王也。燎祭天，报之义也，望祭山川，祀群神也。《诗》云：“於皇明周，陟其高山。”言周太平，封太山也。又曰：“堕山乔狱，允犹翕河。”言望祭山川百神来归也。天下太平符瑞所以来至者，以为王者承统理，调和阴阳，阴阳和，万物序，休气充塞，故符瑞并臻，皆应德而至。德至天则斗极明，日月光，甘露降；德至地则嘉禾生，{艹▯}荚起，▯鬯出，太平感；德至文表则景星见，五纬顺轨；德至草木朱草生，木连理；德至鸟兽则凤皇翔，鸾鸟舞，麒麟臻，白虎到，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见，白鸟下；德至山陵则景云出，芝实茂，陵出异丹，阜出莲莆，山出器车，泽出神鼎；德至渊泉则黄龙见，醴泉通，河出龙图，洛出龟书，江出大贝，海出明珠；德至八方则祥风至佳气时喜，钟律调，音度施，四夷化，越裳贡。孝道至则以莲莆者，树名也，其叶大于门扇，不摇自扇，于饮食清凉，助供养也。继嗣平明则宾连生于房户。宾连者，木名也，连累相承，故在于房户，象继嗣也。日历得其分度，则{艹▯}荚生于阶间。{艹▯}荚树名也，月一日生一荚，十五日毕，至十六日去荚，故荚阶生似日月也。贤不肖位不相逾，则平路生于庭。平路者，树名也，官位得其人则生，失其人则死。狐九尾何？狐死首丘，不忘本也，明安不忘危也。必九尾者也？九妃得其所，子孙繁息也。于尾者何？明后当盛也。景星者，大星也。月或不见，景星常见，可以夜作，有益于人民也。甘露者，美露也，降则物无不盛者也。朱草者，赤草也，可以染绛，别尊卑也。醴泉者，美泉也，状若醴酒，可以养老也。嘉禾者，大禾也，成王时有三苗异亩而生，同为一穗大几盈车，长几充箱。民有得而上之者，成王访周公而问之，公曰：“三苗为一穗，天下当和为一乎！”以是果有越裳氏重九译而来矣。○巡狩王者所以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牧也，为天下循行守牧民也。道德太平，恐远近不同化，幽隐有不得所，考礼义，正法度，同律历，计时月，皆为民也。《尚书》曰：“遂觐东后，叶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尚书大传》曰：“见诸侯，问百年，太师陈诗，以观民命风俗；命市纳贾，以观民好恶；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黜以爵；变礼易乐为不从，不从君流；改制度衣服为畔，畔者君讨，有功者赏之。”《尚书》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巡狩所以四时出何？当承宗庙，故不逾时也。以夏之仲月者，同律度当得其中也。二月、八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阴阳终。《尚书》曰：“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岳。”所以五岁巡狩何？为大烦也，过五年为太疏也。因天道时有所生，岁有所成。三岁一闰，天道小备；五岁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岁一巡狩，三年小备，二伯出，述职黜陟。一年物有终始，岁有所成，方伯行国；时有所生，诸侯行邑。《传》曰：“周公入为三公，出为二伯，中分天下，出黜陟。”《诗》曰：“周公东征，四国是皇。”言东征述职，周公黜陟而天下皆正也。又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言邵公述职，亲说舍于野树之下也。《春秋▯梁传》曰：“古之君民以时视民之勤。”
译王者改换姓氏而兴起，为什么一定要登上泰山举行封禅？这是为了昭告受命的意义。刚开始接受天命时，改制以顺应上天；天下太平、功业完成后举行封禅，以昭告天下太平。为什么一定在泰山举行？因为泰山是万物交替的地方。为什么一定在这里举行？因为山高，便因其高而向高处昭告，顺应同类的原则。所以登山封祭，是增加山的高度；在梁甫山下禅祭，是因为其山基广阔厚重。刻石记载年号，是彰显自己的功绩，用来效法前代。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所以增加泰山的高度来效法天，增厚梁甫山的根基来报答地，说明天地所授的命令已经完成，功业成就、事情办妥，对天地有所增益，正如高处更加高、厚处更加厚。有的说，封是用金泥和银绳；有的说，是用石泥和金绳，以印玺封记。所以孔子说：“登上泰山，观看改换姓氏而称王的人，可以数出七十多个。” “封”有扩大的意思；说到“禅”，是说明功业成功后将其传给后来者。梁甫，是泰山旁边的山名。为什么专门在梁甫举行？因为三皇在绎绎山禅祭，说明自己功业已成而离去，让有德的人居处其上。绎绎，是无穷的意思。五帝在亭亭山禅祭，表示制度审慎周密、德行彰明。三王在梁甫山禅祭；“梁”是诚实的意思，“甫”是辅佐的意思，表示辅佐天地之道而施行。天下太平后才封祭，并向上天报告；为什么一定在岱宗举行？是为了明确表示改换姓氏。刻石记载年号，是表示将自己记载在历代帝王之中。燎祭是祭天，报答上天的意思；望祭山川，是祭祀群神。《诗经》说：“啊，伟大而光明的周，登上那高山。”这是说周朝太平，因而封祭泰山。又说：“山岭高峻，众山相连，确实像河水汇合。”这是说遥望祭祀山川，百神都来归附。天下太平时，祥瑞之所以来到，是因为王者承受天命而治理天下，使阴阳调和；阴阳调和，万物就有秩序，祥和之气充满天地，所以各种符瑞一同到来，都是应和德行而出现的。德行达到天的层面，北斗和天极就明亮，日月发光，甘露降下；德行达到地的层面，嘉禾生长，{艹▯}荚出现，▯鬯流出，太平之气受到感应；德行达到文德的外在表现，景星出现，五纬星运行顺轨；德行达到草木，朱草生长，树木连理；德行达到鸟兽，凤凰飞翔，鸾鸟起舞，麒麟来到，白虎出现，九尾狐出现，白雉降临，白鹿出现，白鸟飞下；德行达到山陵，景云出现，灵芝果实茂盛，山陵产出奇异的丹砂，土丘产出莲莆，山中出现器车，泽中出现神鼎；德行达到深渊泉水，黄龙出现，醴泉涌通，黄河出现龙图，洛水出现龟书，长江出现大贝，海中出现明珠；德行达到八方，祥风到来，美好的祥气按时而至，钟律调和，音律法度施行，四夷归化，越裳前来进贡。孝道达到极致，就会出现莲莆。莲莆是树名，它的叶子比门扇还大，不摇动也会自行扇风，饮食因此清凉，可以帮助供养。继嗣平安清明，就会有宾连生在宫室门窗之间。宾连是树名，枝干连续重叠，所以生在房屋门窗之间，象征子孙继嗣。历法运行合乎分度，阶前就会生出{艹▯}荚。{艹▯}荚是树名，每月初一生一荚，到十五日长完，十六日便脱落，所以荚生在台阶之间，像日月运行一样。贤能与不肖各居其位而不相逾越，庭院中就会生出平路。平路是树名，官位得到合适的人就生长，失去合适的人就枯死。为什么会有九尾狐？狐狸死时头朝向出生的山丘，表示不忘根本；这是说明处在安定时也不忘记危险。为什么一定是九条尾巴？表示九妃各得其所，子孙繁衍。为什么说在尾巴上？表示后代将会兴盛。景星，就是大星。月亮有时看不见，而景星经常出现；人们可以在夜间劳作，对百姓有益。甘露，就是美好的露水。它降下时，万物没有不茂盛的。朱草，就是红色的草。它可以用来染成深红色，以区别尊卑。醴泉，就是甘美的泉水，形状像甜酒，可以用来供养老人。嘉禾，就是高大的禾稼。成王时，有三株禾苗从不同田垄中生长出来，却合成一穗，穗大得几乎装满车，长得几乎充满箱子。百姓有人得到后把它献上，成王询问周公，周公说：“三株禾苗合成一穗，天下应当和睦而合为一体吧！”因此果然有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前来朝贡。巡狩 王者为什么要巡狩？“巡”是巡行，“狩”是牧守，意思是为天下巡行，守护并治理百姓。道德盛行、天下太平时，恐怕远近接受的教化不同，偏僻隐蔽之处有不得其所的人，所以要考察礼义，端正法度，统一律历，核定时节月份，这些都是为了百姓。《尚书》说：“于是朝见东方诸侯，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修明五礼。”《尚书大传》说：“会见诸侯，询问百岁老人；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情风俗；命令市场呈报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好恶；山川神祇中有不被祭祀的，就是不敬；不敬的，削减其土地；宗庙礼制有不顺从的，就是不孝；不孝的，降黜其爵位；改变礼制、改换乐章，是不服从；不服从君命的，流放其君；擅自改变制度和服饰，是背叛；背叛的，君主讨伐；有功的，就奖赏。”《尚书》说：“明确地考察他们，以功劳任用，以车服赏赐他们的功劳。” 巡狩为什么要在四时出行？因为要承奉宗庙，所以不超过时令。选择夏季的仲月，是因为统一律、度量衡应当取其中正。二月、八月昼夜平分，五月、十一月阴阳终结。《尚书》说：“二月向东方巡守，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天。五月向南方巡狩，到达南岳；八月向西方巡狩，到达西岳；十一月初一向北方巡狩，到达北岳。” 为什么五年巡狩一次？因为超过五年就太频繁，超过五年不巡又太疏远。顺应天道，时令各有生长，年岁各有收成。三年有一次闰月，天道的小循环就完备；五年有两次闰月，天道的大循环就完备。所以五年巡狩一次；三年小循环完备时，由二伯出巡，陈述职守并考核升降。一年之中万物有终有始，每年都有收成，所以方伯巡行诸国；时令中万物有所生长，所以诸侯巡行各自的采邑。《传》说：“周公入朝担任三公，出外担任二伯，分掌天下，出巡考核并决定升降。”《诗经》说：“周公向东征伐，四国因此受到尊重。”意思是周公向东征伐并巡行述职，周公考核诸侯的升降，于是天下都得到整治。又说：“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剪，不要砍，这是召伯曾经停宿的地方。”意思是召公巡行述职时，亲自在野外树下休息。《春秋谷梁传》说：“古代君主按照时令巡视百姓的劳作。”
巡狩祭天何？本巡狩为祭天，告至。《尚书》曰：“东巡狩，至于岱宗，柴也。”王者出必告庙何？孝子出辞、反面，事死如事生。《尚书》曰：“归假于祖祢。”《曾子问》曰：“王者、诸侯出，称告祖祢，使祝遍告五庙。”尊亲也。王者将出告天者，示不专也。故《王制》曰：“类于上帝，宜乎社，造于祢。”类祭以祖配不曰接者，尊无二礼，尊尊之义。造于祢，独见祢何？辞从卑，不复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即祭告天，为告事也，祖，为出辞也。义异。告于尊者，然后乃辞出。王者、诸侯出，必将主何？示有所尊。故《曾子问》曰：“王者将出，必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示有尊也。”无迁主以币帛主告于祖祢庙，遂奉以出，每舍奠焉。”盖贵命也。”必以迁主者，明庙不可空也。王者巡狩，诸侯待于境者何？诸侯以守蕃为职也。《礼?祭义》曰：“天子巡狩，诸侯待于境也。”王者巡狩，必舍诸侯祖庙何？明尊无二上也，故《礼?坊记》曰：“君适其臣，升自阼阶。”示不敢有其室也。《礼》曰：“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王者出，一公以其属守，二公以其属从也。王者巡狩，崩于道，归葬何？夫太子当为丧主，天下皆来奔丧。京师，四方之中也。即如是，舜葬苍梧、禹葬会稽？于时尚质，故死则止葬，不重烦扰也。何以知太平乃巡狩？以武王不巡狩，至成王乃巡狩。岳者何谓也？岳之为言桶，桶功德。东方为岱宗者？言万物更相代于东方也。南方为霍山者？霍之为言护也，言万物护也，太阳用事，护养万物也。西方为华山者？华之为言获也，言万物成熟，可得获也。北方为恒山？恒者，常也，万物伏藏于北方，有常也。中央为嵩山，言其后大之也。故《尚书大传》曰：“五岳谓岱山、霍山、华山、恒山、嵩山也。”谓之渎何？渎者，浊也，中国垢浊，发源，东注海，其功着大，故称渎也。《尔雅》云：“江、河、淮、济，为四渎也。”○考黜诸侯所以考黜何？王者所以勉贤抑恶，重民之至也。《尚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礼记九锡：车马、衣服、乐、朱户、纳陛、虎贲、▯钺、弓矢、▯鬯，皆随其德可行而赐车马，能安民者赐衣服，能使民和乐者赐以乐，民众多者赐以朱户，能进善者赐以纳陛，能退恶者赐虎贲，能诛有罪者赐以▯钺，能征不义者赐以弓矢，孝道备者赐以▯鬯，以先后与施行之次，自不相逾，相为本末。然安民然后富贵而后乐，乐而后众乃多贤，贤乃能进善，进善乃能退恶，退恶乃能断刑。内能正已，外能正人，内外行备，孝道乃生。能安民故赐车马，以著其功德，安其身。能使人富足，衣食仓廪实，故赐衣服，以彰其体。能使民和乐，故赐之乐，以事其先也。《礼》曰：“夫赐乐者，不得以时王之乐，事其宗庙也。”朱，盛色，户，所以纪民数也，故民众多赐朱户也。古者人君下贤，降阶一等而礼之，故进贤赐之纳陛，以优之也。既能进善，当能戒恶，故赐虎贲。虎贲者所以戒不虞而距恶。距恶当断刑，故赐之▯钺，所以断大刑。刑罚既中，则能征不义，故赐弓矢，弓矢所以征不义、伐无道也。圭瓒▯鬯，宗庙之盛礼，故孝道备而赐之▯鬯，所以极著孝道。孝道纯备，故内和外荣，玉以象德，金以配情，芬香条鬯以通神灵。玉饰其本君子之性，金饰其中君子之道。君子有黄中通理之道美素德。金者，精和之至也；玉者，德美之至也；鬯者，芬香之至也。君子有玉瓒、▯鬯乎，车者以配道德也，其至矣，合天下之极美以通其志也，其唯玉瓒、▯鬯乎。车者，谓有赤有青之盖，朱轮、特能居前左右寝米庶也。以其进止有节，德绥民，路车乘马，以安其身。言成章，行成规，卷龙之衣服，表显其德。长于教诲，内怀至仁，则赐时王乐，以化其民。尊贤达德，动作有礼，赐之纳陛以安其体，居处修治，房内节，男女时配，贵贱有别，则赐朱户，以明其德列。威武有矜，严仁坚强，赐以虎贲，以备非常。喜怒有节，诛伐刑，赐以▯钺，使得专杀。好恶无私，执义不倾，赐以弓矢，使得专征。孝道之美，百行之本也，故赐以瓒，得专为赐也。故《王制》曰：“赐之弓矢然后专杀。”又曰：“赐圭瓒然后为畅，未赐者，资畅于天子。”《王度记》曰：“天子鬯、诸侯薰、大夫杞兰、庶人艾。”
译巡狩时为什么要祭天？巡狩本来就是为了祭天，并报告到达之事。《尚书》说：“向东方巡狩，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王者出行为什么一定要告祭宗庙？孝子出门要辞别，回来要告面；侍奉死者就像侍奉生者一样。《尚书》说：“回来后向祖、祢报告。”《曾子问》说：“王者、诸侯出行，要称述并告祭祖、祢，还要命祝官遍告五庙。”这是为了尊重亲人。王者将要出行而先告天，是表示自己不敢专擅。所以《王制》说：“祭告上帝，祭祀社神，至于祢庙。”类祭时以祖先配享，不说‘接’，是因为尊贵者不能有两种礼，体现尊尊的原则。为什么只说到祢而不说到祖？因为辞别要从卑者开始，不再停留去接受尊者的命令；到了祢庙，并不妨碍没有到祖庙。立即祭告上天，是报告出行之事；告祖，是为了出行前辞别。两者意义不同。先向尊贵者报告，然后才辞别出行。王者、诸侯出行时，为什么一定要奉持神主？这是表示有所尊奉。所以《曾子问》说：“王者将要出行，一定带着迁庙之主同行，把它装载在斋车上，表示有所尊奉。”如果没有迁庙之主，就用币帛作为神主，在祖、祢庙中祭告，随后奉持它出行，每到一处住宿都要设奠祭。”大概是因为看重天命。”一定带迁庙之主，是为了表明宗庙不可空置。王者巡狩时，诸侯为什么要在边境等候？因为诸侯以守卫藩国为职责。《礼记·祭义》说：“天子巡狩，诸侯在边境等候。” 王者巡狩时，为什么一定住在诸侯的祖庙？是为了表明尊贵者不能有两个至高者。所以《礼记·坊记》说：“君主到臣下那里，要从东阶登堂。”这是表示不敢把臣下的居室据为己有。《礼》说：“天子到诸侯那里，一定住在诸侯的祖庙。” 王者出行时，一位三公率领自己的属官留守，另外两位三公率领自己的属官随行。王者巡狩时死在路上，为什么要运回京师安葬？因为太子应当主持丧事，天下人都会前来奔丧；京师位于四方的中央。既然如此，那么舜葬在苍梧、禹葬在会稽又该怎么说？那时仍崇尚质朴，所以死在哪里就停留在哪里安葬，不再增加烦扰。根据什么知道天下太平后才巡狩？因为武王没有巡狩，到成王时才开始巡狩。什么叫岳？“岳”的意思是考察功德。东方称为岱宗，是说万物在东方相互更替。南方称为霍山，“霍”的意思是护佑，是说万物受到护养；太阳当令，护养万物。西方称为华山，“华”的意思是收获，是说万物成熟，可以收获。北方称为恒山，“恒”是常久的意思；万物在北方潜藏，有其常性。中央称为嵩山，是说其后更加高大。所以《尚书大传》说：“五岳就是岱山、霍山、华山、恒山、嵩山。”为什么称为渎？“渎”是浊的意思；中原的污浊之水汇聚发源，向东流入海，功劳显著而广大，所以称为渎。《尔雅》说：“江、河、淮、济，是四渎。” 考核和黜陟 诸侯为什么要接受考核和黜陟？因为王者借此勉励贤能、抑制邪恶，这是把百姓放在最重要位置的表现。《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决定黜陟。” 《礼记》所说的九锡是：车马、衣服、乐、朱户、纳陛、虎贲、▯钺、弓矢、▯鬯。都要根据德行，按所能实行的事情来赐予：能够安定百姓的，赐车马；能够使百姓富足的，赐衣服；能够使百姓和谐快乐的，赐乐；百姓众多的，赐朱户；能够进用善人的，赐纳陛；能够斥退恶人的，赐虎贲；能够诛罚有罪者的，赐▯钺；能够征讨不义者的，赐弓矢；孝道完备的，赐▯鬯。按照先后和施行次序来赐予，彼此不能逾越，互相有本末关系。然而先能安民，然后才能使人民富贵；人民富贵后才能和乐；和乐后人口才能增多；人口增多且有贤人，才能进用善人；进用善人，才能斥退恶人；斥退恶人，才能依法断刑。内能端正自己，外能端正别人，内外德行完备，孝道才会产生。能够安定百姓，所以赐给车马，用来彰显他的功德，使他自身安定。能够使人民富足，使衣食充足、仓廪充实，所以赐给衣服，用来彰显他的德体。能够使百姓和谐快乐，所以赐给乐，用来奉事他的先祖。《礼》说：“赐乐的人，不得用当时天子的乐来奉事自己的宗庙。”朱是盛大的颜色，户是用来记录民数的，所以百姓众多就赐朱户。古代人君礼遇贤者，要降下一等台阶来礼待他，所以对能进用贤人的赐予纳陛，以优待他。既然能进用善人，就应当能警戒恶人，所以赐虎贲。虎贲是用来防备意外、抵御邪恶的。抵御邪恶就应当断刑，所以赐▯钺，用来执行重大刑罚。刑罚适当以后，就能征讨不义，所以赐弓矢；弓矢是用来征讨不义、讨伐无道的。圭瓒和▯鬯，是宗庙中最隆重的礼器，所以孝道完备后赐给▯鬯，用来极力彰显孝道。孝道纯粹完备，所以内心和顺、外在荣耀；用玉象征德行，用金配合情性，用芬芳的鬯酒沟通神灵。玉装饰其根本，象征君子的本性；金装饰其中，象征君子的道。君子具有内心黄中、通达事理的道德之美和质朴德性。金，是精纯和谐的极致；玉，是德行美好的极致；鬯，是芬芳浓郁的极致。君子有玉瓒和▯鬯吗？车，是用来配合道德的。道德达到极致，把天下最美好的事物合在一起，以沟通其心志，大概只有玉瓒和▯鬯吧。所谓车，是指车盖有赤色、青色，车轮涂朱，只有[原文“特能居前左右寝米庶”疑误]。因为进退行动有节度，能以德安抚百姓，所以有路车、乘马，使其自身安定；言语合乎文理，行为合乎规矩，穿着绘有盘龙的衣服，以彰显其德行。长于教诲，内心怀有至仁，就赐给他时王乐，以教化百姓；尊重贤人、通达德义，举止有礼，就赐给他纳陛，以安定其身体；居处修治，房事有节制，男女按时婚配，贵贱有别，就赐给他朱户，以彰明他的德行和等级；威武而有威严，严正仁厚而坚强，就赐给他虎贲，以防备非常之事；喜怒有节制，能够诛伐施刑，就赐给他[原文“▯钺”字形疑误]，使他得以专断杀伐；好恶不偏私，执守义理而不动摇，就赐给他弓矢，使他得以专行征伐；孝道美好，是各种品行的根本，所以赐给他瓒，使他得以专门行赐。因此《王制》说：“赐给他弓矢，然后可以专断杀伐。”又说：“赐给他圭瓒，然后才能酌鬯；尚未受赐的人，要向天子借鬯。”《王度记》说：“天子用鬯，诸侯用薰，大夫用杞兰，庶人用艾。”
车马、衣服、乐三等者，赐与其物，《礼》：“天子赐诸侯民服车，路先设，路下四恶之。”又曰：“诸公奉选服。”《王制》曰：“天子赐诸侯乐则，以▯将之。”《诗》曰：“君子来朝，何锡与之。虽无与之，路车乘马，又何与之？玄衮及黼。”《书》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朱户、纳陛、虎贲者，皆与之制度，而▯钺、弓矢、玉钅赞皆与之，物各因其宜也。▯者，黑黍，一稃二米。鬯者，以百草之香郁金合而酿之成为鬯。阳达于墙屋，入于渊泉，所以灌地降神也。玉瓒者，器名也，所以灌鬯之器也，以圭饰其柄，灌鬯贵玉器也。所以三岁一考绩何？三年有成，故于是赏有功，黜不肖。《尚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何以知始考辄黜之？《尚书》曰：“三年一考，少黜以地。”《书》所以言三考黜者，谓爵土异也。小国考之有功，增土进爵；后考无功，削黜，后考有功，上而赐之矣。五十里不过五赐而进爵土，七十里不过七赐而进爵土，能有小大，行有进退也。一说：盛德始封百里者，赐三等，得征伐、专杀、断狱。七十里伯始封赐二等，至虎贲百人。后有功，赐弓矢。后有功，赐▯鬯，增爵为侯，益土百里。复有功，入为三公。五十里子男始封赐一等，至乐则。复有功，稍赐至虎贲，增爵为伯。复有功，稍赐至▯鬯，增爵为侯。未赐▯钺者，从大国连率、方伯而断狱。受命之五，致太平之主，美群臣上下之功，故尽封之。及中兴征伐，大功皆封，所以著大功。盛德之士亦封之，所以尊有德也。以德封者，必试之为附庸，三年有功，因而封五十里。元士有功者亦为附庸，世其位。大夫有功成，封五十里。卿功成，封七十里。公功成，封百里。士有功德迁为大夫，大夫有功德迁为卿，卿有功德迁为公，故爵主有德、封主有功也。诸侯有九赐习其赐者何？子之能否未可知也。或曰得之，但未得行其习以专也，三年有功则皆得用之矣。二考无功则削其地，而赐自并知，明本非其身所得也。身得之者，得以赐，当稍黜之，爵所以封贤也。三公功成当封而死，得立其子为附庸，贤者之体能有一也，不二矣。一削为七十里侯，再削为七十里伯，三削为寄公。七十里伯，一削为五十里伯，一削为五十里子，三削地尽。五十里子，一削为三十里子，再削为三十里男，三削地尽。五十里男，一削为三十里男，再削为三十里附庸，三削爵尽。所以至三削何？礼成于三，三三而不改，虽反无益矣也。《尚书》曰：“三考黜陟。”先削地、后绌爵者何？爵者，尊号也；地者，人所任也。今不能治广土众民，故先削其土地也。故《王制》曰：“宗庙有不顺者，君绌以爵；
译车马、衣服、乐这三类赏赐，是把相应的实物赐给他。《礼》说：“天子赐给诸侯民服和车，路车先行设置，路车以下有四种[原文“恶”义不明]。”又说：“诸公奉受选服。”《王制》说：“天子赐给诸侯乐，就用[原文“▯”字形疑误]来承载它。”《诗》说：“君子来朝见，拿什么赐给他？即使没有别的赐物，也有路车和乘马，又拿什么赐给他？有玄色礼服和绣黼的礼服。”《书》说：“明察考核功劳，按照功劳赐予车服。”朱户、纳陛、虎贲，都是把相应的制度赐给他；[原文“▯钺”字形疑误]、弓矢、玉[原文“钅赞”疑为“瓒”]，则是把相应实物赐给他，各种物品都根据适宜情况授予。[原文“▯”疑为“鬯”]是黑黍，一枚谷粒有一颗外壳、两粒米。鬯，是把百草的香气与郁金合在一起酿成的酒。阳气能够通达墙屋，进入深渊泉水，所以用它灌地降神。玉瓒，是器物的名称，是用来灌鬯的器具，用圭装饰它的柄；灌鬯是尊贵之礼，所以使用玉器。为什么每三年考核一次政绩？三年便能见到成效，所以在这时奖赏有功者，黜退不才者。《尚书》说：“三年考核一次政绩，三次考核便黜退或升迁。”怎么知道第一次考核就可以黜退呢？《尚书》说：“三年考核一次，稍微黜退一些，按照土地来定。”《书》所说的“三考黜陟”，是说爵位和土地各有不同。小国考核有功，就增加土地、提升爵位；后来考核无功，就削减土地、黜退爵位；再后来考核有功，就向上升迁并赐予他。五十里之国，最多经过五次赐予便可提升爵位和土地；七十里之国，最多经过七次赐予便可提升爵位和土地，说明有小有大，行进有升有退。另一种说法是：德行盛大、起初受封百里的人，赐予三等，可以征伐、专断杀伐、审断狱讼。起初受封七十里的伯，赐予二等，达到虎贲百人。后来有功，赐给弓矢；再后来有功，赐给[原文“▯”疑为“鬯”]，提升爵位为侯，增加土地百里；又有功，入朝任三公。起初受封五十里的子、男，赐予一等，达到赐乐。再有功，逐步赐予，直到虎贲，提升爵位为伯；再有功，逐步赐予，直到[原文“▯”疑为“鬯”]，提升爵位为侯。尚未赐予[原文“▯钺”字形疑误]的人，跟随大国的连率、方伯审断狱讼。受命的五类人，是致成太平的君主、表彰群臣上下功劳的人，所以把他们全部封爵。到了中兴时期，凡有大功的都加以封爵，用来彰显大功。德行盛大的人也加以封爵，用来尊崇有德者。因德行受封的人，必先试任附庸；三年有功，便因此封给五十里土地。有功的元士也任为附庸，使其世代承袭职位。大夫功业成就，封给五十里；卿功业成就，封给七十里；公功业成就，封给百里。士有功德，升为大夫；大夫有功德，升为卿；卿有功德，升为公。所以说，爵位主要用来尊崇有德者，封地主要用来奖赏有功者。诸侯有九种赐予，为什么还要考核其所受的赐予？因为子弟的才能究竟如何还不能知道。有人说：已经得到赐予，只是还没有取得实际施行、专擅使用的资格；三年有功，就都可以使用了。两次考核都没有功劳，就削减他的土地；而且所受赐予也一并核查清楚，说明原本并非他本人应得的。若是本人凭功劳取得的赐予，也应当逐步削减；爵位是用来封赏贤人的。三公功业成就，本应受封却去世，可以立他的儿子为附庸；贤者的身份功业只能有一份，不能有两份。第一次削减，降为七十里的侯；第二次削减，降为七十里的伯；第三次削减，成为寄公。七十里的伯，第一次削减为五十里的伯，第二次削减为五十里的子，第三次削尽土地。五十里的子，第一次削减为三十里的子，第二次削减为三十里的男，第三次削尽土地。五十里的男，第一次削减为三十里的男，第二次削减为三十里的附庸，第三次削尽爵位。为什么要到三次削减才停止？礼数在三次时完成，三次之后便不再改变；即使再恢复，也已经没有益处了。《尚书》说：“三次考核，黜退或升迁。” 为什么先削减土地，后来才贬黜爵位？爵位是尊贵的称号，土地是人所负责治理的范围。如今不能治理广大的土地和众多的百姓，所以先削减他的土地。因此《王制》说：“宗庙祭祀有不顺当的，君主就降低他的爵位；
山川神祗有不举者，君削以地。”明爵土不相随也。或曰：恶人贪狼重土，故先削其所重者以惧之也。诸侯始封爵土相随者何？君子重德薄刑，赏疑从重，《诗》云：“三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君幼稚，唯考不黜者何？君子不备责童子也。《礼》八十曰耄，九十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二王后不贬黜者何？尊宾客、重先王也，以其当公也。罪恶足以绝之即绝，更立其次。周公诛禄甫，立微子。妻父母不削，己昆弟削而不黜何？非以贤能得之也。至于老小但令得大夫受其罪而已。诸侯喑聋跛▯恶疾，不免黜者何？尊人君也。《春秋》曰：“甲戌、己丑，陈侯鲍卒。”《传》曰：“甲戌之日亡，己丑之死而得。”有狂易之病，蜚亡而死，由不绝也。世子有恶疾废者何？以其不可承先祖也，故《春秋传》曰：“兄弟何以不立？疾也。何疾？恶疾也。”●卷六○王者不臣王者所以不臣三，何也？谓天王之后，妻之父母，夷狄也。不臣二王之后者，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统也。《诗》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谓微子朝周也。《尚书》曰：“虞宾在位。”不臣丹朱也。不臣妻父母何？妻者，与己一体，恭承宗庙，欲得其欢心，上承先祖，下继万世，传于无穷，故不臣也。《春秋》曰：“纪季姜归于京师。”父母之于子，虽为王后，尊不加于父母，加王何。王者不臣也。又讥宋三世内娶于国中，谓无臣也。夷狄者，与中国绝域异俗，非中和气所生，非礼义所能化，故不臣也。《春秋传》曰：“夷狄相诱，君子不疾。”《尚书大传》曰：“正朔所不加，即君子所不臣也。”王者有▯不臣者五，谓祭尸、受授之师，将帅用兵、三老、五更。不臣祭尸者，方与尊者配也。不臣受授之师者，尊师重道，欲使极陈天人之意也，故《礼?学记》曰：“当其为师，则不臣也。当其为尸，则不臣也。”不臣将帅用兵者，重士众为敌国，国不可从外治，兵不可从内御，欲成其威，一其令。《春秋》之义，兵不称使，明不可臣也。不臣三老、五更者，欲率天下，为人子弟。《礼》曰：“父事三老，兄事五更。”王者不纯臣诸侯何？尊重之。以其列土传子孙，世世称君，南面而治。凡不臣异。朝则迎之于著，觐则待之于阼阶，升阶自西阶，为庭燎，设九宾，享礼而后归。是异于众臣也。始封之君不臣诸父、弟何？不忍以己一日之功德加于诸父、昆弟也。故《礼?服传》曰：“封君之子不臣诸父，封君之孙尽臣之。”《礼?服传》曰：“子得为父臣者，不遗善之义也。”《诗》云：“文武受命，召公虽翰。”召公，文王子也。《传》曰：“子不得为父臣者，闺门尚和，朝廷尚敬，人不能无过失，为恩伤义也。”王者臣不得为诸侯臣，以其尊当与诸侯同。《春秋传》曰：“许公不世，待以初。”或曰：王者臣得复为诸侯臣者，为衰世主上不明，贤者非其罪而去，道不施行，百姓不得其所，复令得为诸侯臣，施行其道。《易》曰：“不事王侯。”此据言王之致仕臣也，言不事王可知，复言侯者，明年少复得仕于诸侯也。王者臣有不名者五：先王老臣不名。亲与先王戮力共治国同功于天下，故尊而不名也。《尚书》曰：“咨，尔伯。”不言名也，不名者，贵贤者而已。共成先祖功德，德加于百姓者也。《春秋》曰：“单父不言名。”《传》曰：“大夫之命于天子者大也。”盛德之士不名，尊贤也。《春秋》曰：“公弟叔ツ。”诸父、诸兄不名。诸父、诸兄者，亲与己父、兄有敌体之义也。《诗》云：“王曰叔父。”《春秋传》曰：“王礼者何？无长之称也。不名盛德之士者，不可屈爵禄也。”故《韩诗内传》曰：“师臣者帝，交友受臣者王，臣臣者爵，鲁臣者亡不行。”○蓍龟天子下至士，皆有蓍龟者，重事决疑，亦不自专。《尚书》曰：“女则有大疑，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者，莫善乎蓍龟。《礼三正记》曰：“天子龟长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龟阴，故数偶也。天子蓍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蓍阳，故数奇也。”所以先谋及卿士何？先尽人事，念而不能得，思而不能知，然后问于蓍龟。圣人独见先睹，必问著龟何？示不自专也。或曰：清微无端绪，非圣人所及，圣人亦疑之。《尚书》曰：“女则有疑。”谓武王也。干草枯骨，众多非一，独以灼龟何？此天地之间寿考之物，故问之也。龟之为言久也，蓍之为言耆也，久长意也。龟曰卜、蓍曰筮何？卜，赴也，爆见兆▯也；者信也，见其卦也。《尚书》曰：“卜三龟。”《礼?士冠经》曰：“筮于庙门外。”筮画卦所以必于庙何？托义归智于先祖至尊，故因先祖而问之也。
译山川神祇有不举行祭祀的，君主就削减他的土地。” 这说明爵位和土地并不一定同时变化。有人说：恶人贪婪凶暴而看重土地，所以先削减他所看重的东西，用来使他畏惧。诸侯起初受封时，为什么爵位和土地相互配合？君子看重德行而减轻刑罚，赏赐有疑问时采取较重的一等。《诗》说：“第三称叔父，建立你的长子，使他在鲁地受封为侯。” 君主年幼，为什么只考核而不黜退？君子不会要求幼童承担全部责任。《礼》说，八十岁称为耄，九十岁称为悼；对悼者和耄者，即使有罪，也不加刑。二王之后为什么不贬黜？这是为了尊重宾客、重视先王，因为他们本来应当被以公礼相待。罪恶如果足以断绝其地位，就断绝他，再另立其次序的人。周公诛杀禄甫，立微子。为什么妻子的父母不削减爵位，自己的兄弟只削减爵位而不黜退？因为他们并不是凭贤能取得这些地位的。至于年老者和年幼者，只让大夫承受他们的罪责罢了。诸侯即使哑、聋、跛、[原文“▯”字形疑误]或患恶疾，为什么也不免于被黜退？这是为了尊重君主。《春秋》说：“甲戌、己丑，陈侯鲍去世。”《传》说：“甲戌这一天已经亡失，到了己丑这一天才死亡而被记录。”有狂易之病，逃亡后死亡，因为仍未断绝其君位。世子患恶疾而被废黜，是为什么？因为他不能承继先祖，所以《春秋传》说：“兄弟为什么不能继立？因为有疾病。什么疾病？恶疾。” ●第六卷 ○王者不以人为臣 王者有三类人不以臣礼相待，为什么？指天王的后代、妻子的父母和夷狄。不以二王之后为臣，是为了尊重先王，贯通天下三统。《诗》说：“有客啊有客，白马也洁白。”说的是微子朝见周王。《尚书》说：“虞宾在位。”说的是不以丹朱为臣。为什么不以妻子的父母为臣？妻子与自己是一体，恭敬地承奉宗庙，希望得到他们的欢心；向上承继先祖，向下延续万世，传承到无穷，所以不以他们为臣。《春秋》说：“纪季姜归于京师。”父母对于子女，即使女儿成为王后，尊贵也不能超过父母；对于父母，怎么能加以王者的尊号？所以王者不以他们为臣。又讥刺宋国三代都在本国娶妻，说的是没有臣属。夷狄与中国相隔遥远、风俗不同，不是中和之气所生，也不是礼义所能教化，所以不以他们为臣。《春秋传》说：“夷狄相互诱导，君子不以为忧。”《尚书大传》说：“正朔不能施加到的地方，就是君子不以其人为臣的地方。” 王者有五类人不以臣礼相待，指祭祀中的尸、传授之师、出兵的将帅、三老、五更。不以尸为臣，是因为尸正与尊者相配。不以传授之师为臣，是为了尊师重道，使他充分陈述天人之间的意义，所以《礼·学记》说：“当他担任老师时，就不以臣礼相待；当他担任尸时，也不以臣礼相待。”不以出兵的将帅为臣，是因为重视将士，使他们成为敌国；国家不能由外部治理，军队不能由内部控制，要成就其威势并统一命令。《春秋》的义理是，出兵时不称为奉使，说明不能把将帅当作臣。不以三老、五更为臣，是想让他们率领天下人，尽人子弟之礼。《礼》说：“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三老，像侍奉兄长一样侍奉五更。” 王者为什么不把诸侯完全当作臣下？是为了尊重他们。因为他们分有土地并传给子孙，世世代代都称君，在南面的位置治理国家。凡是不以臣礼相待的，都有特殊礼仪：诸侯来朝时，就到著迎接；来觐见时，就在阼阶等候；登阶从西阶上；为他点燃庭燎，设置九宾；行享礼之后才让他返回。这些都不同于对待一般臣下。起初受封的君主为什么不把诸父、兄弟当作臣下？是不忍心把自己一天所得的功德凌驾于诸父和兄弟之上。因此《礼·服传》说：“受封君主的儿子，不以诸父为臣；受封君主的孙子，则把他们全部当作臣下。” 《礼·服传》说：“儿子能够把父亲当作臣下，是因为不遗漏父亲善行的道义。”《诗》说：“文王、武王接受天命，召公也尽力辅佐。”召公是文王的儿子。《传》说：“儿子不能把父亲当作臣下，是因为闺门之内崇尚和睦，朝廷之上崇尚敬重；人不可能没有过失，若因恩情而损伤义理就不对了。” 王者的臣子不能再成为诸侯的臣子，因为他的尊贵身份应当与诸侯相同。《春秋传》说：“许公不能世袭，仍按最初的礼遇对待。”有人说：王者的臣子也可以再成为诸侯的臣子，是因为衰乱时代君主昏暗，贤者不是由于自己的罪过而离去，道义不能施行，百姓不能得到安居，于是又允许他成为诸侯的臣子，以施行自己的道。《易》说：“不侍奉王侯。”这是说王者所致仕的臣子；说不侍奉王，就可以知道他不侍奉王，又说王侯，是为了表明年少时还可以再出仕于诸侯。王者的臣子有五类不称名：先王的老臣不称名。他们亲自与先王共同努力，治理国家，在天下立有同样的功劳，所以尊敬他们而不称名。《尚书》说：“啊，你这伯。”没有说名字；不称名，只是为了尊重贤者。共同成就先祖功德、德行施加于百姓的人，也不称名。《春秋》说：“单父没有记载名字。”《传》说：“大夫受命于天子的地位尊贵。”德行盛大的人不称名，是为了尊重贤者。《春秋》说：“公的弟弟叔[原文“ツ”疑为缺字或异体字]。”诸父、诸兄不称名。诸父、诸兄与自己的父亲、兄长有同等尊体的亲属关系。《诗》说：“王说：叔父。”《春秋传》说：“什么叫王礼？就是不以年长者为下属的称呼。不称德行盛大者的名字，是因为不能屈辱其爵禄。”所以《韩诗内传》说：“以老师为臣的是帝，以朋友相交而接受其为臣的是王，以臣下为臣的是有爵者，以鲁国之臣为臣而不行其道的，就会灭亡。” ○蓍草与龟卜 从天子到士，都有蓍草和龟甲，是因为重视大事、决断疑惑，也不自行专断。《尚书》说：“你若有重大疑惑，就同卿士商议，同庶人商议，同卜筮者商议。”要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原文“▯▯”字形疑误]，没有比蓍龟更好的了。《礼三正记》说：“天子的龟长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龟属阴，所以尺寸用偶数。天子的蓍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蓍属阳，所以尺寸用奇数。” 为什么先同卿士谋议？是要先把人的事情都做到；思考了却不能得到答案，推求了却不能明白，然后再询问蓍龟。圣人能够独自预见并先知，为什么还一定要询问蓍龟？是为了表示不自行专断。有人说：精微之事没有端绪，不是圣人所能完全达到的，圣人对此也会疑惑。《尚书》说：“你若有疑惑。”说的是武王。干草和枯骨很多，并非只有一种，为什么单独用火灼龟？因为龟是天地之间长寿的东西，所以询问它。龟的名称取“久”义，蓍的名称取“耆”义，都是长久的意思。为什么称龟法为卜、蓍法为筮？卜，是赴应的意思，灼烧后显现兆象；[原文“者信也”疑有缺误，句义不明]，是显现卦象。《尚书》说：“用三只龟来卜。”《礼·士冠经》说：“在宗庙门外筮问。” 筮法画卦，为什么一定要在宗庙进行？是把道义寄托给先祖，把智慧归于最尊贵的先祖，所以借助先祖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