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肾为什么对应智？肾是水之精。智就是前进而又能停止，没有疑惑。水也能向前流动而不迷惑；北方属水，所以肾的颜色黑。水属阴，所以肾有左右两枚。为什么孔窍是肾的征候？孔窍能够排泄水液，也能够使水流通、滋润。脾为什么对应信？脾是土之精。土崇尚承担当养育万物，以此作为象征；生养万物而不偏私，是信的极致。所以脾取象于土，颜色黄。为什么口是脾的征候？口能咀嚼品尝，舌能辨知滋味，也能发出声音、吐出津液。所以《元命苞》说：“眼睛是肝的使者，肝是木之精，在天上对应苍龙之位。鼻子是肺的使者，肺是金之精，具有裁制、切割和决断的作用。耳朵是心的征候，心是火之精，在天上对应张星。阴部是肾的排泄之处，肾是水之精，在天上对应虚、危二宿。口是脾的门户，脾是土之精，在天上对应北斗，是主管变化的器官。”有人说：口是心的征候，耳朵是肾的征候。又有人说：肝联系于眼睛，肺联系于鼻子，心联系于口，脾联系于舌，肾联系于耳朵。六腑是什么？指大肠、小肠、胃、膀胱、三焦、胆。“府”是说五脏的宫府。所以《礼运记》说：“六情用来辅助成就五性。” 胃是脾的府。脾主管禀受气，胃是谷物积聚之处，所以脾从胃禀受气。膀胱是肾的府。肾主管排泄，膀胱经常能够产生热，所以首先出现排尿困难。三焦是包络的府，是水谷运行的道路，也是气运行的终点和起点。所以说上焦像孔窍，中焦像编织物，下焦像沟渠。胆是肝的府。肝是木之精，主管仁。仁就是不忍伤害，所以用胆来作决断；因此肝胆二者一定都有勇气。肝胆志趣不同，怎么知道它们互为表里、相为府呢？肝是木之精；“木”有牧养之义。人一发怒，没有不脸色发青、眼睛睁大、腋下张开的，这就是它的表现。小肠、大肠是心、肺的府，主管礼义。礼义有分别和条理，正如大小肠彼此承接容纳。肠是心肺的主属，心又是皮肤形体的主宰，所以说是两个府。眼睛替心观看，口替心言谈，耳朵替心听闻，鼻子替心嗅闻，这就是心主宰各支体的表现。喜在西方，怒在东方，爱好在北方，厌恶在南方，哀在下方，乐在上方，为什么？因为西方是万物成熟之处，所以对应喜；东方是万物生长之处，所以对应怒；北方阳气开始施行，所以对应爱好；南方阴气开始兴起，所以对应厌恶；上方多乐，下方多哀。魂魄是什么？“魂”有飘动不息之义，运行在身体之外而不停息，主管情。“魄”有迫然附着于人的意思，主管性。魂也有芸除之义，情用来除去污秽；魄也有白明之义，性用来治理内在。精神是什么？“精”就是安静，是太阴施行化育的气。它象征火的化育，承担生养之任；“神”是恍惚不定的，是太阴之气，能够通达、舒展身体各部分，是万物变化的根本。○寿命 命是什么？命就是人的寿数，是上天命令自己使人出生。命有三类，可以用来考察验证：有寿命，保全人的正常寿数；有遭命，使人遭遇突然的灾祸；有随命，使人按照行为得到相应结果。修习寿命，是上等的命，如说文王接受天命，只活到中年，享有国祚五十年。随命，就是随着行为而决定命运，如说怠慢、废弃三正，上天就要断绝他的命。又想使百姓致力于仁、树立义，不要冒犯上天；冒犯上天，司命就会列举他的过错，按这些过错来削减他的寿命。遭命，就是遇到世道残暴、祸害横行；例如上面遇到乱君，下面必然有灾变突然降临，使人夭折、断绝性命，沙鹿在受邑崩塌就是这种情况。冉伯牛言语正直、行为端正，却遭遇恶疾。孔子说：“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然得了这样的病！”孔子有一次经过郑国，和弟子走散，独自站在城郭门外。有人对端木赐说：“东门有一个人，头部像尧，颈部像皋繇，肩膀像子产；可是腰部以下比禹短三寸，疲惫失意得像一条丧家之狗。”端木赐把这些话告诉孔子，孔子叹息着笑道：“形状还不完全像丧家之狗吗？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宗族 宗是什么？宗就是尊，是替先祖主持祭祀的人，也是宗族众人所尊敬的人。《礼》说：“宗人将要办事，族人都侍立在旁。”圣人为什么一定要有宗？是为了使宗族长久和睦。大宗能够率领小宗，小宗能够率领众弟弟，互通有无，因此可以整顿、治理族人。以始祖之后为宗的，称大宗，是百世子孙所共同尊奉的宗。以高祖之后为宗的，五世以后就迁移，不再奉为宗。高祖的宗位在上面迁移，下面的宗也随之更换。以曾祖之后为宗的，称曾祖宗；以祖父之后为宗的，称祖宗；以父亲之后为宗的，称父宗。从父宗向上直到高祖宗，都属于小宗，因为会依次迁移，所以区别于大宗。别子以自己这一支的子孙为祖，是承继别子而来的，各自另立为宗。小宗有四个，大宗有一个，总共五个。宗族亲属关系因此就完备了。诸侯可以夺大宗之位，说明尊贵者应当这样做。大夫为什么不能夺宗？答：诸侯世世代代把爵位传给子孙，所以可以夺宗；大夫不把爵位传给子孙，所以不能成为宗。《丧服经》说：“大夫为宗子。”却不说诸侯为宗子。族是什么？族就是凑集、聚合，指恩爱彼此流通聚集。活着时互相亲爱，死后互相哀痛，有会合聚集的道理，所以称为族。《尚书》说：“以亲近九族。” 族为什么是九族？“九”有穷尽的意思，表示亲疏和恩爱关系都追究到尽头，具体说是父族四族、母族三族、妻族二族。父族四族：父亲的同姓宗族为一族，父亲的姊妹嫁人后所生的子女为二族，自己的姊妹嫁人后所生的子女为三族，自己的女儿嫁人后所生的子女为四族。母族三族：母亲的父母为一族，母亲的兄弟姊妹为二族，母亲兄弟姊妹的子女为三族。母亲的兄弟姊妹男女都属于外亲，所以合起来说。妻族二族：妻子的父亲为一族，妻子的母亲为二族；妻子的亲属关系较为简略，所以父母各算一族。《礼》说：“只是氏族三族没有预料到的灾祸。”《尚书》说：“以亲近九族”，意思相同。另一种说法认为，合称九族，是想说明尧时三族都包括在内。礼只列父族四族，为什么？是说周承接前代的两种弊病之后，百姓都过分厚待末亲，所以兴起礼制来规定母族；妻子的党族被废止，礼制尊重母族和父族，足以贬抑妻族而附属于父族。又有人说，所谓九族，是根据彼此有交往恩情来计算的，如“邢侯的姊妹，覃公只把她当作私亲”。说四族，是根据有丧服关系来计算的；两种说法并不相妨，只是依据不同。○姓名

译人为什么有姓？是为了尊崇恩爱、厚待亲属、远离禽兽，并区别婚姻关系。所以世代区别类别，使活着时互相亲爱，死后互相哀痛；同姓不得通婚，都是为了重视人伦。姓有生的意思，是人禀受天气而得以出生的标志。《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尚书》说：“公平地辨明百姓。”姓为什么有百种？因为古代圣人吹奏律管来确定姓氏，以记录宗族。人含有五常而生，声音有五音，即宫、商、角、徵、羽；五音相互转化、杂合，五乘五为二十五，再转生四时，所以分为百种而各不相同。气各有差异，声音又都具备，所以有百种不同的姓。人为什么有氏？是为了尊重功德、贬低技艺和劳力。有的以官职为氏，有的以所从事的事情为氏。听到他的氏，就可以知道其来由；这也是用来勉励人行善的。有的以王父的字为氏，为什么？是为了区别诸侯的后代，兴灭国、继绝世。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的儿子各以王父的字为氏。所以鲁国有仲孙、季，楚国有昭、屈原，齐国有高、国、崔三氏，由此可以知道他们是诸侯的子孙。王者的后代有两种称呼：称王子；兄弟即位后都得到封爵。又有人说，王孙是上承王而称王孙。尧知道天命，表彰稷、契，赐给他们子孙以姓；皋陶主管刑法，尧没有表彰并赐姓，是说上天任用德行而疏远刑罚。禹姓姒氏，祖先因亿而生。殷姓子氏，祖先因玄鸟而生子。周姓姬氏，祖先因踩到巨人的脚印而生。人为什么一定要有名？是为了表达情意、记录自身，也为了尊重所事奉的人。《论语》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 为什么在出生三个月时命名？天道一个时节就有一次变化，万物也随之变化；人出生三个月，眼睛温和明亮，也已经能够微笑，能够和人一问一答，所以趁他开始有知觉时给他命名。因此《礼服传》说：“孩子出生三个月，父亲在祖庙为他命名。”所谓在祖庙，就是在这个孩子所属的亲庙，表明他将来应当成为宗庙的主持者。另一种说法认为，应当在燕寝命名。名是幼小卑贱时的称呼，礼仪较为简略，所以在燕寝举行。《礼·内则》说：“孩子出生，国君沐浴并穿朝服，夫人也这样做。国君站在阼阶西南面，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命令士为孩子命名。嫡子，国君执着他的右手；庶子，国君抚摸他的头。国君说‘敬慎地有所遵循’，夫人说‘记住要有所成就’。然后把这件事告诉四境。”所谓四境，是为了遏止祸患萌芽，预先防备尚未发生的事情。所以《曾子问》说：“世子出生三个月，以名字告知祖、祢。”《内则》记载说：“把名字告知山川、社稷和四境；天子的太子由士背着，到南郊举行仪式。” 为什么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六次？这是男子应做的事情，所以先表明他将来所承担的事业，然后才享受相应的俸禄。为什么一定用桑木弓？因为“桑”有相逢、交接的道理。《保傅》说：“天子出生，为什么要依礼把他举起来，并让士背着？是为了整齐、肃敬、端正而安稳地到郊外，让他拜见上天。”《韩诗内传》说：“太子出生，用桑木弓和蓬草箭向上、下、四方射六次。”这是为了表明他将来应当奉事天地和四方。殷人为什么以出生的日子来给孩子命名？殷人崇尚质朴，所以直接以出生的日子命名。依据《尚书》所说，殷代有太甲、帝武丁。臣民也可以用出生的日子命名吗？也不是禁止的；《尚书》所说的殷臣中有巫咸、祖己。怎么知道诸侯不像王者那样以出生的日子命名呢？因为太王名【原文作“▯甫”，字样有误】、王季名历，这些都是殷的诸侯。《易》说“帝乙”，指的是成汤；所谓帝乙，是成汤的六代孙。汤出生在夏代，为什么用甲乙作名字？答：汤王以后才改变了这种命名方式，子孙只是仿效罢了。汤本名履，所以《论语》说：“予小子履。”履就是汤的名字。为什么不用子、丑命名？答：甲、乙属于天干，子、丑属于地支。天干是根本，体现质朴，所以用甲、乙命名。为什么有的名字由两个字组成，有的只有一个字？这是为了表示名字并不只有一种形式。有的根据声音，按照音律确定名字；有的依据事情，或取旁及形体。因此，名字有的由两个字组成，有的只有一个字。依据事情命名的，如后稷就是这样。因为把他遗弃了，所以取名为“弃”。取旁及形体命名的，孔子出生时头顶形状像国尼丘山，所以取名为“丘”。有的在名字旁另取一个字；听到名字就知道他的字，听到字也知道他的名字。例如孔子的名是丘，字是仲尼；子贡名赐，字子贡【原文“若名赐字，子贡名鲤，字伯鱼”次序和语义疑有讹误】。《春秋》为什么讥刺有两个名字？它所讥刺的是名字前后不固定的情况，例如有时作某名；“禄甫元言武庚名”一句原文有误，无法确解。不以日、月、山、川作名字，是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微小、卑贱；臣子应当避讳这些名称，以表示通达而有所避忌。《礼》说：“两个字的名字不必每个字都避讳；如果父母在世时自己已经成年并侍奉过他们，就要避讳祖父母的名字；如果父母去世时自己尚未成年，就不避讳祖父母的名字。君主面前不避讳，诵读《诗》《书》时不避讳，临写文字时不避讳，在郊庙之中也不避讳。”又说：“君主面前臣下可以直呼名，父亲面前儿子可以直呼名。”意思是大夫可以直呼卿的名，弟弟可以直呼兄长的名，说明在尊长面前不敢避讳。太古时代为什么有不避讳的情况？因为崇尚质朴，所以臣子和儿子不直说君主、父亲的名字。《礼记》说：“朝见太阳时，上承天时，不避讳，这是端正天的名号。” 人为什么要经过十个月才出生？人是承受天地之数而生的；天地之数以五为经，经过十个月才能完备，于是成为人。人出生时为什么处在这样的地位【“位”字义疑有误】？本来同出于一个根本，后来所受的气不同，呼吸一分离便哭泣，这是重视与母亲分离之义。《尚书》说：“启呱呱地哭泣。” 人行拜礼时为什么要自称姓名？这是为了确立名号、记载自己，也是行拜礼的规范。后来为什么不再自称姓名？这是为了完备阴阳之道。人为什么要互相行拜礼？是为了表达感情、显露心意，屈节低身，以表示尊敬和事奉对方。“拜”的意思就是服从。为什么一定要拜两次？这是效法阴阳。《尚书》说：“再拜稽首。”为什么一定要稽首？因为这是敬意达到极点。为什么要把头碰到地上？因为“首”这个字说的就是头。《礼》说：“头上有疮，就要洗头。” 为什么先拜首，后来才稽首？这是名称依照礼文的质文次序。《尚书》说：“周公拜首稽首。” 人为什么要有字？举行冠礼、彰明德行功业，是为了尊敬已经成年的男子。所以《礼·士冠经》说：“宾客面向北，给他取字，说：伯某甫。”又说：“行冠礼后给他取字。”这是表示尊重他的名。为什么到五十岁才称伯、仲？因为五十岁时已经懂得天命，思虑确定，能够顺应四时以及长幼的次序，所以用伯、仲作称号。《礼·檀弓》说：“幼年称名，行冠礼后称字，五十岁才称伯、仲。”《论语》说：“五十而知天命。”

译称号为什么有四种？这是效法四时行事有先后，也象征兄弟有长幼，所以按长幼用伯、仲、叔、季作称号。伯就是长，伯是儿子中最大的，最接近父亲。仲就是中间。叔就是年少。季就是最幼。嫡长子称伯，如伯禽。庶出的长子称孟，如鲁国大夫孟氏。男女各自有长幼之称，各自有伯、仲，这是效法阴阳各有终始。《春秋传》说：“伯姬是什么？这是对国内女子的称呼。”妇女十五岁就称伯、仲，为什么？妇女的生理【原文“值”疑有误】变化较少，阴阳之道较为急促，较早成熟。十五岁时已经通晓纺织之事，思虑稳定，所以允许订婚，举行笄礼并取字。因此《礼经》说：“女子十五岁，允许出嫁，举行笄礼；礼成后给她取字。”妇女为什么在字前加上姓？这是为了表明不能娶同姓女子，所以《春秋》说：“伯姬嫁到宋国。”姬是她的姓。为什么把“值”字用于仲春【“值字”疑有讹误】？“值”有亲近之意，所以接近“仲”；文字和名称讲究尊卑，因此在伯、仲的时期，万物还显得茂盛；到了叔的时期，万物的光彩便有所衰失。周代有八位士，《论语》说：“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原文作“▯”，字形有误】。”为什么叔有两两相连的称呼？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人两人同时出生。伯、季不这样重复，说明他们没有成对出生。文王有十个儿子。《诗传》说：“伯邑考、武王发、周公旦、管叔鲜、蔡叔铎、成叔处、霍叔武、康叔封、南季载。”为什么有时把“叔”放在前面？管、蔡、霍、成、康、南都是采地，所以把“叔”置于采地名称之前。伯邑考和叔震为什么没有这样称呼？大概是因为把他们作为大夫，他们并没有采地。天地 天是什么？“天”的意思是镇定、镇守；它处在高处而治理下方，为人类作镇守。地就是变易，意思是养育、包容万物，使万物交互变化。天地开始形成时，先有太初，后来有太始；形体的征兆形成以后，称为太素。那时混沌相连，看不见，听不见，随后才剖分清气和浊气。清浊分开后，精气发出光辉并散布开来，安排万物、施予生命。精气形成三光，精气的类别称为五行。五行产生情，情产生汁中，汁中产生神明，神明产生道德，道德产生文章。所以《乾凿度》说：“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体征兆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阳发出倡导，阴加以应和；男子行动，女子随从。” 天道为什么向左旋转，地道为什么向右运行？这是因为天地运动却不相分离，运行却不彼此脱离。之所以左旋、右周，是取君臣、阴阳相对的意义。男女合起来称为人，天地为什么没有一个总称？答：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二者形状不同，所以没有共同的总称。君主行动舒缓，臣下行动急迫；卑下者本来应当劳作，天为什么反而按相反的常理运行？这是因为阳如果不动，就无法推行教化；阴如果不静，就无法完成变化。即使终日勤勉不息，也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所以《易》说：“终日乾乾，反复运行于正道。” 日月 天向左旋转，太阳、月亮和五星为什么向右运行？太阳、月亮和五星相对于天属于阴，所以向右运行。向右运行，就像臣子面对君主一样。《含文嘉》说：“推算日月，它们向右运行。”《刑德放》说：“日月向东运行。” 太阳运行缓慢，月亮运行迅速，为什么？这是君主舒缓、臣下劳作的象征。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感精符》说：“三纲的意义是，太阳为君，月亮为臣。”日月为什么悬挂在天空，形成昼夜？是为了帮助上天运行教化，照亮下面的大地。所以《易》说：“悬挂的天象显现光明，没有比太阳和月亮更大的。” “日”的意思是充实，常常圆满而有节度；“月”的意思是亏缺，有圆满也有亏缺。为什么月亮会有亏缺？这是把功劳归给太阳。月亮到初八形成光明，十六日转而把功劳归给太阳；到晦日再到朔日清晨，接受符命后重新运行。所以《援神契》说：“月亮到初三形成魄。”为什么把它称为星？星就是精气，是根据太阳运行的节度而言。太阳一日一夜恰好运行一度；一日一夜为一日，再把周天分为三十六度；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的直径为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八十六日〕 为什么一定有昼夜？这是为了完备阴阳。太阳照耀白昼，月亮照耀黑夜。太阳运行为什么有长短？因为阴阳轮流发挥作用，所以夏季白昼长，冬季黑夜长。夏日运行到东井宿，寅时升起，戌时落下；冬日运行到牵牛宿，辰时升起，申时落下。为什么月份有小月和大月？天道向左旋转，日月向东运行。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月亮追上太阳成为一个月。到第二十九日，月亮还差七度没有追上；到了第三十日，就超过七度。太阳的运行不能分割，所以月份有时大、有时小，这说明有阴阳之别。因此《春秋》说：“九月庚戌朔，发生了日食。”“十月庚辰朔，发生了日食。”这是三十日的月份。又说：“七月甲子朔，发生了日食。”“八月癸巳朔，发生了日食。”这是二十九日的月份。为什么月份有闰余？周天为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度，一年有十二个月，太阳运行超过十二度，所以三年置一闰，五年再置一闰，说明阴不足而阳有余。因此《谶》说：“闰，是阳的余数。” 四时 为什么称为岁？“岁”就是完成、终结。三百六十六日运行一周天，万物全部死亡，所以称为一岁。《尚书》说：“一个周期为三百六十六日，以闰月确定四时，完成一年。” 春、夏、秋、冬。“时”就是周期，是阴阳消长的周期。四时为什么各有天的不同名称？因为天尊贵，所以各取其气势盛大的时节命名。春、秋是万物形态变化显著，冬、夏是气候变化显著。春称苍天，夏称昊天，秋称【原文作“▯天”，字样有误】，冬称上天。《尔雅》说：“一种说法是春称苍天，等等。”四时为什么不随着正朔改变？因为四时根据万物来命名；春天应当生长，冬天应当终结，都是依据正道作为时令。为什么有时说岁，有时说载，有时说年？说“岁”，是用来记载气候和万物，帝王共同使用；依据日来称岁。《春秋》说：“元年正月。”“十二月朔。”有朔有晦，可知是依据月份来断定年份。载的意思是完成，承载并完成万物，是从终始方面来说的。二帝说载，三王说年，都是指一段年数。因此《尚书》说：“三载，四海停止一切音乐。”说的是二帝。又说：“谅阴三年。”说的是三王。《春秋传》说：“三年之丧，实际上是二十五个月。”由此可知其中有缺字【原文“阙<门员>”有缺损，无法确解】。为什么白天称昼、夜晚称夜，月末称晦，月初称朔，白天又称朝？“朔”的意思是复苏，光明消失后重新产生，所以称朔。太阳白天出现、夜晚隐藏，有朝有夕，所以称朝。衣裳

译圣人为什么制定衣服？是为了遮蔽身体，彰显德行、劝人为善，区别尊卑。为什么称为衣裳？衣就是隐藏，裳就是遮挡；都是为了隐藏身体、自我遮蔽闭藏。《易》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大治。”怎么知道上身穿衣、下身穿裳？因为先说“衣”。《诗》说：“提起衣裳渡过溱水。”所以合起来也可以称为衣。《弟子职》说：“提起衣裳下堂。”为什么称为衣？因为上衣兼有下裳之意。为什么单独说羔裘？是取其轻便而温暖。又因为狐狸死后头朝着山丘，表明君子不忘根本。羔羊取其跪着吃奶、谦逊顺从的特点。所以天子穿狐白裘，诸侯穿狐黄裘，大夫穿狐苍裘，士穿羔裘，也都是为了区别尊卑。为什么一定要有绅带？是为了表示谨慎恭敬，自我约束整饬。用彩色丝织物在身前打结，下垂的长度为身体的三分之一，身体的一半中有二分属于绅。一定要有【原文作“ひ带”，字样有误】带，是表示有事情要办理。为什么一定要佩戴佩饰？《论语》说：“除去丧服以后，没有什么不佩戴的。”天子佩白玉，诸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苍玉，士佩【原文作“▯需珉石”，字样有误】。佩饰就是象征各自所从事的事情。比如农夫佩带耒耜，工匠佩带斧斤，妇女佩带【原文作“钅咸镂”，字样有误】。怎么知道妇女也佩玉？《诗》说：“将要飞翔，佩玉发出铿锵声。那美丽的孟姜，美好的德声令人不能忘。” 五刑 圣人治理天下，为什么一定要有刑罚？这是为了辅助德政、帮助治理，顺应上天的法度。所以悬挂爵位和赏赐，是表示有值得劝勉的；设置刑罚，是表明有令人畏惧的。刑罚为什么有五种？这是效法五行。刑法条文有三千条，是对应天地人三者和人的情性。五刑所属共有三千条：大辟所属二百条，宫刑所属三百条，腓刑所属五百条，劓刑、墨刑各一千条。张开罗网来罗列众多罪名，若没有五刑便不能显明。劓刑、墨刑是什么？是较轻的刑罚。腓刑，是削去膝骨【原文“其膑”语义简略】。宫刑，女子淫乱，拘禁安置在宫中，不得出入；男子淫乱，割去生殖器。大辟，就是死刑。为什么说刑罚不上大夫？是为了尊重大夫。“礼不下庶人”，是想勉励百姓，使他们达到士的地位。所以礼是为有知识的人制定的，刑是为无知的人设置的。庶人即使有千金，也有衣服财帛，也不能穿用超越身份的服饰。“刑不上大夫”，是说依照礼，大夫不受刑。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说鞭挞、笞打之刑。礼不涉及庶人，是指酬酢往来的礼。

译五经 孔子为什么要整理《五经》？因为孔子处在周代末世，王道衰微，礼乐败坏，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暴虐少数；天子不敢诛讨，方伯不敢征伐。孔子忧虑道德不能实行，所以周游各国接受聘请，希望施行自己的圣德。他从卫国返回鲁国，知道自己不会被任用，于是追述、整理《五经》，来推行自己的道。孔子所以说：“《书》说：‘孝啊，只有孝；友爱兄弟，并施行于政治。这样就是治理政事。’”孔子还没有整理《五经》时，周道衰落，道术丧失，纲常离散，纪法混乱，五教废坏，所以五常之道都失去了应有的位置。比如《易》的道理失传，阴阳和万物就失去本性而发生乖乱。于是各种设法诽谤的言论一同兴起；《书》有三千篇，《诗》有三百篇，其中也有歌谣、怨言和诽谤。已经作成《春秋》以后，为什么又作《孝经》？是想专门确立并端正孝道。为什么作《孝经》？因为孝从天子直到庶人，上下都通行。至于制作礼乐，是仁的根本；圣人的道德已经完备，弟子为什么还要另外记录《论语》？因为他们见到孔子遭遇不同的事情和变故，发表了有关号令的话，其中有失去法度的内容。文王为什么推演《易》？文王接受王位后，没有遵循仁义之道，失去了作为人的规范；自己调和阴阳的力量还很微弱，所以推演《易》，使自己能够完成其事业，达到太平。日月的光明，就像《易》一样。伏羲为什么创作八卦？伏羲开始统治天下时，前代还没有圣人的法度，所以仰头观察天上的现象，低头考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土地的适宜情况；近处又从各种事物取法，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沟通神明的德性，象征万物的情状。经为什么有五种？“经”就是常道。因为有五种常道，所以称为《五经》：《乐》体现仁，《书》体现义，《礼》体现礼，《易》体现智，《诗》体现信。人的情性有五种，内含五常，却不能自行成就，所以圣人取法上天的五常之道加以阐明，来教导人成就自己的德性。什么叫《五经》？指《易》《尚书》《诗》《礼》《春秋》。《礼·解》说：“温柔宽厚，是《诗》的教化；通达事理、见识深远，是《书》的教化；广博平易、和善宽厚，是《乐》的教化；纯洁安静、精深细微，是《易》的教化；恭敬节俭、庄重敬慎，是《礼》的教化；连缀文辞、比较事情，是《春秋》的教化。” 《春秋》所说的常道是什么？为什么说它从黄帝以来就有？《易》说：“上古用结绳来治理，后世的圣人改用文字契刻；百官因此得到治理，万民因此得到明察。”这里所说的后世圣人，是指实行五常的人。《传》说：“三王百世的计数，记载在神元之书中；五帝所受的录图，以及世代史书所记从帝魁以来的政事记录，除去礼乐之书，共有三千二百四十篇。” 卷九 嫁娶 人类之道为什么有嫁娶？因为人的情性中，没有比男女之情更重大的；男女交合，是人情的起点，其中没有比夫妇关系更重要的。《易》说：“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育而敦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因此化生。”人承受天地施布的阴阳之气，所以设置嫁娶的礼，是为了重视人伦、扩大后代的延续。《礼·保傅》记载说：“为子女慎重办理婚嫁，一定要选择世代有仁义的人家。” 礼制规定男子娶妻、女子出嫁，为什么？阴柔卑下，不能独自作主，要依从阳刚而成就婚姻，所以《传》说：“阳先倡导，阴随后应和；男子行动，女子跟随。” 男子不能自行决定娶妻，女子不能自行决定出嫁，为什么一定要经过父母，还要依靠媒人？是为了远离羞耻，防止淫乱放纵。《诗》说：“要娶妻该怎么办？一定要先告知父母。”又说：“要娶妻该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行。” 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这是因为阳数为奇数，阴数为偶数。男子年长、女子年幼，是因为阳气舒展，阴气收促。男子三十岁时，筋骨坚强，可以承担做父亲的责任；女子二十岁时，肌肤充盛，可以承担做母亲的责任。男女相合为五十，符合大衍之数，能够生育万物。所以《礼记·内则》说：“男子五十岁，身体强壮而有妻室；女子二十岁，身体强壮而出嫁。” 七岁属阳，八岁属阴；七、八相合为十五，阴阳之数具备，便有配偶的意愿。所以《礼记》说：“女子十五岁，许嫁，举行笄礼并取字。”礼制称取字，是因为阴必须系属于阳，以表示专一的节操。阳尊贵，不受牵系；到二十五岁而受牵系，是顺就阴的节制。阳气舒展，阴气收促。三十是三次终结，属奇数，是阳的节制；二十是两次终结，属偶数，是阴的节制。阳在阴中小成，在阳中大成，所以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三十岁娶妻。阴在阳中小成，在阴中大成，所以女子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另一种说法，《春秋谷梁传》说：“男子二十五岁受牵系，女子十五岁许嫁，这是感应阴阳的缘故。”阳数为七，阴数为八；男子八岁更换乳齿，女子七岁更换乳齿。阳数取奇数三，三乘八为二十四，再加一成为五，所以到二十五岁才系定心志；阴数取偶数，二次相成是十四，再加四成为十八？原文作“四加一为五”，所以十五岁许嫁。各自加一，是为了表明专一而系定心志。为什么要系定心志？是为了防止淫乱放纵。《礼》说：“女子十五岁许嫁。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都用雁作为贽礼。纳征用玄纁，所以不用雁。”用雁作为贽礼，是取雁随时南迁北徙而不失节候之意，表明不能耽误女子出嫁的时节；又取雁飞行成行、停息成列之意，表明婚嫁礼仪中长幼有序，不得彼此逾越；又因为婚礼的贽礼不用死雉，所以用雁。纳征用玄纁、束帛和离皮；玄色取法于天，纁色取法于地，三匹玄帛取法天为三，二匹纁帛取法地为二，表示阳奇阴偶，彰显阳道广大。离皮就是两张皮，用来作为庭实。庭实取偶数。《礼·昏经》说：“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都用雁；纳征用束帛和离皮。” 纳征时的辞说是：“您的儿子承蒙加以命令，把女儿赐给某人。有先人的礼法，现用离皮、束帛，派某人来请行纳征礼。”上面的“某”指声望名号，下面后一个“某”指使者的姓名。女方父亲说：“您顺从先人的典法，把厚重的礼物赐给某人，某不敢推辞，岂敢不接受您的命令！” 纳采时的辞说是：“您的儿子承蒙厚意，把女儿赐给某人。某有先人的礼法，派某人来请行纳采礼。”回答说：“我的女儿愚钝，又不能教导；承蒙您的儿子命令，某不敢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