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白虎通义五

卷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16 段

古者师出不逾时者,为怨思也。天道一时生。一时养。人者,天之贵物也。逾时则内有怨女。外有旷夫。《诗》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春秋》曰:“宋人取长葛。”《传》曰:“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久也。”王者有三年之丧,夷狄有内侵伐之者,重天诛,为宗庙社稷也。《春秋传》曰:“天王居狄泉。”《传》曰:“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著有天子也。”○诛伐诛不避亲戚何?所以尊君卑臣,强干弱枝,明善恶善恶之义也。《春秋传》曰:“季子煞其母兄,何善?示诛不避母兄,君臣之义。”《尚书》曰:“肆朕诞以尔东征。”诛弟也。诸侯有三年之丧,有罪且不诛何?君子恕己,哀孝子之思慕,不忍加刑罚。《春秋传》曰:“晋士丐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传》曰:“大其不伐丧也。”诸侯之义,非天子之命,不得动众起兵诛不义者,所以强干弱枝,尊天子,卑诸侯。《论语》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世无圣贤方伯,诸侯有相灭者,力能救者可也。《论语》曰:“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王者侯之子篡弑其君而立,臣下得诛之者,广讨贼之义也。《春秋传》曰:“臣弑君,臣不讨贼,非臣也。”又曰:“蔡世子班弑其君,楚子诛之。”王者受命而起,诸侯有臣弑君而立,当诛君身死,子不得继者,以其逆,无所天也。《诗》云:“毋封靡于尔邦,惟王其崇之。”此言追诛大罪也。或盗天子土地,自立为诸侯,绝之而已。父煞其子当诛何?以为天地之性,人为贵,人皆天所生也,托父母气而生耳。王者以养长而教之,故父不得专也。《春秋传》曰:“晋侯煞世子申生不出蔡。”佞人当诛何?为其乱善行,倾覆国政。《韩诗内传》曰:“孔子为鲁司寇,先诛少正卯。”谓佞道已行,敌国政也。佞道未行,章明远之而已。《论语》曰:“放郑声,远佞人。”子得为父报仇者,臣子于君父,其义一也。忠臣孝子所以不能已,以恩义不可夺也。故曰:父之仇不与共天下,兄弟之仇不与共国,朋友之仇不与同朝,族人之仇不共邻。故《春秋传》曰:“子不复仇,非子。”檀弓记。子夏问曰:“居兄弟之仇如之何?仕不与同国,衔君命,遇之不斗。”父母以义见杀,子不复仇者,为往来不止也。《春秋》曰:“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诛犹责也。诛其人,责其罪,极其过恶。《春秋》曰:“楚子虔诱蔡侯班,煞之于申。”《传》曰:“诛君之子不立。”讨者何谓?讨犹除也,欲言臣当扫除君之贼。《春秋》曰:“卫人杀州吁于濮。”《传》曰:“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伐者何谓伐击也,欲言伐击之也。《尚书》曰:“武王伐纣。”征者何谓也?征犹正也,欲言其正也,轻重从辞也。诞以尔东征。诛禄甫也。又曰:“甲戌,我惟征徐戎。”战者何谓也?《尚书大传》曰:“战者,惮警之也。”《春秋谶》曰:“战者,延改也。”弑者试也,欲言臣子杀其君父不敢卒,候间司事,可稍稍弑之。《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也。”篡者何谓也?篡犹夺也,取也,欲言庶夺嫡,孽夺宗,引夺取其位。《春秋传》曰:“其言入何?篡词也。”袭者何谓也?行不假途,掩人不备也。《春秋传》曰:“其谓之秦何?夷狄之也。曷为夷狄之?秦伯将袭郑。”入国掩人不备,行不假途,人衔枚,马缰勒,昼伏夜行,为袭也。诸侯家国,入人家,宜告主人,所以尊敬、防并兼也。《春秋传》曰:“桓公假途于陈而伐楚。”《礼》曰:“使次介先假途,用束帛。”即如是,诸侯卖王者道,礼无往不反,非谓所卖者也。将入人国,先使大夫执币假道,主人亦遣大夫迎于郊,为宾主,设礼而待之,是其相尊敬也。防并兼奈何?诸侯之行,必有师旅,恐掩人不备,士卒敛取恒迟,先假途则预备之矣。○谏诤冬至,所以休兵不举事。闭开▯旅不行何,此日阳气微弱。王者承天理物,故率天下静,不复行役,扶助微气成万物也。故孝经纟▯曰:“夏至阴气始动。冬至阳气始萌。”易曰:先王以至日闭开。▯旅不行。夏至阴始起。反大热何。阴气始起,阳气推而上。故大热也。冬至阳始起阴气推而上。故大寒也。臣所以有谏君之义何?尽忠纳诚也。爱之能无劳乎?忠焉能无诲乎?《孝经》曰:“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诤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诤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译古代军队出征不超过一个时令,是因为要顾念人们的怨恨和思念。天道在一个时令中使万物生长,又在一个时令中养育万物。人是上天所珍贵的万物。超过一个时令,国内就会有怨女,国外就会有旷夫。《诗》说:“从前我出发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回来,雨雪纷纷。”《春秋》说:“宋人夺取长葛。”《传》说:“从外国夺取城邑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占领太久了。” 王者服三年之丧时,如果夷狄从内部侵入讨伐,也要出兵,是因为重视上天的诛罚,也为了宗庙和社稷。《春秋传》说:“天王住在狄泉。”《传》说:“这时还没有满三年,为什么称作天王?是为了表明他仍然是天子。” ○诛伐 诛罚不避开亲戚,为什么?是为了尊崇君主、贬抑臣下,强化根本、削弱枝叶,彰明善恶的道理。《春秋传》说:“季子杀了他的母亲和兄长,为什么说这是善?是为了表明诛罚不避母亲和兄长,彰明君臣之义。”《尚书》说:“于是我大大地凭借你向东征伐。”这是说诛杀弟弟。诸侯服三年之丧时,即使有人有罪,也暂且不诛罚,为什么?君子推己及人,怜悯孝子思念亲人的感情,不忍加以刑罚。《春秋传》说:“晋国的士丐率军侵入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返回。”《传》说:“这是赞美他没有趁丧事而出兵。” 按照诸侯的义理,没有天子的命令,不能调动军队、兴兵去诛伐不义之人,这是为了强化根本、削弱枝叶,尊崇天子、贬抑诸侯。《论语》说:“天下有道,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天下无道,礼乐和征伐才由诸侯发出。”世上没有圣贤的方伯,而诸侯之间有人相互灭亡,有力量救助的就可以出兵救助。《论语》说:“陈恒弑杀他的君主,孔子沐浴后上朝,请求讨伐他。”如果王者封侯的儿子篡夺并弑杀君主而自立,臣下可以诛讨他,这是为了扩大讨伐叛贼的义理。《春秋传》说:“臣下弑杀君主,臣下却不讨伐叛贼,就不配称为臣下。”又说:“蔡国世子班弑杀他的君主,楚子诛杀了他。” 王者受天命而兴起时,诸侯中若有臣下弑杀君主而自立,就应当诛杀其本人,使其儿子也不得继承,因为这种行为是叛逆的,已经没有上天的正当依据。《诗》说:“不要使你的国家衰败,只有王者才会尊崇它。”这是说要追究并诛讨大罪。有的人盗取天子的土地,自立为诸侯,只须断绝其爵位和关系即可。父亲杀死儿子,应当诛罚,为什么?因为天地的本性以人为贵,人人都是上天所生,只不过依托父母的气而出生罢了。王者负责养育成人并施以教化,所以父亲不能独自处分儿子。《春秋传》说:“晋侯杀了世子申生,没有把他交出蔡国。” 谄佞之人应当诛罚,为什么?因为他们扰乱善行,颠覆国家政事。《韩诗内传》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首先诛杀少正卯。”这是说谄佞之道已经流行,成为危害国政的敌对力量。谄佞之道尚未流行时,只须揭露、表明并远离他。《论语》说:“放弃郑国的乐声,远离谄佞之人。” 儿子可以替父亲报仇,因为臣子对于君主、儿子对于父亲,所遵循的义理是一样的。忠臣孝子之所以不能停止报仇,是因为恩义不可夺舍。所以说:父亲的仇人不能与之共天下,兄弟的仇人不能与之共一国,朋友的仇人不能与之同朝为官,族人的仇人不能与之做邻居。因此《春秋传》说:“儿子不报仇,就不是儿子。”这是《檀弓》所记载的。子夏问道:“对于兄弟的仇,应当怎么办?”回答说:“做官时不与仇人同国;如果奉君主之命出使,途中遇到他,也不能交战。”父母若因合乎义理的原因被杀,儿子不报仇,是因为往来活动不能停止。《春秋》说:“父亲没有受到诛罚,儿子报仇,是可以的。” “诛”也就是责罚。诛罚这个人,就是追究他的罪行,把他的过错和罪恶追究到底。《春秋》说:“楚子虔诱骗蔡侯班,在申地杀死了他。”《传》说:“诛杀君主的儿子,使他不能继立。” “讨”是什么意思?讨就是除去,是说臣下应当扫除君主的叛贼。《春秋》说:“卫国人把州吁杀死在濮地。”《传》说:“为什么称作‘人’?这是讨伐叛贼的用语。” “伐”是什么意思?伐就是攻击,是说要攻打他。《尚书》说:“武王伐纣。” “征”是什么意思?征就是匡正,是说要匡正他;征伐的轻重,要根据措辞来判断。“于是我凭借你向东征伐。”这是诛杀禄甫。“又说:‘甲戌日,我将征伐徐戎。’” “战”是什么意思?《尚书大传》说:“战,就是使人畏惧并加以警戒。”《春秋谶》说:“战,就是延续并改变。”【后一引文释义不明】“弑”就是试探,是说臣下或儿子杀害君主或父亲时,不敢一下子完成,而是等待时机、伺机行事,逐渐把他杀掉。《易》说:“臣下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 “篡”是什么意思?篡就是夺取、取得,是说庶子夺取嫡子的地位,庶出的支系夺取宗子的地位,强行夺取并占有其位置。《春秋传》说:“为什么说‘入’?这是篡夺的用语。” “袭”是什么意思?就是行军不借道,趁人没有防备而突然进攻。《春秋传》说:“为什么称它为秦?因为把它当作夷狄。为什么把它当作夷狄?因为秦伯将要袭击郑国。”进入别人的国境而趁其没有防备,行军不借道,士兵口中衔枚,马勒紧缰绳,白天隐藏、夜间行进,这就是袭击。诸侯进入别人的家国,应当先告知主人,这是为了表示尊敬,也为了防止兼并突袭。《春秋传》说:“桓公向陈国借道而攻打楚国。”《礼》说:“派次介先去借道,使用束帛。”既然如此,诸侯向王者借道,按礼来往都应有回报,并不是说可以把所借的道路据为己有。将要进入别人的国境时,先派大夫拿着币帛去借道;主人也派大夫到郊外迎接,按宾主之礼设礼接待,这是彼此尊敬。怎样防止兼并突袭呢?诸侯出行必有军队,恐怕趁人没有防备,士卒收取物资会拖延,所以先借道,就可以预先做好准备。谏诤 冬至这一天,是用来停止军事行动、不兴办事务的。关闭门户,军队不出行,为什么?因为这一天阳气微弱。王者承受上天之命治理万物,所以率领天下安静下来,不再出征服役,以扶助微弱的阳气,使万物生长。因此《孝经纟▯》说:“夏至时阴气开始发动;冬至时阳气开始萌发。”《易》说:“先王在冬至这一天关闭门户,军队不出行。”夏至时阴气开始兴起,为什么反而天气极热?阴气开始兴起,阳气受到推动而上升,所以大热。冬至时阳气开始兴起,阴气受到推动而上升,所以大寒。臣下为什么有劝谏君主的道义?因为要竭尽忠心、献纳诚意。爱护他,难道能不使他劳心吗?忠于他,难道能不教诲他吗?《孝经》说:“天子有七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诸侯有五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国家;大夫有三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家族;士有诤友,自身就不会失去美名;父亲有诤子,自身就不会陷入不义。”

天子置左辅、右弼、前疑、后承,以顺。左辅主修政,剌不法。右弼主纠,周言失倾。前疑主纠度,定德经。后承主匡正,常考变天。四弼兴道,率主行仁。夫阳变于七,以三成,故建三公,序四诤,列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杖辟贤也。诸侯诤,不从得去何?以屈尊申卑,孤恶君也。去曰:“某质性顽钝。”言愚不任用,请退避贤。如是之是待以礼,臣待放;如不以礼待,遂去。君待之以礼奈何?曰:“予熟思夫子言,未得其道。今子不且留,圣王之制,无塞贤之路,夫子欲何之?”则遣大夫送至于郊。必三谏者何?以为得君臣之义,必得于郊者,忠厚之至也,冀君觉悟能用之。所以必三年,古者臣下有大丧,君子年不呼其门,所以复君恩。今己所言,不合于礼义,君欲罪之,可得也。《援神契》曰:“三谏待放,复三年,尽▯▯也。”所以言放者,臣为君讳,若言有罪放之也。所谏事已行者,遂去不留。凡待放者,冀君用其言耳,事已行,各去无为留之。《易》曰:“介如石,不终日,贞吉。”《论语》曰:“三日不朝,孔子行。”臣待于郊者,君绝其禄者,示不欲去也,道不合耳。禄参三与之,一留与其妻、长子,使终祭宗庙。赐之环则反,赐之▯则去,明君子重耻也。《王度记》曰:反之以▯,其不待放者,亦与之物。明有介主无介民也。”《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或曰:天子之臣,不得言放。天子以天下为家也。亲属谏不待放者,骨肉无相去离之义也。《春秋传》曰:“司马皮曰:‘请处乎此,臣请归。”子皮者,楚公子也,时不待放。士不得谏者,士贱,不得豫政事,故不得谏也。谋及之,得固尽其忠耳。《礼?保傅》曰:“大夫进谏,士传民语。”妻得谏夫者,夫妇荣耻共之。《诗》云:“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此妻谏夫之诗也,谏不从不得去之者,本娶妻,非为谏正也,故一与齐,终身不改。此地无去夫之义也。子谏父,不去者,父子一体而分,无相离之法,犹火去木而灭也。《论语》:“事父母,几谏。”下言:“又敬不违。”臣之谏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谏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谏君以义,故折正之也。子谏父以恩,故但揉之也,木无毁伤也。待放去,取法于水火,无金则相离也。谏者何?谏间也,因也,更也,是非相间革更其行也。人怀五常,故有五谏:谓讽谏。顺谏,窥谏,指谏,伯谏。讽谏者,智也,患祸之萌,深睹其事,未彰而讽告,此智性也。顺谏者,仁也,出词逊顺,不逆君心,仁之性也。窥谏者,礼也,视君颜色,不悦且却,悦则复前,以礼进退,此礼之性也。指谏者,信也,指质相其事也,此信之性也。伯谏者,义也,恻隐发于中,直言国之害,励志忘生,为君不避丧身,义之性也。孔子曰:“谏有五,吾从讽之谏。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去而不讪,谏而不露。”故《曲礼》曰:“为人臣不显者。”纤微未见于外,如诗所刺也。若过恶已著,民蒙毒螫,天见灾变,事白异露,作诗以刺之,幸其觉悟也。明王所以立谏诤者,皆为重民而求已失也。《礼?保傅》曰:“于是立进善之旌,悬诽谤之木,建招谏之鼓。”王法立史记事者,以为臣下之仪样,人之所取法则也。动则当应礼,是以必有记过之史,撤膳之宰。《礼?玉藻》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礼?保傅》曰:“王失度,则史书之,工诵之,三公进读之,宰夫撤其膳。是以天子不得为非。故史之义,不书则死,宰不撤膳亦死。所以谓之史何?明王者使为之也。谓之宰何?宰,制也,使制法度也。宰所以撤膳何?阴阳不调,五谷不熟,故王者为不尽味而食之。《礼》曰:“一谷不升,不备鸡▯;二谷不升,不备三牲。人臣之义,当掩恶扬美,所以记君过何,各有所缘也。掩恶者,谓广德宣礼之臣。所以为君隐恶何?君至尊,故设辅弼、置谏官,本不当有遗失。故《论语》曰:“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此为君隐也。君所以不为臣隐何?以为君之与臣无适无莫,义之与比,赏一善而众臣劝,罚一恶而众臣惧。若为卑隐,为不可殆也。故《尚书》曰:“必力赏罚,以定厥功。”诸侯臣对天子,亦为隐乎?然。本诸侯之臣,今来者,为聘问天子无恙,非为告君之恶来也。故《孝经》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治,能相亲也。”君不为臣隐,父独为子隐何?以为父子一体,而分荣耻相及,故《论语》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兄弟相为隐乎?曰:然,与父子同义,故周公诛四国,常以禄甫为主也。

译天子设置左辅、右弼、前疑、后承,以便顺应天道。左辅主管修明政事,指责不法行为;右弼主管纠正过失,详尽说明言论中的失当和偏颇;前疑主管纠正法度,确定德行的常道;后承主管匡正政事,常常考察上天的变化。四位辅弼兴行正道,率领君主实行仁政。阳气在七日中变化,以三日完成,所以设置三公,安排四位谏臣,列为七人;即使君主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这是借助贤能之臣来辅佐君主。诸侯受到劝谏而不听从,谏臣为什么可以离去?这是为了屈尊而申张卑者,也使君主独自承担过恶。离去时说:“我的资质本来就顽钝。”意思是说自己愚钝而不能任用,请求退避,让贤者任职。这样说的,是等待君主以礼相待;谏臣等待被放逐。如果君主不以礼相待,就离去。君主怎样以礼相待?君主说:“我反复思考先生的话,还没有得到其中的道理。如今您不暂且留下来,圣王的制度是不堵塞贤者的道路的。先生想要到哪里去呢?”于是派大夫送他到郊外。为什么一定要劝谏三次?因为这样才算尽到了君臣之义。一定要在郊外送别,是忠厚到了极点,希望君主能够觉悟并采纳他的意见。为什么一定要等三年?古时候臣下遇到大丧,君子三年之内不呼唤他到门下,这是为了报答君主的恩德。如今自己所说的话不合礼义,君主想治他的罪,也是可以的。《援神契》说:“三次劝谏,等待被放逐;又等三年,忠诚恳切到了极点。”之所以说“放逐”,是臣下替君主隐讳,仿佛说是因为有罪而放逐他。所劝谏的事情已经实行,谏臣就离去,不再停留。凡是等待被放逐的人,只是希望君主采用自己的意见;事情既然已经实行,就各自离去,不必留下。《易》说:“坚定如磐石,不到一天,守正便吉祥。”《论语》说:“三天不上朝,孔子便离去了。” 谏臣等待在郊外,是因为君主断绝了他的俸禄;这表示君主并不想让他离去,只是双方的道不相合罢了。俸禄分作三份,留一份给他的妻子和长子,使他们能够终身祭祀宗庙。赐给他玉环,他就回来;赐给他▯,他就离去,说明君子看重羞耻。《王度记》说:“用▯使他回来;对于不等待被放逐的人,也赐给他财物。这说明有介于君主与臣民之间的人,却没有介于民众之间的人。”《诗》说:“我将离开你,到那快乐的土地去。” 有人说:天子的臣下,不可以说被放逐。因为天子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亲属之间劝谏,不必等待被放逐,因为骨肉之间没有彼此离弃的道义。《春秋传》说:“司马皮说:‘请让我住在这里,臣请求回去。’”子皮是楚国的公子,当时没有等待被放逐。士不能劝谏,是因为士的地位低贱,不能参与政事,所以不能劝谏。君主如果向他询问谋议,他也可以把自己的忠心完全尽到。《礼?保傅》说:“大夫进言劝谏,士传达民众的意见。” 妻子可以劝谏丈夫,是因为夫妻共同承担荣誉和羞耻。《诗》说:“看那老鼠还有形体,人却没有礼仪。人却没有礼仪,为什么不赶快去死?”这首诗是妻子劝谏丈夫的诗。劝谏而丈夫不听,妻子却不能因此离去,因为本来娶妻并不是为了让她劝正丈夫,所以一旦结为夫妻,终身都不改变。这片土地上没有妻子离弃丈夫的道义。儿子劝谏父亲而不离去,是因为父子本为一体而分为两身,没有彼此离弃的办法,就像火离开木柴便会熄灭一样。《论语》说:“侍奉父母,有过错时要委婉劝谏。”下面又说:“仍然恭敬而不违背。”臣下劝谏君主效法什么?效法金来矫正木。儿子劝谏父亲,效法火来熏烤、使木弯曲。臣下以道义劝谏君主,所以要折正他的错误;儿子以恩亲劝谏父亲,所以只是使他改变,而不损伤木本。等待被放逐而离去,效法水火;没有金属,就会彼此分离。“谏”是什么意思?谏就是间、因、更新,即在是非之间加以辨别,使人的行为改变更新。人具有五常,所以有五种劝谏:讽谏、顺谏、窥谏、指谏、伯谏。讽谏属于智:在祸患刚刚萌发时,深刻看清事情,在尚未显露时用委婉的话提醒,这是智慧的性质。顺谏属于仁:说话谦逊和顺,不违逆君主的心意,这是仁的性质。窥谏属于礼:观察君主的脸色,君主不高兴就退下,高兴了再上前,按照礼来进退,这是礼的性质。指谏属于信:指明事实,直接说明事情,这是信的性质。伯谏属于义:内心产生恻隐之情,直言国家的祸害,激励志气而忘却生命,为君主不避牺牲自身,这是义的性质。孔子说:“劝谏有五种,我采用讽谏。侍奉君主,进朝时想着竭尽忠心,退朝后想着弥补过失;离去时不诋毁,劝谏时不张扬。”所以《曲礼》说:“做臣下,不把君主的过失显露出来。”过失还细微、尚未显现于外,就像《诗》中所讥刺的那样。如果过错已经显著,百姓受到毒害,上天显现灾异,事情已经公开暴露,就作诗加以讽刺,希望君主觉悟。贤明的君王之所以确立劝谏制度,都是为了重视百姓,寻求自己所失去的东西。《礼?保傅》说:“于是树立进善之旌,悬挂诽谤之木,设置招谏之鼓。”王法设置记录史事的史官,是把它作为臣下的仪范和人们效法的准则。君主一举一动都应当符合礼,所以一定有记录过失的史官,也有撤去膳食的宰。《礼?玉藻》说:“行动由左史记录,说话由右史记录。”《礼?保傅》说:“君王失去法度,史官就记录,乐工就诵读,三公进来诵读给他听,宰夫撤去他的膳食。因此天子不能任意做坏事。所以史官的职责是,不记录就死;宰夫不撤膳也死。” 为什么称作“史”?因为这是由明王让他担任的。为什么称作“宰”?“宰”就是制,意为让他制定法度。宰为什么要撤去膳食?因为阴阳失调、五谷不成熟,所以王者不能尽情享用各种滋味,只能这样进食。《礼》说:“一种谷物没有成熟,就不具备鸡和▯;两种谷物没有成熟,就不具备三牲。”做人臣的道义,是应当掩盖君主的恶行、宣扬君主的美德。为什么又要记录君主的过失?因为各有其缘由。所谓掩盖恶行,是指那些广施德行、宣扬礼教的臣子。为什么要替君主隐瞒恶行?因为君主地位最尊贵,所以设置辅弼、任用谏官,本来不应当有过失。《论语》说:“陈司败问昭公知礼吗?孔子说:‘知礼。’”这就是替君主隐讳。君主为什么不替臣下隐瞒?因为君主对于臣下没有特别亲疏,唯义是亲;奖赏一个善行,就能使众臣受到劝勉;惩罚一个恶行,就能使众臣感到畏惧。如果替卑下者隐瞒,就会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所以《尚书》说:“一定要努力实行赏罚,以确定他们的功绩。” 诸侯的臣下回答天子时,也替诸侯隐瞒吗?是的。他本来是诸侯的臣下,如今前来,是为了聘问天子是否安好,并不是来告发君主的恶行。因此《孝经》说:“顺从并助成他的美德,匡正并挽救他的过失,这样上下才能得到治理,彼此才能亲近。” 君主不替臣下隐瞒,父亲为什么唯独替儿子隐瞒?因为父子本为一体,荣辱彼此牵连。所以《论语》说:“父亲替儿子隐瞒,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 兄弟之间互相隐瞒吗?回答说:是的,这与父子同一道理。所以周公诛杀四国时,常常把禄甫作为主谋。

朋友相为隐者,人本接朋结友,为欲立身扬名也。朋友之道有四焉,通财不在其中,近则正之,远则称之,乐则思之,患则死之。夫妻相为隐乎?《传》曰:“曾去妻,藜蒸不熟。问曰:‘妇有七出,不蒸亦预乎?’曰:‘吾闻之也,绝交令可友,弃妻令可嫁也。黎蒸不熟而已。何问其故?”此为隐之也。○乡射天所以以亲射何?助阳气达万物也。春气微弱,恐物有窒塞,不能自达者。夫射,自内发外,贯坚入刚,象物之生,故以射达之也。《含文嘉》曰:“天子射熊。诸侯射麋,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天子所以射熊何?示服猛,巧佞也。熊为兽猛巧者,非但当服猛也。示当服天下巧佞之臣也。诸侯射麋者,示达远迷惑人也。麋之言迷也。大夫射虎豹何?示服猛也。士射鹿、豕者?示除害也。各取德所能服也。大夫、士两射者人臣,示为君亲视事,身劳苦也。或曰:臣阴,故数偶也。侯者,以布为之何,用人事之始也。本正则末正矣。所以名为侯何?明诸侯有不朝者,则射之,故《礼?射祝》曰:“嗟尔不宁侯,尔不朝于王所,以故天下失业。亢而射尔。”所以不射正身何?君子重同类,不忍射之,故画兽而射之。射正何为乎?曰:射义非一也。夫射者,执弓坚固,心平体正,然后中也。二人争胜,乐以德养也。胜负俱降,以宗礼让,可以选士。故射选士,大夫胜者。发近而制远也,其兵短而害长也,故可以戒难也。所以必因射助阳选士者,所以扶助微弱而抑其强,和调阴阳,戒不虞也。何以知为戒难也?《诗》曰:“四矢反兮,以御乱兮。”因射习礼乐,射于堂上何?示从上制下也。《礼》曰:“宾主执弓请升,射于两楹之间。”天子射百二十步,诸侯九十步,大夫七十步,士五十步。明尊者所服远也,卑者所服近也。所以十月行乡饮酒之礼何?所以复尊卑长幼之义。春夏事急,俊井次墙,至有子使父,弟使兄,故以事闲暇,复长幼之序也。王者父事三老,兄事五更者何?欲陈孝悌之德,以示天下也。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天子临辟雍,亲袒割牲。尊三老,父象也。谒忠奉几杖,授安车濡轮,恭绥执授。兄事五更,宠接礼交加客谦敬顺貌也。《礼记?祭义》云:“祀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享三老、五更于太学者,所以诸侯悌也。”不正言父、兄,言五更者何,老者寿考也,欲言所令者多也。更者更也,所更历者,众也。即如是,不但言老言三何?欲言其明于天地人之道而老也,五更者,欲言其明于五行之道而更事也。三老、五更几人乎?曰:各一人。何以知之?既以父事,父一而己,不宜有三。○致仕臣七十悬车致仕者,臣以执事趋走为职,七十阳道极,耳目不聪明,▯▯之属,是以退去,避贤者,所以长庶耻也。悬车,示不用也。致仕者,致其事于君。君不使自去者,尊贤者也。故《曲礼》曰:“大夫七十而致仕。”《王制》曰:“七十致政。”卿大夫老,有盛德者留,赐之几杖,不备之以筋力之礼。在家者,三分其禄,以一与之,所以厚贤也。人年七十,卧非人不温,适四方,乘安车,与妇人俱,自称曰老夫。《曲礼》曰:“大夫致仕,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王记》曰:“臣致仕于君者,养之以其禄之半。”几杖所以扶助衰也,故《王制》曰:“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臣老归,年九十,君欲有问,则就其室,以珍从,明尊贤也。故《礼?祭义》云:“八十不仕朝,于君问就之。”大夫老归死,以大夫礼葬,车马衣服如之何?曰:尽如故也。○辟雍古者所以年十五入太学何?以为八岁毁齿,始有识知,入学学书计。七八十五,阴阳备,故十五成童志明,入太学,学经术。学之为言觉也,悟所不知也。故学以治性,虑以变情。故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子夏曰:“百工居肆以致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故《礼》曰:“十年曰幼,学。”《论语》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又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是以虽有自然之性,必立师傅焉。《论语谶》曰:“五帝立师,三王制之。传曰:黄帝师力牧。帝颛顼师绿图,帝喾师赤松子,帝尧师务成子,帝舜师尹寿,禹师国先生,汤师伊尹,文王师吕望,武王师尚父,周公师虢叔,孔子师老聃。”天子太子,诸侯世子,皆就师于外,尊师重先生之道也。《礼》曰:“有来学者,无往教者也。”《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王制》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太学在郊。”又曰:“天子、太子、群后之太子、公卿大夫之元士嫡子皆造焉。”

译朋友之间互相隐瞒,是因为人本来结交朋友,是为了立身扬名。朋友相处的道理有四条,通财不在其中:关系亲近时就纠正他,关系疏远时就称扬他,高兴时就思念他,遇到患难时就为他牺牲生命。夫妻之间互相隐瞒吗?《传》说:“曾经休掉妻子,藜蒸却蒸不熟。有人问:‘妇人有七种可以被休弃的情况,蒸藜不熟也算其中吗?’他说:‘我听说过,断绝交往要让对方仍然可以做朋友,休弃妻子要让她仍然可以改嫁。只是藜蒸不熟罢了,何必问其中的缘故?’”这是在替妻子隐瞒。乡射 上天为什么要在春季举行射礼?是为了帮助阳气通达万物。春天的阳气微弱,恐怕万物中有闭塞、不能自行舒展通达的,所以要帮助它们。射箭,是从内部发出而到达外部,穿透坚硬之物而进入刚强之中,象征万物的生长,因此用射礼来使万物通达。《含文嘉》说:“天子射熊,诸侯射麋,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 天子射熊,是为了表示能够制服凶猛和机巧。熊是凶猛而机巧的兽,不只是表示制服猛兽,也表示应当制服天下机巧奸佞的臣子。诸侯射麋,是表示通达远方、解除使人迷惑的事物;“麋”的意义与“迷”相通。大夫射虎、豹,是表示能够制服凶猛之物。士射鹿、豕,是表示能够除去祸害。各自取其所能制服的德性象征。大夫、士射两种兽,都是臣下,表示替君主亲自察看事务,亲身劳苦。有人说:臣属属于阴,所以数目成双。侯靶为什么用布制作?因为这是使用人事的开始,本根端正,末端也就端正了。为什么称作“侯”?是为了表明诸侯中有不来朝见的,就对着它射击,所以《礼·射祝》说:“可叹啊,你这不安宁的诸侯,你不到王的处所朝见,因此天下失去生业。抬起头来射你。”为什么不射人的真身?君子重视同类,不忍心射人,所以画成野兽来射。射礼究竟是为了什么?回答说:射礼的意义不止一个。射箭时,弓要握得牢固,内心平和,身体端正,然后才能射中。两人争夺胜负,以礼乐陶冶德性。无论胜负都下拜,以宗庙之礼相互谦让,因此可以用来选拔士。射礼可以选士;大夫中胜出的人,能够由近处发射而制服远处,所用兵器短而杀伤距离长,所以可以用来戒备祸难。为什么一定要借射礼来助长阳气、选拔士人?是为了扶助弱者、抑制强者,调和阴阳,防备意外。怎么知道它是为了戒备祸难?《诗》说:“四支箭返回啊,用来抵御祸乱啊。”借射礼学习礼乐。为什么要在堂上射?是为了表示由上而下进行统治。《礼》说:“宾主拿着弓,请求登堂,在两楹之间射箭。”天子射一百二十步,诸侯九十步,大夫七十步,士五十步。表明地位尊贵的人能够制服远处的对象,地位卑下的人只能制服近处的对象。为什么在十月举行乡饮酒礼?是为了恢复尊卑长幼的秩序。春夏事务紧急,甚至出现儿子役使父亲、弟弟役使兄长的情况,所以趁事务空闲时,恢复长幼的次序。王者把三老当作父亲,把五更当作兄长,是为什么?是想陈明孝悌的德行,以此向天下示范。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尊长,表明自己有父亲;也一定有先辈,表明自己有兄长。天子到辟雍,亲自袒衣割牲。尊敬三老,是把他作为父亲的象征;拜见他,忠诚奉上几杖,授予安车并使车轮润泽,恭敬地安抚并亲自执持、授予礼物。把五更当兄长侍奉,是宠爱接待、以礼相交,并加以谦逊恭敬顺从的仪态。《礼记·祭义》说:“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诸侯尽孝;在太学宴享三老、五更,是用来教诸侯行悌。”不直接说父亲、兄长,而说五更,为什么?因为老人长寿,想说他们所经历和施行的事情很多。“更”有更替、经历之意,表示所经历的事情众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只说老人,而要说三老?是想说他们明白天地人的道理而老成;说五更,是想说他们明白五行的道理而经历事务。三老、五更各有几个人?回答说:各一人。为什么知道?既然以父亲的礼节侍奉,父亲只有一个,不应有三个。致仕 臣下到了七十岁悬车致仕,是因为臣下以办理事务、奔走效劳为职责;到了七十岁,阳气运行到了极限,耳目不再聪明,成为▯▯之类,所以退职离去,退让给贤能的人,以便使众人长久知耻。悬车,是表示不再任用;致仕,是把自己的职事交还给君主。君主不让他自行离去,是尊重贤者。所以《曲礼》说:“大夫七十岁致仕。”《王制》说:“七十岁交还政事。” 卿大夫年老后,如果有盛大德行,就让他留任,赐给他几和杖,不再以需要筋力的礼节要求他。在家养老的人,把他的俸禄分作三份,给他一份,这是为了厚待贤者。人到了七十岁,躺卧时如果没有人便不能得到温暖,前往四方时乘安车,与妇人同车,自称“老夫”。《曲礼》说:“大夫致仕,如果君主不让他辞谢离去,就一定赐给他几和杖。”《王记》说:“臣下向君主致仕,君主用他俸禄的一半供养他。”几和杖是用来扶助衰老的,所以《王制》说:“五十岁在家可以扶杖,六十岁在乡里可以扶杖,七十岁在国都可以扶杖,八十岁在朝廷可以扶杖。”臣下年老归家,到了九十岁,君主如果想向他询问事情,就到他的住所去,并带着珍贵礼物,表明尊重贤者。所以《礼?祭义》说:“八十岁不再入朝任职,君主有事询问,就到他那里去。”大夫年老归家后去世,按大夫之礼安葬,车马、衣服等都怎样?回答说:完全都和从前一样。辟雍 古代为什么规定年满十五岁进入太学?因为八岁时乳齿脱落,开始有认识和思考,便入学学习文字和计算。七八十五,阴阳之数完备,所以十五岁成为成人,志向明白,进入太学学习经术。“学”的意思是觉悟,领悟原来不知道的东西。因此学习可以治理性情,思虑可以改变情感。所以玉不雕琢,就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就不能懂得道理。子夏说:“各种工匠住在作坊里来完成自己的技艺,君子学习来成就自己的道。”所以《礼》说:“十岁称为幼,开始学习。”《论语》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立身。”又说:“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是次等。”因此即使具有天生的资质,也一定要设置师傅。《论语谶》说:“五帝设置师傅,三王制定其制度。传说:黄帝以力牧为师,帝颛顼以绿图为师,帝喾以赤松子为师,帝尧以务成子为师,帝舜以尹寿为师,禹以国先生为师,汤以伊尹为师,文王以吕望为师,武王以尚父为师,周公以虢叔为师,孔子以老聃为师。”天子的太子、诸侯的世子,都到外面向老师学习,这是尊师重道、尊重先生的道理。《礼》说:“有前来求学的人,没有外出教授别人的说法。” 《易》说:“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太学在郊外。”又说:“天子、太子、诸侯的太子、公卿大夫的嫡长子,都到那里去学习。”

父所以不自教子何?为世渎也。又授之道当极说阴阳、夫妇变化之事,不可父子相教也。师弟子之道有三:《论语》:“朋友自远方来。”朋友之道也。又曰:“回也,视予犹父也。”父子之道也。以君臣之义教之。君臣之道也。天子立辟雍何?所以行礼乐、宣德化也。辟者壁也,象璧圆又以法天;于雍水,侧象教化流行也。辟之为言积也,积天下之道德也;雍之为言壅也,壅天下之残贼。故谓之辟雍也。《王制》曰:“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外圆者,欲使观之均平也。又欲言外圆内方。明德当圆、行当方也。不言圆辟何?又圆于辟何?以知其圆也,以其言辟也。何以知有外也?又《诗》云:“思乐泮水,薄采其荇。”《诗训》曰:“水圆如璧。”诸侯曰泮宫者,半于天子宫也,明尊卑有差,所化少也。半者象璜也,独南面礼仪之方有水耳,其余壅之,言垣,宫名之别尊卑也。明不得化四方也。不曰泮雍何?嫌但半天子制度也。《诗》云:“穆穆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乡曰庠,里曰序。庠者,庠礼义;序者,序长幼也。《礼?五帝记》曰:“帝庠序之学,则父子有亲,长幼有序,善如尔舍。”明令必次外然后前民者也,未见于仁,故立庠序以导之也。教民者,皆里中之老而有道德者,为右师,教里中之子弟以道艺、孝悌、行义。立五帝之德,朝则坐于里之门,弟子皆出就农而后罢。示如之,皆入而复罢。其有出入不时,早晏不节,有过,故使语之,言心无由生也。若既收藏,皆入教学,立春而就事,其有贤才美质知学者,足以闻其心,顽钝之民亦足以别于禽兽,而知人伦,故无不教之民。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明无不教民也。天子所以有灵台者何?所以考天人之心,察阴阳之会,揆星辰之证验,为万物获福无方之元。《诗》云:“经始灵台。”天子立明堂者,所以通神灵,感天地,正四时,出教化,宗有德,重有道,显有能,褒有行者也。明堂,上圆下方,八窗四闼,布政之宫,在国之阳。上圆法天,下方法地,八窗象八风,四闼法四时,九室法九州,十二坐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三十六两,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风。○灾变天所以有灾变何?所以谴告人君,觉悟其行,欲令悔过修德,深思虑也。《授神契》曰:“行有玷缺,气逆于天,情感变出,以戒人也。”灾异者,何谓也?《春秋潜潭巴》曰:“灾之言伤也,随事而诛;异之言怪也,先发感动之也。”何以言灾有哭也?《春秋》曰:“新宫火,三日哭。”《传》曰:“必三日哭何?礼也。”灾三日哭,所以然者,宗庙先礼所处,鬼神无形体,曰今忽得天火,得无为灾所中乎?故哭也。变者何谓也?变者,非常也。《耀嘉》曰;“禹将受位,天意大变,迅风靡木,雷雨昼冥。”服秉者何谓也?衣服乍大乍小,言语非常。故《尚书大传》曰:“时则有服秉也。”孽者何谓也?曰:介虫生为非常。《尚书大传》曰:“时则介虫之孽,时则有龟孽。”尧遭洪水,汤遭大旱,示有谴告乎?尧遭洪水,汤遭大旱,命运时然。所以或灾变或异何?各随其行,因其事也。霜之为言亡也,阳以散云。雹之为言合也,阴气专精,积合为雹。日食者必杀之何?阴侵阳也。鼓用牲于社。社者众阴之主,以朱丝萦之,鸣鼓攻之,以阳责阴也。故《春秋传》曰:“日食鼓用牲于社。”所以必用牲者,社,地别神也,尊之,故不敢虚责也。日食,大水则鼓于用牲于社,大旱则▯祭未雨,非苟虚也,助阳责下,求阴之道也。月食救之者,阴失明也,故角尾交日。月食救之者,谓夫人击镜,傅人击杖,庶人之妻楔搔。太平之时,时雨时霁,下以恒阳而以时阳,天地之气宣也。○耕桑王者所以亲耕、后亲桑何?以率天下农蚕也。天子亲耕以供郊庙之祭,后之亲桑以供祭服。《祭义》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大夫七推。”耕于东郊何?东方少阳,农事始起。桑于西郊?西方少阴,女功所成。故《曾子问》曰:“天子耕东田而三反之。”《周官》曰:“后亲桑,率外内妇蚕于北郊。”《礼?祭义》曰:“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外水为之,筑周棘墙,而外闭之者也。”●卷五○封禅

译父亲为什么不亲自教儿子?因为这样会使世道受到亵渎。而且传授的道理应当极其详尽地讲说阴阳、夫妇变化之事,这些事情不可以由父子相互教授。老师和弟子的关系有三种。《论语》说:“朋友从远方来。”这是朋友之道。又说:“颜回把我看得如同父亲。”这是父子之道。老师还要以君臣之义来教导弟子,这是君臣之道。天子为什么建立辟雍?是为了举行礼乐、宣扬德化。“辟”就是壁,形状像玉璧而又取法于天;靠近雍水,形状象征教化流行。“辟”的意义是积聚,积聚天下的道德;“雍”的意义是堵塞,堵塞天下的残暴贼害,所以称为辟雍。《王制》说:“天子称辟雍,诸侯称泮宫。”外形是圆的,是想使人从四面观看都觉得均平;又是想说外圆内方,表明德行应当圆融,行为应当方正。为什么不说圆辟?又为什么说圆在辟之外?因为从“辟”这个名称就可以知道它是圆的。怎么知道它有外部?《诗》又说:“想到泮水令人快乐,暂且采些荇菜。”《诗训》说:“水圆形如玉璧。”诸侯称泮宫,是因为它只有天子宫的一半,表明尊卑有差,所施行的教化较少。“半”象征璜,只有南面举行礼仪的地方有水,其余地方堵塞起来,称为墙垣;宫名的不同,是为了区别尊卑,表明不能教化四方。为什么不称泮雍?是怕人误以为它只是天子制度的一半。《诗》说:“庄严肃穆的鲁侯,能够彰明他的德行;已经建成泮宫,淮夷便归服。” 乡设庠,里设序。庠,是用来讲习礼义的;序,是用来排列长幼次序的。《礼记·五帝记》说:“帝王设立庠序之学,于是父子有亲情,长幼有秩序,善行就像你们舍弃恶行一样。”这说明命令必须先施行于外,然后才能教导百姓;百姓尚未懂得仁义,所以设立庠序来引导他们。教导百姓的人,都是里中年长而有道德的人,任右师,教里中子弟以道德、技艺、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和践行义理。树立五帝的德行,早晨便坐在里的门口;弟子都出去从事农耕,之后才停止。到了应当入学的时候,大家都进去,学业结束后才离开。有人出入不按时,早晚没有节度,犯了过错,所以让右师告诫他们,使他们知道不这样做,恶念便不会由心中产生。到了秋收收藏以后,大家都入学受教;立春时再去从事农事。那些有贤能才智、资质优良而懂得学习的人,可以因此通达心志;即使愚钝的人,也能由此区别于禽兽,懂得人伦,所以没有不受教育的百姓。孔子说:“让没有受过教育的百姓去作战,这叫抛弃他们。”这说明没有不应受教育的百姓。天子为什么要设灵台?是为了考察天人与人的心意,观察阴阳交会的情形,检验星辰的征兆,使万物获得福祉的根本。《诗经》说:“开始营建灵台。”天子建立明堂,是为了沟通神灵,感通天地,端正四时,推行教化,尊崇有德之人,重视有道之人,显扬有才能的人,褒奖有德行的人。明堂上圆下方,有八扇窗、四道门,是发布政令的宫室,位于国都的南面。上圆取法于天,下方取法于地;八窗象征八风,四门取法于四时,九室取法于九州,十二座象征十二个月,三十六户象征三十六两,七十二牖象征七十二风。灾变 天为什么会出现灾变?是为了谴责、警告人君,使他觉察并醒悟自己的行为,希望他悔改过错、修养德行,深入思考。《授神契》说:“行为有缺失,气逆于天,情感相通而产生变异,用来警戒人。” 什么叫灾异?《春秋潜潭巴》说:“灾的意思是伤害,随着事情而降下惩罚;异的意思是怪异,先发生以感动、警戒人。”为什么说遇到灾要哭?《春秋》说:“新宫失火,哭三天。”《左传》说:“一定哭三天,为什么?这是礼。”灾发生后哭三天,是因为宗庙是先王安置礼仪的地方,鬼神没有形体;人们想,今天忽然遭到天火,难道不是被灾祸侵害了吗?所以哭泣。什么叫变?变,就是不同寻常。《耀嘉》说:“禹将要接受帝位时,天意发生重大变化,疾风吹倒树木,雷雨使白天昏暗。”什么叫服秉?衣服忽大忽小,言语不同寻常。所以《尚书大传》说:“在这种时候就会有服秉。”什么叫孽?就是说介虫异常繁生。《尚书大传》说:“在这种时候就有介虫之孽,在这种时候就有龟孽。”尧遭遇洪水,汤遭遇大旱,是表示上天有谴责和警告吗?尧遭洪水、汤遭大旱,是命运和时势如此。为什么有的称为灾变,有的称为异?各自随着他们的行为,因事情不同而来。“霜”的意思是亡,阳气用来消散云气。“雹”的意思是合,阴气专一凝聚,积聚交合而成为雹。日食时为什么一定要杀牲?因为这是阴气侵凌阳气。要在社坛击鼓并使用牲畜。社是众阴之神的主宰,用朱丝缠绕社坛,击鼓攻伐它,是用阳气责罚阴气。所以《春秋传》说:“日食时击鼓并在社坛用牲。”之所以一定要用牲,是因为社是地神,属于不同的神祇,尊贵它,所以不敢徒然责罚。发生日食和大水时,就击鼓并在社坛用牲;大旱时就云祭,祈求降雨,并不是徒然举行,而是帮助阳气责罚下方,寻求调和阴气的方法。月食时要救护它,是因为阴气失去光明,所以敲击日月交会处。月食时救护的做法是:夫人击镜,傅人击杖,庶人的妻子用楔子搔击。太平之时,时而下雨,时而放晴;下方恒常有阳气,并且阳气按时运行,这是天地之气得到宣通。耕种和养蚕 王者为什么亲自耕种,王后亲自养蚕?是为了给天下农耕和养蚕的人作表率。天子亲自耕种,以供给郊庙祭祀;王后亲自养蚕,以供给祭祀服饰。《祭义》说:“天子推犁三次,三公推犁五次,卿大夫推犁七次。”为什么在东郊耕种?东方属于少阳,农事开始兴起。为什么在西郊养蚕?西方属于少阴,女工在这里完成。所以《曾子问》说:“天子在东田耕种,往返三次。”《周官》说:“王后亲自养蚕,率领宫内外妇女在北郊养蚕。”《礼记·祭义》说:“古代天子、诸侯一定有公桑和蚕室,靠近城外的水边修建,用荆棘筑成围墙,并从外面关闭它。” 卷五 封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