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卜，春秋何方？以为于西方东面，盖蓍之处也。卜时西向，己卜退，东向。问蓍于东方面，以少问老之义。皮弁素积，求之于质也。《礼》曰：“皮弁素积，筮于庙门之外。”或曰：天子占卜九人，诸侯七人，大夫五人，士三人。又《尚书》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不见吉凶于蓍，复以卜何？蓍者，阳道多变，变乃成。龟以荆火灼之何？《礼?杂记》曰：“龟，阴之老也。蓍，阳之老也。龙非水不处，龟非火不兆。以阳动阴也。”必以荆者，取其究音也。《礼三正记》曰：“灼龟以荆。”以火动龟，不以水动蓍何？以为呕则是也。蓍龟败则埋之何？重之，不欲人袭尊者也。《周官》曰：“凡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凡卜，人君视体，大夫视色，士视墨。”“凡人卜事，视高，扬火以作龟。”“凡取龟用秋时，攻龟用冬时。”○圣人圣人者何？圣者，通也，道也，声也。道无所不通，明无所不照，闻声知情，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礼别名记》曰：“五人曰茂，十人曰选，百人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万杰曰圣。”圣人未没时，宁知其圣乎？曰知之。《论语》曰：“太宰问子贡曰：‘夫子圣者欤？’孔子曰：‘太宰知我乎？’”圣人亦自知圣乎？曰：知之。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何以知帝、王圣人也？《易》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于是始作八卦。”又曰：“圣人之作易也。”又曰：“伏羲氏没，神农氏作。神农没，黄帝、尧、舜氏作。”文俱言作，明皆圣人也。《论语》曰：“圣乎尧舜，其由病诸。”何以言禹、汤圣人？《论语》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预焉。”与舜比方巍巍，知禹、汤圣人。《春秋传》曰：“汤以盛德，故放桀。”何以言文王、武王、周公皆圣人？《诗》曰：“文王受命。”非圣不能受命。《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汤武与文王比方。《孝经》曰：“则周公其人也。”下言“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何以言皋陶圣人也？以《自篇》曰：“若稽古皋陶”。圣人而能为舜陈道。“朕言惠可底行。”又：“旁施象刑，维明”。又圣人皆有表异，《传》曰：“伏羲禄、衡连珠、唯大目、鼻龙伏，作《易》八卦以应枢。黄帝颜，得天匡阳，上法中宿，取象文昌。颛顼戴午，是谓清明，发节移度，盖象招摇。帝喾骈齿，上法月参，康度成纪，取理阴阳。尧眉八彩，是谓通明，历象日月、璇玑玉衡。舜重瞳子，是谓玄景，上应摄提，以象三光。”《礼》曰：“禹耳三漏，是谓大通，兴利除害，决河疏江。皋陶马喙，是谓至诚，决狱明白，察于人情。汤臂三肘，是谓柳翼，攘去不义，万民咸息。文王四乳，是谓至仁，天下所归，百姓所亲。武王望羊，是谓摄扬，盱目陈兵，天下富昌。周公背偻，是谓强俊，成就周道，辅于幼主。孔子反宇，是谓尼甫，立德泽所兴，藏元通流。”圣人所以能独见前睹，与神通精者，盖皆天所生也。○八风风者何谓也？风之为言萌也，养物成功，所以象八卦。阳立于五，极于九，五九四十五日变，变以为风，阴合阳以生风。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条者，王也。四十五日明庶风至。明庶者，迎众也。四十五日清明风至。清明者，青芒也。四十五日景风至。景大风，阳气长养。四十五日凉风至。凉，寒也，行阴气也。四十五日昌盍风至。戒收藏也。四十五日不周风至。不周者，不交也，阴阳未合化也。四十五日广莫风。广莫者，大也，同阳气也。故曰：条风至地暖，明庶风至万物产，清明风至物形乾，景风至棘造实，凉风至黍禾乾，昌盍风至生荠麦，不周风至蛰虫匿，广莫风至则万物伏。是以王者承顺之，条风至则出轻刑、解稽留，明庶风至则修封疆、埋田畴，清明风至出币帛、使诸侯，景风至则爵有德、封有功，凉风至报地德，化四乡，昌盍风至则申象刑、饰▯仓，不周风至则筑宫室、修城郭，广莫风至则断大辟、行狱刑。○商贾商、贾何谓也？商之为言，商其远近、度其有亡、通四方之物，故谓之商也。贾之为言固，固有其用物以待民来，以求其利者也。行曰商，止曰贾。《易》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论语》曰：“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即如是，《尚书》曰：“肇牵车牛，远服贾用”？方言远行可知也。方言钦厥父母，欲留供养之也。●卷七○文质
译卜筮时，春秋[原文“春秋何方”语义不明]在什么方位？认为应在西方而面向东方，大概是蓍草所处的位置。卜时面向西方，卜完后退下，面向东方。向东方的蓍草询问，是以年少者询问年长者的意思。穿皮弁、白色褶裳，是以质朴的服饰求取答案。《礼》说：“穿皮弁、白色褶裳，在宗庙门外筮问。” 有人说：天子占卜用九人，诸侯七人，大夫五人，士三人。又《尚书》说：“三人占卜时，就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 如果从蓍草那里看不出吉凶，为什么还要再用龟卜？因为蓍属阳道，变化很多，必须发生变化才能形成结果。为什么用荆木的火来灼烧龟甲？《礼·杂记》说：“龟，是阴气中的老者；蓍，是阳气中的老者。龙没有水就不能居处，龟没有火就不能显现兆象，这是用阳气发动阴气。”一定用荆木，是取“究”的音义。《礼三正记》说：“用荆木灼龟。”为什么用火发动龟，而不用水发动蓍？[原文“以为呕则是也”疑误，句义不明]。蓍草和龟甲损坏后，为什么要埋掉？是因为尊重它们，不愿让人冒犯、亵渎尊贵之物。《周官》说：“凡国家的大事，先筮后卜。凡卜筮，君主察看龟甲的形体，大夫察看颜色，士察看墨痕。”“凡人卜问事情，要察看龟甲上部，扬起火来使龟甲产生变化。”“凡取龟在秋季，攻治龟甲在冬季。” ○圣人 什么叫圣人？“圣”就是通达、道理和听声知情。道理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明察没有不能照见的地方，听到声音就能知道情实；其德与天地相合，其明与日月相合，其作为与四时秩序相合，其对鬼神的处理与吉凶相合。《礼别名记》说：“五个人称茂，十个人称选，一百个人称俊，一千个人称英，超过英者称贤，一万人称杰，超过一万杰者称圣。” 圣人还没有去世时，难道知道他是圣人吗？回答说：知道。《论语》说：“太宰问子贡：‘先生是圣人吗？’孔子说：‘太宰了解我吗？’”圣人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圣人吗？回答说：知道。孔子说：“文王已经去世了，文王的文化不就在我这里吗？” 凭什么知道帝、王都是圣人？《易》说：“古代伏羲氏治理天下时，于是开始创作八卦。”又说：“圣人创作《易》。”又说：“伏羲氏去世，神农氏兴起；神农氏去世，黄帝、尧、舜氏兴起。”这些话都说“创作”，说明他们全都是圣人。《论语》说：“尧、舜是多么伟大啊，恐怕很难赶得上他们吧。” 凭什么说禹、汤是圣人？《论语》说：“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它据为己有，是多么崇高啊！”把禹与舜并列称赞其崇高，就知道禹、汤是圣人。《春秋传》说：“汤因为德行盛大，所以放逐桀。” 凭什么说文王、武王、周公都是圣人？《诗》说：“文王接受天命。”不是圣人就不能接受天命。《易》说：“汤、武实行革命，顺应上天。”汤、武与文王相提并论。《孝经》说：“那就是周公这样的人。”下面又说：“圣人的德行，还有什么能超过孝呢？” 凭什么说皋陶是圣人？因为《自篇》说：“考察古代的皋陶。”圣人能够为舜陈述治道。“我的话是善的，可以达到施行。”又说：“广泛施行象刑，唯有明察。” 圣人又都有异于常人的外在标志。《传》说：“伏羲有禄、衡连珠，眼睛特别大，鼻子像龙伏卧，创作《易》的八卦来应合枢机。黄帝面部宽广，得到上天匡正阳气的帮助，效法中央星宿，取法文昌。颛顼头戴午形之物，这叫清明，发动节气、移动度数，大概取法招摇星。帝喾牙齿并生，效法月、参二星，使康和的度数形成纲纪，取法阴阳的道理。尧的眉毛有八种彩色，这叫通明，推历观测日月，掌握璇玑玉衡。舜有重瞳，这叫玄景，上应摄提星，以象征日、月、星三光。” 《礼》说：“禹的耳朵有三处孔洞，这叫大通，兴办有利之事、除去有害之事，疏导黄河、长江。皋陶的嘴像马，这叫至诚，断狱明白，能够察知人的实情。汤的臂长三肘，这叫柳翼，排除不义，使万民都得到安息。文王有四个乳房，这叫至仁，天下人归附他，百姓亲近他。武王的眼睛像羊，这叫摄扬，睁大眼睛陈列军队，使天下富足昌盛。周公背部弯曲，这叫强俊，成就周道，辅佐年幼的君主。孔子的头顶前低后高，这叫尼甫，建立德泽所兴起之处，使藏于内的根本之道通行流布。”圣人之所以能够独自看见并预知未来，与神明相通、精微相合，大概都是上天所生。○八风 风是什么意思？“风”就是萌发的意思，能够养育万物使其成长成功，所以用来象征八卦。阳气在“五”这个阶段开始建立，到“九”达到极点；经过五九四十五天就发生变化，变化形成风，这是阴气与阳气相合而产生的风。冬至后四十五天，条风到来。“条”的意思是王。再过四十五天，明庶风到来。“明庶”的意思是迎接众物。再过四十五天，清明风到来。“清明”的意思是青色的草木开始萌发。再过四十五天，景风到来。“景”是大；景风到来，阳气生长并滋养万物。再过四十五天，凉风到来。“凉”就是寒，表示阴气开始运行。再过四十五天，昌盍风到来，这是告诫万物收藏。再过四十五天，不周风到来。“不周”就是不相交，表示阴阳尚未交合变化。再过四十五天，广莫风到来。“广莫”就是广大，与阳气相同。所以说：条风到来，大地变暖；明庶风到来，万物生长；清明风到来，万物形体变得干燥；景风到来，荆棘结出果实；凉风到来，黍稷禾苗变干；昌盍风到来，荠菜和麦子生长；不周风到来，蛰伏的虫子藏匿；广莫风到来，万物便伏藏。因此，君王顺应这些时令：条风到来，就减轻刑罚、解除滞留的案件；明庶风到来，就整修疆界、整治田地；清明风到来，就拿出币帛、遣使出访诸侯；景风到来，就授爵给有德之人、封赏有功之臣；凉风到来，就报答大地的恩德，教化四方；昌盍风到来，就重申象刑、修饰仓库；不周风到来，就营建宫室、修治城郭；广莫风到来，就判决大辟之刑、施行狱刑。商贾 “商、贾”是什么意思？“商”这个名称，是说商人考察各地远近，估量货物有无，使四方的物品流通，所以称为“商”。“贾”这个名称，是说把货物囤积起来，等待百姓前来购买，以求取利润。行走经商的叫“商”，停留下来经营的叫“贾”。《易经》说：“先王因此在冬至这天关闭关隘，商旅不得通行，君后也不巡视四方。”《论语》说：“把它卖掉吧，我是在等待买主。”既然如此，《尚书》说：“开始牵着车牛，远行去经营贾业。”从“远行”二字可以知道这是远行经商。方言中说“钦厥父母”，是说想留下来供养父母。○卷七 ○文与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