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康济録卷四下之一
考之《农书》云:“若深水薮泽,则有葑田,以木▯为田坵,浮系水面,以葑泥附木架上而种艺之。”其木架田坵随水髙下浮泛,自不淹没。自初种以至收刈,不过六七十日。夫架田附葑泥而种,既无旱暵之灾,复有速收之效,水乡无地者冝效之【见《农桑诀】圃田,种蔬果之田也。《周礼》以场圃任园地,注曰:“圃,树果蓏【音祼】之属。”其田绕以垣墙,或限以篱堑,负郭之间,但得十畆,足赡数口。若稍逺城市,可倍添田数至半顷而止。结庐于上,外周以桑,课之蚕利,内皆种蔬,惟务取粪壌以为膏腴之本,虑有天旱,临水为上,否则量地凿井以备灌溉。比之常田,嵗利数倍。此园夫之业,可以代耕,若养素之士,亦可托为隠所,不亦美哉【见《农桑诀】
沙田谓沙淤之田也。今通州等处皆有之,而民间率视为弃地。若江淮间有此田,则为腴地矣。葢此田大率近水,其地常润泽,可保丰熟。四围冝种芦苇,内则普为塍防,可种稻秫。稍髙者可种棉花、桑麻。或中贯湖沟,旱则便溉;或傍绕大港,涝则泄水。所以无水旱之虞,但沙涨无时,未可以为常也【见农桑诀】
涂田者,见于濒海之地,潮水徃来,淤泥常积,上有咸草丛生,此须挑沟筑防,或树立桩橛以抵潮泛。其田形中间髙,两边下,不及数十丈,即为一小沟;数百丈,即为一中沟;数千丈,即为一大沟,以注雨潦,为之甜水沟。初种水稗,斥卤既尽,可种粱稻。所谓「防斥卤兮生稲粱」,即此是也。此因潮涨而成,与淤田无异者也【见劝农书】
围田者,四围筑长堤而防之,内外不相通之谓也。江以南地卑多水,民间之田皆筑土为防,环而不防,随地形势,四面各筑大防以障水,中间又为小防。或外水髙而内水不得出,则车而出之。以是常稔而不荒。今北方之地坦平,无防潦则不能御水,旱则不能蓄水,焉能不荒?今须勉有力之家,度视地形,亦各为长堤大防,以成大围。防下须有沟以泄水,则外水可防,而内悉为膏腴之稼地矣。又何虑乎水旱之为灾也?
谨案田制虽多,临民者贵乎随地制冝因时命树。否则何补于农人?虽然教之得其法矣,使不念其胼胝之劳,薄其赋敛,寛其徭役,彼方慕游食之乐,以为乐,九年之蓄可得而致哉!
养种法
凡五谷、豆、果、蔬菜之有种,犹人之有父也
译架田,"架"就如同筏子一样,也叫葑田。考察《农书》记载:“如果是深水的湖泊沼泽地带,就有一种叫做葑田的方法,用木头编排成田块,浮在水面上系住,用葑草和泥附着在木架上进行种植。”这种木架田块随着水位高低而浮动,自然不会被淹没。从最初种植到收割,不过六七十天。架田依附葑草泥土而种植,既没有干旱灼晒的灾害,又有迅速收获的功效,水乡没有田地的人适宜效法这种方法【见《农桑辑要》】。
圃田,是种植蔬菜果树的田地。《周礼》说用场圃来安置在园地里,注释说:“圃,是种植果蓏一类作物的地方。”这种田地周围环绕着围墙,或者用篱笆壕沟作为界限,靠近城郭的地方,只要有十亩,就足够养活好几口人。如果稍微远离城市,可以加倍增加田地数量到半顷为止。在田中建造房屋,房屋外面环种桑树,收取养蚕的利益,房屋内都种植蔬菜,最重要的是取得粪肥来作为肥沃土壤的根本,考虑到可能有天旱,靠近水源的地方是上选,否则就要根据地势打井以备灌溉。比起普通的田地,每年的收益要多出好几倍。这是种园人的营生,可以用来代替耕种正业,如果是修养心性的隐士,也可以把它当作隐居之所,这不也是很美好的事吗【见《农桑辑要》】。
沙田,是说沙泥淤积而成的田地。如今通州等地都有这种田,而民间大多把它当作被废弃的荒地。如果长江淮河一带有这种田,那便是肥沃的良田了。这种田大多靠近水边,土地经常保持湿润,可以确保丰收。四周适宜种植芦苇,里面则普遍筑起田埂,可以种植稻子、秫米。地势稍高的地方可以种植棉花、桑麻。有的中间贯穿着湖沟,遇到旱灾就便于灌溉;有的旁边环绕着大港,遇到涝灾就便于排水。所以这种田没有水旱的忧患,只是沙地涨落没有一定的时候,不能把它当作一成不变的常态【见《农桑辑要》】。
涂田,见于靠近海边的地方,潮水来来往往,淤泥经常堆积,上面长满了咸草。这需要挖沟筑堤,或者树立木桩来抵挡潮水泛滥。这种田的地形中间高、两边低,不到几十丈就要挖一条小沟;数百丈就要挖一条中沟;数千丈就要挖一条大沟,用来汇聚雨水,这叫做甜水沟。最初种植水稗,等到盐碱都被冲淡之后,就可以种植粱和稻。所谓“堤防斥卤之地啊,能生长出粱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种田是靠潮水涨落而形成的,与淤田没有什么不同【见《劝农书》】。
围田,是在四周修筑长长的堤防来防护,堤内堤外互不相通的意思。长江以南地势低洼、水多,民间的田地都要筑土为堤,围成一圈但不设堤防的出入口,根据地形的走势,四面各筑大堤来阻挡水患,中间又修筑小堤。有时外面的水位高,里面的水排不出去,就用水车把水车出去。因此年年丰收而不荒废。如今北方的地势平坦,没有堤防就不能抵御雨涝,天旱时就不能蓄积水源,怎能不荒废呢?如今应当劝勉有能力的人家,勘察地形,也各自修筑长堤大坝,来形成大规模的围田。堤下必须要有沟渠来排水,那么外面的水就可以被防住,而堤内就都能成为肥沃可耕的良田了。又何必担忧水旱会成为灾害呢?
谨案:田制虽然种类繁多,治理百姓的人贵在能够因地制宜、顺应时势来推行种植方式。否则对农民又有什么帮助呢?即便教导百姓掌握了这些方法,如果不体念他们劳作的辛苦,减轻他们的赋税征收,宽缓他们的徭役负担,他们仍会向往游手好闲、不劳而食的安逸生活,把这当作快乐,那么“耕种三年积蓄九年”的目标又怎能实现呢!
养种法
凡是五谷、豆类、瓜果、蔬菜的种子,就如同人的父亲一样重要。
,地则母耳。母要肥,父要壮,必先仔细拣种。其法,量自己所种地约用种若干石,其种约用地若干畆,即于所种地中拣上好地若干畆,所种之物或谷或豆等,即颗颗粒粒皆要精选肥实光润者,方堪作种。此地粪力耕锄俱要加倍,愈多愈妙。其下种行路比别地又须寛数寸,遇旱则汲水灌之,则所长之苖与所结之子比所下之种必更加饱满。下次即用所结之实,仍拣上上极大者作为种子,如法加晒、加粪、加力,其妙难言。如此三年,则谷大如黍矣。若菜、果应作种者,不可留多,如▯止留一▯,茄止留一茄,余开花时俱要摘去,用泥封其枝眼【见国脉民天】
译土地就如同母体。母体要肥沃,父本要健壮,所以必须先仔细挑选种子。其方法是:估量自己所种的地大约要用种子多少石,这些种子大约要占地多少亩,就在所种的地中挑出上好的地若干亩,所种的作物无论是谷子还是豆子等,都要颗颗粒粒精选肥实光润的,才够资格作种子。这块地施粪、耕锄都要加倍,越多越好。它的下种行距要比别的地又宽出几寸,遇到干旱就打水灌溉,这样所长出的苗与所结的籽实必定比所下的种子更加饱满。下一回就用这块地所结的果实,仍旧挑选其中最大的作为种子,照此方法加以晾晒、加施肥料、加倍用力,其中的妙处难以言表。这样连续三年,谷粒就会长得像黍米那样大了。至于蔬菜、瓜果之类应当留种的,不可留得太多,比如瓜只留一个瓜,茄子只留一个茄子,其余开花时都要摘掉,用泥封住其枝眼【见《国脉民天》】。
古人云:「凡五谷种,同时而得时者,谷多;谷同而得时者,米多;米同而得时者,饭多;饭同而得时者,乆饱而益人。」《舜典》曰:「食哉,惟时!」此之谓也。
此外有古今救民书集,未得采入者,祈博览者补之,黎民幸矣。
邓御天农歴一百二十卷
冯慕冈《重农考》邝廷瑞《便民图纂》
王炳活民救荒书 汜胜之书
贾思勰齐民要术 贾元道农经
王珉要术 苗好谦栽桑图说
王盘农桑辑要 孟祺书
周宪王《救荒本草》胡文焕《救荒本草》
王盘野菜谱 张西山荒政论
明季仓粮考
防典祖宗设仓贮谷以备饥荒,其法甚详。凡民愿纳谷者,或赐奨勅为义民,或充吏,或给冠带散官,令有司以官田地租税契引钱及无碍官钱籴谷收贮。近时多取于罪犯抵赎,以所贮多少为考绩殿最云。例具于后:洪武初,令天下县分各立预备四仓,官为籴谷收贮,以备赈济,就择本地年髙笃实民人管理。
正统五年奏准各处预备仓凡侵盗私用冒借亏欠等项粮储查追充足免治其罪,其侵盗证佐明白不服赔偿者,准土豪及盗用官粮治罪。
成化六年,令在外军民子弟愿充吏者,纳米六十石,定拨原告衙门,遇缺收叅。
▯治十八年议准在外司府县问刑应该赎罪等项贜罚等物尽行折纳籴买稲谷上仓以备赈济并不许折收银两及指挥别项花销
正徳二年,令云南抚按同三司掌印等官查勘各库藏所积,除军前支用银物外,其余堪以变卖及官地、湖地等项可以召人佃种收租者,尽数设法籴米谷上仓,专备赈济。
十四年,令辽东比照宣大事例,将廵按并大小衙门问过一应赎罪银两,存留本处,以备买粮赈济。
嘉靖三年,令各处廵抚按官督各该司府州县,于嵗收之时,多方处置,预备仓粮。其一应问完罪犯纳赎、纳纸,俱令折收米谷。每季具数开报抚按衙门,以积粮多少为考绩殿最。如各官任内三年、六年全无蓄积者,考满到京,户部叅送法司问罪。
八年,又令各处抚按官督所属官,将赃罚税契引钱一应无碍官钱,籴买稲谷,或从便冝收受杂粮,以备荒歉。各该官员果能积谷及数,聼抚按官覈实旌异。若不用心举行,照例住俸。
万歴七年议准各省直抚按酌量所属知府地方繁简贫富定拟积谷分数,其积不及数者,与州县一体查叅,其陞迁离任者,照在任一体叅究。
谨案:不知善法之当遵,惟恃催科之足据,吝于己而刻于人,未有不危其国者也。如明季以赃罚银两积谷备荒,非法之至善哉!但为数太多,急于取足,因爱民之心,反变而为害民之政,岂祖宗发帑相资之意?
译古人说:"凡是五谷的种子,播种得时的比不得时的产谷更多;谷相同而又得时的,出米更多;米相同而又得时的,做出的饭更多;饭相同而又得时的,长久食用能使人饱足并对人有益。"《舜典》说:"吃饭啊,关键在于不误农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此外还有古今救济百姓的书籍文集,没能收录进来的,希望博览群书的人加以补充,这实在是百姓的福气。
邓御《天农历》一百二十卷
冯慕冈《重农考》 邝廷瑞《便民图纂》
王炳《活民救荒书》 《汜胜之书》
贾思勰《齐民要术》 贾元道《农经》
王珉《要术》 苗好谦《栽桑图说》
王祯《农桑辑要》 孟祺《书》
周宪王《救荒本草》 胡文焕《救荒本草》
王盘《野菜谱》 张西山《荒政论》
明季仓粮考
历朝祖宗设立仓廪贮存谷物以防备饥荒,其办法十分详备。凡是百姓愿意缴纳谷物的,有的赐予褒奖的敕书封为义民,有的让他充任吏员,有的授给冠带散官,命令主管官员用官田地的租税、契引钱以及不妨碍正常用度的官钱来籴买谷物收贮起来。近来多是从罪犯的赎罪银中取得,以贮存数目的多少作为官员考核政绩优劣的依据。相关条例列在后面:
洪武初年,命令天下各县分别设立预备四仓,由官府出面籴谷收贮,以备赈济之用,并就地选择本地年高而笃实的百姓来管理。
正统五年奏准:各处预备仓凡是有侵吞盗用、私自借用、亏欠短缺等项粮储,只要查明后能追补充足,就免于治罪;若是侵盗一事证据确凿而本人不肯赔偿的,准许按土豪盗用官粮的罪名治罪。
成化六年,令在外军民子弟愿意充当吏员的,缴纳米六十石,指定分拨到原告发的衙门,遇到缺额时予以收录考选。
(成化)十八年议定:外地司、府、县审理刑案时应当没收的赎罪等项赃款罚物,一律折价交纳,籴买稻谷上仓,以备赈济之用,并不许折收银两,也不许挪作别的用途花销。
正德二年,命令云南巡抚、巡按会同三司掌印等官员,查勘各库藏所积存之物,除留供军前支用的银钱物资外,其余可以变卖的以及官地、湖地等可以招人佃种收取租金的,尽数设法籴买米谷上仓,专门备作赈济之用。
(正德)十四年,令辽东比照宣府、大同的先例,将巡按及大小衙门审理过的一应赎罪银两,留存本地,以备买粮赈济之用。
嘉靖三年,命令各处巡抚、巡按官督促所属司、府、州、县,在收成之时多方筹措,充实预备仓的粮储。凡是审结罪犯纳赎、纳纸等项,一律折收米谷。每季将数目开报巡抚、巡按衙门,以所积粮食多少作为官员政绩考核优劣的依据。若各官任内三年、六年内全无积蓄的,考满到京后,由户部弹劾送交法司问罪。
(嘉靖)八年,又命令各处巡抚、巡按官督促所属官员,将赃罚税契引钱等一应不妨碍正常用度的官钱,籴买稻谷,或酌情就便收受杂粮,以备荒年歉收之用。各该官员如果确实能积谷达到规定数额的,听凭巡抚、巡按官核实后予以表彰;如不用心办理的,照例扣发俸禄。
万历七年议定:各省、直隶巡抚、巡按酌量所属知府辖地的繁简贫富,拟定应积谷的分数,凡积谷不及规定数额的,与州县一并查究弹劾;升迁或离任的官员,也照在任时一律追究。
谨按:不知道应当遵循善法,只知道倚仗催收赋税之术足以依恃,对自己吝啬却对百姓苛刻,未有不危及国家的。像明代后期用赃罚银两来积谷备荒,本不是至善之法吗?只是数额定得太多,急于求足,因而爱民之心反而变成了害民之政
隆庆间,王君赏上疏言:「凡罪赎银两,当视地方贫富、狱讼繁简为差,不可槩限之以重数也。」疏上,称善,可云两得矣。然则过多其数,固非善政;略无所备,亦岂良图?奈何自嘉靖起,虽有备荒之名,而无备荒之实,灾荒屡见,万姓流离。至于泰昌、天啓、崇祯,尤不可问。积谷之典既旷,复兼加征助饷,分外征求,是直驱民作贼耳!即明季而观,有备者累世太平,无蓄者因灾即覆。凡有牧民之职者,可不为苍生作饥馑之谋,上慰圣主爱养黎元之意耶?
救荒全法董煟救荒之政,有人主所当行者,有宰执所当行者,有监司、太守、县令所当行者,各有不同,今悉条列于后。
人主所当行 计六条
恐惧修省 减膳撤乐
降诏求贤 遣使发廪
省奏章而从诤谏,散积藏以厚黎元。
宰执所当行 计八条
以调燮为己责 以饥溺为己任
啓人主敬畏之心,虑社稷颠危之渐进寛征固本之言,建散财发粟之防,择监司以察守令,开言路以通下情。
监司所当行 计十条
察隣路丰熟,上下以为告籴之备。
视部内灾伤大小,而行赈救之防。
通融有无 紏察官吏
寛州县之财赋 发常平之滞积
毋崇遏籴 毋啓抑价
毋厌奏请 毋拘文法
太守所当行 计十六条
稽考常平以赈粜,准备义仓以赈济。视州县三等之饥而为之计【小饥则劝分,发廪;中饥则赈济,赈粜;大饥则告奏,截漕,乞鬻爵,借内帑钱为粜本】
视隣郡三等之熟而为之备【才觉旱涝即发,常平钱遣牙吏徃丰熟防告籴,以备赈济,米豆杂料皆可】
申明遏籴之禁 寛弛抑籴之令
计州用之盈虚【存下一嵗官吏支遣,余皆以救荒不给,则告籴他邦】
察县吏之能否【县吏不职,劾罢则有迎送之费,姑委佐贰官以辅之,不然对移他邑之贤者】
委诸县各条赈济之方,因民情各施赈济之术。
差官祷祈 存恤流民
早检放以安人情,预措备以寛州用,因所利以济民饥【兴修水利,整理城垣之类】
散药饵以救民疾
守令所当行 计二十条
方旱则诚心祈祷,已旱则一面申州。
告县不可邀阻 检旱不可后时
申上司,乞常平以赈粜;申上司,发义仓以赈济。
劝富室之发廪 诱冨民之兴贩
防渗漏之奸 戢虚文之弊
聼客人之粜籴 任米价之低昻
请提督 择监视
叅攷是非 激劝功劳
旌赏孝弟以励俗【饥年骨肉不能相保,有能孝养公姑,竭力供祖父母者,当即行旌奨】
散施药饵以救民 寛征催
除盗贼
上共六十条
谨案此六十条,因位立言,随时行政,条条尽善,种种回天。
译,这难道是祖宗发放帑银资助百姓的本意吗?隆庆年间,王君赏上疏说:"凡是罪赎银两,应当根据地方贫富、诉讼繁简而有所差别,不可一律用重数来限定。"疏文上奏后,被称为善策,可说是两全其美了。然而数额定得过多,固然不是善政;毫无一点储备,又岂是良图?无奈自嘉靖年间以来,虽有备荒的名义,却没有备荒的实效,灾荒屡屡出现,百姓流离失所。到了泰昌、天启、崇祯年间,情形更是不堪问闻。积谷的制度既已荒废,又加征助饷,格外征求,这简直是在驱赶百姓去做盗贼啊!就明代末期来看,凡有储备的能享数世太平,没有积蓄的一遇灾荒便即倾覆。凡是身负治民之职的人,能不为百姓谋划应对饥荒的良策,向上告慰圣主爱养百姓的心意吗?
《救荒全法》 董煟
救荒的政务,有人主应当施行的,有宰执应当施行的,有监司、太守、县令应当施行的,各不相同,现在全部条列于后。
人主应当施行的 计六条
恐惧修省 减膳撤乐
降诏求贤 遣使发廪
省察奏章而听从谏诤,散发积蓄以厚待百姓。
宰执应当施行的 计八条
以调和阴阳为己任 以百姓饥溺为己责
启发人主敬畏之心,考虑社稷倾危的先兆,进献宽征固本的言论,建立散财发粟的措施,选择监司以督察守令,广开言路以通达下情。
监司应当施行的 计十条
察访邻近州路的丰歉,以便相互作为告籴粮食的准备。
察看辖内灾情的大小,从而施行赈救的措施。
通融有无 纠察官吏
宽减州县的财赋 发放常平仓的积滞粮
不要阻遏粮食外运 不要抬高粮价
不厌其烦地据实奏请 不要拘泥于文法条例
太守应当施行的 计十六条
稽考常平仓以行赈粜,准备义仓以行赈济。视州县饥荒轻重三等而分别筹划【小饥则劝人分粮、开仓放粮;中饥则赈济、赈粜;大饥则奏报朝廷、截留漕粮、请求鬻卖爵位、借用内帑之钱作粜本】
察看邻郡丰收三等之情而预作储备【才觉察有旱涝迹象,即发放常平仓的钱,派牙吏前往丰收之地告籴,以备赈济,米豆杂粮都可以】
申明遏止粮食外运之禁令 放宽抑压粮价之禁令
估算州用度的盈亏【留下一年官吏的开支用度,其余都用于救荒,若仍不敷用,就向他邦告籴】
考察县吏的能力优劣【县吏不称职,弹劾罢免的话就有迎来送往的耗费,姑且委派佐贰官辅助他,不然就调换他邑的贤能之人来对调】
委派各县各自拟定赈济的方略,根据民情各施赈济的方法。
差官祈祷 安抚存恤流民
早日检查放粮以安定人心,预先筹措储备以宽裕州用,借兴办有利之事以救济百姓的饥荒【如兴修水利、整理城垣之类】
散发药物以救治百姓的疾病
守令应当施行的 计二十条
方遭旱情时应当诚心祈祷,已经旱了就应立即申报州府。
向县里告灾不可受阻挠 检验旱情不可延误时机
向上司申报,请求发放常平仓米以赈粜;向上司申报,发放义仓米以赈济。
劝说富家开仓放粮 劝诱富民兴贩粮食
防止渗漏舞弊 革除虚应故事的弊端
听凭客商自由粜籴 任凭米价高低自行调节
请求上级派员提督 选择人员进行监督察看
参照考核是非 激励表彰功劳
旌表奖赏孝悌以劝勉风俗【饥荒之年骨肉之间往往不能相保,若有能孝养公婆、竭力供养祖父母的,应当立即予以表彰奖励】
散发药物以救治百姓 宽免征收催办
除治盗贼
以上共六十条
谨按:这六十条,根据各人职位而立论,随时行政,条条尽善,件件可以回天。灾荒之年若得此法,百姓便可再生。即便是隋侯之珠、卞和之玉,也不足以换
饥年得此,民可再生。虽隋侯之珠,卞和之玉,不足以易其一字也。愿圣主贤臣,以寳六经之法,寳之,始称允当。
救荒无定法,风土不一,山川异冝,惟在豫先讲究而已。应令诸州守臣到任一月以后,询究本州管下诸县镇可以备救荒及其措置之防,断然可行者条奏取防,各令自守。其说任内设遇旱涝,即简举施行,不得自有违戾。外委监司,内委台谏,常切觉察。又救荒有赈粜、赈济、赈贷,此三者名既不同,其用亦各有体。赈粜者,用常平米,其法在于平凖市价,黙消闭籴之风,比市价减三分之一。如若不足,当委官循环籴粜,务在救民,不计所费。赈济者,用义仓米,施及老防、残疾、孤贫等人,米不足或散钱与之,即用库银籴豆麦菽粟之类亦可,务在选用得人。赈贷者,或截留上供米,或借省仓米,或向朝廷乞封桩米,或各项仓厫权时那用,家不过二石,严戒出纳诸弊,死亡不能偿者已之,岂在责其必偿哉。
论赈
放赈亦有三:城市则减价出粜常平米一也,村落则一赖支散义仓钱二也,其不系赈济之人,则有逐都上户领钱兴贩循环粜籴之法三也。
【明】佥事林希元曰:「若宋董煟《救荒全法》一书,可谓兼备矣。元张光大取而续增之,本朝朱熊又补其遗,世称为完书,刻板现在南京国子监。臣愚窃欲重加编集以进。」此嘉靖八年林公所题之疏也。
荒政丛言疏 林希元
臣昔待罪泗州,适江北大饥,民父子相食,盗贼蠭起之际,臣之官适当其任,葢尝精意讲求于民情利弊,救荒事冝,颇闻详悉。今欲陈于陛下者,负暄之意也。臣闻救荒有二难,曰得人难,曰审户难。救荒有三便,曰极贫之民便赈米,曰次贫之民便赈钱,曰稍贫之民便转贷。救荒有六急,曰垂死贫民急饘粥,曰疾病贫民急医药,曰病起贫民急汤米,曰既死贫民急募瘗,曰遗弃小儿急收养,曰轻重繋囚急寛恤。救荒有三权,曰借官钱以籴粜,曰兴工役以助赈,曰借牛种以通变。救荒有六禁,曰禁侵渔,曰禁攘盗,曰禁遏籴,曰禁抑价,曰禁宰牛,曰禁度僧。救荒有三戒,曰戒迟缓,曰戒拘文,曰戒遣使。其纲有六,其目二十有三,备开于后,编次以进,总曰《荒政丛言》。陛下倘不以臣言为愚拙为迂疎,乞勅部院详议可否,即赐施行。
戒迟缓
臣闻救荒如救焚,惟速为济。民廹饥寒,其命在于旦夕。官司若迟缓而不速为之计,彼待哺之民,岂有及乎?凡申报荒灾,务在急速,与走报军机者同限。失误饥民,与失误军机者同罚。如此则人人知警,待哺之民,庶有济矣。
禁宰牛
凡年嵗凶荒,则人民艰食,多变鬻耕牛以茍给目前,不知方春失耕,嵗计亦旋无望。
译取其中一字。愿圣主贤臣,能像珍视六经的道理一样珍视此书,才算恰当。
救荒没有一成不变的定法,各地风土不同,山川各异其宜,关键在于事先讲求筹划罢了。应当命令各州郡长官到任一月以后,询问了解本州所辖各县镇可以用来备荒的措施及其安排方法,凡是确定可以施行的都条列上奏请示,各自恪守遵行。若在任内遇到旱涝,就立即依此举行施办,不得擅自违背。外委监司,内委台谏,时常密切留意察访。
再者,救荒有赈粜、赈济、赈贷三种,这三者名称既不相同,用法也各有分别。赈粜,是用常平仓的米,其法在于平抑稳定市价,暗中消除闭籴的风气,价格比市价减低三分之一。若仍不足,应当委派官员循环籴粜,务求救济百姓,不计较花费多少。赈济,是用义仓的米,施予年老体弱、残疾、孤贫等人,米若不足则可散发钱财代替,也可用库银籴买豆麦菽粟之类,务必选用得力之人办理。赈贷,或是截留上供的米,或是借用省仓的米,或是向朝廷请求封桩的米,或是各项仓廪临时挪用,每家不过借二石,严格戒除出纳中的种种弊端,死亡而无力偿还的就免除其债,岂能一定要责令其偿还呢?
论赈
放赈也有三种:城市中减价出粜常平仓米,这是第一;村落中则依靠散发义仓钱,这是第二;对于不属于赈济范围的人,则有由各都上户领钱兴贩、循环粜籴的办法,这是第三。
【明】佥事林希元说:"像宋代董煟的《救荒全法》一书,可称得上兼备了。元代张光大取来加以续增,本朝朱熊又补其遗漏,世人称之为完备之书,刻板现存于南京国子监。臣愚以为想要重新加以编集进呈。"这是嘉靖八年林公所上的疏文。
《荒政丛言疏》 林希元
臣从前待罪泗州,正值江北大饥,百姓父子相食,盗贼蜂拥而起之际,臣当时正任其职,曾经用心讲求民情利弊、救荒事宜,颇有详细的了解。如今想向陛下陈述的,正是这种感同身受之意。
臣听说救荒有二难:一是得人难,二是审户难。救荒有三便:极贫的百姓便于赈米,次贫的百姓便于赈钱,稍贫的百姓便于转贷。救荒有六急:垂死的贫民急需稀粥,患病的贫民急需医药,病愈初起的贫民急需汤米,已死的贫民急需募人埋葬,被遗弃的小儿急需收养,罪行轻重的囚徒急需宽恤。救荒有三权:借官钱以行籴粜,兴办工役以助赈济,借用牛种以通融变通。救荒有六禁:禁止侵渔百姓,禁止抢掠盗窃,禁止阻遏粮食外运,禁止抬高粮价,禁止宰杀耕牛,禁止度人为僧。救荒有三戒:戒迟缓,戒拘泥文法,戒轻易派遣使者。其纲有六,其目有二十三,详列于后,依次编列进呈,总称为《荒政丛言》。陛下倘若不以臣言为愚拙迂阔,恳请敕令部院详加议定是否可行,即赐予施行。
戒迟缓
臣听说救荒如同救火,唯有迅速才能奏效。百姓迫于饥寒,性命在于旦夕之间。官府若迟缓而不迅速为之筹划,那些等待救济的百姓,哪里还来得及呢?凡是申报灾荒的,务必从速,与传报军情的一样限期;若延误饥民,就与延误军机的一样处罚。这样一来,人人都知道警惕,那些等待救济的百姓,才有希望得到救济。
禁宰牛
凡遇年成凶荒,百姓艰于食用,多有变卖屠宰耕牛以苟活眼前的,却不知来年春天若失去耕牛,整年的生计也将无望。臣按问刑条例,私自宰杀耕牛而再犯、累犯的,一律发配边卫充军。但若百姓确实贫穷无法维持生计,允许其到官府陈告,官府命富民收买,仍命原牛主照管养育,即用这头牛耕种田地,照乡例与富民分收所得。等到丰年,或由富民得牛,或由原牛主赎回。这样一来,牛就可以不被宰杀,而春耕
臣按问刑条例,私宰耕牛再犯、累犯者,俱发边卫充军。但民果贫不能存活,许其赴官陈告,官令富民收买,仍令牛主收养,即以本牛种田,照乡例与富民分收。待丰年,或富民得牛,或牛主取赎。如此则牛可不杀,而春耕有頼矣。
河南赈荒事实 钟化民多示谕
蠲令已行,奸猾里书借口分别里分之灾伤,为减免以邀贿赂,任情移夺。村僻愚民不知免数,难沾实恵。公查照题准分数,每项原▯银若干,今减免银若干,出示四郊,使民共晓。里书莫能上下其手,民悉沾恩。
禁刑讼
饥馑之年,幸留残喘,小民无知,犹逞其讼,有司不能劝息,反为受理,一纸之追,絶人数日之粮,一番之驳,窘证犯,数家之命,一人卧痛,数口待亡,公则通行府县,除人命大盗外,尽行停止,惟以粥厰为务。
怜寒士
读书者,不工、不啇,非农、非贾。青灯夜雨,常无越宿之粮;破壁穷檐,止有枵雷之腹。一遇荒年,其苦万状。公则从厚给之。
搜节义
时当歉嵗,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公必多方采访而表章之。
抚苏事冝 周孔教
言救荒有六先:曰先示谕,先请蠲,先防费,先择人,先编保甲,先查贫户。有八冝:曰次贫之民冝赈粜,极贫之民冝赈济,逺地之民冝赈银,垂死之民冝赈粥,疾病之人冝救药,罪繋之人冝哀矜,既死之人冝募瘗,务农之人宜贷种。有四权:曰奨尚义之人,绥四境之内,兴聚贫之工,除入粟之罪。有五禁:曰禁侵欺,禁防盗,禁抑价,禁溺女,禁宰牛。有三戒:曰戒后时,戒拘文,戒防备。其纲有五,其目二十有六。
先处费
饥有三等,曰小饥,多取足于民;中饥,多取足于官;大饥,多取足于上。取足于民,如通融有无、劝民转贷之类是也;取足于官,如处籴本以赈粜、处银谷以赈济是也;取足于上,如截上供米、借内帑钱、乞赎罪、乞鬻爵之类是也。
先示谕
时值饥荒,民情汹汹,冝当民之未饥,多揭榜示曰:将散财,将发粟,将请蠲税银粮米,将平粜粟米。吾民毋过忧,毋出境,毋弃父子,毋为防盗,则民志定矣。
宜赈粜
赈济冝精,赈粜冝溥。一甲之中,惟以谷均人,不因人计谷。谷数同,银数同,聼其通融来籴。则官不烦,民不扰,而恵利均沾,谷价自不腾涌矣。官之籴本,或出自官粮,或借官银,或劝令冨家出钱收籴,照价出粜,而量增其船脚工食之费,皆成法也。
【明】陈龙正曰:此万歴间周中丞孔敎所颁行也。古今救荒之事,无不撮载。然提纲皆本于林希元,而其间损益则因乎时地耳。
荒政议
逺地之民,冝赈银。
译也就有了保障。
河南赈荒事实 钟化民
多次张贴示谕。蠲免之令既已颁行,狡猾的里书往往借分别里分灾情之名,以减免为由索要贿赂,任意挪移夺占。偏僻乡村的愚民不知蠲免的数目,很难得到实实在在的恩惠。公开查照题准的分数,每项原应征银若干,如今减免银若干,张榜示谕于四郊,使百姓都能知晓。这样里书就无法上下其手,百姓都能沾受实惠。
禁刑讼
饥馑之年,百姓能苟延残喘已属侥幸,无知的小民却仍逞强兴讼,官府若不能劝止息讼,反而受理案件,一纸追讨,便断绝了人几天的口粮;一番驳诘对质,便使证人、被告等数家性命陷于困窘。一人卧病,数口待毙。公府应通行府县,除人命大案、重大盗案外,一律停止审理,专心以设置粥厂为要务。
怜寒士
读书人,既不做工匠,也不经商,既非农夫,也非商贾。青灯夜雨之中,常常没有过夜的余粮;破壁穷檐之下,只有饥肠辘辘之腹。一遇荒年,其困苦种种难言。公府应从优予以周济。
搜节义
时值歉收之年,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公府必定多方查访而加以表彰。
抚苏事宜 周孔教
论救荒有六先:先示谕、先请求蠲免、先筹措费用、先择用人才、先编定保甲、先查明贫户。有八宜:次贫的百姓适宜赈粜,极贫的百姓适宜赈济,远地的百姓适宜赈银,垂死的百姓适宜赈粥,患病的人适宜救药,被囚系的罪人适宜从宽哀矜,已死的人适宜募人埋葬,务农的人适宜借贷种子。有四权:奖励崇尚道义之人,安定四境之内的秩序,兴办聚集贫民做工的事业,免除百姓入粟买官之罪。有五禁:禁止侵占欺压,禁止防范盗贼,禁止抬高粮价,禁止溺杀女婴,禁止宰杀耕牛。有三戒:戒延误时机,戒拘泥文法,戒疏于防备。其纲有五,其目有二十六。
先处费
饥荒有三等:小饥,大多取足于民间;中饥,大多取足于官府;大饥,大多取足于朝廷。取足于民,比如通融有无、劝民互相转贷之类便是;取足于官,比如筹措籴本以行赈粜、筹措银谷以行赈济便是;取足于朝廷,比如截留上供之米、借用内帑之钱、请求以纳赎抵罪、请求鬻卖爵位之类便是。
先示谕
时值饥荒,民情汹汹,应当趁百姓尚未真正饥饿之时,多张贴榜示说:将要散发钱财,将要发放粮食,将要请求蠲免税粮,将要平价出粜米粟。百姓不要过度忧虑,不要逃离本境,不要遗弃父子,不要相互提防成为盗贼,这样一来民心便能安定了。
宜赈粜
赈济应当精细审核,赈粜应当普遍施行。一甲之中,只按谷物数量平均分配给人,不按人数来计算谷物。谷数相同,银数相同,听凭百姓通融来籴买。这样官府不必烦劳,百姓也不受骚扰,而恩惠利益均沾,谷价自然也就不会飞涨了。官府的籴本,或出自官粮,或借用官银,或劝令富家出钱收籴,照价出粜,而酌量增加船脚工食的费用,这些都是成法。
【明】陈龙正说:这是万历年间中丞周孔教所颁行的。古今救荒之事,几乎全部收录在内。然而其提纲大都本于林希元,其间的增减损益则是根据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而定的。
荒政议
远地的百姓,适宜赈银。古代的诸仓,都设在民间,粮食既然储藏于民间,所以惠及百姓也容易。如今粮食储藏于官府,所以惠及百姓便困难,近处尚且困难,何况远处呢?将粮食运往民间,则途中偷窃掺假等弊端就会滋生。若命百姓自行到仓支取粮食,那么脚费又恰好与米价相当。所以凡是百里以外、当地不产米而水陆不通的地方,只应用银两来赈济。银包纸上,
古之诸仓,皆在民间,粟既藏于民,故及民也易。今之粟藏于官,故及民也难,近且难之,况于逺乎?移粟就民,则偷窃伴和,滋其弊矣。檄民支粟,则脚费米价,适相当矣。故凡百里以外,地不产米而河路不通者,惟当以银赈之。包银纸上,用银匠姓名;穿钱索上,用钱铺姓名。如有低伪,聼其赴官陈告。
救荒活民书 张光大
每读中统建元之诏,能因旱暵悯念黎元,哀矜恻怛之心溢于意言之表。被灾去处,从实减免;不被灾地面,亦令量减分数。此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尧舜一视同仁之意也。郡县之官,一遇水旱,各私其民,诵之寕不有愧?
荒政要览 俞汝为
论禁淤湖荡,云川主流泽主,聚泽不得,川不行,川不得,泽不止,二者相为体用,故泽废,是无川矣。况国有大泽,涝可为容,不致骤当冲溢之害,旱可为蓄,不致遽见枯竭之形,必究晰于此,而水利之説可徐讲矣。
劝农书 袁 黄
今以农事列为数欵,里老以下人给一册,有能遵行者免其杂差。
一州之中,土脉各异。有强土,有弱土,有轻土,有重土,有▯土,有缓土,有燥土,有湿土,有生土,有熟土,有寒土,有暖土,有肥土,有瘠土。皆须相其冝而耕之。《孝经援神契》曰:「黄白土冝禾,黑土冝麦,赤土冝菽,污泉冝稻。」尔民类以污下之地为劣,而不知其冝稻,惟不讲故也。
救荒活民补遗 朱 熊
仁哉王者之用心于民也,兢兢夕愓,一夫不得其所,必思有以济之,不使其有嗟怨之声,愁戚之态也。彼天下之人,将熙熙然钧陶于春风和气之中,然后为治耳。当五季之时,戈防云扰,蛇蟠虎踞者比比皆是,不有真圣人出,伐其罪而吊其民,何以见天地循环乎?一命之士,茍存心于爱物于人,尚有所济,况君临天下者哉?宋太祖平江南,李煜臣贺,而君泣,命出米十万赈之,冝其善始令终,子孙享有天禄,垂三百年,至今与圣主明王配享,盛徳之所致也。
荒政考 屠 隆
灾变之来,必也顺风俗,相时冝酌人情,权事势。如汉永平年间,诏五谷不登,其令郡国种芜菁,以助人食。陈珦知徐州,乆雨,珦谓待晴种,时已过,募冨家得豆数千石,贷民布之水中。水未尽涸,而豆甲已露,遂不艰食。则凡可以佐百姓之急者,不可不多方为之擘画也。
天子端居九重,安能坐照万国?如有灾伤,百姓急须告灾于有司,有司急须申灾于抚按,抚按急须奏灾于朝廷。万不可迟迟,则易于起疑,而救灾又恐无及,是谁之咎也?
屠隆自序曰:嵗或不登,四境萧条,百室枵馁,子妇行乞,老稚哀号,积骨若陵,漂尸填河。
译写明银匠的姓名;穿钱的绳索上,写明钱铺的姓名。如有低劣伪造之弊,听凭百姓赴官陈告。
救荒活民书 张光大
每次读到中统建元年间的诏书,因旱灾而怜悯百姓,哀矜恻怛之心溢于言表。受灾之地,据实减免赋税;未受灾的地方,也命令酌量减免分数。这正是上天没有偏私覆盖,大地没有偏私承载,尧舜一视同仁的用意啊。郡县的官吏,一遇水旱灾害,各自只顾自家百姓,诵读这些诏书难道不感到愧疚吗?
荒政要览 俞汝为
论禁止淤塞湖荡,说山川是主流,湖泽是主蓄,若不能聚积湖泽,山川之水就无处宣泄;若不能宣泄山川,湖泽之水也就无从止蓄,二者相互为用,所以湖泽一旦荒废,也就等于没有了山川。何况国家有大泽,涝时可以容纳积水,不至遭受骤然冲溢的祸害;旱时可以蓄水备用,不至立即出现枯竭的景象,必须彻底明察这一点,然后水利之说才可以慢慢讲求。
劝农书 袁 黄
如今把农事列成若干条款,从里老以下每人发给一册,能够遵照施行的免除其杂差。
一州之中,土质各不相同。有强土,有弱土,有轻土,有重土,有咸卤土,有缓土,有燥土,有湿土,有生土,有熟土,有寒土,有暖土,有肥土,有瘠土,都必须根据其性质来耕种。《孝经援神契》说:"黄白土适宜种禾,黑土适宜种麦,赤土适宜种菽,低洼积水之地适宜种稻。"你们这些百姓大都把低洼之地看作劣地,却不知道它适宜种稻,只是因为不去讲求罢了。
救荒活民补遗 朱 熊
仁德啊,王者对百姓的用心!战战兢兢,日夜警惕,只要有一个人得不到应有的照顾,就一定设法救济,不使百姓有嗟叹怨恨之声、愁苦忧戚之态。天下的百姓,将在和煦春风之中熙熙融融地陶冶生长,这样以后才能称得上治世。当五代之时,兵戈纷扰,蛇蟠虎踞之辈比比皆是,若不是真正的圣人出世,讨伐罪人而慰问百姓,又怎能见到天地循环运转的道理呢?一个小小官吏,若心存爱物爱人之念,尚且能有所济助,何况身临天下的君主呢?宋太祖平定江南,李煜前来称臣朝贺,君主为之落泪,命发放米十万石予以赈济,宜其能善始善终,子孙享有天命,绵延近三百年,至今仍与圣主明王一同配享,这是盛大德行所致啊。
荒政考 屠 隆
灾变来临之时,必须顺应风俗,相度时宜,斟酌人情,权衡事势。比如汉永平年间,诏令因五谷歉收,命各郡国种植芜菁,以帮助百姓度荒。陈珦治理徐州时,久雨不止,珦认为等待天晴再播种,时机已过,便募集富家所得的豆子数千石,贷给百姓撒播于水中。水未完全退去,而豆芽已经露出,百姓便未因此陷入饥荒。凡是可以辅助百姓渡过急难的办法,都不可不多方筹划安排。
天子端坐九重宫阙之中,怎能坐视而照察万国?若遇灾情,百姓要立即向有司报告灾情,有司要立即向巡抚、巡按申报灾情,巡抚、巡按要立即向朝廷奏报灾情。万万不可拖延,否则容易引起猜疑,而救灾又恐来不及,这又是谁的过错呢?
屠隆自序说:年成若不好,四境萧条,百家饥饿,子妇沿街乞讨,老幼哀号,尸骨堆积如陵,尸体漂浮堵塞河道。百姓遭受灾荒困厄到如此地步,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怎能袖手旁观而不加以设法救助呢?因此撰写《荒政考》以告知当世,遗留给后人,希望治理百姓的人能够留意于此。
农政全书 徐光启
遇水灾时得一丘一垄之地,遇旱灾时得一井一池之水,即便是孤苦无依的人,也大致足以自救。唯独蝗灾却不是这样,一定要借助国家的法令,必须百郡百邑齐心协力,必须
百姓之灾伤困厄至此,为民父母,奈何束手坐视而不为之所哉?因作《荒政考》以告当世,贻后来,维司牧者留意焉。
农政全书 徐光啓
水而得一邱一垤,旱而得一井一池,即单寒孤子,聊足自救。惟蝗则不然,必借国家之功令,必须百郡邑之协心,必须千万人之同力,一身一家无独力自免之理。此又与水旱异者也。总而论之,蝗灾甚重,除之则易,必合众力共除之,然后易耳。
救荒防 国朝魏 禧
救荒之防,先事为上,当事次之,事后为下。先事者,米价未贵,百姓未饥,吾有防以经之,四境安饱,而吾无救荒之名,所谓美利不言是也。当事者,米贵而未尽,民饥而未死,有防以济,而民无所重困,所谓急则治其标是也。事后者,米已乏竭,民多殍死,迁就支吾,少有所活,所谓害莫若轻是也。凡先事之防八,当事之防二十有八,事后之防三。
一收买物件,饥荒时贫民多卖衣服器用以给食,而冨民乘人之急,甚至损其价之九而买之。此时官府宜那移钱粮,设人收买,使贫民不至大亏,则谋生之路寛矣。秋冬间仍行发卖,便可补数。至于草薪之类,亦当以此时收买,俟寒雨卖之,仍可得利。
一重强籴之刑,时方大饥,民易生乱。若纵其强籴,则有谷者愈不肯粜,四方客粟闻风不来,立饥死矣。且强籴不禁,势必抢夺;抢夺势必掳杀。当着为令曰:「有不依时价强籴一升者,即行重处。」盖彼原欲少取,便冝今且性命不保,则强籴者鲜矣。
一赎重罪,重罪本无赎理,然能多出谷救荒,则虽枉法以生一人,而实救数千人之死,亦权道也。惟本年所犯不可令赎,恐富人乘机报复故也。
先忧集 陈芳生【缉】
社仓之制,专以赈贷。凡官贷者,必多侵冐;民贷官者,必受追呼;民与民贷,必出倍息。惟社仓无此三害,虽非荒年,亦可借作种食。年年出纳,乆之自丰。所积虽丰,亦不必停其出息。其无故不肯还者,申官追足。为民生计,乆逺难容姑息耳。
禁宰耕牛,必湏騐死牛,而后可以塞盗源。平时固当力行,凶年尤冝首重。牛之私宰者,利最厚,故凶年盗牛居多。今惟禁屠家无得夜杀,夜杀者同盗牛法坐。十家无许住村僻,住乡僻者同私宰法坐。十家首者免罪。私宰者或可熄迹矣。又闻江右近有凶徒造毒药,淬利针,见农家有牛,暗以针刺牛,其牛见血立死。其所用药,大约射防之属,与刺虎窝弓同类,迹之亦易得也。
凡盗牛卖,黄昏至者半价,夜半至者价得十之三,五更至,止与一饭而无价。故私宰耕牛多在夜间,而无白昼之理。
荒政丛书 余 森【缉】
观朱夫子社仓诸记及各规约法,可谓备矣。
译千万人同心合力,任何一人一家都没有独自幸免的道理。这又是蝗灾与水旱灾害不同的地方。总而言之,蝗灾极为严重,但只要除治得法就容易,一定要合众人之力共同除治,然后才能容易奏效。
救荒策 国朝魏 禧
救荒的策略,事先预防为上策,临事应对次之,事后补救为下策。事先预防,是指米价尚未昂贵、百姓尚未挨饿时,我方已有措施加以经营,使四境之内百姓安饱,而我并不背负救荒之名,这就是所谓的美利不言。临事应对,是指米价虽已昂贵但尚未耗尽、百姓虽已饥饿但尚未至死时,有措施加以救济,使百姓不至于陷入更大的困境,这就是所谓的急则治其标。事后补救,是指米粮已经匮乏耗尽、百姓大量饿死时,只能通过权宜之计、勉强支撑,使少数人得以存活,这就是所谓的害莫若轻。共有事先预防之策八条,临事应对之策二十八条,事后补救之策三条。
一是收买物件。饥荒时贫民大多变卖衣物器具来换取食物,而富民乘人之危,甚至只出原价的十分之一来购买。此时官府应当挪移钱粮,派人收买这些物件,使贫民不至于遭受太大的损失,这样谋生的门路便宽了。到秋冬之际仍可将物件发卖出去,便能补回数目。至于草薪之类,也应在此时收购,等到寒冷雨季再卖出去,仍可获利。
一是加重强行籴买之刑。此时正值大饥,百姓容易生乱。若纵容强行籴买,那么有粮的人就更加不肯出粜,四方的客商粮食听闻风声也不敢前来,百姓便立即会饿死。而且不禁止强行籴买,势必发展成抢夺;抢夺一旦发生,势必演变成掳掠杀戮。应当立下法令说:"凡是不按时价强行籴买一升粮食的,立即从重处罚。"因为对方原本只想少取一点,就图个方便,如今连性命都保不住,那么强行籴买的人自然就少了。
一是赎免重罪。重罪本来没有赎免的道理,但若能因此多缴出粮食用以救荒,虽是枉法而救活一人,实际上却是救活了数千人的性命,这也是一种权宜之计。只是本年所犯之罪不可允许赎免,恐怕富人会借机报复的缘故。
先忧集 陈芳生【辑】
社仓的制度,专门用于赈贷。凡由官府贷放的,必定多有侵吞冒领;百姓向官府借贷的,必定要承受追索催逼;百姓之间相互借贷,必定要付出加倍的利息。唯独社仓没有这三种弊害,即便不是荒年,也可以借来作种子和口粮。年年出纳周转,久而久之自然丰足。所积存的即使已经丰足,也不必停止收取利息。若有无故不肯偿还的,可申报官府追讨足数。为百姓长远的生计着想,久远的事情难以容许姑息迁就。
禁止宰杀耕牛,必须查验死牛的实情,然后才能堵塞盗牛的源头。平时本应大力施行,凶年之时尤应首先重视。私自宰牛的,获利最丰厚,所以凶年盗牛的最多。如今唯有禁止屠户不得夜间宰杀,夜间宰杀的与盗牛同罪论处。十家之内不许有人住在乡野僻静之处,住在乡僻之处的与私宰同罪论处。十家中若有人出首揭发的可免罪。这样私宰之事或许可以平息了。又听说江西一带近来有凶徒制造毒药,蘸在利针之上,见到农家有牛,便暗中用针刺牛,牛一旦见血便立即死去。他们所用的毒药,大约是用于射猎的一类,与刺虎的窝弓属同一类,追查起来也是容易得到线索的。
凡是盗牛贩卖的,黄昏时分到达的只能卖半价,半夜到达的只能得到原价的十分之三,五更天才到的,只给一顿饭而没有价钱。所以私宰耕牛大多在夜间进行,而没有在白天进行的道理。
荒政丛书 余 森【辑】
看朱夫子关于社仓的各篇记文以及各项规约法度,可称得上完备了。然而变通运用也在于办事的人,要根据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来运用,不可执
然变通亦在其人,随其时地之冝而用之,未可执一也。按黄震通判广徳军时,社仓大弊,众以始自文公,不敢他议。震曰:「法出于圣人,犹有通变,安有先儒为法遂不得救其弊哉?」即别买田六百畆,以其租代社仓息,非凶年不得輙贷,贷不取息。此可谓善于法朱子者矣。
招来啇米八则 蔡懋徳
一不定官价,凡米到行家,悉聼时价之髙下。
二清追牙欠,市牙侵啇米价者,务令呈官追给啇米发粜,即要追足价银,俾可速运得利。
三、免税钞。凡米船过关务,五尺以下者,尽行免钞。部勒有碑,不可不遵。
四、免官差。凡系米船埠头,不许混行差拨。
五禁发米处,奸棍阻遏。遏米原非美政,且已移文开禁,奸棍借口留难者,禀官拏究。
六禁沿途白捕,吓诈水乡,假冐廵船,指称搜盐,因而抢夺,许鸣官重处。
七禁役需索,请批挂号官备纸劄,聼米啇随领随给,衙役不许私索分文,并稽半刻。
八米到,悉聼民便。或积,或卖,官俱不问。止许销批,倒换新批。
此上八议明注批中徃来贸易转相告谕,要使逺近熙攘之辈,皆羡子母什一之赢,愿出我途,而源源灌输于不穷,或于荒政未必无少补也。
荒政要览 俞汝为
按地平天成,禹钖元圭,后毕世经营,只是濬渠筑防,以养稼穑。夫子称之曰:「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此之谓也。」或疑言疏瀹不兼言封筑,则堤防似属余事。不知井田之制,百歩为畆,深尺广尺为田间水道,而不立封限。百畆为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言致力沟洫,则畛涂在其中。《禹贡》称九泽,必曰「既陂」,是彭蠡、震泽之底定,亦借陂障围潴成泽。开濬封筑,信非两事也。于是想见唐虞三代之用民力,专用之而已。
佃农广开辟
洪武初,令各处人民,先因兵燹遗下田土,他人开垦成熟者,聼为己业,业主已还,令有司于附近荒田拨补。
十三年,诏陜西、河南、山东、北平等布政司及凤阳、淮安、▯州、庐州等府民间田土,许尽力开垦,有司毋得起科。
天顺三年,令各处军民有新开无额田地及愿佃种荒闲地土者,俱照减轻则例起科,每畆粮三升三合,草一斤,存留本处仓塲交收,不许坐▯逺运。
成化二十一年,令辽东地方军舍余人等,有开垦不系屯田抛荒土地者,上等田每一百畆,纳谷一石,豆一石;中等田纳谷一石,豆五斗。
嘉靖六年募民开垦荒田时,给事中夏言疏内有云:「太祖髙皇帝立国之初,检覆天下官民土田,徴收税粮,俱有定额,乃令山东、河南地方额外荒田,任民尽力开垦,永不起科。
译着于一种成法。按黄震任广德军通判时,社仓弊病严重,众人因这一制度始自朱文公,不敢另作商议。黄震说:"法度出自圣人,尚且还有变通之处,哪有先儒定下的法度,就一定不能救治其弊端的道理呢?"于是另外买田六百亩,用其田租代替社仓的利息,若非凶年不得轻易借贷,借贷也不收取利息。这可称得上是善于变通朱子之法的人了。
招徕商米八则 蔡懋德
一是不限定官价。凡是米船到了行家,一律听凭当时市价的高低而定。
二是清理追缴牙行拖欠。市面牙行侵占商米货款的,务必命其呈交官府追缴给商人,并即刻发放粜卖,务必追足价银,使其可以迅速转运获利。
三是免收税钞。凡是米船经过关卡,五尺以下的船只,一律免除税钞,这是有碑文明令规定的,不可不遵守。
四是免除官差。凡是运米船只的埠头,不许混乱地被派差征调。
五是禁止发米之处奸猾之徒阻挠拖延。阻遏米粮流通本非善政,况且已经行文开禁,若有奸猾之徒借口为难阻挠的,可禀报官府拿获查究。
六是禁止沿途白役巡捕,敲诈勒索来往于水乡的商船,假冒巡船,假称搜查私盐,借机抢夺财物,允许受害者鸣官重加惩处。
七是禁止衙役索取财物。请求领批挂号时,官府应备好纸张文书,听凭米商随到随领随发,衙役不许私自索取分文,也不得拖延半刻。
八是米船一到,一律听凭百姓自便,或囤积,或出卖,官府一概不加过问,只需办理销批、换发新批的手续即可。
以上八条建议明确注写在批文之中,往来贸易时相互告知晓谕,务使远近熙来攘往之人,都能羡慕获取薄利的好处,愿意选择走我这条路线,源源不断地供应而不至于枯竭,这或许对荒政不无小小的补益吧。
荒政要览 俞汝为
按:地平天成之后,禹被赐予玄圭之赏,此后历代经营天下,也不过是疏浚河渠、修筑堤防,以此来养育庄稼。孔子称赞禹说:"住的宫室简陋而尽力于沟渠水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人怀疑经文只说疏通而不兼说堤防,认为堤防似乎属于次要之事。殊不知井田制度中,百步为一亩,深一尺、宽一尺的是田间的水道,却并不设置封界疆限。百亩为一遂,遂上有小径;十夫之地有沟,沟上有畛;百夫之地有洫,洫上有涂;千夫之地有浍,浍上有道;万夫之地有川,川上有路。说致力于沟洫,那么田间小径、道路也就都包含在其中了。《禹贡》说到九泽,一定说"既已筑陂",可见彭蠡、震泽的底定,也是借助修筑陂堰围堤而蓄积成泽的。可见疏浚与修筑堤防,实在不是两回事。由此可以想见唐虞三代役使民力时,是专心一意地运用而已。
佃农广开辟
洪武初年,命令各处百姓,凡是先前因兵乱荒废、被他人开垦耕种成熟的田地,一律听凭其成为己业;原业主回来后,命有司在附近的荒田中拨给补偿。
(洪武)十三年,诏令陕西、河南、山东、北平等布政司以及凤阳、淮安、滁州、庐州等府的民间田土,允许尽力开垦,有司不得据此起科征税。
天顺三年,命令各处军民凡有新开垦的、没有登记入册的田地,以及愿意佃种荒闲土地的,一律照减轻的则例起科征税,每亩纳粮三升三合,草一斤,留存本地仓场交收,不许押解运往远处。
成化二十一年,命令辽东地方的军舍余丁等人,凡开垦不属于屯田范围的抛荒土地的,上等田每一百亩,纳谷一石、豆一石;中等田纳谷一石、豆五斗。
嘉靖六年募民开垦荒田之时,给事中夏言的疏文中说道:"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检核天下官民田土,征收税粮,都有固定的定额,于是命令山东、河南地方额外的荒田,任由百姓尽力
至后,又令北直▯地方比照山东、河南例,民间新开荒田,不问多寡,永不起科。所以然者,盖縁北方地土平广,中间大半防卤瘠薄之地,葭苇沮茹之塲,且地形率多洼下,一遇数日之雨,即成淹没,不必霖雨之乆,輙有害耕之苦。祖宗列圣盖有见于此,所以有永不起科之例,又有不许额外丈量之禁。是北方人民虽有水潦灾伤,犹得随处耕垦以幇取粮差,不致坐窘衣食。夫何近年以来,权幸亲防之臣,不知民间疾苦,不知祖宗制度,妄聼奸民投献,輙自违例奏讨,将畿甸州县人民奉例开垦永业,指为无粮田土,一槩夺为己有。由是饥寒愁苦,靡所底止。岂祖宗列圣之法治世和民之道哉!」
万歴十一年议准陜西延宁二镇丈出荒田,但不在屯田旧额之内者,俱聼军民随便领种,永不起科。各边但有屯余荒地堪垦者,俱照例行。
王家屏答王对沧廵抚书有云:「开荒之议,大是难言。以为不可开,而却有可开之地;以为可开,而却有不愿开之人。人所以不愿开者,冨有田者,尽力于熟田,不肯治荒田也;贫无田者,又无力可治荒田,必仰给牛种于官。官给牛种,岂召之来而遂给之耶?必报姓名,必闗里甲,必递领状,皆不得徒手得,必有费矣。还牛种于官,又有费矣;起收子粒,追呼之使相属,又必有费矣。此三项者,皆正费也,未为累也。田未垦时,荒田也,官田也;既垦而田主人至矣。田主人欠粮,则拉与赔粮;欠差,则拉与赔差。非必真正田主人也,本非其田而頼之使赔者,亦有之矣。頼之于官,非必不才有司聼其頼也;即才有司,而急于差粮之完,屈之使赔者,亦有之矣。非直一嵗赔也,嵗嵗佃之,则嵗嵗赔之,不弃其田,赔未已也。故人之视荒田,不啻坑穽。官虽召之,不应也;虽给之牛种,寛其租粒,不徃也。何也?差粮之累难支,而官府之令不信也。此百姓之所以益逃,而田土之所以益荒也。乃诸镇以垦田入奏者,动輙数千百顷,每视其籍,惟有恨且叹耳。将谁欺乎?夫田既日垦,则
译开垦,永远不征税。后来又命令北直隶地方比照山东、河南的先例,民间新开垦的荒田,不论多少,永远不起科征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北方地势平坦广阔,其中大半是咸卤瘠薄之地、芦苇丛生的低洼之地,况且地形大多低洼,一遇几天大雨,便被淹没,不必等到久雨才有耕种受损之苦。祖宗历代圣君对此有所体察,所以才有永不起科的旧例,又有不许额外丈量的禁令。这样一来,北方百姓即便遭遇水潦灾害,仍能随处开垦耕种以补助赋税差役,不至于坐困衣食。为何近年以来,权贵宠幸之臣,不体察民间的疾苦,不知晓祖宗的制度,妄听奸民的投献,擅自违例奏请开垦,将畿甸州县百姓依例开垦的永业,指为无粮的荒田,一概夺为己有。由此百姓饥寒愁苦,无处诉说。这难道是祖宗历代圣君治世安民的本意吗!"
万历十一年议定:陕西延绥、宁夏二镇丈量出的荒田,只要不在屯田原有额数之内的,一律听凭军民随便认领耕种,永不起科征税。各边镇凡有屯田余存的荒地可以开垦的,都照此例办理。
王家屏答复王对沧巡抚的信中说:"开荒之议,实在很难定论。认为不可开垦,却确实有可以开垦的土地;认为可以开垦,却又确实有不愿开垦的人。人们之所以不愿开垦,是因为富有田产的人,都致力于经营熟田,不肯去治理荒田;贫穷无田的人,又无力治理荒田,必须仰仗官府供给牛具种子。而官府供给牛种,难道是召其前来便随即给予的吗?必定要报明姓名,必定要通过里甲关卡,必定要递交领状,这些都不是空手可以办到的,必定要花费一番财力;归还牛种给官府时,又要有一番花费;催收子粒的租课,追索催逼相接不断,又必定要有花费。这三项,都是应当支出的正当费用,尚不算是负累。田地未开垦之时,是荒田,是官田;一旦开垦完成,田主就出现了。田主若欠缴田粮,就被拉去连带赔粮;若欠缴差役,就被拉去连带赔差。未必真是那块田的原主,本非其田却被硬拉去赔偿的,也是有的。倚仗官府势力,未必没有不称职的官吏听任其倚仗欺压的;即便是称职的官吏,也因急于完成差粮的征收,而委屈让人代赔的,也是有的。而且不仅是一年要赔,年年都要佃种,年年也就都要赔累,田不放弃,赔累就不会停止。所以百姓看待荒田,简直如同陷阱一般。官府即使召唤他们,他们也不响应;即使给予牛种、放宽租粒,他们也不肯前往。为什么呢?因为差粮的负累难以承受,而官府的号令又不能取信于民啊。这正是百姓越发逃亡、田土越发荒芜的原因啊。而如今各边镇却动辄以开垦田地数千百顷来奏报,每次看到他们的账册,只能又恨又叹罢了。这是想欺骗谁呢?田地既然日日在开垦(后文未完)……
租当日多;租日多,则饷当日减。今各镇一面报开荒,一面请饷,则其未尝开荒可知矣。」
张瀚《淮鳯垦田疏》内有云:“合于淮鳯二府,特设一佥事,择实心干济者畀之,专勅给以关防,驻劄适中州县,抚按同心董其事,各道不得侵其权,有司豪势不得挠其法。假以嵗月,不责近功,开一顷即一顷之利,招一民即一民之安。三年果有成绩,进秩而不迁,再考再进秩,乆且超迁之。其所辖有司,即以开垦地土、招来人民多寡为殿最,亦各乆任超迁。如是十年不臻富庶之效,无是理也。”専官之责,其效在广开沟洫。夫水土不平,耕作无以施力,必先度量地势髙下,跟寻水所归宿,濬河以受沟渠之水,开沟渠以受潢潦之水。官道之冲,设大堤以通行;偏小之村,亦增单以成径。惟欲于道傍多开沟洫,使接续通流,水由地中行,不占平地。又度低洼处所,多开塘堰以潴蓄之,夏潦之时水归沟塘,亢旱之日可资灌溉。髙者麦,低者稲,平衍地多则木棉桑果皆得随时树艺。土本膏腴,地无遗利,遍野皆衣食之资矣。
译租税应当一天天增多;租税一天天增多,那么军饷应当一天天减少。如今各镇一面报告开垦荒地,一面又请求军饷,那么它们未曾真正开垦荒地就可想而知了。」
张瀚在《淮凤垦田疏》中说道:"应当在淮、凤二府,特别设置一名佥事,选择实心办事、能干成事的人交付此职,专门颁给他关防印信,驻扎在适中的州县,巡抚、巡按同心协力督办此事,各道不得侵夺他的职权,地方豪强势要不得阻挠他的法令。给他充裕的时日,不要求他近期见效,开垦一顷田就有一顷田的利益,招来一个百姓就有一个百姓的安定。三年之后如果确有成效,就晋升官阶而不调离,再经考核再晋升官阶,久而久之就超格提拔他。他所管辖的地方官员,就以开垦土地、招徕百姓的多少来评定优劣,也各自久任、超格提拔。像这样十年还达不到富庶的成效,是没有这个道理的。"专设官员的职责所在,其成效在于广泛开挖沟渠。水土不平整,耕作就无从下力,必须先测量地势的高低,追寻水流的归宿,疏浚河道以承受沟渠之水,开挖沟渠以承受积水潦水。官道要冲之处,修筑大堤以便通行;偏僻狭小的村落,也增设田埂以形成小路。只是想在道路两旁多开沟渠,使其相互连接流通,让水在地下通行,不占用平地。又要度量地势低洼的地方,多开挖池塘堤堰以蓄积雨水,夏季雨潦之时水归入沟塘,天旱之日可以借以灌溉。地势高的种麦,地势低的种稻,平坦开阔的地方多,则木棉、桑树、果树都能随时栽种。土地本来肥沃,地力没有遗漏浪费,满野都是衣食的资财了。
屠隆曰:「近日建议北方新开水田,于北人甚利。盖北方地势髙燥,故冝种二麦。但其间岂无可开种水稲者?兼而行之,始以为难,数年以后为利溥矣。巨室沮挠,持议不决,殆可深惜。」
居业録》曰:天下之衣食,尽出于农工啇,不过相资而已。故程子举先王之法,合当八九分人为农,一二分人为工啇。今以数计之,工啇居半,又有待哺之兵及僧道尼巫师祝、富盛之家,皆不耕而食。机织本女子之事,今机匠以男为之,耕者少,食者多,天下如何不饥困?冝自百官士人之外,止将一分作工啇,以通器用货财有无,其余尽驱之于农。既尽生财之道,又免坐食之费,四海必将殷冨矣。
谨案,固本莫如积粟。冨民不外垦田,弃地利而纵游民。天时稍逆,盗贼立兴。民可失业,而田可不耕乎?此君臣之贤者,无不以开荒为急也。但开垦之法,其説多矣。有欲贷牛种于穷黎而开垦者,有欲选健卒而为屯田者,有欲令冨民垦之而为世业者,纷纷不一。既以措费为不易,又恐冒滥其功程,遂多沮遏。尝窃计之,其费有不必取给于朝廷,而费自足;其功有不必虑其冒滥,而冒滥自除者,曷勿勉之?其法惟令公侯贵戚、文武大官自为筹画,召募开荒。今则废地后作俸田,且为世业。官虽迁,而田莫夺。疏濬堤防,有勿急乎?然开荒之时,须以沟洫分明者受上赏,次者受中赏;茍且完事,必令重濬之。如有力而怠于从事者,则有罚。简一有风节贤臣専董其事,看地势之髙下,辨蓄泄之浅深,为首务。次查其出本几何,开辟几何,养活农民若干众,一嵗一奏。五年之内奨以励之,八年之外以此俸之。不敷然后足之以俸银,谁不乐从?然朝廷之起科,须待其去官之日而后征之,又宜大减于常赋,使小民之还租亦得半纳于宦家。否则何益于穷民?耻游惰而事农事,果得均相有益,民未有不乐为之耕,官未有不乐为之费者也。又何必以工本为艰难,而専欲取给于内帑哉?
富公安流法
擘画屋舍安泊流民事 富 弼
当司访闻青、淄、登、潍、莱五州地分,有河北灾伤流移人民,逐熟过来,其乡村县镇人户,不那防安泊,多是暴露,并无居处。目下渐向冬寒,切虑老小人口冻饿而死,甚损和气,特行擘画下项。
一州县坊郭人户,虽有房屋,又縁出赁与人居住,难得空闲房屋,今逐等合那防房屋间数,开后。
第一等五间 第二等三间
第三等两间 第四等一间
一乡村等,人户小可,屋舍逐等,合那防间数,开后。
第一等七间 第二等五间
第三等三间 第四等五等二间
急将前项那防房屋间数报官,灾伤流民老小在州者,州官着人;在县者,县官着人;在镇者,监务着人,引至抄防下房屋间数内,计口安泊。
译屠隆说:"近来建议在北方新开水田,这对北方人很有利。因为北方地势高而干燥,所以适宜种大麦小麦。但其间难道就没有可以开垦种水稻的地方吗?兼顾两者一起施行,起初会觉得困难,几年以后获利就会很大了。豪门大户从中阻挠,使议论久决不下,实在令人深感惋惜。"
《居业录》说:天下人的衣食,全都出自农、工、商三者,不过是相互补给罢了。所以程子举出先王之法,应当让八九成的人从事农业,一二成的人从事工商。如今按人数计算,工商已占一半,又有靠供养的士兵以及僧道尼姑巫师祝祷者、富贵人家,都是不耕种而吃饭的。织布本是女子的事,如今织匠却由男子来做,耕种的人少,吃饭的人多,天下怎能不饥荒困乏?应当除百官士人之外,只留一成人从事工商,以流通器物财货的有无,其余的人全都驱使去务农。这样既尽了生财之道,又免去了坐吃闲食的耗费,四海之内必定会富足殷实。
谨案,巩固根本没有比积蓄粮食更好的办法了。使百姓富足离不开垦田,如果放弃地利而放纵游民,天时稍有不顺,盗贼立刻兴起。百姓可以失业,但田地能不耕种吗?这是贤明的君臣,无不把开荒当作急务。但开垦的方法,说法很多。有想借贷牛种给贫苦百姓来开垦的,有想选拔健壮士卒作屯田的,有想让富民开垦而作为世代产业的,议论纷纷不一致。既因为筹措经费不容易,又担心冒滥虚报功绩,于是大多受到阻挠搁置。我曾私下考虑过,其中有些费用是不必仰赖朝廷拨给、而费用自然充足的,有些功绩是不必担心冒滥、而冒滥自然消除的,为何不勉力去做呢?这个办法就是让公侯贵戚、文武大官自行筹划,招募人开荒。现今废弃的土地日后可作为俸田,并且作为世代产业。官职虽然调迁,田地却不被剥夺。疏浚堤防,难道不该抓紧吗?然而开荒的时候,必须让沟渠分明的人受上等奖赏,次一等的受中等奖赏;若是草率了事,一定要让他重新疏浚。如果有能力却懈怠不做事的,就予以处罚。挑选一位有风骨节操的贤臣专门主管此事,以查看地势的高低、辨明蓄水泄水的深浅为首要任务。其次查明所出的本钱有多少,开辟了多少,养活了多少农民,每年上奏一次。五年之内用奖励来激励他,八年以后就用这个作为他的俸禄。不够的再用俸银补足,谁不乐意听从?然而朝廷征收赋税,须等他离任之日再征收,又应大大减于平常的赋税,使小民偿还租税时也能有一半交给官宦人家。否则对贫民有什么好处呢?以游手好闲为耻而致力于农事,果真能做到彼此均沾利益,百姓没有不乐意为此耕种的,官员也没有不乐意为此花费的。又何必以工本艰难为忧,而专想从国库中取给呢?
富公安流法
擘画屋舍安泊流民事 富弼
本司访察得知青、淄、登、潍、莱五州境内,有河北受灾流亡迁移的百姓,追逐丰熟之地而来,当地乡村县镇的人户,没有妥善安置,大多露宿在外,并无居所。眼下渐渐临近冬寒,深切担忧老弱人口冻饿而死,大大有损和气,特此拟定以下办法。
一、州县城郭人户,虽有房屋,又因出租给人居住,难以有空闲房屋,如今各等应准备房屋间数,开列于后。
第一等五间 第二等三间
第三等两间 第四等一间
一、乡村各等人户较为小户,屋舍各等应准备的间数,开列于后。
第一等七间 第二等五间
第三等三间 第四、五等二间
急速将上述准备的房屋间数报官,受灾流亡的老幼百姓在州城的,由州官派人;在县里的,由县官派人;在镇上的,由监务派人,引领到已登记准备的房屋间数中去,按人口安置。本县及当值官员亲自劝导,酌量人口数,分
本县及当职官员躬亲劝诱,量其口数,各与桑土,或贷种救济,种植度日。如内有现在房数少者,亦令收拾小可材料,权与盖造应之。若有下等人户委的贫虚,别无房屋那,应不得一例施行。如更有安泊不尽老小,寺院庵观门楼廊庑,亦无不可,务令安居,不致暴露失所。
谨案:人当颠沛流移之日,身无一文,扶老携防旅店不容安歇,道涂桥上栖身,冷雨淋肤,寒风刺骨,即壮健者已将病疫,况饿体愁人,有不转于沟壑哉?富公于青州,首重安顿流民之法,故无暴露失所之人。则凡有流民入境者,安可不彷佛前贤,先有以安其身哉?
青州劝诱人户量出斛米救济饥民,示有云:「河北一方尽遭水害,老小流散,道路填塞,坐见死亡之阨,岂无赈恤之方?又縁仓廪所收簿书有数,流民不絶,济赡难周。欲尽救灾,必须众力,庶几冻馁稍可安存。况乎今年田苗既大丰于累载,而又诸郡物价数倍于常时。盖因流民之来,遂收涌贵之直,岂可只思厚己,不肯救人?共覩灾伤,谅皆痛闵。五州乡村人户分等第,并令量出口食以济急难。施斗石之防,在我则无所损,聚千万之数于彼,则甚有功。凡在部封,共成利济。今具逐家均定所出斛米数目如后。」
第一等二石 第二等一石五斗
第三等一石 第四等七斗
第五等四斗 客户三斗
已上并米豆中半送纳
内有系大段灾伤人户,委的难为出办,即不得一例施行,亦不得为有此指挥,别生弊幸,透漏有力人户,稍有违戾,罪不轻恕。
一、凡有一官,令专十耆将雕造印板所印刷票子,给与流民印押其头后,留余纸三四张,编定字号。所差官员便令亲自收执,分头下乡,勒耆壮引领,排门抄防。凡见流民,尽底唤出,不论男女,当面审问的实,填定姓名口数,便各给票子一道收执,以便请领米豆。不得差委他人混给票子,冒支米豆。
凡有土居贫穷,或老年,或残疾,或孤寡,或贫丐等人,除在孤老院有粮食者不重给,余皆一体给票领银。
一、凡给米豆,每人日给一升,十三嵗以下,每人日给五合,三嵗以下男女不在支给之例,仍于票子上预算明白,不得临时混算。
一官如管十耆,每日只给两耆,以五日给遍十耆。一给五日,官员须早到,给所办事,不得令流民迟归晚去,冻露道途。
一官员受米豆,先要看耆内何处人家可以寄顿,只要便于流民请领,始为得当。
一勘防,二麦将熟,诸处之流民尽欲归乡,令监散官自五月初一日算至五月终,一并支与流民,充作路粮,以便归乡。
一指挥青淄等州,须晓示道店,不得要流民房宿钱。
译给他们桑树土地,或借贷种子救济,种植度日。如果其中现有房屋数量不够的,也让他们收拾一些简单材料,权且搭建来应急。若有下等人户确实贫困空虚,别无房屋可安置的,不能一概照此办理。如果还有安置不完的老幼,寺院庵观的门楼廊庑,也未尝不可,务必让他们有地方安身,不至于露宿失所。
谨案:人在颠沛流离之时,身无分文,扶老携幼,旅店不容许他们安歇,只能在道路桥上栖身,冷雨淋身,寒风刺骨,即使是壮健的人也将染上疾病,何况是饥饿愁苦之人,岂能不辗转死于沟壑之中?富公在青州,首先重视安顿流民的办法,所以没有露宿失所的人。那么凡是有流民进入境内的地方,怎能不效仿前贤,先设法安顿他们的身体呢?
在青州劝导人户酌量捐出米粮救济饥民的告示中说:"河北一带全都遭受水灾,老幼流散,道路填塞,眼看就要陷入死亡的困境,难道就没有赈济抚恤的办法吗?又因仓廪所存的粮食有限,流民不断,救济难以周全。要想彻底救灾,必须依靠众人之力,才能使受冻挨饿的人稍得安存。况且今年田苗比往年大丰收,而各郡物价又比平时高出数倍。这是因为流民的到来,才使物价上涨,岂可只顾自己厚待,不肯救助他人?共同看到灾情,想必大家都心生痛悯。五州乡村人户按等第分级,一并令其量出口粮以救济急难。施舍些许斗石,对我们来说并无损失,聚集起千万之数给他们,则大有功德。凡是本境之内的人,应共同促成这一救济善事。现将各家均定应出的米粮数目开列于后。"
第一等二石 第二等一石五斗
第三等一石 第四等七斗
第五等四斗 客户三斗
以上均米豆各半送纳
其中有属于严重受灾的人户,确实难以拿出的,不得一概照办,也不得借口有此指令,另生弊端,泄露给有权势的人户,如稍有违犯,决不轻恕。
一、凡每一名官员,专门负责十个耆老,让他们将雕刻印制的票据发给流民,在票据头上盖印后,留余纸三四张,编定字号。所派遣的官员就让他亲自收执,分头下乡,督令耆老壮丁引领,挨家挨户查访。凡见到流民,全部叫出来,不论男女,当面审问确实情况,填明姓名口数,分别发给一张票据收执,以便凭此领取米豆。不得委派他人混发票据,冒领米豆。
凡有本地贫困的人,或年老,或残疾,或孤寡,或乞丐等人,除已在孤老院领有粮食的不再重复发给外,其余都一并发给票据领取米豆。
一、凡发给米豆,每人每日发给一升,十三岁以下,每人每日发给五合,三岁以下男女不在发给之列,仍应在票据上预先算清楚,不得临时混乱计算。
一名官员如果管理十个耆老所辖地区,每日只发给两个耆老所辖地区,以五日发遍十个耆老所辖地区。每次发放五日,官员必须早到,办完所应办的事,不得让流民迟归晚归,受冻露宿于道途之中。
一、官员领取米豆,先要察看耆老辖区内哪里的人家可以寄存,只要便于流民领取,才算得当。
一、算计,等到二麦将熟时,各处的流民都想返回家乡,让监督散粮的官员从五月初一日算起到五月末,一并发给流民,充作路上的口粮,以便他们归乡。
一、指令青州、淄州等州,须晓谕道路旅店,不得向流民索要住宿费。谨案,这些都是富公在青州安顿流民的办法,不但使人不至于露宿路旁,而且口粮也有着落。哪像后来的人,即使本地饥寒交迫,竟也没有办法来防范呢?自从富公分散安养
谨案,此皆富公青州安流之法,不但人无路宿,而且口食有资。寕若后人,虽本境饥寒,尚无术以防之哉?自公分养之法一立,愈于聚民城市薰蒸成疫者多矣。故録其大槩以示后来,使知前贤防事之悉当也。
陆路运粮法 董抟霄
奏议:海寕一境不通舟楫,军粮惟可陆运。濒海之人屡经冦扰,且冝曲加存抚,权令军人运送。其陆运之方,每人行十歩,三十六人可行一里,三百六十人可行十里,三千六百人可行一百里。每人负米四斗,以夹布囊盛之,用印封识。人不息肩,米不着地,排列成行,日五百回,计路二十八里,轻行十四里,重行十四里,日可运米二百石,每运可供二万人。此百里陆路运粮之法也。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康济録卷四下之二
赈粥须知
赈粥论曰:粥厰之当开,其事虽见之于古人;粥厰之宜备,其法又宜宣之于后世,庶防一目了然,何者当先,何者宜后,断宜选择者何人,必不可少者何事,悉以古人之法为法,既无遗漏,又不泛施,使饿莩借之而生,枵腹赖之而活。虽云一粥是人生死关头,须要一畨精神勇猛注之,庶防閙市穷乡皆沾利益。又闻昔伊川先生论赈粥云:「惟有节则所及者广。」又云:「救饥者欲其免死而己非欲其丰肥也。」观于此言,又可知赈济之中,亦应有节制之道矣。
官长开厰赈粥法
陕西毕巡按发刻《张司农救荒十二议》。
一亲审贫民,先令里长报明贫户,正印官亲自逐都逐啚验其贫窘,给与吃粥小票一张,填写里甲姓名,许执票入厰,仍登簿。万不可令民就官往返等▯,先有所费,要耐劳耐久,细心查审。
【明】胡其重曰:「若赈可稍缓,则须亲审。若州县辽阔,遍歴不完,而赈又不可缓,则须于寄居官等择其有徳有品者,分任其事,亦可。」
二、多设粥厰,众聚则乱,散处易治。昔富郑公设公私庐舎十余万区,而安处其民,又多设粥厰。今议州县之大者设粥厰数百处,小者亦不下百余处。多不过百人,少则六七十人,庶釡防便,而米粥洁,钤束易而实恵行。
谨案:司农之得手处,全在此一条。妙在厰多,则人不杂,各赈各方,而且易于识认,又无途宿风雨之苦。
三审定粥长,数百贫民之命悬于粥长之手,不得其人,▯窦丛生。务择百姓中之殷实好善者三四人为正副而主之,即富郑公用前资待缺官吏之意也。
四、犒劳粥长。饥民羣聚,易于起争。粥长约束,任劳任怨。上不推恩激劝,待以心腹,谁肯効力尽心?故宜许其优免重差,特给冠带匾额。近则又有一法:半月集粥长于公堂,任事勤劳者,以盒酒花红劳之;惰者量行惩戒,以警其后。
译流民的办法一经确立,就远胜于把百姓聚集在城市中而蒸生疫病的做法了。所以记录其大概情况以昭示后人,使人知道前贤办事的周全妥当。
陆路运粮法 董抟霄
奏议:海宁一境不通水路船运,军粮只能靠陆路运输。沿海的百姓屡次遭受寇乱骚扰,应当委婉加以抚慰安顿,权且让军人负责运送。陆路运输的办法是:每人走十步,三十六人可走一里,三百六十人可走十里,三千六百人可走一百里。每人负载米四斗,用夹布口袋盛装,加盖印记封识。人不停歇肩膀,米不落地,排列成行,每日运送五百次往返,共走二十八里路程,空手走十四里,负重走十四里,每日可运米二百石,每次运送可供二万人食用。这就是百里陆路运粮的方法。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康济录卷四下之二
赈粥须知
赈粥论说:粥厂应当开设,这件事虽然可见于古人的做法;粥厂应当准备周全,这个方法又应向后世宣明,使人一目了然,哪些应当先做,哪些应当后做,哪些是必须审慎选择的人,哪些是必不可少的事,全都以古人的做法为法则,既没有遗漏,又不泛泛施行,使饿殍借此得以生存,饥肠辘辘者依赖此得以活命。虽说一碗粥关系人的生死存亡,也必须以一番精神勇猛地投入其中,才能使闹市穷乡都沾得利益。又听闻从前伊川先生论赈粥说:"只有有节制,才能惠及的人更广。"又说:"救济饥饿的人是要使他们免于死亡,而不是要使他们丰腴肥胖。"看这些话,又可知道赈济之中,也应该有节制之道。
官长开厂赈粥法
陕西毕巡按发刻《张司农救荒十二议》。
一、亲自审核贫民,先让里长报明贫困人户,正印官亲自逐都逐图核实其贫困窘迫程度,发给一张吃粥小票,填写里甲姓名,允许凭票进入厂内,并登记入册。万万不可让百姓到官府来回奔走等待,以免先耗费了他们的钱财,要能耐劳耐久,细心查审。
【明】胡其重说:"如果赈济可以稍微延缓,那就必须亲自审核。如果州县地域辽阔,不能逐一走遍,而赈济又不能延缓,那就必须从寄居本地的官员等人中挑选有德有品的人,分别委任办理此事,也是可以的。"
二、多设粥厂,人多聚集就会混乱,分散处理容易治理。从前富郑公设置公私房舍十余万区,来安置百姓,又多设粥厂。如今建议大州县设粥厂数百处,小州县也不下百余处。每处最多不超过百人,少则六七十人,这样锅灶才便于安排,米粥才能保持洁净,约束容易而实惠也能落实。
谨案:司农得手之处,全在这一条上。妙就妙在粥厂多,人就不会混杂,各处分别赈济各自的地方,而且容易辨认,又没有沿途露宿风雨之苦。
三、审定粥长,数百贫民的性命都掌握在粥长手中,若用人不当,弊端就会丛生。务必从百姓中挑选殷实善良的人三四位,作为正副粥长来主持,这正是富郑公任用候补待缺官吏的用意。
四、犒劳粥长。饥民聚集成群,容易起争端。粥长负责约束,任劳任怨。上级如不推恩激励,以心腹相待,谁肯效力尽心?所以应当允许他们优免重差,特别给予冠带匾额。近来又有一种办法:每半月把粥长召集到公堂,办事勤劳的,用酒食花红慰劳他们;懈怠的酌量加以惩戒,以警示以后。
谨案此法极好,可以鼓舞众人,而且容易实行。但有善人、能人,不妨任命为粥长,当堂禀明任用。官府随即出具帖文,请他们来厂中协力办理。
五、亲自察看厂务。粥厂向来被称为弊端丛生之地,关键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