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康济录卷四下之四

译粮食如果分别储藏在百姓家中，对于监督出纳很不方便，请求仿照古代的方法设立社仓来储藏粮食。」于是建造了仓库三间、亭子一间、大门一座，看守房舍无一不齐备。负责会计和监督工程的是贡士刘复、刘得舆、乡人刘瑞。仓库建成之后，刘侯就到江西幕府任职去了。我又请求说：「刘复和刘得舆都对这座仓库出过力，而刘侯的儿子将仕郎刘琦，曾经在这里协助他的父亲；他的族侄右修职郎刘玶，也廉洁公正而有谋略。请求让他们一起协力办事。」府里根据我的建议，都用书信礼节去邀请他们。这四个人于是都担任了职事，正在一起商讨仓库运营的利弊，并制定条约。我认为周朝的制度，各县各都都有储备的粮食，以应对荒年；而隋唐所说的社仓，也是接近古法的良好办法。如今这些都已经废弛了，只有常平仓、义仓还保留着古法的一些遗意。然而这些粮仓都储藏在州县，所恩惠的不过是市井中游手好闲之辈，至于深山长谷中努力耕作而运输遥远的百姓，即使饥饿濒死也享受不到这种恩惠。而且这些法令太过严密，使得那些回避责任、畏惧法律的官吏，看见百姓饿死也不肯发放粮食，往往完好地保存着封条锁扣，一任接一任地移交，甚至有累积几十年都不曾清点过的，一旦万不得已，才把粮食拿出来，这时粮食已经化为浮尘聚土而不能食用了。以国家忧念百姓之深，难道虑不到这一点吗？然而却没有改变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乡里未必都有可以信任担当的人？如果一味听任他们去做，就担心他们会假公济私；如果要严格审查出纳，等同于官府的做法，那么繁琐的核查会导致上下相互推诿，其危害又必定比前面所说的更严重，所以是难以施行而没有空闲去做的原因罢了。如今幸而几位官员相继任职，他们忧民深虑长远的用心，都超出了法令之外，又都不因为我们是普通百姓而认为不足以担当重任，所以我们才得以承担这件事。几年之间，左右扶持提携，上下劝说教导，终于能够为乡里建立起这个无穷无尽的良法。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吗？因此把这件事的始末记录下来，刻在石碑上，以告诉后世的君子。

社仓条约

一、每年十二月，委托各部社首、保正副将旧的保簿重新编排，其中如果有窝藏逃兵以及行为不端、没有正当职业的人隐藏在内，命令社首、队长察觉后申报尉司追捕，押送到县里查究，收留窝藏他们的人家也一并治罪。第二年三月，把编排的保簿送到乡官那里交纳，乡官检查核实，如果有遗漏以及虚假增添一户一口不实的，就允许有人举报核实并申报到县里，请求依法治理。如果没有欺瞒隐藏的情况，就把保簿上登记的人口汇总核算，确定应发粮食的数目，成年人多少，小孩减半，等到发放借贷粮食的那天，把各户申请米粮的状纸对照填写，监督官员依照状纸发放。

一、每年五月下旬，新粮陈粮青黄不接的时候，预先在四月上旬申报府里，请求依照惯例发放借贷粮食。还要请求选派本县清廉能干的官员一名，吏员一名，斗子一名，前来与乡官一同负责发放借贷。

一、申报府里派官之后，随即出告示排定日期，分都发放【先远后近，一天办理一都】，晓谕百姓【拥有六百文以上产业的以及自有营生、衣食不缺的人，不得请求借贷】各自依照规定日期具状【状内注明成年人和小孩的口数】结保【每十人结成一保，相互担保，如果保内有逃亡的人，同保的人均摊补足，不满十人不能成保的不予发放。陈龙正说：不成保就不发放，将要听任零散的穷苦百姓挨饿吗？不如照金华县的规定附加到某甲之下比较妥当】亲自到仓库申请米粮，同时命令社首、保正、副队、长大保长一并到仓库辨认面目，核对保簿，如果没有假冒重复的情况，就一起签字保明【社首、保正等人不参

译与担保而只负责保明核实的也可以】那天，监官与乡官一起进入仓库，依据状纸依次发放，如果保明不实、另有情弊的，允许他人告发，随即依情处理，其余的人不得无故阻拦刁难，如果百姓不愿意请求借贷，也不得勉强逼迫。

一、收支米粮，使用淳熙七年十二月本府发给的新漆黑色官桶及官斗，命令斗子公平量取。监官、乡官所带随从人员，都要在远处等候，只允许两人进入中门，其余的人都要在门外等候，不得靠近推挤，抢夺百姓所领的米粮，如果违反规定，允许被骚扰的人及时告发，重新处理。

一、丰年如果遇到百姓请求借贷官米，就打开两个仓库存留一个仓库不动，如果遇到饥荒，就打开第三个仓库专门用来赈贷，深山穷谷中耕田的百姓，也能得到及时的赈贷。

一、百姓所借贷的官米，到冬天要归还【不得超过十一月下旬】，先在十月上旬定好日期申报府里，请求依照惯例派官员带领吏员斗子前来，共同验收，公平交量。旧例每石收取耗米二斗，现在不再收取上述耗米。但又担心仓库有折损，没有来源可以弥补，所以每石酌量收取三升，用来准备折损以及供给吏员斗子等人的饭米。这些米正式登记入册收支。

一、申报府里派官之后，随即出告示，排定日期，分都交纳【先近后远，一天办理一都】，命令社首队长通知保头，保头通知各户，相互督促，制作纯净坚实的糙米，具状【同一保共写一份状纸，未交足数量不得交纳，如果保内有人逃亡，就由同保的人均摊补足】送到仓库交纳。监官、乡官、吏员、斗子等人，到日期到仓库负责验收，不得无故阻挠，也不得超额多取。其余都依照发放米粮的规定执行【负责收米的吏员斗子要熟悉整个流程，第二年夏天发放借贷粮食的时候不能更换人员】。

一、收支米粮完毕，每天都要向本县汇报，所发放的印册事情办完后，每天要把总数申报府县知晓。

一、每次发放和收纳，那天由本县派来吏员一名，斗子一名，社仓算账管理人员一名，仓子两名，每人每天供给饭米一斗【约半个月】，发放遣散时的路费米二石，共计米十七石五斗。另外贴书一名，贴斗一名，各自每天供给饭米一斗【约半个月】，发放遣散路费米六斗，共计米四石二斗。县官随从人员七名，乡官随从人员共十名，每名每天供给饭米五升【十天】，共计米八石五斗。以上共计米三十石二斗。一年收支两次，共用米六十石四斗。每年修补墙垣以及购买草席修补仓库，约用米九石，总计米六十九石四斗。

陈龙正说：「每人每天供给饭米一斗太多了，应该减为一升五合。另外发给酒菜的银钱数分，上下都能得到便利。」

张文嘉说：「收支交纳，各有规定的期限，办事的天数不多。乡官士人，明白这是义举，未必计较利益。至于吏员仓子，怎么肯白白劳作而不图报酬？每名供给饭米一斗，就是含有相互犒劳的意思。如果减为一升五合，又给酒菜的费用，不但反而更加繁琐，也恐怕不能使这些人心服。乡官以及随从人员，恐怕有贫穷的人，也必须要供给饭米五升，才够日常花销之用。由此可知朱子并不是过于优厚了。」

又按朱子当时是开创此事，所以必须依靠官府来约束推动。如果现在要举办社仓，那么保簿交纳到官府以及申报到县里请求派遣吏员斗子等事情都不必再做了。只需要供给司社以及负责看守仓库、出力效劳的各类人员即可。

译可以。

编排保甲的格式如下：某里第某都的社首某人，现在会同本都的大保长、队长，将都内人口数目编排登记如下。

甲户【大人若干口，小孩若干口，居住地点在某处；如果是有产业的户，说明其产钱若干；如果是没有产业、靠耕田或开店做买卖为生的户，注明是本地人还是外来人，外来的注明是哪一年迁来的，逐户登记】

译右某等今编排到都内人户口数，在前即无漏落，及増添一户一口不实，如招人户陈首，甘伏觧县防罪，谨状。

　　年月日　大保长姓名

　　队长姓名

　　保正副姓名

　　社首姓名

右某某等如今编排统计到本都内各户人口数目，此前并无遗漏遗落，如有增添一户一口不实的情况，若因此招致有人户出面陈告，甘愿接受押送到县究办治罪，谨此具状。

　　年月日　大保长姓名

　　队长姓名

　　保正副姓名

　　社首姓名

一、请米状：式某都第某保队长某人，大保长某人，下某处地名，保头某人等防人。今逓相保委，就社仓借米，每大人若干，小儿减半。候冬收日，备干硬糙米，每石量收耗米三升，前来送纳。保内一名走失事故，保内人情愿均备取足，不敢有违。谨状。

一、请米状格式：某都第某保队长某人、大保长某人，属下某处地名，保头某人等作保人。现由各人互相担保委托，前来社仓借米，每个成年人借若干，小孩减半。等到冬季收成之日，备办干硬的糙米，每石酌量加收耗米三升，前来交纳。若保内有一人逃走出事，保内众人情愿共同凑齐补足，不敢有违。谨此具状。

　　年月日　保头姓名

　　甲户姓名

　　大保长姓名

　　队长姓名

　　保长姓名

　　社首姓名

一社仓支贷交收米斛，合系社首、保正副告报队长、保长。队长、保长告报人户，如阙队长，许人户就社仓陈説，告报社首，依公差补。如阙社首，即申尉司定差。

一、社仓发放借贷、交纳收取米谷之事，应由社首、保正副通知队长、保长办理。队长、保长再通知各户人家。如果队长出缺，允许各户人家直接到社仓陈述，报告社首，由社首依公务安排补缺。如果社首出缺，即申报尉司另行委派。

一簿书，锁钥乡官公共分掌。其大项收支，须监官签押；其余零碎出纳，即委乡官公共掌管。务要均平，不得狥私容情，别生奸弊。

一、账簿、锁钥由乡官共同分管。其中大项收支，须经监官签押；其余零星出纳，就交由乡官共同掌管。务必公平均等，不得徇私偏袒，另生弊端。

一如遇丰年人户不愿请贷，至七八月而产户愿请者，听。

一、如遇丰收之年，人户不愿意借贷，到七八月间又有产户愿意请借的，听凭其请借。

一、仓内屋宇什物，仰守仓人常切照管，不得毁损及借出他用。如有损失，乡官防检勒守仓人赔偿。如些小损壊，逐时修整；大段改造，临时具因依申府，乞拨米斛。

一、仓内房屋器物，责令守仓人经常留意照管，不得毁坏损失或借出他用。如有损失，乡官应查察责令守仓人赔偿。若是些小损坏，随时修整；若须大规模改造，则临时写明缘由申报府衙，请求拨给米谷经费。

【宋】陆九渊曰：社仓固为农之利，然农田常熟，则其利可乆。苟非常熟之田，一遇歉嵗，则有散而无敛，来嵗缺种粮时，乃无以赈之。莫若兼置平粜一仓，使无贵贱之患，折所籴为二，毎存其一，以备歉嵗，代社仓之匮，实为长利也。

【宋】陆九渊说：社仓固然对农民有利，但只有农田经常丰收，这种利益才能长久维持。如果不是常年丰收之地，一旦遇上歉收之年，就会只有发放而无法收回，等到来年缺乏种粮之时，便无法再加以赈济。不如兼设一座平价粜米的仓库，使百姓不受米价贵贱之苦。将所籴买的米分为两份，每次留存其中一份，以备歉收之年，用来补充社仓的匮乏，这才是真正长远的利益。

旧说青苗者，田未熟而贷之钱，田已熟而收其利。安石尝行此于一邑，甚善。然犹躬通下情，随其愿与不愿也。至当国时，欲以此行之天下，而守令者又阿重臣意，防以多散钱、多得利为称职，不问贫富缓急，强与之。又寄权人役，出纳之际，轻重为奸，而民遂怨咨载道矣。

旧时所说的青苗法，是在田稻未熟之时贷给百姓钱财，等田稻成熟后收取利息。王安石当初曾在一个县里推行此法，效果很好。那是因为他亲自了解民情，顺从百姓愿意与否的心意。等到他执掌国政之后，想把此法推行于天下，而各地守令又迎合当权重臣的意旨，把多发放钱财、多获取利息当作称职的标准，不问百姓贫富缓急，强行摊派给他们。又把权力寄托于胥吏差役，出纳之时，他们上下其手营私舞弊，百姓于是怨声载道了。

谨案：社仓之建，至凶嵗而益见其妙。若听民之愿与不愿而议建，十不得一矣。何也？小民以他人之物而为一己之所有，则恒喜；以一己之需而为公家之所存，则多恶。此必然之势也。如惧其恶而不令建，张咏命去茶、植桑，不尝致恶于四境乎？其后何以复为？

谨按：社仓的设立，到了荒年凶岁才越发显出它的妙用。如果只听凭百姓愿意与否来商议是否设立，十个地方恐怕连一个也建不成。这是为什么呢？小民百姓把别人的财物据为己有，就常常欢喜；把自己所需之物存入公家，就多半厌恶。这是必然的形势。如果因为害怕百姓厌恶就不让设立，当年张咏下令铲除茶树、改种桑树，不也曾在四境之内招致百姓的怨恨吗？可是后来又怎么样呢？

其所喜等而上之，鲁人之歌孔子，郑人之歌子产，皆彰彰可验也。是彼一时之喜恶，何足以惑吾永逺之深仁哉？

由此往上推及百姓所欢喜的事，鲁国人歌颂孔子，郑国人歌颂子产，都是显而易见、可以验证的例子。那百姓一时的喜恶，又岂能扰乱我们施行长远深厚仁政的决心呢？

　　钦定康济录卷四下之四

　　钦定康济录卷四下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