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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乾隆三十四年二月，皇上摘取云贵总督明德奏疏中的话，以军中马匹瘦弱责备阿里衮等人，交由有关部门议处夺职，后来命从宽处理。三月，傅恒到达军中，与阿里衮等商议进兵渡过戛鸠江，向西进攻猛拱、猛养两土司，直指阿瓦。阿瓦，是缅甸的都城。偏师到达猛密，沿江两岸向下游推进，制造船只，使蛮暮一带往来通行。七月，军队出发。起初阿里衮患疮病，皇上派医生前往诊视，病情稍愈；到这时病又严重发作。傅恒命他留在永昌治病，阿里衮坚持请求随军出征。军队进发，缅甸军队没有出战。十月，傅恒率军退到蛮暮，又进攻老官屯，驻扎在戛鸠江口。缅甸军队水陆并进，傅恒、阿桂的军队在江东，阿里衮的军队在江西，迎战敌军。敌人修筑营寨固守，阿里衮率七百人进攻，敌军一百多人弃寨逃走。把总姚卓杀敌并夺取敌旗，清军乘势迅猛推进，敌军四百多人也逃走。再次交战时，天色已晚，敌人不能坚持防守，全部撤走。总共攻破三座营寨，杀敌五百多人。傅恒也患病，各将领商议不再进兵，阿里衮说：“老官屯的贼寨，前一年额尔登额进攻却没有攻克。它距这里仅一舍之地，不攻破它，凭什么向皇上复命？” 阿里衮策马前行，傅恒以下的将领都跟随他。敌寨坚固，进攻没有攻克。阿里衮病势很重，仍勉强起身督战；看到枪炮最密集的地方，就亲自挡在前面。傅恒担心他受伤，命他统领水师，不要再参与攻寨。十二月，阿里衮死于军中，谥号襄壮，入祀贤良祠。因为丰升额在金川作战有功，追封阿里衮的封号为果毅继勇公。他有儿子丰升额、倭兴额、色克精额、布彦达赉。丰升额由三等侍卫承袭一等公爵，升任领侍卫内大臣，代理兵部尚书、镶蓝旗蒙古都统。乾隆三十五年八月，命他在军机处行走。金川再次用兵，定边左副将军温福为统帅，弹劾参赞大臣伍岱行为乖谬。皇上命丰升额前往查勘，于是授丰升额为参赞大臣。五月，丰升额进攻东玛寨，假装退却以诱敌，命章京佛伦泰、富尔赛突然出击逼近寨子，侍卫伸达苏发射大炮，敌人惊慌后退，许多人坠崖而死，于是攻克东玛寨。六月，进攻固卜济山梁。军队到达色尔渠后，命乌什哈达、巴三泰等从左右两侧进攻。丰升额从中路出击，发炮击毁碉堡；乌什哈达等率兵从岩石下方出击，丰升额从山路策应，激战后敌人溃逃。七月，又攻克色尔渠的大碉堡和一百多座卡房。卡房，是敌人设置的瞭望哨。随后与温福的大军会合。十月，攻克路顶宗、喀木色尔等寨，又进军攻克兜乌山梁及附近各寨。十一月，攻克博尔根山，夺取玛觉乌大寨；继续进攻，攻克明郭宗，攻下碉堡、卡房九十多座；攻克嘉巴山，焚烧经楼。详细情况见《温福传》。十二月，授丰升额为副将军。乾隆三十八年正月，丰升额与将军温福、副将军阿桂商议分路并进：温福从功噶尔拉进攻噶尔萨尔，阿桂从僧格宗经过纳围纳扎木，到达当噶尔拉，等待温福军到达后，合兵进攻噶拉依。丰升额从章谷、吉地经过绰斯甲布，温福分派参赞大臣舒常驻军于此，与丰升额合攻勒乌围。丰升额驻军宜喜，在那里设置粮台，筹划进军。四月，考核功绩，加授太子少保。温福军队迅速推进，六月驻扎木果木。阿桂也攻克当噶尔拉。皇上命丰升额进攻大板昭，命令尚未到达，木果木的军队已经溃败，温福战死。皇上听闻败报，命丰升额率军从党坝、三杂谷到巴朗拉，作为阿桂的声援。后来听说阿桂从当噶尔拉率全军出发，驻扎翁古尔垄，便谕令丰升额仍驻宜喜，与阿桂形成犄角之势。丰升额起初没有移动军队，而是分兵驻守智固山，防备后路。阿桂以定西将军身份统帅军队，十一月，收复小金川全境。丰升额从宜喜进攻，攻克沙坝山梁的碉堡、卡房，分散敌军势力。十二月，阿桂决定从谷噶进攻，同时命丰升额攻打凯立叶，继续进兵。皇上命丰升额率五千人进攻。三十九年正月，军队驻扎萨尔赤鄂罗山，占据山南的雪山，又分兵驻守孟拜拉山梁。阿桂派纳木扎等率二千人来与他会师。二月月底半夜，丰升额率军从达尔扎克北山的山隙间越过石块和积雪前进。第二天黎明，到达凯立叶山脚。山势极其险峻，各座大峰都设有碉堡；看到清军到达并且逼近后，敌人一齐发射枪弹、投掷石块。丰升额督军直冲，与侍卫彰霭、明仁夺取第二座山峰，玛尔占、伊达里夺取第三座山峰，并命领队大臣五岱在第三峰下扎营。捷报传来，皇上认为碉堡占据峰顶，仰攻不容易攻克，命五岱留守此处，同时把军队移往谷噶，与阿桂会师进攻勒乌围。阿桂派遣间谍告诉丰升额：“达尔扎克正对着莫尔敏山，山旁有一处地方叫迪噶拉穆扎。军队取得这里后，绕到凯立叶后方，夹攻就容易得力。”丰升额立即派兵占据莫尔敏山，敌人竭力争夺，使清军前后不能相互连接，但最终仍击败敌人，夺取迪噶拉穆扎。不久，丰升额奉皇上命令将军队移往谷噶。六月，攻克色绷普，摧毁碉堡十一座。七月，攻克该布达什诺大碉堡。十月，从间道攻克墨格尔陟曰尔巴当噶西峰，摧毁碉堡、营寨二百多座，取得凯立叶山梁的一半。命议定功绩，赏赐玄狐帽、貂马褂。十一月，进攻格鲁古丫口，打通党坝，随即进逼勒乌围。四十年正月，攻克甲尔纳堪布卓沿河各碉堡、营寨。四月，攻破噶尔丹寺和噶朗噶木栅十七座。五月，攻克丫口石碉八座、木城四座；继续推进，将逊克尔宗各碉堡、营寨全部摧毁。皇上诏令嘉奖他的奋勇努力，命在封号中加“继勇”二字。七月，军队到达章噶。碉堡非常坚固，碉堡外有三重壕沟，壕沟外又设立木栅。海兰察进攻中部，丰升额督率官达色、仁和等进攻左右两侧，毁掉木栅、填平壕沟以便军队通过，沿着碉堡侧面直登，从碉堡顶上向下进攻，于是攻克碉堡，并夺取旁边的木城。八月，与阿桂合兵攻克勒乌围。九月，又进军向噶拉依推进。十二月，攻克格隆古科布曲山梁。四十一年正月，攻克玛尔古当噶山梁。金川全境全部平定。军队包围噶拉依时，皇上命加封丰升额为一等子，让他的弟弟布彦达赉承袭爵位。不久调任户部尚书，赐双眼孔雀翎。二月，金川首领索诺木出城投降，被押送京师。

译四月，军队回师，赏赐御厩马匹及鞍辔，将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四十二年十月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诚武。布彦达赉由三等侍卫多次升迁，任武备院卿。嘉庆年间，授任户部尚书、正白旗满洲都统，并代理步军左翼总兵、统领。嘉庆五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勤。布彦达赉的女儿是宣宗元妃，道光元年，追册谥号孝穆皇后，册立礼成后，追封布彦达赉为三等公。舒赫德，字伯容，舒穆鲁氏，满洲正白旗人，是徐元梦的孙子。舒赫德由笔帖式授任内阁中书，屡次升迁为御史，充任军机处章京。乾隆二年，他上疏说：“八旗人口日益繁多。盛京、黑龙江、宁古塔三省土地肥沃，可以耕种。请将闲散旗人迁去屯田。并逐条议定设置公库，将各省税务专门交给旗员办理；把抵押给百姓的旗地赎回，以官地分给没有土地的旗丁。以十年为期限，依次施行。”皇上认为把税务专门交给旗员办理不对，谕令说：“舒赫德这个建议，只知道旗人生计艰难，却不知道国家设置关卡，是为了稽查奸邪，并不是为了替收税官员谋求个人和家庭利益。朕每天都用磨炼品行、保持廉洁来勉励臣工，还担心他们不能遵守奉行，难道可以用谋利来引导他们吗？何况各省税务本来没有区分满人、汉人，旗员中有廉洁的人，何尝不可以派任。大体说来，居上位者施加惠及下属的仁爱，只应当用忠诚勤勉来激励他们，以节俭来示范他们；居下位者都应早起晚睡地思考，竭尽力量供职，才能长久享受国家的供养。这样才可以说是为长远打算。使他们生活富足，不能不考虑；但如果助长贪欲来施惠于下属，不仅没有看见好处，反而会留下祸害，这不是教导旗员的方法，也不是爱护旗员的方法。” 起初，雍正年间，京师设立官米局，收取八旗兵丁的饷米，储存起来，按平价出售。舒赫德上疏请求恢复设置，皇上同意了。他五次升迁后任兵部尚书，后来调任户部尚书。乾隆十三年，命他随经略大学士傅恒征讨金川，授任参赞，加太子太保。十四年，军队回师，留下办理军需报销。又命他前往云南、湖广、河南查阅营伍，并查勘云南金沙江运铜的水道。舒赫德上疏说，金沙江下游运输铜料没有阻碍，上游四十多处滩险大多陡峭险恶，仍应采用陆路运输。总督张允随说上下游都已经疏通，所说不实。古州总兵哈尚德因古州遭水灾，请求迁移城址，皇上命舒赫德察看地势。舒赫德请求疏通城内外积水，不必迁城重建。十月，又调任兵部尚书。十五年，他上疏说：“按规定，额定士兵每一百人缺额二人，称为‘名粮’，作为军中的公使钱。但修缮军械、巡防道路的费用，常常不够使用。马兵不适合在东南地区；在西北地区，马兵占八成，也可以酌量减少。藤牌兵完全没有实际用途。拟在马兵、藤牌兵中增加名粮，以备公用。”朝廷议定准许实行。十二月，命他前往浙江查勘海塘。十六年，命他查勘永定河工程；又命他前往浙江审查杭州将军觉罗额尔登受贿的情况。乾隆十七年，命他与侍郎玉保前往北路军中防守准噶尔。十八年，因准噶尔内部发生动乱，撤除防务，召他回京。又命他前往江南查勘塞铜山张家马路河决口。当时准噶尔的达瓦齐又成为台吉，他所属的杜尔伯特台吉车凌等人前来投降。准噶尔宰桑玛木特，以及乌梁海得木齐扎木参、瑚图克等人追赶车凌，先后闯入北路卡伦。皇上命舒赫德前往鄂尔坤处理军务，同时命侍郎玉保、前锋统领努三、散秩大臣萨喇尔辅佐定边左副将军成衮扎布。十九年春，舒赫德到达军中，参赞大臣达清阿诱使玛木特前来，将他戴上枷锁押送京师，并上疏报告。皇上认为玛木特听到召唤就来到，命令释放他，让他返回。后来，萨喇尔、努三率军出边，俘获扎木参、瑚图克，舒赫德等人又上疏请求将他们戴枷押送京师。皇上认为玛木特是诱骗来的，扎木参等则是追捕所得，事情不同，责备舒赫德等人错误，命把扎木参等囚禁在军中。军中当时传报达瓦齐派部将扎努噶尔布率五千人侵犯边境。成衮扎布等写信给达瓦齐，说明玛木特、扎木参等人因进入边境而被捕的始末。皇上认为这样做过于怯懦，降谕斥责舒赫德等人。皇上正准备趁准噶尔内讧之机收服乌梁海，因为萨喇尔本是蒙古头人，熟悉边境事务，打算依靠他招抚。舒赫德等上疏说，达瓦齐又成为台吉，乌梁海等部不容易招抚，应命萨喇尔驻军卓克索，等待以后再行动。皇上责备舒赫德胆怯，使萨喇尔受到牵制。蒙古贝勒额琳沁、公格勒克巴木丕勒因赴军迟延获罪，舒赫德等上疏说他们到军后很努力，请求赎罪。皇上下诏责备他们意见错乱，并提到给达瓦齐发文书一事，交有关部门议处夺官，后来奉旨宽免。皇上驾临热河，召舒赫德到行在，向他说明策略。不久解除成衮扎布的将军职务，改授策楞。七月，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前来投降。舒赫德与策楞商议，把阿睦尔撒纳及各头人留在军中听候命令，将他们的家属迁置苏尼特。阿睦尔撒纳有一个哥哥被玛木特俘获，他请求提供路上的粮饷，让哥哥前去救援，舒赫德不允许。当时皇上正想依靠阿睦尔撒纳擒获达瓦齐，事情传来后，皇上非常愤怒，下诏列举策楞、舒赫德的罪状，大意说：“阿睦尔撒纳刚来投降，却把他的家属迁到戈壁以南，彼此相距数千里，使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分离居住，失去了远方之人归附的心。准噶尔发生内乱，其部属叩关归附，正可以向他们显示怀柔，使边境永远安定。策楞、舒赫德颠倒错乱，竟到了这种地步！”两人都被夺职，以闲散身份在参赞大臣麾下效力赎罪，并抄没家产，罪及几个儿子。乾隆二十年正月，皇上命阿睦尔撒纳辅佐班第率军讨伐达瓦齐。阿睦尔撒纳请求把游牧地迁到乌里雅苏台，皇上答应了。命领队大臣兆惠驻军于此，授舒赫德章京衔，辅佐兆惠。六月，军队已经平定伊犁，皇上下谕说：“策楞、舒赫德在军前效力，如今大功已经完成，本来想施恩，使他们有机会自行立功。”

译策楞已经被授予都统衔，驻军巴里坤。皇上查阅舒赫德的书信，虽然没有怨恨不满的话，却养成汉人的习惯，每天一定记事作诗。以后应当痛切地自我改悔，仍令他以章京身份留在乌里雅苏台。皇上分封准噶尔旧地，本意是广建诸侯，四卫拉特各自立汗。阿睦尔撒纳请求担任总首领，皇上不允许，于是他叛乱。他的妻子儿女在乌里雅苏台，舒赫德与兆惠将他们收押，送往京师。二十一年，喀尔喀台吉青滚杂卜叛乱，驿道被阻断。适逢有几百名察哈尔士兵送羊前来，舒赫德将他们留下，分别部署到各个台站，于是军报得以畅通。巡行边境到达努兑木伦时，他保护厄鲁特人。抢夺马匹的乌梁海人进入边境，逃窜藏匿到俄罗斯境内，他便派出檄文前去索取。皇上嘉奖他处理事务尚能符合机宜，召回京师，授正黄旗汉军副都统。乾隆二十二年正月，皇上命成衮扎布为定边将军，追捕阿睦尔撒纳，授舒赫德为参赞大臣。不久升任兵部尚书，兼任镶黄旗汉军都统。三月，因舒赫德在军中独自上疏奏事，皇上责备他放纵，罢免其尚书职务。七月，他上疏请求防范沙喇斯游牧民迁入内地，皇上斥责他借此为自己谋求退路，严厉降谕申斥警诫。十二月，皇上因成衮扎布的军队长期没有功绩，下诏列举舒赫德的罪状，大意说：“舒赫德起初因获罪而被废黜，第一次赴军时朕授予他方略，命他传谕成衮扎布，并告诫成衮扎布不要再怯懦。可是到达军中以后，处处都失误误事。比如招降克哷特、乌鲁特等游牧部落时，本应收取他们的马匹来帮助军队，他却任由他们驻扎山中，导致军队经过后他们又叛乱。等到朕下旨诘问，他才东遮西掩，往返于道路之间，把马匹的力量耗费在无用之处。仅此一件事，就可见他办事全无谋划。这实在是因为舒赫德没有把朕的旨意向成衮扎布说明白所造成的。舒赫德的罪过本来不可胜数，朕念成衮扎布去年擒获青滚杂卜有功，姑且赦免舒赫德不死。现在夺去他的官职，作为士兵随军赎罪。” 二十三年，授予他头等侍卫衔，驻守阿克苏。十月，将军兆惠追捕霍集占，深入敌境后被包围。命定边右副将军富德前往救援，授舒赫德为参赞大臣，在巴尔楚克会合。舒赫德认为阿克苏是通往叶尔羌、喀什噶尔的要隘，应当设置卡伦。皇上嘉奖他，升任吏部侍郎，迁任工部尚书、镶红旗满洲都统，赐孔雀翎。十二月，选派阿克苏精锐士卒和各路先到的军队，迅速援救兆惠。二十四年正月，他与富德会合，解救兆惠的包围，授予云骑尉世职。七月，命他移驻叶尔羌，不久又命仍驻阿克苏。他先后奏请确定回城赋税，酌情设置台站伯克；在阿克苏铸造腾格，其中四成归公，六成给回人。又在阿克苏、库车、哈喇沙尔、乌什、和阗设置文武官员。这些都得到皇上批准施行。不久因回部平定，画像绘入紫光阁。二十八年，加太子太保。二十九年，命他前往福建，审查提督黄仕简弹劾厦门洋行陋规一事，总督杨廷璋以下官员都获罪，详细情况见《杨廷璋传》。三十一年，代理陕甘总督，不久又代理户部尚书。三十二年，前往湖南、湖北审理案件。三十三年，将军明瑞征讨缅甸，战败，死于军中。皇上命大学士傅恒任经略，授舒赫德为参赞大臣，让他先到云南筹划进军。舒赫德秘密上疏建议巡行，违背皇上的旨意，交有关部门议处夺官，并削去云骑尉世职，命他以都统衔任参赞大臣，出驻乌什。三十六年，土尔扈特汗渥巴锡等从俄罗斯归来，众人怀疑他们是假意投降，舒赫德极力说明他们没有其他意图，命他前往伊犁宣抚，不久授任伊犁将军。十一月，授任户部尚书。三十八年，加太子太保，授武英殿大学士。九月，命他前往江南监督黄河老坝口的堤防工程。寿张百姓王伦叛乱，攻破临清，命舒赫德督军进剿，攻克临清，王伦自焚而死。赐双眼孔雀翎，又授予云骑尉世职，赏赐貂冠、黑狐褂。四十一年，金川平定，画像绘入紫光阁。起初舒赫德任伊犁将军时，他的儿子舒宁在京城杖毙两个奴仆，获罪，皇上命将舒宁发往伊犁，交给舒赫德管束。到这时，舒宁又因争夺煤矿被山东百姓控告，舒赫德把舒宁捆绑起来送交刑部，并上疏请罪。交有关部门议处夺官，皇上命从宽处理。四十二年四月去世，追赠太保，谥号文襄，入祀贤良祠。他的儿子舒常，起初任侍卫。舒赫德因建议迁置阿睦尔撒纳的妻子儿女获罪，舒常也被夺官，发往黑龙江充当披甲兵。后来舒赫德被召回任副都统，授舒常为三等侍卫。舒赫德因辅佐成衮扎布没有功绩再次获罪，舒常又被发往黑龙江。乾隆二十三年二月，命令释放他回京。多次升迁，任镶蓝旗护军统领。三十七年，将军温福征讨金川，授任参赞大臣。金川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和舒赫德父子一同列入前五十功臣。舒赫德去世，命舒常回京办理丧事，授任工部侍郎。出任贵州巡抚，升任湖广、两广总督。入朝任工部尚书。又出任江西巡抚，后来再次任湖广总督。荆州汉水决口，他被夺官，授一等侍卫。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改任镶黄旗蒙古都统。嘉庆初年，代理刑部、兵部尚书。去世，谥号恪靖。史臣评论说：兆惠两次在被围困中获封爵位，终于得到援军，攻克敌军完成了功业；而前后援救他的，前面是雅尔哈善，后面是富德，但他们都因犯法而不能善终。讷亲被诛杀时，高宗说策楞、达尔党阿都惭愧奋发，唯独阿里衮心中疑惧，遇事畏缩。然而策楞、达尔党阿先后因办事失败被夺爵，阿里衮却凭借战功承袭世爵，丰升额又继承他的爵位，福泽延及后代。舒赫德起初任御史时有敢于直言的声名，后来出任军职，高宗多次说他懦弱；他两次被斥责贬谪，最终仍做到台司之职。他们功名的始终，大概也有天意在其中吧。然而其中的关键必定归结于忠诚谨慎，这难道不是明明白白可以看见的吗？

译列传第一百一。策楞的儿子特通额、特清额、特成额；玉保；达尔党阿；哈达哈的儿子哈宁阿。永常；觉罗雅尔哈善；富德；萨赖尔。策楞，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尹德的长子。乾隆初年，任御前侍卫。乾隆二年秋，永定河决口，皇上拨出国库银两，命策楞前往卢沟桥赈济灾民。多次升迁为广州将军，授任两广总督。广东巡抚讬庸弹劾布政使唐绥祖贪赃舞弊，皇上下令策楞审查审理。策楞洗雪唐绥祖的冤屈，皇上嘉奖他秉公办事。不久加太子少傅，调任两江总督。他的弟弟讷亲承袭父亲爵位，晋为一等公，却因征讨金川违反军纪获罪受谴。乾隆十三年十月，命策楞承袭爵位，仍为二等公，又调任川陕总督。不久因四川、陕西辖地广大，分设两名总督，策楞专门统辖四川。当时大学士傅恒代替讷亲任经略，命策楞参赞军务。傅恒接受金川投降，班师后论功行赏，策楞加太子太保。西藏郡王珠尔默特那木札勒狡猾暴虐，图谋作乱，皇上命策楞加强戒备。乾隆十五年冬，驻藏大臣傅清、拉布敦诛杀珠尔默特那木札勒，被他的党羽杀害，西藏发生动乱，皇上命策楞与提督岳锺琪督率军队平定祸乱。当时西藏公班第达擒获叛逆首领卓呢、罗卜藏扎布，停止用兵等待命令。策楞把此事上报，请求率八百人前往，留下军队驻守打箭炉，等待征调。策楞到达西藏后，与岳锺琪、侍郎兆惠、驻藏大臣纳穆札尔、班第等审定制度，制定西藏善后章程，详细情况见《西藏传》。杂谷土司苍旺侵扰梭磨、卓克基两个土司而作乱，策楞与岳锺琪发兵讨伐。皇上认为川兵羸弱，在瞻对、金川用兵之后元气尚未恢复，告诫他们谨慎行事。军队获胜，擒获苍旺，收取他的土地，使其归属内地。策楞因母亲去世服丧，解除官职回京。江南淮安、扬州发生水灾，命他与尚书刘统勋前往查勘。他上疏指出河工中的积弊，总督高斌以下官员都因此被罢黜，并令策楞代理南河总督。铜山张家马路河决口，皇上认为策楞不熟悉河工，改授两广总督。当时准噶尔首领达瓦齐昏庸懦弱，部下发生内讧。皇上决意用兵，乾隆十九年二月召策楞回京，命他出京视察军队，授定边左副将军。阿睦尔撒纳投降时，尚书舒赫德在军中察觉他的狡诈，担心他将再次叛乱，策楞与舒赫德共同商议，把他带来的部族安置在戈壁以南，而把阿睦尔撒纳及各头人中成丁、精壮和能作战的人留下随军。皇上听说阿睦尔撒纳投降，正打算依靠他攻取达瓦齐，看到策楞等人的奏疏后非常愤怒，命削去他们的官职，以闲散身份在参赞大臣麾下效力赎罪，并把他们的儿子分别发往各省驻防充当披甲兵。皇上于是任用阿睦尔撒纳为定边左副将军，让他引导清军讨伐达瓦齐。乾隆二十年五月，军队平定伊犁，皇上下诏仍责备策楞、舒赫德胆怯乖张，几乎坏了大事。不久因军队取得功劳，授策楞副都统衔，命他率偏师驻守巴里坤。九月，阿睦尔撒纳叛逃，皇上任命永常为定西将军，命策楞以参赞大臣身份在军中任职。后来听说在阿睦尔撒纳叛乱时，永常率军从穆垒向左侧推进到巴里坤，便罢免永常的将军职务，改任策楞。不久下诏逮捕永常，授扎拉丰阿为将军。策楞上疏说应等待军士和器械齐备，随将军进兵。皇上下诏连策楞一并逮捕，说这是为了惩罚他的懦弱。不久认为罪责在永常，宽免策楞，命他隶属扎拉丰阿，督办军饷。适逢准噶尔宰桑克什木等攻陷伊犁，定北将军班第等战死。策楞急驰上疏报告，请求合兵进讨。皇上又授策楞副都统衔、参赞大臣，扎拉丰阿尚未到达时，便由策楞代理将军。策楞与喀尔喀各部贝勒合兵击败准噶尔部落，授任内大臣，正式任命为定西将军。皇上严令各将领急速追捕阿睦尔撒纳。二十一年二月，策楞听说台吉诺尔布等已经擒获阿睦尔撒纳，便用驿章奏报胜利，皇上将捷报告祭于皇陵和太庙。晋封策楞为一等公，赐双眼孔雀翎、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三月，策楞再次上疏说明前次奏报并不属实，皇上命停止封爵赏赐，严令加速进兵追捕。这个月，又攻克伊犁，阿睦尔撒纳逃往哈萨克。四月，命大学士傅恆视察军队，逮捕策楞和参赞大臣玉保。不久得到策楞的奏报，说他正督率军队逼近哈萨克边境，并命令擒获阿睦尔撒纳献上。因此皇上命傅恆返回京师。当时达尔党阿从西路出兵，哈达哈从北路出兵，与策楞合军推进；军队驻扎已久，却没有得到阿睦尔撒纳的踪迹。九月，达尔党阿、哈达哈带兵返回，驻屯哈萨拉克。十一月，又命逮捕策楞、玉保，用囚车押送京师，途中遇到准噶尔军队，被他们杀害。他的儿子特通额，起初从黑龙江派出，充任披甲。乾隆二十三年，以侍卫身份随将军兆惠讨伐霍集占，在黑水作战，与总兵高天喜等一同战死。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后来五十名功臣之中。特清额，起初从杭州派出，充任披甲。自上虞备用处拜唐阿起，历经十一升迁，到嘉庆年间，授任成都将军。曾两次代理四川总督。适逢有人因作《蜀都赋》而弹劾长官，给事中胡大成把此事上报。仁宗命工部尚书讬津、光禄寺少卿卢廕溥前往审查，特清额因徇私隐瞒获罪，降三级留任。不久去世。特成额，起初从西安派出，充任披甲。自黏竿处拜唐阿起，两次升迁为三等侍卫。军队讨伐大金川酋长索诺木，高宗命特成额随军出征。转战两年，从资理北山下攻克美美卡等地；攻打荣噶尔博最高★，夺取康萨尔山半座石碉；攻破密拉噶拉木山梁的木城。特成额都有功劳，授任贵州威宁镇总兵。乾隆四十二年，皇上认为勋旧世家中世代有人担任领侍卫内大臣，便因丰升额留下的职位授给特成额。三次升迁后授任礼部尚书，兼任成都将军，三次代理总督。不久授任湖广总督。乾隆五十年，年成旱灾，湖北、江苏、浙江都发生饥荒，特成额上疏请求发放湖南仓粮救济湖北。把有余粮的地方按平价出售，使商人从四川贩米到湖北；他们见湖北粮价低，便得以把米运往江、浙救济。皇上称赞他不分疆界，具有大臣的气度。不久调任云贵总督，以李侍尧代任湖广总督。李侍尧上疏说上一年旱灾饥荒，孝感百姓没有食物，抢掠富家的粮食；诸生梅调元纠集众人抵抗，活埋了二十三人。皇上震怒，逮捕特成额，抄没他的家产。不久授予副都统衔，充任乌什办事大臣。

译又因在湖广任职时没有察觉属吏侵吞公帑、案件文书积压，屡次受到谴责。等到荆州堤坝决口，又被逮捕下狱，按绞刑论处，过了很久，得到赦免。授任头等侍卫、乌鲁木齐办事大臣。嘉庆初年，由科布多参赞大臣授任兵部侍郎，还未赴任便去世。玉保，乌朗罕济勒门氏，蒙古镶白旗人。由理籓院笔帖式三次升迁为郎中。乾隆三年，升任侍郎。八年，率准噶尔使者入藏熬茶，赐孔雀翎。十二年，又率准噶尔使者入藏熬茶，上疏说：“上次入藏，从巴延喀喇纳木齐图穆伦到穆鲁乌苏渡口，道路非常险峻，当时正值秋冬，雪少，行旅尚且便利。今冬将下大雪，拟改道越过哈什哈岭左侧的巴延喀喇巴山后面，从布鲁尔仍到穆鲁乌苏渡口。”上报皇上，得到批准。十六年，升任正黄旗蒙古都统。十七年，达瓦齐作乱，命他与尚书舒赫德前往北路防守边境。十八年，杜尔伯特台吉策凌等来归降，命他驰往犒劳。皇上认为玉保熟悉准噶尔事务，命他以参赞大臣身份协助军务。十九年，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来归降，又命他驰往犒劳，并率领阿睦尔撒纳入朝觐见。二十年，阿睦尔撒纳叛乱，命他仍以侍郎、参赞大臣身份从北路出兵。军队驻扎哈齐克，派兵到鄂什默纳河，收编阿睦尔撒纳所属三百多户。搜查山林，捕获阿睦尔撒纳的党羽得木齐班咱等人。进军驻扎安集雅哈，歼灭阿巴噶齐所属三百多户，包围班杂的游牧部众。不久跟随叛逆喇嘛达什藏布，并收捕他的妻子儿女。升任内大臣。二十一年，策楞上疏报告已经擒获阿睦尔撒纳，论功行赏，封玉保为三等男爵，世袭罔替。玉保擒获跟随叛贼的达永阿，达永阿说阿睦尔撒纳与此地相距只有一天路程，玉保便把他押送给策楞。又捕获叛贼乌逊，乌逊说阿睦尔撒纳正出痘，他部下还有厄鲁特兵八千人、哈萨克兵三千人，也把他押送给策楞。皇上责备玉保退缩，玉保的军队又继续前进。派诸将乌尔登等追到库陇癸岭，捕获叛贼额林沁，额林沁说阿睦尔撒纳已经越过山岭进入哈萨克境内，于是军队返回，驻扎固勒扎。皇上恼怒策楞、玉保没有擒获阿睦尔撒纳。策楞又上疏说玉保发布檄文，声称阿睦尔撒纳当天就能擒获，不必让大军深入，因此约束军队没有前进，于是命令把两人一同逮捕押往京师，不久又命暂且宽免。玉保上疏申辩，说自己从未发布檄文阻止策楞进兵。皇上说：“玉保即使没有阻止策楞进兵，阿睦尔撒纳又是从谁的手里逃脱的？”于是斥责他畏缩怯懦、虚饰欺骗，削去男爵爵位，免去参赞大臣，改授领队大臣。玉保上疏说阿睦尔撒纳只剩下二三名随从，投奔了哈萨克汗阿布赉，自己正督军前往索取。皇上认为玉保明知叛贼孤身无援，才开始直向前追赶，斥责他投机取巧。命尚书阿里衮到军中逮捕策楞，并传谕说：“玉保已经率军向哈萨克进发，就免除他的罪；如果尚未出发，就一并逮捕。”不久达尔党阿上疏报告玉保的军队已经抵达哈萨克境内，命授玉保头等侍卫。不久因为军队驻扎已久仍未能擒获阿睦尔撒纳，命令仍将他逮捕治罪，与策楞一同押送京师。玉保在途中死亡。达尔党阿，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是理籓院尚书阿灵阿的次子。起初承袭曾祖额亦都的一等子爵，历任至吏部尚书。讷亲获罪时，请求随军出征。军队回来后，加太子少保。乾隆十九年，出任黑龙江将军。策楞获罪后，命他承袭二等公爵。这年十二月，皇上任用阿睦尔撒纳讨伐达瓦齐，以班第为定北将军，授达尔党阿参赞大臣。二十年正月，命他率索伦、巴尔呼军队前往军中。五月，平定伊犁。军队回来后，命他协办大学士。等到阿睦尔撒纳叛乱，授达尔党阿定边左副将军，和参赞大臣哈达哈一起从北路出兵，率军追捕。十月，改授右副将军，从西路出兵，而让哈达哈负责北路。十二月，又把将军印交给扎拉丰阿，达尔党阿仍任参赞大臣。二十一年正月，又让鄂勒哲依、萨赖尔共同掌管将军印。达尔党阿率军到珠勒都斯迎接萨赖尔。等到策楞报告擒获阿睦尔撒纳，达尔党阿也被赐予双眼孔雀翎。不久从特讷格尔前往安集海，分兵劫掠唐古特游牧部众。不久因为阿睦尔撒纳逃入哈萨克，皇上命西路专由达尔党阿负责，北路专由哈达哈负责，督率军队逼近哈萨克境内，使他们擒获阿睦尔撒纳献上。五月，再授右副将军。当时策楞驻扎登努勒台，命达尔党阿撤军。达尔党阿不听从，皇上立即解除策楞定西将军之职，改由达尔党阿担任。八月，军队驻扎雅尔拉，哈萨克汗阿布赉派头人和集博尔根率四千骑兵分为两队，一队跟随阿睦尔撒纳逃往鲁腊，另一队由阿布赉亲自率领一千多骑向西行，在毫阿腊克山下会合。达尔党阿的军队到达，遇到和集博尔根的前队，从山谷中诱使他们出来，突然攻击其主力，斩杀五百七十多人，俘获头人楚鲁克。追敌到努喇，遇到和集博尔根的后队，又交战冲阵，夺得他们的军旗，斩杀三百四十多人。阿睦尔撒纳部下的宰桑说，阿睦尔撒纳为了作战换了蓝旗，战败后换上衣服逃走。哈达哈也击破阿布赉的军队，俘获头人昭华什。两军会合后，派楚鲁克、昭华什回去传谕他们的首领。当时阿睦尔撒纳逃出不过一二里左右，遇到楚鲁克等人；楚鲁克等人返回报告，假装用哈萨克头人的口吻说，等他们的汗阿布赉到来，便把阿睦尔撒纳擒获献上。达尔党阿相信了，按兵等待。阿睦尔撒纳从容地捆载物品逃走。皇上听说没有擒获阿睦尔撒纳，命缴回双眼孔雀翎，召他回京师，罢免协办大学士。二十二年二月，削去爵位，降为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八月，军中俘获阿睦尔撒纳的侄子达什，策楞用囚车押送京师。皇上起初听到达尔党阿、哈达哈放慢追击而使逃贼逃脱的情形，二人都被夺去官职，发往热河充任披甲。二十三年，授三等侍卫，率西安驻防军队赴军中，军队立功，升为二等侍卫。去世。

译哈达哈，瓜尔佳氏，满洲镶蓝旗人，是黑龙江将军傅尔丹的儿子。傅尔丹起初承袭曾祖费英东的二等信勇公爵位，乾隆元年，因追究违反军令之罪，被罢黜，改由哈达哈承袭。当时哈达哈已经由侍卫逐级升任领侍卫内大臣，兼任勋旧佐领。后来承袭爵位，又升任镶红旗满洲都统、工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代理兵部尚书、步军统领。十九年，军队讨伐达瓦齐，授参赞大臣，辅佐定北将军班第从北路出兵。不久改任领队大臣。二十年，达瓦齐被俘。再次出兵讨伐阿睦尔撒纳，又授参赞大臣，辅佐定边左副将军达尔党阿从北路出兵。哈达哈请求把索伦、喀尔喀军队作为前锋，皇上称赞他的奋勉。不久命他代替达尔党阿任定边左副将军，负责北路，军队移驻布延图。南起伊克斯淖尔，北至乌哈尔喀硕以及乌里雅苏台、劄卜堪等险要之地，都分兵列营戍守。二十一年，命他从阿尔泰进兵，下诏北路专由哈达哈负责。特楞古特宰桑敦多克、固尔班和卓等与我军相遇，假意请求投降。哈达哈察觉他们的诡诈，斩杀敦多克，捆绑固尔班和卓等人，并杀死他们的部众。皇上嘉奖他的勇敢，再授领侍卫内大臣，赐双眼孔雀翎。军队到达嵩哈萨拉克山，遇到哈萨克汗阿布赉带领众人从巴颜山向西行进，与之交战，将其击败。又派诸将瑚尔起、鄂博什、奇彻布等追击，斩杀一百多人，缴获马二百匹。哈达哈不知道阿布赉在军中，没有穷追；而达尔党阿与阿睦尔撒纳相遇，交战获胜后，却放任他逃走。两军会合，撤军返回。皇上收回他的双眼孔雀翎，命他以参赞大臣身份驻屯科布多。不久追究他放走阿布赉的罪过，削去爵位，免去领侍卫内大臣，降为兵部侍郎。不久晋升为尚书，移驻乌里雅苏台。二十二年八月，下诏列举达尔党阿、哈达哈的罪状，说：“这两位大臣都是勋旧子孙，承袭爵位而专掌一方军务，却因循观望，以致像这样坐失军机。”全部夺去他们的官职，发往热河充任披甲。二十三年，与达尔党阿一同授三等侍卫随军出征，一同升为二等侍卫。他的儿子哈宁阿，由蓝翎侍卫逐级升任宁夏副都统。哈达哈任定边左副将军时，哈宁阿任领队大臣。不久命他以参赞大臣身份辅佐定西将军达尔党阿从西路出兵。随后命他前往伊犁，辅佐定边右副将军兆惠。兆惠被困在济尔哈朗，奋力作战突围而出，哈宁阿也在其中，因此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又跟随兆惠攻打巴雅尔，功劳最大，赐玉韘、荷包、鼻烟壶。哈达哈被削爵后，由哈宁阿承袭，并升任镶黄旗汉军都统。乾隆二十三年，再授参赞大臣，辅佐靖逆将军雅尔哈善讨伐霍集占。包围库车时，霍集占逃脱，哈宁阿与雅尔哈善一同被逮捕押送京师。二十四年正月，雅尔哈善被弃市。皇上认为哈宁阿身为参赞大臣，对将军辅佐不力，又想到他在济尔哈朗奋战有功，命其下狱等待秋审。十一月，富德的军队到达巴达克山，派使者命令缚送霍集占。皇上认为达尔党阿、哈达哈都在军中，却不主动奋勇请求前往，下诏责问，说：“哈宁阿按秋审本来应当处决，哈达哈稍微有些功效，尚且应当宽宥，现在怎么可以曲意宽免？再次想到费英东的功劳，不忍心把他在市集处刑。”于是命令赐其自尽，并命人快马传谕哈达哈；但哈达哈已经在此前十月死于军中。永常，董鄂氏，满洲正白旗人。由三等侍卫逐级升任镶红旗满洲都统。乾隆五年，命他前往安西查办案件，随即授任安西提督，驻屯哈密，赐孔雀翎、红绒结顶冠。十五年，授任湖广总督。罗田百姓马潮柱作乱，讨伐平定了他。十八年，皇上将要征讨准噶尔，命他为钦差大臣，驻守安西。不久调任陕甘总督，加太子少保。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来归降，说达瓦齐昏庸暴虐。皇上决定出兵，召永常到京师，向他说明行军和军机事务，于是以他的内大臣身份授任定西将军。当时皇上依靠阿睦尔撒纳和来降的宰桑萨赖尔取得达瓦齐，任命阿睦尔撒纳为定北将军班第的副将，从北路出兵；任命萨赖尔为永常的副将，从西路出兵；仍传谕阿睦尔撒纳、萨赖尔充任军队前锋，命令永常督促前锋先行。永常命各路军队兼程并进，皇上责备他贻误军机。永常的军队驻扎巴里坤，皇上命令他返回肃州。永常回来督办粮饷，有所谋划，皇上都不认为正确。军队平定伊犁、俘获达瓦齐后，下诏责备说：“永常只知道军队出发粮食就要跟上，沾沾自喜地议论接济。如今功业已经完成，还担心粮食不足吗？就地取粮于敌方，自古就是取胜的谋略。像永常所奏那样，辗转运输，动辄超过几十天，难道能有什么帮助吗？”于是降为吏部侍郎。阿睦尔撒纳叛乱，进犯伊犁，永常的军队驻扎在左侧不进，皇上责备他怯懦，免去内大臣、定西将军，改以副都统衔任参赞。厄鲁特各台吉中有不跟从阿睦尔撒纳叛乱的，宰桑扎木参等率数千人到永常那里请求依附驻屯。永常怀疑他们有诈，挟持宰桑作为人质，同时兼程退走，担心叛贼从后追来，征召策楞前往救援，并发檄文命阿敏道率军返回，与他一同驻扎巴里坤。皇上命夺去永常官职，逮捕押往京师；走到临潼时，永常在途中死亡。仍然抄没他的家产，将他的儿子拉林发往边地戍守。

译觉罗雅尔哈善，字蔚文，满洲正红旗人。雍正三年中翻译举人，由内阁中书四次升迁；乾隆三年，授任通政使。御史邱玖华上疏评论九卿议事不公，另上疏请求录用贤良祠大臣的子孙。雅尔哈善弹劾邱玖华，说他是原任侍郎励宗万的门生，而励宗万的祖先杜讷曾任贤良祠大臣；邱玖华弹劾九卿议事不公，看似表示刚正，实际上是为起用励宗万寻找借口。皇上说：“录用贤良祠大臣的子孙，不过是授予虚衔低职，观察其才能可以任用后才任用。哪里有曾经做过侍郎、因贤良祠大臣子孙的关系而立即起用的道理？励宗万即使愚蠢，也不会想出这种计策。邱玖华所评论的九卿议事不公，切中了当时的弊病。各位大臣见到这些，应当深刻地自我警戒反省。如果迁怒于进言的人，就是不知羞耻！”命令解除雅尔哈善的职务。又命庄亲王允禄、平郡王福彭会同大学士以下官员严加审讯。雅尔哈善说这些话是从右通政陈履平那里听来的，于是请求一并夺去他们的官职。皇上责备王公大臣议处不当，命夺去雅尔哈善的官职，将陈履平交给司法官员议处。四年，特旨起用为四川龙安知府。五年，因服丧离职。六年，授任江南松江知府，调任苏州知府。九年，升任福建汀漳道。雅尔哈善在松江、苏州任职都有声望和政绩，他离任后，百姓思念他。十三年，以福建按察使身份代理江苏巡抚。上元县百姓毁坏制钱，雅尔哈善依法论处，又因人数少而请求宽免，皇上责备他宽纵，命夺去职务而留任。十五年，雅尔哈善议处经征钱粮未完成、不足一分的知县许惟枚等人，全部弹劾罢职。总督黄廷桂弹劾他处置不当，交司法官员议处，本应夺官，仍命留任。不久入朝任户部侍郎。十六年，再次出任浙江巡抚。十九年，再入朝任户部侍郎，命在军机处行走，不久授任兵部侍郎。二十年，军队讨伐阿睦尔撒纳，授任参赞大臣，从北路出兵。二十一年，命改赴西路，驻扎巴里坤办理事务。上疏请求把布库努特的降人迁到乌兰乌苏，与此前投降的噶勒杂特人一起放牧。不久，绰罗斯汗噶勒藏多尔济叛乱，噶勒杂特人哈萨克锡喇等响应，回部降人莽噶里克也跟从。雅尔哈善擒获他们的党羽以及莽噶里克的儿子白和卓。十二月，皇上称赞雅尔哈善真心办理军务，加授内大臣衔。和硕特降服的首领沙克都尔曼吉没有参与阿睦尔撒纳之乱，率领部众迁到巴里坤城旁，以城边的牧地作为居所。噶勒藏多尔济和巴雅尔叛乱后，皇上密谕雅尔哈善，命他秘密查察沙克都尔曼吉的踪迹。雅尔哈善正心中怀疑，又因粮饷不能按时送到，沙克都尔曼吉请求粮食而无法供给，于是派副将阎相师率五百人进入他的营垒，假装是迷路来借宿的人。夜里下大雪，阎相师吹响胡笳，督率士兵袭击他的住所。沙克都尔曼吉惊醒起身，他的妻子与他相互抱持，直到死也没有分开；他的四千多名部众都被歼灭。雅尔哈善上疏报告沙克都尔曼吉与绰罗斯叛党扎那噶尔布相互勾结，应当杀掉他以杜绝后患。又派兵前往鲁克察克剿灭莽噶里克，皇上嘉奖他奋勇前往。二十二年春，定边右副将军兆惠从伊犁率军追捕噶勒藏多尔济等人，雅尔哈善派侍卫图伦楚率八百人增援兆惠的军队。提督傅魁的军队到达盐池，遇到莽噶里克率三十二人进入边塞侦探白和卓的消息，傅魁将他们擒获并杀死，雅尔哈善上疏报告。皇上认为莽噶里克是叛乱首领，应当审定罪行后处决，命逮捕傅魁押送京师。兆惠的军队从济尔哈朗到达特纳勒尔时，被敌军包围，得到图伦楚援救才解围。不久召雅尔哈善回京师，授任户部侍郎。四月，再授参赞大臣，命驻扎济尔哈朗。九月，升任兵部尚书。十二月，命移驻鲁克察克，总理屯田。二十三年二月，任命他为靖逆将军，率军讨伐霍集占。五月，军队到达库车，霍集占所属的头人阿卜都克勒木据城防守。雅尔哈善督军合围，断绝城中的水和牧草；城中叛贼出战，多次被击败。六月，在托木罗克击败叛贼援军。霍集占亲自率八千人，装备最精良的巴拉鸟枪，从阿克苏戈壁前来救援。雅尔哈善督军在库车南面作战，斩杀一千多人。霍集占负伤进入库车，缴获他的军旗。库车依山冈筑城，用柳枝、沙土严密修筑，十分坚固，炮击不能攻入。提督马得胜提出挖地道入城的计策，在距城北一里的地方开挖隧道，已经接近城墙。雅尔哈善督促加紧施工，我军夜里举着火把进入地道。城中叛贼看见火光，在城内挖掘横沟，使水流入隧道，我军全都淹没。头人鄂对告诉雅尔哈善说：“库车的粮食将要吃尽，霍集占一定会逃走。城西鄂根河水浅可以涉水而过，北山有道路通往戈壁，可逃到阿克苏。应当分兵驻守这两个隘口，霍集占就可以擒获。”雅尔哈善认为鄂对刚投降，不能相信。过了八天，霍集占趁夜率四百骑兵打开西门，涉过鄂根河逃走。又过了几天，阿卜都克勒木也趁夜逃走。其余头人阿拉难尔等率老弱出城投降。雅尔哈善逐一审问城中人，认为沙呢雅斯等五人是阿卜都克勒木的死党，于是杀了他们。奏疏送入朝廷后，皇上听说没有擒获霍集占，大为震怒，夺去雅尔哈善的官职。雅尔哈善弹劾副都统顺德讷上疏放纵，又弹劾马得胜贻误军机。皇上说：“雅尔哈善先弹劾顺德讷，接着弹劾马得胜，却没有一句话引咎自责。他不想想，自己担任主帅，指挥诸将，这是谁的责任呢？如果这样的人还不依法处置，国家法令在哪里？”命兆惠到军中斩杀顺德讷示众，逮捕雅尔哈善和马得胜押送京师。二十四年正月，押到京师，命王公大臣会同审讯，以雅尔哈善长期用兵、耗费粮饷、贻误军机的罪行论斩，于是依法处死。两天后，也斩杀马得胜。雅尔哈善死后，高宗知道沙克都尔曼吉并无叛乱情状，作诗斥责他杀害降人。

译富德，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驻防吉林。乾隆初年，由护军升任三等侍卫。十三年，随经略大学士傅恆征讨金川，擒获叛贼党羽阿扣，升为二等侍卫。军队回来后，逐级升任副都统。二十年，军队征讨准噶尔，命他护送绰罗斯台吉噶勒藏多尔济等人到军中。升任参赞大臣，督理西路驿站。阿睦尔撒纳所属的唐古忒部众见阿睦尔撒纳进入伊犁，谋划逃走。二十一年，富德率军到达鄂塔穆和尔，遇到唐古忒部众一千多人隐藏在树林蒲苇中，攻击杀死二十多人，追到色白口山内。叛贼凭险分队抵抗，夺取六座寨堡，斩杀俘获的人数无法计数。唐古忒部逃入伊犁，追到察罕鄂博，又遇到一千名哈萨克兵与唐古忒部队会合。富德奋勇冲击，斩杀一百多人，夺回被掠走的集赛噶杂特三十多户，擒获台吉恩克巴雅尔等四十多人。皇上嘉奖富德奋勉，授任正黄旗蒙古都统。二十二年，定边将军成衮扎布前往巴里坤，任命富德为参赞大臣。定边右副将军兆惠上疏报告将与成衮扎布分路进兵，命富德随从兆惠的军队。阿睦尔撒纳返回后劫掠扎那噶尔布的游牧地，富德追击剿灭，收复巴尔达穆特各鄂拓克。获得叛酋巴雅尔的踪迹后，便深入追捕，夺取五处隘口。到达爱登苏时，哈萨克汗阿布赉派使者投降。阿睦尔撒纳逃入俄罗斯，不久死亡。叛酋哈萨克锡喇、布库察罕尚未擒获，命富德追捕。二十三年，招降右部哈萨克图里拜以及塔什罕回人图尔占，两人都来投降，派使者入朝觐见。皇上认为富德久在军中，招抚西部哈萨克有功，授予云骑尉世职。这时雅尔哈善讨伐霍集占没有功劳，兆惠代替他担任将领，军队锐意推进，被敌军包围，命富德任定边右副将军前往救援。二十四年正月，军队驻扎呼尔璊，遇到五千名叛贼骑兵，转战五日四夜。适逢参赞大臣阿里衮运送马匹到达，富德分兵从两翼奔驰冲击，叛贼大败，杀死巴尔图十五人、大伯克几十人以及叛贼一千多人。首领布拉呢敦中枪，伤势严重，被抬入城中，不久逃往喀什噶尔。兆惠解围而出，因功封三等伯。军队推进到叶尔羌河岸，又交战击败叛贼，晋封一等成勇伯。霍集占的党羽侵犯和阗，富德前往救援，击破叛贼。进攻叶尔羌时，霍集占兄弟弃城逃走，追到阿勒楚尔将其击败；又在伊西洱库尔淖尔击败他们，他们逃窜到巴达克山。军队追随而去，命令擒获后献上，巴达克山汗素勒坦沙献出霍集占的首级。军队回来后，晋封一等靖远成勇侯，赐双眼孔雀翎，授予他的儿子侍卫官职，授任领侍卫大臣。二十五年，再授御前大臣，画像陈列于紫光阁，赐准在紫禁城骑马，命在军机处行走。不久授任理籓院尚书、正黄旗蒙古都统。副都统老格盗窃官驼的事情暴露，审讯属实后，他说把马匹寄养在富德的牧场，那里有数千头牲畜。皇上认为富德暴发显贵，怎么会有牧场，命都统巴尔品查验；不久巴尔品上奏，富德家产积聚资产达到三万多。命和亲王等会同审讯，查明富德出兵时留下官马，索取蒙古王公的牲畜，并携带绸缎、布匹、烟、茶牟利等情状，将他下狱。司法官员议定应当斩首，皇上命改为监禁候决。二十八年，赦免，授散秩大臣。三十三年，将军明瑞征讨缅甸战死，参赞大臣额勒登额因逗留不进而获罪。额勒登额也是吉林驻防，与富德有牵连，富德因错误举荐而获罪，免去散秩大臣，下狱。司法官员议定应当斩首，皇上命列入缓决。三十六年，赦免，授三等侍卫。三十八年，将军温福征讨金川，军队在木果木溃败。调发健锐营、火器营两营士兵增援阿桂的军队，授富德头等侍卫，任领队大臣，跟随副将军明亮从南路出兵。富德从真登、梅列旧卡进兵，攻克得布甲喇嘛寺、得里两面山梁、日寨、策尔丹色木等隘口；又进兵攻克僧格宗、马柰、绒布寨、卡卡角等隘口，授副都统，等待实缺。又进兵攻克沙锡理穆当噶尔碉卡、羊圈河桥。四十四年，请求调拨三千士兵前往宜喜援助明亮，皇上准许。攻打噶咱普得娄，夺取五座卡隘；攻打布咱尔尼山梁，夺取沿河五座卡隘；攻打庚额特山梁，夺取三座大碉、八座卡隘；攻打噶咱普得尔窝，叛贼弃碉逃窜，追到马尔邦，叛贼请求投降。富德从军两年，未能取得大的破敌成果，皇上多次下诏严厉督责，到这时，命交由有关部门议叙功劳。金川平定后，阿桂弹劾富德滥行赏赐，侵吞土兵盐菜银两，数额无法抵偿，交给桂林核查事实，又命袁守侗到四川会同阿桂审理并拟定罪案。富德秘密上了一道清字疏弹劾阿桂，皇上命用囚车押送京师。朝廷审讯时，他才全部承认滥行赏赐，并将六锭银子据为己有；又收受知府曾承谟赠送的五十两银子，并弹劾副将广著，不等候命令就命令他充军，广著自杀身亡。清字疏又说“阿桂手持黄带，说话傲慢无礼”，因此以诬告大逆罪论处，按例应当斩首，于是依法处死。萨赖尔，蒙古正黄旗人。原是厄鲁特头人，隶属于准噶尔台吉达什达瓦，任宰桑。乾隆十五年，准噶尔内乱，萨赖尔率所属四十七户投降，安置在察哈尔。命令编入八旗，授散秩大臣。准噶尔台吉喇嘛达尔扎请求派萨赖尔回去，不准许。授任参赞大臣，从北路出兵。十九年，乌梁海得木齐扎木参进入边境，萨赖尔率五百人抵御，擒获扎木参，却派人把凌收、朔岱、讷库勒等十人送回去。事情上报后，授任内大臣。后来，派遣前面那些人回来报告，说宰桑雅尔都、得木齐阿茂海想要归降，请求在乌兰固木、克木克木齐克驻牧。萨赖尔说，雅尔都等人亲自到来，就允许他们驻牧特斯河；否则就把他们赶到阿尔泰山以外；并请求发给厄鲁特军队，听候调遣。尚书舒赫德认为不妥，皇上谕令萨赖尔相机行事。命舒赫德会同萨赖尔及车凌等人，选出可信任的台吉、宰桑率兵二百人；又命侍卫永柱会同总管阿敏道选察哈尔八旗兵五百人，交给萨赖尔，用于招抚和驱逐。

译萨赖尔的军队到达卓克索，乌梁海宰桑雅尔都、车根、赤伦、察达克、图布慎、玛济岱所属各鄂拓克逃到阿尔泰山以外迁徙。萨赖尔上奏说：“乌梁海等人已经远逃，但贪恋故土，一定还会回来放牧。到那时整顿军队迅速出击，容易收服。请暂时撤兵返回。”皇上准许了。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来降，命萨赖尔迎接慰劳并颁发赏赐。不久，他和喀尔喀贝子车木楚克扎布等率一千八百人，在察罕乌苏攻击雅尔都、车根、赤伦、察达克四名宰桑，将其击败，缴获牛马无数。起初，有个扎哈沁宰桑库克新玛木特侵犯卡伦，追捕没有抓到，达青阿诱骗并擒获了他。皇上责备这种做法不够武勇，命把他放走。玛木特迁牧到布拉罕讬辉，没有立即投降。达青阿在途中遇到通玛木特，将他擒获，捆绑在诺海克卜特勒。萨赖尔侦知此事，从乌兰山后突然出击，擒获通玛木特，并护送库克新玛木特到军营，把他的户口和牲畜安置在库卜克尔克勒。皇上嘉奖他，授予子爵世袭，升任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当时决定讨伐达瓦齐，命萨赖尔任定边右副将军。二十年正月，率军与参赞大臣鄂容安等从西路出兵。军队行进时，厄鲁特降人沿途肆意抢劫。皇上告诫鄂容安，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劝告萨赖尔，使他们自行收敛。阿睦尔撒纳请求迁到乌里雅苏台放牧，招集辉特部众。皇上察觉他的意图不可测，谕令萨赖尔防范，并催促他进兵。萨赖尔等上疏报告，扎哈沁得木齐巴哈曼集率三百多户、宰桑敦多克率一千多户来投降。又派侍卫瑚集图招抚达瓦齐同族的台吉噶勒藏多尔济，不久噶勒藏多尔济率台吉诺海奇齐等三十多人来降，下诏封他为绰罗斯汗。皇上颁谕嘉奖萨赖尔，解下自己佩带的荷包赐给他，并赐双眼孔雀翎。三月，萨赖尔与诸将和起、齐努浑从罗克伦督兵前往博罗塔拉，与北路班第等人的军队会合。上疏说：“招抚绰罗斯台吉衮布扎卜等人，他们都率所属来降，共有四千多户。叶尔羌、喀什噶尔的和卓木献上玉盘请求投降，命他们各自返回原来的牧地；降人请求给地耕种放牧，命他们前往吐鲁番、莽阿里克处领取土地。阿睦尔撒纳的部属二百多人以及额林哈毕尔噶的穷困夷户八百多户，命令他们隶属于扎哈沁宰桑；有牲畜的人，发给耕种用的种子，命令他们耕种放牧。又从罗克伦出发，迅速发布檄文给达瓦齐，晓谕利害关系。”皇上嘉奖他的筹划妥善，将御用宝石朝珠赐给他。萨赖尔的军队到达登努勒台，将军班第等人也到达尼楚衮，两军会合。达瓦齐住在伊犁河以西的格登，没有设防。五月，西路军从固勒扎渡口越过推墨尔里克岭，直达格登，达瓦齐惊慌逃走，不久被擒。伊犁平定，下诏封萨赖尔为一等超勇公，赐宝石顶、四团龙服。六月，军队返回。征召阿睦尔撒纳入朝觐见，萨赖尔与班第、鄂容安驻守伊犁，留下五百名士兵作为护卫。七月，阿睦尔撒纳谋划叛乱，在途中拖延。班第等人多次上疏报告，萨赖尔也把这件事上奏。皇上秘密传谕各位大臣擒捕治罪，但事情没有及时决定，阿睦尔撒纳于是逃走。他的党羽克什木等作乱，班第、鄂容安死于此事，萨赖尔换上衣服投降。十二月，萨赖尔派使者到巴里坤办事大臣和起那里，以阿睦尔撒纳的踪迹相告，请求发兵前往攻击。和起把此事上报，皇上命将军策楞传谕慰劳，赐给荷包、鼻烟壶，等他到来时再赐给他。又命理籓院员外郎唐喀禄管理他的游牧部众。二十一年正月，萨赖尔逃出，到达吐鲁番。巴里坤参赞大臣达尔党阿率兵前往会合。萨赖尔上疏请罪，皇上命他驻扎特讷格尔，仍授定边右副将军。三月，策楞上疏说：“侍卫巴宁阿从伊犁回来，说克什木作乱时，将军班第等人从固勒扎前往崆格斯抵御。叛贼刚到，萨赖尔就想逃跑。鄂容安说：‘叛贼来了应当交战，为什么急着逃走？’萨赖尔回答说：‘你懂什么？’于是策马离去，众人跟随他。班第等人只剩下司员、侍卫以及卫卒六十人。夜里叛贼到来，班第等人于是自杀。”皇上命逮捕萨赖尔押入京城，审讯属实后，因萨赖尔是降人，免除死罪，命将他禁锢在狱中。班第等人的遗体送回后，擒获克什木，割下他的首级祭奠，并命萨赖尔观看。不久因为叛党逐渐被擒获，释放出狱。二十四年，授散秩大臣、镶白旗蒙古副都统、乾清门行走。不久升任内大臣，又恢复封为二等超勇伯。去世。画像陈列于紫光阁。评论说：国家重视拥有世代功臣的大臣，然而太平日子久了，富贵安逸，往往不足以担当任用；一旦出任军旅，军队还没有交战，将领已经从内心怯懦，事情怎么会不失败呢？策楞等人拥兵玩忽敌寇，正是因为这个毛病。雅尔哈善是文职官吏，他杀害降人，也同样是由于内心怯懦。富德出身低微，凭借奋力作战达到显贵地位，有了功劳却不善于自处，最终因此遭遇灾祸。萨赖尔反复无常，★尤其明显，却唯独因为是降人而蒙受宽免的恩典，算是幸运了！”

译列传第一百二 高天喜、鄂实、三格、和起、唐喀禄、阿敏道、满福。豆斌、端济布、诺尔本。高天喜，甘肃西宁人。天喜原是准噶尔人，雍正年间被我军俘获。高氏把他抚养为儿子，因此让他入了高氏的族籍。他参军后，屡次升任保宁堡守备。乾隆二十二年，副将军兆惠进攻伊犁，天喜随参将迈斯汉前去救援。途中遇到一百多名噶勒杂特贼众，便将其击杀，并缴获骆驼、马匹。后来听说兆惠被困在济尔哈朗，便商议立即驰援；迈斯汉胆怯不肯前进。巴里坤办事大臣雅尔哈善把此事上报，皇上立即夺去迈斯汉的官职，任命天喜接替他。不久天喜升任金塔协副将，又升任西宁镇总兵，授领队大臣。二十三年十月，清军进攻叶尔羌，兆惠计划从偏僻道路出兵袭取贼军辎重，渡过黑水。天喜督率军队修桥，准备渡军，但桥还没有修到一半，贼军大举赶到。天喜听说兆惠陷入贼阵，便舍下桥梁，急忙赶去救援，奋力与贼军作战，和鄂实、三格、特通额一起战死在阵中。皇上作诗悼惜他，又赐给他的家属白银一千两。谥号为果义。鄂实，西林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大学士鄂尔泰的第二子。他出继给叔父鄂礼为后。凭借荫生身份授任三等侍卫，屡次升任本旗副都统、左翼前锋统领。他的哥哥鄂容安死于阿睦尔撒纳之乱，鄂实请求参军，被授为参赞大臣，辅佐定边将军成衮扎布，从西路出兵。乾隆二十二年夏，成衮扎布命令追捕扎那噶尔布，鄂实以道路险峻、马匹疲乏为由，走到中途便带兵返回。皇上亲自下诏责问说：‘如果说道路险峻，贼军为什么能够通行？如果说马匹疲乏，为什么只有贼军的马匹能够强健？’于是降为蓝翎侍卫。这年冬天，鄂实追剿扎哈沁贼众，斩杀一百四十多人，缴获牲畜和兵械。皇上说：‘现在正下大雪，马力本应疲乏，却还能剿灭贼军。当时鄂实身为参赞大臣，遇事只把责任推给各位将军。如今因为负罪，反而亲自向前剿贼，我知道他的隐情了。’于是酌情升为三等侍卫。他因战事殉职后，皇上命仍按前锋统领的规格赐恤，谥号果壮。三格，栋鄂氏，满洲正白旗人。由诸生授为蓝翎侍卫，屡次升任黑龙江副都统。皇上命他率索伦、巴尔呼兵三千人，辅佐参赞大臣策楞从西路出兵，担任领队大臣。策楞因怯懦被逮捕，三格也因连带获罪而被夺官。不久恢复官职，授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他进攻呼尔璊台吉赛音伯勒克等人，交战两次，掠取他们的牧地，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乾隆二十二年春，定边将军成衮扎布命令追捕扎那噶尔布，没有抓到。秋天，清军到达博罗和罗，遇到叛党额林沁达瓦等一百多户，三格与他们交战。适逢布鲁古特台吉珲齐、呼尔璊台吉达瓦斩杀了扎那噶尔布的伪政权，并请求招抚额林沁达瓦，三格相信了他们，立即带兵返回；珲齐等人不久便逃走。三格因此获罪，被夺官并削去世职，改以普通士兵身份效力。战死后，皇上命仍按副都统规格赐恤，谥号刚勇。天喜、鄂实、三格一同供奉在昭忠祠，赐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回部平定后，把他们的画像绘入紫光阁。特通额是策楞的儿子，附见于《策楞传》。和起，马佳氏，满洲镶蓝旗人。他的先祖阿音布在清朝建国初年因军功授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和起承袭世职，授任盛京协领，屡次升任宁夏副都统。乾隆十九年，皇上命他与侍卫海福率一千人，辅佐定西将军永常征讨达瓦齐，并升任宁夏将军。永常弹劾和起出兵没有达到规定数额；而和起此前上疏说率九百人前往，留下百人护送辎重。皇上看到永常的奏疏后，没有治和起的罪。不久又命他与提督豆斌共同担任巴里坤办事大臣。策楞代替永常担任定西将军后，又弹劾和起输送兵马迟误，按例应当夺官，但皇上令其留任。不久恢复他的官职，授钦差大臣关防，召他到京师商议军务。达什达瓦所属的宰桑讷默库、曼集、乌达瑚们都等人，私自离军返回游牧地，皇上命和起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和起以他们是投降的人为由，请求从宽处理，皇上不准，命按军法正法。乾隆二十一年十一月，辉特台吉巴雅尔叛乱，掠夺扎哈沁五百多户。定边右副将军兆惠命和起率索伦兵一百人前往查办，并传檄吐鲁番伯克莽阿里克等人集合在辟展；噶勒杂特宰桑哈萨克锡喇、布鲁特台吉尼玛暗中响应巴雅尔，假称率五百兵会合。和起望见这些兵到来，心中怀疑，便命莽阿里克侦察。莽阿里克被欺骗，对方谎称：‘是我们的人！’过了一会儿，尼玛等人拿着武器上前，莽阿里克又从后面呐喊，贼众蜂拥聚集。和起所率只有一百人，背负重伤，亲手杀死几名贼人；大腿中枪后仍徒步转战，到了夜间已经力竭。和起临死时，命索伦侍卫努古德、彰金布突围出去，拿他所戴的孔雀翎作为标志，向兆惠报告，随后战死。谥号武烈，追封一等伯，准许由一等子承袭，供奉在贤良祠、昭忠祠。乾隆二十三年，清军回师，俘获尼玛及其儿子，押送京师，皇上命在和起墓前处死。其子和隆武，另有传。唐喀禄，他塔喇氏，蒙古正蓝旗人。由笔帖式两次升任理藩院员外郎。乾隆十九年，赐副都统衔，命他前往北路军，管理新近投降的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班珠尔等人的游牧地。唐喀禄上疏说：‘班珠尔所属的人多是老人和幼儿，不能耕种，我担心他们会饥饿。’皇上认为距离耕种时节还远，责备他过于琐碎，命令撤回。扎萨克林丕勒多尔济起初奉命一同管理游牧地，将军另有指挥，唐喀禄上疏请求留下。皇上责备他处理不当，降任理藩院笔帖式。不久又授员外郎，命他把济隆呼图克图从巴林送往伊犁，并管理定边右副将军萨喇尔的游牧地。又赐副都统衔，授领队大臣，准备驻防扎布堪的一千名士兵，跟随定边右副将军哈达哈前往哈萨克，追捕阿睦尔撒纳。贼首固尔班和卓逃入乌梁海，唐喀禄报告哈达哈督兵将其擒获，皇上赐他孔雀翎。阿睦尔撒纳命其党徒达瓦藏布入境抢掠，唐喀禄命索伦总管鄂博什率五百人抵御，使三百名贼众投降。不久命他屯驻科布多，授理藩院侍郎、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译唐喀禄巡视各部时，辉特投降者驻扎在扎克赛，经常彼此抢夺，请求迁到呼伦贝尔、齐齐哈尔等地驻扎；喀尔喀俘获扎哈沁、特楞古特、奇尔吉斯、乌尔罕济兰等部人一万多人，请求把扎哈沁人迁到卡伦以内居住，把特楞古特、奇尔吉斯、乌尔罕济兰人赏给东三省兵丁为奴，把杜尔伯特的游牧地迁到乌兰固木，皇上全都准许了。清军从西路出兵攻打哈萨克锡喇，命唐喀禄屯驻额尔齐斯作为声援。阿睦尔撒纳败逃后，唐喀禄侦知杜尔伯特贝勒巴图博罗特、台吉阿喇善等人暗中与他勾结，便派兵进攻辉巴朗山，擒获阿喇善等人，并杀了乌梁海五十多户，随后前往塔尔巴哈台追捕阿睦尔撒纳和哈萨克锡喇，皇上赐给他御用荷包、鼻烟壶。清军到达塔尔巴哈台时，粮食耗尽、马匹疲乏，唐喀禄带兵撤退，上疏说是遵照皇上旨意撤兵，皇上大怒，将他降为蓝翎侍卫，辅佐定边左副将军纳穆扎尔从北路出兵。投降者和硕齐，皇上提拔任用至散秩大臣。此时命他护送哈萨克使者入境，皇上又命纳穆扎尔派唐喀禄率二百人迎接使者。阿睦尔撒纳逃入俄罗斯，皇上命唐喀禄与和硕齐驻守额尔齐斯，侦察并防御他。乾隆二十三年三月，土尔扈特舍棱等人谋划逃往俄罗斯，皇上命唐喀禄与和硕齐追捕。四月，清军驻扎在布固图河，俘获舍棱的弟弟劳章扎卜。劳章扎卜假称替哥哥请求投降，唐喀禄不敢相信，和硕齐却立即放他回去。第二天，舍棱假意约定投降，并献上酒，和硕齐喝了酒，又邀请唐喀禄到他的营中，贼人突然喧叫着起兵。唐喀禄以及侍卫富锡尔、穆伦保、佛尔庆额奋力作战，都遭到杀害；和硕齐则换了衣服投降。事情传到皇上那里，赐唐喀禄骑都尉世职，供奉在昭忠祠。富锡尔、佛尔庆额都是满洲镶黄旗人；穆伦保是满洲正白旗人；三人都赐云骑尉世职。阿敏道，图尔格期氏，蒙古镶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察哈尔。他的父亲阿吉斯，康熙年间征讨噶尔丹时，以员外郎身份随军出征。行军途中粮食耗尽，士兵饱受饥饿。阿吉斯对众人说：‘我们这些官兵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宁愿死在道路上。我们发誓竭尽全力前进。’众人都答应了。于是取得了昭莫多之战的胜利。圣祖嘉奖他的才能，赐拖沙喇哈番世职。不久去世。阿敏道承袭世职。雍正初年，屡次升任二等侍卫。雍正九年，命他率巴尔呼兵一百人，从固尔班塞堪前往巴尔坤协助军队；又命他与侍读学士查克丹调集三千名喀尔喀兵，率领他们前往。不久又命他与护军统领费雅思哈前往乌尔辉音扎罕训练军队。乾隆元年，准噶尔请求讲和，清军撤退，阿敏道回到京师，授镶蓝旗察哈尔总管。乾隆十九年，清军收复乌梁海，他率察哈尔兵随军出征，加副都统衔。二十年，将俘获的巴尔沁人等迁徙到齐拉罕。清军平定伊犁后，定北将军班第上奏任命阿敏道督理台站。这一年，阿睦尔撒纳叛乱，班第陷入贼军。阿巴噶斯、哈丹依附叛逆，大肆抢掠，台站交通中断。阿敏道总是督率军队巡逻，使驿站传递始终能够相互接续。适逢定西将军永常从木垒退驻乌尔图布拉克，皇上撤回阿敏道。皇上夺去永常官职，让策楞代替他担任将军。命阿敏道率精锐骑兵前往伊犁打探班第的消息。策楞没有立即派遣，皇上责问斥责他。不久，阿敏道率一千人捕捉阿巴噶斯、哈丹的贼众。乾隆二十一年，授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当时回部首领布拉呢敦、霍集占有反叛的意图，定边右副将军兆惠侦知此事，派阿敏道率索伦兵一百人、厄鲁特兵三千人前往叶尔羌、喀什噶尔进行慰抚，并让他把两位首领带来。军队到达库车时，霍集占布正在那里，关闭城门拒绝清军。阿敏道斩杀游骑四十多人，包围了城池。城中人诈称：‘厄鲁特人是我们的仇敌，担心他们加害我们。你们撤军回去，我们就接受投降。’阿敏道于是命厄鲁特兵退后，只留下索伦兵一百人。有人担心发生变故，阿敏道说：‘我招抚回部众人，只希望对国家有益，哪里还有时间顾虑其他事情？’于是进入城中，被霍集占逮捕。乾隆二十二年，皇上命各将领传檄霍集占，叫他送阿敏道回来；霍集占不听，并谋划加害阿敏道。库车伯克呼岱巴尔把此事告诉了阿敏道。阿敏道谋划逃回，却没有成功，最终战死。二等男署察哈尔营总旺扎勒，以及各位副将绷科、耨金吹、扎木苏 七、巴克萨拾，以及索伦兵一百人，都跟随阿敏道一同战死。事情平定后，所有有功之人的画像都绘入紫光阁。阿敏道列在后五十功臣之中，加授世职为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供奉在昭忠祠。旺札勒加授云骑尉，绷科等人都授予云骑尉世职。满福，瓜尔佳氏，满洲镶蓝旗人。由世管佐领屡次升任拉林副都统。乾隆二十二年，升任都统，驻守巴里坤。命他率吉林兵一千人屯驻吐鲁番，不久授领队大臣。定边将军成衮扎布从珠勒都斯出兵，命满福率三百人巡视阿勒辉至乌纳哈特的十三处台站，搜捕吗哈沁。沙拉斯、吗唬斯投降后又叛乱，抢掠台站，皇上命满福从阿勒辉前往剿灭，又命巴里坤办事大臣阿里衮率军会合。阿里衮还没有到，满福的军队驻扎在肯色岭，遇到贼军，便发动攻击。贼军败逃，假意派人请求投降，并说贼军首领已经被捆绑，请求清军开辟道路前去迎接。满福相信了他们，行军到哈喇和落时，那里道路险峻、树林茂密，下面靠近深沟。满福醒悟到自己被贼人欺骗，急忙挥手命前队返回。贼军一千多人突然从树林中冲出，包围清军。满福厉声督促士兵奋力作战，受伤后坠入沟中，因而战死。皇上认为满福虽被贼人欺骗，但怜悯他舍身赴死，命按阵亡的例子议定抚恤，谥号武毅，供奉在昭忠祠，画像绘入紫光阁。

译豆斌，陕西固原人。起初以马兵身份进入提标，屡次升任肃州镇标中营守备。雍正年间，跟随军队征讨准噶尔，奋力作战负伤，赐白银四百两。升任川陕督标前营游击。准噶尔进犯科舍图时，他率兵将其击退。乾隆初年，屡次升任提督，先由广东调往广西。上疏说：‘各营的鸟枪，旧式大小不一，坐、卧、倚、伏时都不能得心应手；而且枪身质地薄，容易发热，难以实际使用。请按照陕西威字号缠丝枪的样式改制。’此事交给两广总督议定施行。不久又调回固原。又命他以提督衔代理湖北宜昌镇总兵事务。不久又历任甘肃、安西提督。奉命征讨准噶尔时，他率本标军队出驻巴里坤，因输送军马误期，被交给司法部门议处。不久以疾病请求辞职，免职。过了几个月，又授任安西提督，仍命他前往巴里坤兆惠的军营。清军在库车进攻霍集占，命豆斌率所部随军，充任领队大臣，巡查鲁克察克、辟展、库车等地的驿路。兆惠在黑水被围，豆斌随副将军富德从阿克苏兼程前去救援。军队驻扎在呼尔璊，霍集占率五千人迎战。清军分为两翼，贼军占据高冈，豆斌率中军以火器进攻。贼军知道清军马力疲乏，便拥众逼近。阿里衮解送马匹赶到，豆斌与各位将领夹击贼军，豆斌胁部中伤，仍然奋力作战，贼军大败。豆斌因伤势严重去世，谥号壮节，供奉在昭忠祠，赐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皇上亲自作诗悼惜他。回部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孙{▯澍}，承袭世职，官至山东登州镇总兵。端济布，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由前锋屡次升任头等侍卫、镶黄旗察哈尔总管。乾隆二十二年，皇上命他挑选一千名士兵，辅佐定边将军兆惠从西路出兵。从硃尔图斯前往玛纳斯时，俘获木齐鄂罗斯及其部下三百人，并缴获马、骆驼、牛、羊二千多头。扎哈沁头人巴哈曼集叛逃，端济布与侍卫奎玛岱追捕，到达小卫和勒津，招降其部下二百户，又抓获抢掠台站的贼人札木布。清军捕治厄鲁特头人噶尔藏多尔济、扎那噶尔布等人时，布鲁古特台吉珲齐、呼尔璊台吉达瓦斩杀扎那噶尔布，到端济布军中请求投降。端济布立即带兵返回，珲齐、达瓦又叛逃离去。皇上惩罚端济布只求姑息，命靖逆将军雅尔哈善审查治罪。清军到达罗克伦孟古图岭，俘获噶尔藏多尔济、宰桑罗卜札尼玛、得木齐敦多克，押送巴里坤。皇上听说后，命宽免端济布的罪。扎哈沁得木齐哈勒拜等人谋划抢掠台站，参赞大臣哈宁阿传檄端济布前去捕捉。到达玛纳斯时，抓获十多个间谍。渡河到美罗托山，贼人逃走，便收取他们的游牧牲畜。清军包围库车，端济布率吉林、厄鲁特兵随军。霍集占率三千人从赛里木前来救援，驻扎在高地。端济布与侍卫顺德纳等奋力攻击，斩杀二千多人。清军进攻叶尔羌时，霍集占在城东北筑台。端济布与侍卫诺尔本率右翼后队进攻，贼军抵抗，端济布等又斩杀二千多人。兆惠在黑水被围，端济布随定边左副将军富德前往救援，交战十多次，到达呼尔璊，与兆惠的军队会合，赐三等轻车都尉世职，授镶红旗满洲副都统。清军追击贼军，在阿尔楚尔交战，又在伊西洱库尔淖尔交战。端济布率二百人截断贼军逃路。侦察得知山上有贼寨，便越岭进攻，端济布负伤，赐号塔什巴图鲁。清军回师后，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功臣。去世后，追赠都统，谥号壮节，供奉在昭忠祠。皇上谕令说：‘端济布奋力作战而负伤，与阵亡者没有区别。’ 诺尔本，吴机格忒氏，满洲正蓝旗人。以此前锋身份随军出征。富德俘获宰桑乌巴什后，派诺尔本把他送往兆惠军中。途中遇到贼军，诺尔本奋力作战，赐号克筹巴图鲁。清军包围库车，霍集占前来援救。诺尔本与公衮楚克、侍卫齐凌札卜、齐努浑等人攻击贼军右翼，贼军败逃，他们追击六十多里，到达鄂根河口，斩杀、俘获很多贼人；贼军逃入苏巴什山，他们又与齐努浑进入山中搜捕杀戮。皇上发布温和的诏书嘉奖他们。清军进攻叶尔羌时，诺尔本与端济布在城东作战，击败贼军。清军回师后，命他在乾清门行走，赏赐银两和绸缎，赐骑都尉加一云骑尉世职，画像绘入紫光阁。升任头等侍卫，随明瑞征讨缅甸，攻击贼军时负伤。不久命他率兵屯驻腾越。回京后，升任围场总管，加副都统衔。去世。评论说：高天喜勇猛善战，和鄂实、三格奋力冲杀、突破敌阵，战死最为壮烈。和起等人在仓促之间被贼军陷害，慷慨赴死。豆斌和端济布因奋力作战负伤，能够和战死者一样享受祭祀。表彰勇敢、激励忠诚，就应当如此。

译列传第一百三。瑚尔起；爱隆阿的弟弟巴灵阿；舒明；福禄；齐里克齐。阎相师；伊柱；努三；乌勒登。瑚尔起，瓜尔佳氏，满洲镶蓝旗人。由笔帖式屡次升任协领。乾隆十三年，随军征讨金川，升任呼伦贝尔总管。二十年，随军征讨准噶尔，加副都统衔。二十一年，随参赞大臣达尔党阿从珠尔都斯追捕阿睦尔撒纳，侦知阿睦尔撒纳逃往哈萨克，便随定边左副将军哈达哈率军逼近。哈萨克汗阿布赉拒绝交战，清军将其击败，斩杀一百多人，缴获马二百多匹。俘获他的头人后，头人说阿睦尔撒纳正在泥雅斯图山，于是传檄阿布赉擒获并献出阿睦尔撒纳。杜尔默特贝勒巴图、伯罗特等人暗中与阿睦尔撒纳往来，瑚尔起在辉巴朗山与他们交战，擒获伯罗特，全部歼灭其部众以及阿睦尔撒纳留下的乌梁海五十多户。沙喇斯、玛呼斯投降后又叛乱，抢掠台站；布鲁古特台吉珲齐等人又杀害察哈尔总管巴宁阿而叛乱。皇上命瑚尔起与鄂实、三格辅佐哈宁阿，率一千人驻扎在济尔哈朗、巴里坤之间的中间地带，捕捉珲齐以及沙喇斯、玛呼斯的部众。瑚尔起与鄂实追击剿灭扎哈沁逃贼，又与副都统巴图济尔噶勒从呼斯坦到尼勒喀河，侦知珲齐等一百多户正在游牧，便突然发动攻击，将他们擒获。不久，瑚尔起随军从伊犁追击剿灭各回部，来到善塔斯山顶，招降布鲁特头人图鲁启拜、鄂库及其部众，并搜捕逃入阿里玛图河一带的贼人。皇上认为索伦兵随军征战已久，召瑚尔起与副都统鄂博什率兵回还，但瑚尔起等人仍请求继续参军。将军兆惠在叶尔羌进攻霍集占，被贼军包围，定边右副将军富德传檄瑚尔起与巴图济尔噶勒率索伦兵从伊拉里克前去救援。由于马匹、骆驼还没有到，他们背负粮食和军械徒步行走在戈壁中。皇上嘉奖并慰谕他们，立即授瑚尔起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军队到达巴尔楚克时，兆惠的包围已经解除，并与富德的军队会合。霍集占的党羽阿卜都克勒木等人侵扰和阗，进攻哈拉哈什，侍卫齐凌扎卜请求援助，兆惠命瑚尔起与巴图济尔噶勒督兵前往救援。齐凌扎卜骑马来报，瑚尔起等连夜行军到伊立齐，贼人听说援军到来，便引兵退去。侦知贼骑七百多人屯驻博尔齐，正逢大雾，瑚尔起督兵突然袭击，贼军溃逃，退到皁洼勒河，清军斩杀一百多人，收回回部人口四千多户，和阗于是平定。皇上作《博罗齐行纪事》，赐瑚尔起云骑尉世职。清军从喀喇乌苏追捕霍集占，来到阿尔楚尔。贼军在两山之间设下伏兵，我军展开两翼进攻，贼军败逃三十里，背靠山地驻扎。瑚尔起等人从山脚横冲进入敌阵，清军两面夹击，贼军大败，翻山逃走，清军跟踪追击，到达伊西洱库尔淖尔。瑚尔起等人在东山设伏，从侧面攻击，贼军再次大败，霍集占逃入巴达克山。巴达克山汗素勒坦沙献出霍集占的首级。瑚尔起率索伦兵回师，获赐银币，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功臣。瑚尔起上疏说：‘呼伦贝尔水泉很多，可以耕种。请挑选投降的塔里雅沁回部一百户前往耕种。’皇上命瑚尔起以副都统身份担任呼伦贝尔总管，主管此事。调任黑龙江副都统。随军征讨缅甸，收复猛拱、猛养等地。死于军中。赐骑都尉，并将原有世职合并提升为一等轻车都尉，供奉在昭忠祠。爱隆阿，觉尔察氏，满洲正黄旗人。由前锋侍卫屡次升任齐齐哈尔副都统。乾隆二十一年，授领队大臣，前往巴里坤军营。他与参赞大臣富德追捕巴雅尔，到达爱登苏时，遇到阿布赉部众突然出击，数次交战，将其击退。从巴尔楚克到济尔哈朗设置台站，追击贼人至沙喇博和什岭时，遇到都尔伯特纳木奇的游牧部众，他们请求投降，不久却又逃走。爱隆阿追上他们，杀死一千多人，纳木奇于是归顺。清军到达察罕乌苏，收取厄鲁特宰桑乌鲁木的一百多户游牧部众。清军驻扎济尔哈朗，命爱隆阿驻守济尔哈朗、巴里坤之间的中间地带。不久随靖逆将军雅尔哈善征讨霍集占。此前在爱登苏之战中，侍卫奇彻布战死。到这时，爱隆阿上奏说：‘此前擒获巴雅尔时，我夺回了奇彻布的尸体，富德没有来得及在奏疏中列出此事。’定边将军兆惠上疏说：‘爱隆阿原先的报告中没有这件事，事后又追论，显然是在争功，请严加议处。’皇上下诏宽免了爱隆阿。清军包围库车，贼军前来救援，爱隆阿等人在戈壁与其交战，歼灭了许多贼人。霍集占率五千人继续赶到，爱隆阿等率吉林、索伦兵一千骑追击贼军到鄂根河边，与其交战，将贼军逼入水中，淹死三千多人，缴获敌军大旗，驿送京师。皇上为此作《回纛行》，嘉奖他们善于作战。不久随将军兆惠到叶尔羌，与霍集占部众作战，负责左翼。兆惠被困，靖逆将军纳穆札尔前去救援，爱隆阿率兵截断喀什噶尔贼军的援路。巡查台站，到达托罕塔罕时遇到贼军，剿杀一百多人。皇上授爱隆阿参赞大臣，命他与定边右副将军富德救援兆惠。爱隆阿在呼尔璊交战，又在叶尔羌河交战，终于与兆惠的军队会合。不久率兵驻扎乌什，同时防守喀什噶尔，赐云骑尉世职。又随富德追击霍集占，在伊西洱库尔淖尔交战。巡查台站时，遇到吗唬斯、宾巴等人谋划抢劫察罕乌苏台站，便率兵追袭，几乎将其全部斩杀、俘获，晋升骑都尉世职。清军回师后，授正白旗护军统领，兼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功臣。再次晋升为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授伊犁参赞大臣。去世。他的弟弟巴灵阿，由亲军校屡次升任二等侍卫，授察哈尔总管。赐名号坤都尔巴图鲁，授领队大臣。在博罗齐搜捕厄鲁特部众时，遇到伏兵，战死。赐云骑尉世职，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五十功臣。

译舒明，乌梁海济勒莫特氏，蒙古正黄旗人。由二等侍卫屡次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正黄旗护军统领。奉命前往北路军，管理各部投降者的游牧事务。不久授吏部侍郎。侦知投降者讷默库杀害台站侍卫，谋划率部叛乱，便立即上奏。皇上下令参赞大臣阿兰泰前往捕捉治罪，阿兰泰请求增兵，皇上责备他制造纷扰。讷默库被擒后，皇上认为舒明谋划得当，而阿兰泰推诿迟误，便夺去阿兰泰的三等男爵位，赐给舒明。舒明在边疆任职时，对各部前来投降的人加以安抚。噶勒杂特宰桑根敦投降，皇上授他佐领，让他与丹毕的游牧部众同处。都尔伯特台吉伯什阿噶什、乌巴什投降，皇上授伯什阿噶什为亲王、乌巴什为贝子，让他们在额尔齐斯游牧。舒明为他们陈述理由，请求让其留驻哈达青吉勒。达什达瓦部投降后，编为三旗，迁往阿尔台；后来陆续到达的人，安置在扎哈沁原来的游牧地。策凌乌巴什、巴图博罗特及达玛林等部众非常贫困，舒明上疏请求赈济，皇上为他们发放米六百石。皇上听说和托辉特青滚杂卜将要叛乱，命舒明侦察。舒明说叛乱迹象已经明显，皇上命他会同将军成衮札布等人捕捉治罪。授参赞大臣，成衮札布命他率科布多兵二百人前往。皇上又命侍卫巴宁阿勒泰率三百人协助舒明。不久命他与成衮札布驻守乌里雅苏台。授理藩部侍郎。再次升任绥远城将军，兼任归化城都统。乾隆二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雅满泰承袭三等男爵位，屡次升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因事情获罪，降为头等侍卫。与保泰一同担任驻藏大臣。廓尔喀侵犯后藏时，他与保泰一同获罪，戴着刑具受杖刑。后来重新起用，升至头等侍卫。去世。福禄，旺察氏，蒙古正白旗人。由护军校屡次升任福建建宁镇总兵。调入朝廷，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出任直隶宣化、广东右翼等镇总兵。又调入朝廷，任正红旗汉军副都统。乾隆二十三年，授参赞大臣，驻守乌里雅苏台。不久命他率索伦兵二千人前往巴里坤。当时定边左副将军成衮札布与参赞大臣阿桂会合征讨舍楞，福禄请求准备三个月的粮食，从科布多运输供应，皇上准许了。到达海拉尔后，与御前侍卫敦察会师前进。不久辅佐将军兆惠征讨霍集占，与定边右副将军富德率军驻扎呼尔璊。霍集占率五千多人来犯，福禄与领队大臣永庆率索伦、察哈尔兵迎击，从巳时到申时与贼军交战十多次，贼军溃败逃走。军队继续前进，驻扎在叶尔羌河岸，城中的贼军突围而出，富德与福禄等率中军从右路进攻，追击贼军渡过河，贼军屡次失败。兆惠从叶尔羌出兵，到达阿尔吉什，侦知鄂斯璊正在侵扰和阗，上疏请求富德、福禄率军策应。皇上命福禄与策布登札布率兵堵截霍集占逃往俄罗斯的道路。不久命他驻军和阗，赐云骑尉世职。升任杭州将军。准噶尔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皇上巡视浙江时，福禄督率驻防军操练武艺，皇上作阅武诗嘉奖他。调任西安将军。授领侍卫内大臣。因年老请求退休。去世。齐里克齐，蒙古镶黄旗人。起初是额鲁特人，以居住地为氏。乾隆二十年，清军征讨准噶尔时，他前来投降。准噶尔平定后，随定边将军兆惠进攻霍集占，在霍尔果斯交战。霍集占败逃，齐里克齐招降头人图鲁启拜等人，授蓝翎侍卫。护送哈萨克使臣到京师，升任三等侍卫。又随定边右副将军富德进攻霍集占，到达色勒库尔时，敌军占据山地抵抗。齐里克齐与前锋参领喀木齐布督率健锐营士兵从山的北面攀登，向上仰攻，霍集占败逃。招降其部众二千多人，缴获兵器、骆驼、骡子，赐勇号布哈巴图鲁。清军回师后，命他在乾清门行走，画像绘入紫光阁。再次升任头等侍卫，赐云骑尉世职。乾隆三十二年，随将军明瑞征讨缅甸，在底麻遇到贼军，将其击败，赐副都统衔。召回京师，再升任镶黄旗蒙古副都统。三十七年，清军征讨金川，命他督率健锐营，随参赞大臣阿桂从南路出兵。授领队大臣，进攻美诺并攻克。金川平定后，清军回师，他统领健锐营。嘉庆初年，教匪起事，他把察哈尔马匹送往湖北军中，事情结束后立即回来。皇上认为他没有请求随军出征，下诏责问，夺去他的官职，削去世职。不久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去世。阎相师，字渭阳，陕西高台人。入伍从军，屡次升任安西前营游击。雅尔哈善谋划诛杀厄鲁特投降者沙克都尔曼吉。天下大雪时，相师率五百人假装迷路，请求在他的营垒借宿。半夜时分，号角突然响起，军队发动突袭，杀死沙克都尔曼吉，歼灭其部众四千多人。不久与副将丑达率一千人前往鲁克察克，与额敏和卓一起追捕回部首领莽阿里克。记录军功，升任金塔寺营副将。在吐鲁番屯田。升任甘肃肃州镇总兵，赐花翎。随雅尔哈善征讨霍集占，授领队大臣。包围库车时奋力作战负伤。清军攻克阿克苏后，命相师驻守。后来又随军在叶尔羌追剿霍集占。授安西提督，驻守喀什噶尔。不久改任甘肃提督，移驻库车。皇上命他在乌鲁木齐屯田。凯旋后入朝觐见，赏赐银币，画像绘入紫光阁。因疾病请求辞职，准许离职而享受全俸。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桓肃。相师身材高大魁梧，天性至孝。显贵以后，想到父母没有来得及奉养，常常吃饭时流泪。他所得俸禄与兄弟共同享用，从不计较收入和支出。他所居住的镇夷堡有土地一万亩，他开挖沟渠进行灌溉，几百户人家都依靠这项工程获利。伊柱，萨克达氏，满洲正白旗人。他的父亲塔勒马善，雍正年间以副都统身份率归化城兵随军征讨噶尔丹策凌。将军达尔济驻守伯格尔，世宗命塔勒马善参赞军务。他代理前锋统领，追击贼军到额得尔河源头，驻军乌里雅苏台。乾隆初年，代理定边左副将军，后被召回。清军再次征讨准噶尔，命他前往额尔齐斯屯田。乾隆二十一年，授北路参赞大臣。又被召回，授护军统领。去世。

译伊柱由佐领再次升任索伦总管。他与副都统济福、侍卫德尔森保前往喀尔喀车臣部捕盗，抓获逃犯。乾隆二十四年，随将军兆惠征讨霍集占。霍集占放弃叶尔羌逃走时，副将军富德等人追击到阿尔楚尔。贼军在两山之间设伏，清军分三队奋力进攻，伊柱率右翼，从辰时战到午时，贼军大败。第二天到达巴达克山边界的伊西洱库尔淖尔，贼军占据险要据守。清军分路进攻，树起白旗，招降贼军一万多人。伊柱与巴图济尔噶勒等人堵截山后，负责策应。富德派侍卫赛音图等人传谕巴达克山汗，命他擒获霍集占献出。伊柱驻兵卡伦作为声援。瓦罕伯克率部投降。不久，巴达克山汗素勒坦沙写信献上霍集占的首级。回部平定后，伊柱率一千人驻守喀什噶尔，保护各地投降者在伊犁屯田。清军回师，皇上在丰泽园设宴慰劳，赐伊柱缎子十二匹、白银五百两。伊柱又出任屯田事务的领队，设置台站守望，开挖沟渠灌溉，农闲时督促佃户砍伐木材建屋居住，皇上下谕命令他更加用心开拓。升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随将军明瑞征讨缅甸，在老官屯攻击贼军。死于军中，晋升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努三，瓜尔佳氏，吉林满洲正黄旗人。由前锋再次升任头等侍卫、御前行走。乾隆十一年，四川总督庆复剿捕下瞻对头人班滚，命努三前往庆复军中。庆复上疏报告说班滚焚烧而死，于是停止用兵。张广泗接替庆复后，说班滚仍然活着。庆复因此获罪，努三也被免去御前行走。不久授镶白旗蒙古副都统、正蓝旗护军统领。乾隆十八年，清军征讨准噶尔，命他随湖广总督永常筹划军务。不久率军驻扎鄂尔坤。准噶尔宰桑玛木特擅自闯入卡伦。努三被授参赞大臣，命与将军成衮扎布会合追捕。努三与参赞大臣萨赖尔、护军统领乌勒登合军后，军纪不严，杂乱地夺取牲畜。努三抓获逃人特赫拜哈都，却没有报告皇上。乌勒登收服乌梁海时，放走了逃人巴朗。皇上责问努三、乌勒登，交给定北将军班第等人审查治罪。努三、乌勒登自陈，收取牲畜并将其藏匿以谋私利的事情，是萨赖尔首先做的。皇上认为萨赖尔刚投降，不懂法度，责备努三等人不能以此推卸罪责。不久审理结案，努三因放走巴朗，论罪应斩。皇上下诏记录他过去的功劳，免去死罪，留在军中效力，但仍抄没他的家产。不久授任蓝翎侍卫。又升任头等侍卫，奉命与左都御史何国宗赴伊犁测量天度、绘制地图。送军队到巴里坤后，请求回京。朝廷降授蓝翎侍卫，留在巴里坤听候差遣。他招抚巴尔达穆特各鄂拓克有功，接连三次升任，任镶蓝旗护军统领，督办巴里坤屯田。兆惠被围困在黑水时，努三跟随定边左副将军富德前往救援，到了呼尔璊，分为两翼攻击敌军，与兆惠的军队会合，获赐骑都尉世职。军队回师后，获赐银币。后来屡次升迁，任领侍卫内大臣、正蓝旗满洲都统。去世后，谥号恪靖。乌勒登，乌礼苏氏，满洲正白旗人。由前锋逐步升任镶黄旗蒙古副都统、护军统领。乾隆十三年，跟随军队征讨金川。经略大学士傅恆到达军中，命他驻守马奈。十八年，军队征讨准噶尔，授任参赞大臣，驻守乌里雅苏台。扎哈沁宰桑玛木特等人擅自闯入卡伦，乌勒登与喀尔喀副都统策登扎卜率五百人，和参赞大臣努三分路追捕惩治。参赞大臣萨赖尔收服乌梁海，乌勒登从索郭克出兵策应，俘获很多。不久因放纵逃人巴朗，又与努三隐匿所获的乌梁海牲畜，罪应斩首，获免死罪，随军效力。不久授任头等侍卫，奉命挑选厄鲁特宰桑厄勒锥音等人的军队前往伊犁讨伐敌军。加副都统衔，授任领队大臣，进剿阿巴噶斯、哈丹等游牧部众。阿睦尔撒纳逃往哈萨克，定西将军策楞派乌勒登率一千人跟随参赞大臣玉保追捕，玉保中途带兵返回。乌勒登的军队到达库陇癸岭，阿睦尔撒纳已经逃脱。乌勒登被逮捕押送京师，朝廷审问时，他说：“我起初听说阿睦尔撒纳逃走，请求发兵迅速追赶，策楞、玉保都不答应。后来我跟随玉保出发，又请求追击。玉保只派出五十人，到了库陇癸岭，只剩二十多人，骆驼又缺乏。阿睦尔撒纳在军队出发当天已经越过山岭逃往哈萨克了。”皇上认为他说的是实情，免其死罪，授任三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不久仍派他赴军中。定边将军兆惠招降布勒特部头目图鲁启拜，命乌勒登从珠木罕到图固斯塔老宣读诏书，护送降人入朝觐见。升任头等侍卫，授任参赞大臣。命他捕捉玛哈沁，并截断霍集占的逃路。不久因捕捉玛哈沁不力，命他在领队大臣之上行走。军队回师后，屡次升任镶黄旗蒙古都统、左翼前锋统领。去世。史臣评论说：跟随兆惠、富德讨伐霍集占而有功的将校，如瑚尔起、爱隆阿歼灭敌军、夺取军旗，事迹见于歌咏，他们的功绩十分盛大。舒明追击叛军、安抚降众，因功劳获得爵位。福禄、努三参加呼尔璊之战，齐里克齐辅佐色勒库尔之战，相师援助库车之围，伊柱收服伊西洱的降众，论功都列在最前，其他人也次于他们。

译列传第一百四 王无党、吴进义、谭行义、李勋、樊廷、武进升、马负书 范毓皛 王无党，直隶万全人。康熙五十一年考中武进士，授任蓝翎侍卫。屡次升迁，任广西梧州协副将。贵州台拱九股苗民作乱，王无党率军讨平，升任左江镇总兵。九股苗民再次作乱，王无党驰赴古州，分兵前往八寨，督军进剿。经略张广泗命王无党分兵进攻台拱大台雄，攻克了它。平定交上等三十多个寨子，擒获首领巴利，适逢收复牛皮大箐。乾隆元年，代理贵州提督。跟随张广泗招抚平定上下九股各部作乱的苗民。二年，正式任职。他上疏陈述贵州急务，请求筹措积储粮食，修筑城墙，整修墩台、塘房，禁止掠卖人口，交由有关部门议行。定番州所属姑卢寨苗民依仗险要地势逞强作乱，张广泗与王无党派汉、土官兵三千多人，分路毁寨搜山，擒获首领老排，十多天便平定，皇上称赞他们处置妥善。四年，入朝觐见，赐孔雀翎。六年，调任湖广提督。黑峒苗民作乱，大学士鄂尔泰认为王无党在贵州任职已久，熟悉苗民事务，留他在那里，等平定后才让他上任。八年，皇上认为湖广军政废弛，王无党到任后没有整顿，下诏责问。十三年，因提督标下的士兵救火时抢夺衣物，兵部议论王无党徇私包庇，应当夺官，皇上命他赴京引见，降授湖南沅州协副将。后升任云南楚姚镇总兵。被召入朝升任銮仪使。又出任福建漳州镇总兵。升任浙江提督。因眼疾请求免职。去世后，谥号壮悫。吴进义，字子恆，陕西宁朔人。父亲吴开圻，康熙二十七年考中一甲三名武进士，官至云南元江副将。吴进义入伍后，跟随振武将军孙思克征讨噶尔丹，代理守备，发往江南借补千总。屡次升任江南寿春镇总兵。升任江南提督，上疏说：“太湖横跨江、浙两省，渔船中奸民和良民难以辨别。请按照海洋巡防的旧例巡哨；支河的小汛，命令两省陆路军队巡查，这样声势相互联络，奸邪之徒便会收敛。”皇上降旨嘉奖。过了很久，调任浙江，又调任福建，随后回到浙江。当时有人伪造孙嘉淦的奏疏稿，其中有攻击皇上的话，吴进义与浙闽总督喀尔吉善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追查奏疏稿的来源，案情牵连提督衙门的书吏，喀尔吉善弹劾吴进义隐瞒实情，命他解职听候审判。吴进义极力申辩说自己从未隐瞒，他的幕客证明吴进义已经见过文稿。浙江巡抚雅尔哈善议定吴进义应当重罪处死，皇上怜悯他年老，命免罪。又因未查出伪造奏疏稿的主使者，命江苏巡抚庄有恭会同审讯。庄有恭上疏说明吴进义确实没有见过文稿，浙江负责审理的官吏牵强附会、互相拼凑。案件交军机大臣复审讯问，查明了实情。皇上认为吴进义无辜被罢职斥退，召他来京，命他带提督衔代理直隶宣化镇总兵。不久授任古北口提督。吴进义请求规定操练火药的期限，增设河屯协弓兵，均获准施行。乾隆二十三年，加太子少保。二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加太子太保，谥号壮悫。吴进义家族世代多有武功。他的从祖吴坤，任贵州永北总兵，曾因征讨四川苗民和金川有功。吴坤的儿子吴开增，由武举出身，官至浙江温州总兵。谭行义，四川三台人。康熙年间，以武举身份授任陕西西宁卫千总。雍正初年，跟随军队平定青海，升任河南城守营参将。河东总督田文镜弹劾谭行义运送陕西军马时马匹疲弱瘦小，夺去他的官职。皇上命他来京引见，召见问答合乎旨意，赐给刊印的上谕、貂皮、香珠，恢复原官。又升任广东高雷廉总兵。总督鄂弥达命谭行义率五千人协同进剿贵州乱苗，进攻滚纵、高表各寨。经略张广泗命他前往上江救援，攻打乌婆、摆吊等险要之地，搜查牛皮大箐，俘获其首领。历任福建漳州、湖南镇筸等镇职务。乾隆四年，授任广西提督，率军会同讨伐楚、粤两地的乱苗。宜山县土蛮依仗险要地形抢劫，谭行义与总督马尔泰、代理巡抚安图命游击杨刚讨伐。攻破白土、丘索两村，擒获首领，斩首示众。忻城土县外八堡有个大盗叫蓝明星，依仗险要地势焚烧抢劫。谭行义命副将毕映捕捉惩治，蓝明星逃入山中，搜捕后将他擒获。有个叫黄顺的人藏在湖北、广东交界处，图谋作乱。贵州人黎阿兰与他呼应，散发旗帜印信，准备起事。谭行义侦知此事，督军攻克贼巢，擒杀首领及其党羽七十多人，事情才平定。柳州的士兵都住在草屋中，担心失火。谭行义请求拨白银四千两借给士兵修建瓦房，分三年归还国库，获准施行。又有李彩纠集众人聚集在迁江石版村，图谋进犯县城。谭行义将其捕治后，请求在城北设置汛地。不久因擅自发放仓粮借给士兵，降授登州镇总兵。十一年，升任江南提督。十四年，调任浙江提督。十六年，再调任福建陆路提督。十八年，去世，谥号恭悫。李勋，贵州镇远人。入伍后逐渐升任守备。跟随军队征讨台拱九股生苗，张广泗命他一同进剿羊吊、洞里、羊色等地，搜查牛皮大箐，李勋也在出征队伍中。屡次升任湖广提督。缅甸发生叛乱，调任云南提督。他上疏请求从普洱驰赴孟艮，捕捉惩治叛乱首领召散，皇上认为他年老，不能承受瘴疠，命他返回普洱。李勋已经到达孟艮，督促总兵刘德成、华封等修缮堡寨，防守要隘，擒获召散的兄长猛养等人。李勋返回途中去世。加太子太保，谥号庄毅。樊廷，陕西武威人。起初入伍时改名王刚。跟随军队征讨乌蒙、青海、西藏，积累功劳，屡次升任甘肃肃州镇总兵。他自陈请求恢复原姓名，改籍四川潼川县。准噶尔进犯科舍图卡伦，抢走骆驼和马匹，敌众两万多人。樊廷率副将冶大雄等领兵二千人抵御，转战七昼夜，与总兵张元佐等人的军队会合，杀敌无数，将被抢走的牲畜全部收回。当时提督纪成斌掌管宁远大将军印，听闻此事后，皇上下诏嘉奖樊廷以少敌众、忠勇冠绝，赐白银一万两，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授任陕西固原提督、都督佥事。入朝觐见时，请求随军出征，皇上命他跟随代理宁远大将军查郎阿出师，驻扎南山。副将军张广泗侦察到敌军埋伏在乌尔图水，命樊廷率一千五百人从硷泉子进剿。到哈洮时遇到敌军，夺取山梁据守，接连击败敌军。越过噶顺抵达鄂隆吉大坂，杀敌四百人，俘获三十六人，收缴他们的粮食和军械。

译乾隆初年，皇上采纳查郎阿的请求，调发甘州、凉州各镇军队五千人驻守哈密，设置总统提督一职，授给樊廷。樊廷到军中后上疏说：“乌尔克是最西面的第一要隘。军队出动侦察洮赖大坂北面的芦草沟、噶顺沟东面的乱山子以及乌尔图水，夜间常常有火光。守隘兵力太少，请酌量增加。”又上疏说：“哈密的军队在山南烟墩沟等地放牧骆驼、马匹，请分派山北的防守军队巡逻护卫。”皇上都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在边疆任职两年，因病请求免职，皇上命他回固原治病，并派医生前往诊治。不久在哈密去世。遗疏论述边防事务十分恳切，皇上深为怜悯。命查郎阿办理他的丧事，送回凉州安葬。追赠都督同知，谥号勇毅。他的儿子经文，官至广东右翼总兵。经文的儿子继祖，任湖北副将。继祖的儿子从典，请求改籍湖北恩施。从典的儿子燮，任湖南永州镇总兵，同治年间因事获罪罢官。武进升，山西宁乡人，后来改籍江南江宁。起初以张姓入伍。逐渐升任浙江温州镇标守备。雍正初年，闽浙总督满保上疏推荐，皇上召见后，授任三等侍卫，隶属于怡亲王允祥。不久出任江宁游击。屡次升任福建陆路提督。他说：“福建省不熟习骑射，我加意督促训练，弓力逐渐增强。骑兵出马、收马的情况比以前已有改善。”高宗谕示他说：“这样才不辜负任用，但也不可求速成，尤其贵在切实实行，关键在于坚持长久。”武进升与总督喀尔吉善不合，上疏说：“喀尔吉善表面似乎平和，内心其实刚愎自用。他命臣秘密察访水师提督张天骏的营伍，臣以水师不归臣管辖为由推辞。督臣声色俱厉，一定要臣秘密察访。等臣查知水师的陋规，告知督臣，督臣置之不问，反而与张天骏相互勾结。臣查察漳州营马的价格，总兵马负书是督臣的旧部，巧妙地徇私。使臣无地自容。”他又上疏说明喀尔吉善衰惫的情形，皇上斥责武进升奏疏支离破碎、狂妄轻率。喀尔吉善也弹劾武进升徇私偏袒下属，放纵士兵行窃。因此降授江南狼山镇总兵。武进升上疏谢恩，皇上谕示说：“你没有其他过错，只是好胜而且多事，所以降职表示轻微惩罚。” 如果不知道改正，或者因此日渐懈怠，一味姑息迁就，都是不可以的。”过了几个月，升任江南提督，后来因年老罢职。再次起用，最终任浙江提督。去世时八十多岁，谥号良毅。马负书，汉军镶黄旗人。乾隆元年考中一甲一名武进士，授任头等侍卫。屡次升任福建漳州镇总兵。他上疏说：“漳州百姓好斗，有所谓‘闯棍’，结党横行，土豪把他们豢养成爪牙，请严加惩治。”皇上将他的奏章交给喀尔吉善，命令他查察并惩治。历任琼州、金门、台湾、狼山等镇职务。代理古北口提督时，上疏说：“士兵学习阵法，对实际应用没有帮助。应当在秋冬收获之后，选择地点列成阵势，演练仰攻、侧击的形势；分合进退，以金鼓为节拍。每月在教场演习，仍依照营制进行。”获旨准行。授任福建陆路提督。去世后，谥号昭毅。范毓皛，山西介休人。范氏家族过去是巨富。康熙年间，军队征讨准噶尔，他家输送粮米供给军队，通常每运一石米需花费一百二十两银子。康熙六十年，军队再次出征，毓皛的兄长毓馪请求用家财转运军粮，所收运费是官运费用的三分之一。雍正年间，军队从西北两路出征，怡亲王允祥推荐毓馪主持军粮运输，根据粮食多少、道路远近，依次收取运费，每石米的费用从十一两五钱到二十五两不等，多年间运米一百多万石。世宗特意赐给他太仆寺卿衔，服饰待遇与二品官相同。敌军进犯北路，损失粮米十三万多石，毓馪拿出私人财产补充运输费用，共白银一百四十四万两。军队停战后，粮米改运较近的地方，户部按照近地运费核销，因此此前收取的远地运费，责令毓馪追缴，共白银二百六十二万两；他又拿出私人财产购买人参，买铜供铸钱来偿还。毓皛以武举身份授任卫千总，因用骆驼协助军队而升任守备。屡次升任直隶天津镇总兵。由河南河北镇调任广东潮州后，上疏请求让潮州营士兵依照河北的惯例，兼习长枪、短棍、连接棍等技艺。世宗命他与总督鄂弥达、提督张溥商议。鄂弥达等上言：“广东山地、海洋交错，军械中最适合的是鸟枪，其次是弓箭、藤牌、挑刀、大炮。毓皛所议与广东情形不太相宜。”皇上认为鄂弥达等人的意见正确，但仍谕示毓皛初到任所，应该嘉奖他肯于进言。嘉应、潮阳遭遇飓风，海岸决口。毓皛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加意抚恤安置。乾隆初年，代理广东提督。按照旧例，外国商船到达后，前往海关纳税；有时遇到风暴，尚未到达目的地，中途暂时停泊，也照例征税。毓皛担心百姓为了躲避多次纳税，遇到风暴也不敢停泊，以致船只倾覆，上疏请求商船暂时寄泊时，如果没有立即在当地进行贸易，就不征税，皇上命令等候审察。毓皛因忧虑父母而归乡，服丧期满后，授任直隶正定镇总兵。湖广总督阿尔赛请求将他调往苗疆，皇上不准，并谕示说：“毓皛是富家子弟，办事谨慎，没有过错。苗疆事务重大，他不能胜任。” 皇上巡幸五台山时，毓皛说他的兄长毓馪的儿子清注准备了羊一千只、马十匹作为赏赐之物，皇上拒绝接受。不久毓皛因年老罢职。去世。史臣评论说：提督、总兵虽然专掌一方军政，但受督抚节制，所管辖的军队又分散在各营汛，所谓总考练习武艺，不过是徒然保留这种制度罢了。王无党、吴进义都能勤勉履行职守，谭行义擒捕盗贼，樊廷多次跟随作战，都有功劳。武进升争辩不休，不愿荒废自己的职务。范毓皛与他的兄长拿出私人财产资助军务，几乎倾家荡产却不后悔，即使遍查以往史书，这样的事也是前所未有的。

译列传第一百五 阿桂之子阿迪斯、阿必达 阿桂，字广庭，章佳氏。起初是满洲正蓝旗人，因为阿桂平定回部、驻守伊犁并治理事务有功，改隶正白旗。他的父亲是大学士阿克敦，另有传记。阿桂于乾隆三年考中举人。起初因父亲荫庇授任大理寺丞，屡次升任吏部员外郎，充任军机处章京。十三年，跟随兵部尚书班第参与金川军务。讷亲、张广泗因没有功劳获罪，岳锺琪弹劾阿桂与张广泗结交，包庇讷亲，阿桂被逮捕审问。十四年，皇上认为阿克敦年老，又没有第二个儿子，而阿桂办事勤勉；阿桂的罪责与贻误军务不同，特地下旨宽免。不久恢复官职，升任江西按察使，召回补任内阁侍读学士。二十年，升任内阁学士。当时正征讨准噶尔，命阿桂前往乌里雅苏台督理台站。过了一年，因父丧返回京城。不久又派往军中，授任参赞大臣，命驻科布多，授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二十二年秋，授任工部侍郎。辉特头人舍楞约定投降，唐喀禄率兵前往会合，反被舍楞袭击，阿桂率兵策应，皇上嘉奖他，赐花翎。皇上命阿桂与策布登扎布合军攻打舍楞，不让他逃入俄罗斯。阿桂说：“已经投降的敌人说，舍楞将要逃往土尔扈特；如果不能赶上他，他还会返回准噶尔。在中途拦截他，可以擒获押献。”皇上责备他观望不进，召回京城。这一年准噶尔部平定，又命他前往西路，跟随副将军富德追捕残余敌人。霍集占叛乱，二十四年，命阿桂赴霍斯库鲁克，跟随富德进讨。八月，追敌到阿勒楚尔，又到伊西洱库尔淖尔，回部众人投降。霍集占逃往拔达克山。这一年回部平定。皇上认为阿克苏刚刚归附，是回部的要地，命阿桂驻军安抚。二十五年，移驻伊犁。阿桂上奏伊犁屯田、从阿克苏调兵等事。皇上嘉奖他勇于任事，命他专门负责耕作和营造，务必使军士、回民都乐意从事。当时西域刚刚平定，地域方圆一万多里，潜伏的盗匪仍多，又与俄罗斯相邻。皇上下诏令统兵大臣议论，众人都说沙漠辽阔遥远，牲畜衰耗，难以驻守。阿桂上疏说：“守边以驻兵为先，驻兵以军粮为要。伊犁河以南海努克等地水土肥沃，适宜屯田。请增加派遣擅长耕作的回民前往屯田；增派官兵驻防，协同耕种；逐步建置城邑；预先筹备马匹、骆驼，设置台站；把沿边的粮米运往伊犁；选取各省流民中擅长工艺的人，发往那里听候任用。”又上奏议定山川、土地、谷物等祭祀典礼，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阿桂制造农具，督促各屯耕种收获，每年都大获丰收。二十六年，他上疏说：“伊犁的牧群正在繁殖，请停止从内地购买马匹、骆驼。增加招募叶尔羌、喀什噶尔、阿克苏、乌什的回民前往伊犁，扩大屯田。”皇上都认为合乎旨意。接连授任内大臣、工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仍驻守伊犁。他上奏规定玛纳斯库尔、喀喇乌苏、晶河三地屯田，每人授田十五亩。二十七年，上疏制定约束章程，建造绥定、安远两城，依次修建兵房、民房，一切如同内地，数千里道路上的行旅得以安宁，授骑都尉世职。召回京城，赐紫禁城内骑马，命在军机处行走。调任正红旗满洲都统，加太子太保。二十九年，命代理伊犁将军。不久调任代理四川总督。当时金川土司郎卡与绰斯甲布等九土司结怨，阿桂巡视边境，完全了解郎卡狡猾、怙恶不悛的情况，也详细掌握当地山川形势，入朝奏报。这年冬天，召回京城。三十年，皇上南巡，命他留在京城办事。乌什回人赖黑木图拉作乱，皇上下诏令阿桂迅速赴乌什，与将军明瑞进攻。赖黑木图拉中箭而死，众伯克又推举额色木图拉抵抗清军，从三月到八月，攻城始终没有攻下。明瑞的军队驻扎在城北，阿桂的军队驻扎在城南，筑成长围困住他们，断绝水道。贼军粮食耗尽，内部发生争斗，沙布勒擒获额色木图拉献出，乌什平定。皇上责备阿桂迟延，显得怯弱而损害威望，部议应夺官，命他留任，驻守雅尔城。不久又夺去他的尚书职，命他返回伊犁协助明瑞办事。阿桂上疏请求把雅尔城迁到楚呼楚，皇上批准。三十二年，授任伊犁将军。他请求从楚呼楚到乌尔图布拉克设置三座台站，以沟通雅尔，交给有关部门施行。缅甸侵扰边境，总督刘藻、杨应琚先后获罪离职。皇上命明瑞率军讨伐，到了猛育，粮食耗尽，战死。大学士傅恆自请出征，三十三年，任命傅恆为经略，阿桂和阿里衮为副将军，仍授阿桂兵部尚书、云贵总督。三十四年，任命明德为总督，命阿桂专门办理军务。阿桂请求从铜壁关抵达蛮暮，砍伐树木制造船只，等经略到达军中后进攻老官屯，并且说军粮供应不足。皇上认为他畏惧怯战，罢去副将军，改授参赞大臣。九月，船只造好，傅恆也到达，分三路进军：傅恆从万仞关出兵，由大金沙江西行，经猛拱、暮鲁到老官屯；阿里衮率水师沿江而下；阿桂率蛮暮新造的船只出江与其会合，先在甘立寨埋伏军队。缅甸人从猛戛前来抵抗，寨中军队出击，击沉三艘敌船，水师喧呼响应，缅军大败，歼灭其首领，于是与西岸军队会合。老官屯防守坚固，军中士兵多染瘴病，阿里衮死于军中，阿桂又被授为副将军。傅恆也病了，皇上命令撤军，而缅甸首领懵驳也因甘立寨战败受到惩罚，派使者来商议接受约束，于是召傅恆回京。命阿桂留在那里办理善后，授任礼部尚书。

译三十五年，兼任镶红旗汉军都统。命他前往腾越，等候缅甸人入贡。派都司苏尔相带檄文到老官屯，缅甸人将他拘押，索要木邦等三个土司。奏疏送入后，皇上命罢去阿桂的尚书、都统职，以内大臣身份留办副将军事务。三十六年，他上疏请求大举征讨缅甸，入朝觐见陈述机密。皇上亲笔下诏责问，命夺官，留在军中效力。当时金川首领郎卡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索诺木以及小金川首领泽旺的儿子僧格桑侵扰边境，四川总督阿尔泰征讨无功，皇上命阿桂跟随副将军、尚书温福进讨。十二月，代理四川提督，攻克巴朗拉、达木巴宗各寨。三十七年二月，攻克资哩山，继续攻克阿喀木雅。松潘总兵宋元俊也收复革布什咱。两金川的势力日益窘迫，合谋抵抗清军。皇上命温福等分三路进讨，阿桂从西路由阿喀木雅进攻喇卜楚克，攻克后夺取普尔玛寨，进逼美美卡。泽旺替儿子谢罪，索诺木也代僧格桑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皇上不答应。当时侍郎桂林代替阿尔泰任总督，并统领他的军队，到了墨陇沟失利，副将薛琮战死，阿尔泰弹劾桂林，桂林被罢职。皇上授阿桂为参赞大臣，命他赴南路接替进剿。僧格宗是小金川的门户，甲尔木山梁是通往僧格宗的要道。阿桂趁敌人懈怠，秘密前往墨陇沟，半夜大雾时袭击并占领该地，进逼僧格宗，突入后毁掉敌军碉楼，歼敌无数。皇上授温福为定边将军，丰升额、阿桂都授副将军，分路攻取美诺。阿桂攻克美都喇嘛寺，从那里俯瞰美诺。僧格桑逃到布朗郭宗，温福也攻克西路前来会合，进攻布朗郭宗。僧格桑把妻子儿女送到金川，自己逃往底木达，请求见父亲泽旺，泽旺不接纳，他渡河逃往金川。泽旺投降，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小金川平定。于是商议讨伐金川。金川有两个贼巢：一处叫噶拉依，一处叫勒乌围。温福从功噶尔拉出兵，阿桂从当噶尔拉出兵，合攻噶拉依；丰升额从绰斯甲布直攻勒乌围。又授阿桂礼部尚书。三十八年正月初一，阿桂冒着大雪进军，攻占当功噶尔拉各碉堡；温福到达木果木后，索诺木诱降番人反叛，袭击清军后方，截断登春粮道，清军溃败，温福战死。小金川、美诺等地相继失陷。阿桂把投降的番人全部收缴武器，拆毁碉寨，将他们分置在章谷、打箭炉，斩杀其中强悍不服者，亲自殿后退驻达河。事情传到京城，皇上大怒，命调发健锐营、火器营两营以及黑龙江、吉林、伊犁的厄鲁特兵五千人，授阿桂定西将军，明亮、丰升额为副将军，舒常为参赞大臣，整顿军队再次出征。十月，攻下资哩。采用番人木塔尔的策略，分兵从中、南两路进攻，秘密派军登上北山山顶，于是攻取美诺；明亮等也攻克僧格宗前来会合，总共七天，小金川平定。三十九年正月初一，阿桂抵达布朗郭宗，士兵每人携带十天粮食，分三队进军。转战推进，攻克喇穆山左右两山、赞巴拉克山、色依谷山。二月，攻克罗博瓦山，这是勒乌围的门户。敌军退守喇穆山。部将海兰察从小路攻破色漰普寨，绕到山后，敌军退守萨甲山岭。海兰察夺取敌军险峭山壁上的大碉堡，各寨敌军士气尽失，同时被攻下，清军乘胜逼近逊克尔宗。僧格桑死在金川，金川首领献上他的尸体，但敌军仍死守逊克尔宗。十月，阿桂采用计策，先攻克默格尔山和凯立叶。这样一来，日尔巴当噶各碉堡反而处在清军后方，于是全部平定。敌军退守康萨尔山。当时丰升额从北路进军，军队到达凯立叶，望见烟火，知道清军将来会合；明亮从南路进军，被庚额山阻挡。阿桂命令移军，冒雨攻破宜喜，与明亮的军队隔河相望。十一月，攻克格鲁克古丫口，金川东北的敌军几乎全部消灭。四十年正月，攻克康萨尔山梁。二月，攻克沿河的斯莫思达寨。四月，攻克木思工噶克丫口。五月，攻克下巴木通和勒吉尔博山梁，进而占据得式梯，又攻克噶尔丹寺、噶明噶等寨。进攻巴占，多次攻打都没有攻下。分兵从舍图枉卡绕道袭击，以牵制敌军。七月，攻克昆色尔、果克多山，进而攻克拉栝寺、菑则大海山梁，不久又攻克章噶。八月，攻克隆斯得寨，随即攻克勒乌围。捷报传来，皇上派阿桂的儿子阿必达携带红宝石顶戴赐给阿桂。九月，攻克当噶克底各寨。十月，攻克达木噶。十一月，攻克西里山雅玛朋寨。十二月，攻克萨尔歪各寨，进而占据噶占。四十一年正月，攻克玛尔古当噶五百多座碉寨，于是包围噶拉依。索诺木的母亲先到河西聚集残余部众，大军合围后，她与索诺木断绝关系，于是投降。阿桂写信招降索诺木，索诺木的头目又相继投降，索诺木于是率众投降。金川平定，安置投降的番人，设置副将、同知分驻当地。下诏封阿桂为一等诚谋英勇公，升任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军机处行走。四月，军队回师。皇上到良乡城南举行郊外慰劳军队的礼仪，赐给阿桂御用鞍马。回到京城献俘时，皇上驾临紫光阁，举行饮至礼，赐紫缰和四开褉袍。当初，阿桂离开云南后，缅甸派使者来商议入贡，朝廷把使者戴上刑具押送京师下狱。到这时，清军诛杀索诺木母子及头目，皇上命释放缅甸使者，让他们观看，并让译员告诉他们其中缘故，放他们回国，希望凭借清军的威武使其受到感化。四十二年，代理云贵总督图思德上奏：“懵驳已经死了，他的儿子赘角牙即位，表示诚心纳贡，希望归还中国人。请开放关卡，恢复贸易。”皇上认为此事重大，应当由重臣前往筹划并接受投降归顺，命阿桂前往办理。五月，授任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吏部，兼任正红旗满洲都统。缅甸使者没有到达，朝廷派苏尔相等人返回，于是召阿桂回京。不久，缅甸发生内乱。又过了十多年，缅甸国王孟陨上表祝贺皇上八十岁圣寿，确定每十年进贡一次。南部边境这才安定。

译四十四年，仪封、兰阳发生黄河决口，阿桂奉命前往查办。阿桂命令在郭家庄开挖引河，修筑拦黄坝；又在下游王家庄修筑顺黄坝，蓄积水势，逼使水流直入引河。四十五年三月，堤防工程完成，返回京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不久奉命勘察浙江海塘，修筑鱼鳞石塘、柴塘以及范公塘。四十六年，工程完成，命他顺路勘察清江陶庄的河道、高堰石工。甘肃撒拉尔新教首领苏四十三与老教徒相互仇杀，杀害官吏。总督勒尔谨逮捕新教首领马明心下狱，新教回民两千多人趁夜渡过洮河进犯兰州，喧闹着索要马明心。布政使王廷赞杀了马明心，叛贼气焰更加炽盛。皇上命阿桂视察军队，当时阿桂还在督办河工；又命和珅前往督战，但和珅战败。叛贼占据龙虎、华林等山，山路险要狭窄。阿桂到达后，设置包围圈，断绝水道，进攻叛军，叛军大败。歼灭苏四十三，其余党徒逃到华林寺，清军将寺焚毁，没有一个投降。甘肃冒领赈济粮款的事情败露，皇上命阿桂查办，阿桂查清大小官吏舞弊分赃的全部情形，审定罪案后，上疏请求增设仓廒，广泛储存粮食，以供给百姓。秋天，河南青龙冈黄河决口，皇上命阿桂从甘肃赶赴河南，会同河道总督李奉翰督办堵塞决口。按照旧例，黄河决口时，应在决口处两端筑坝，逐渐靠近并合拢，称为“合龙”。十二月，两座堤坝将要合龙，副将李荣吉认为水势旺盛，应该放慢速度，阿桂却督促加快。合龙后，属吏进来祝贺，只有李荣吉没有到。召他来时，他对使者说：“替我李荣吉向相公致谢，堤坝不可靠，我不敢离开。”过了两天，果然再次决口，阿桂骑马赶去查看。李荣吉已经落水，阿桂悬赏黄金千两救他上来，并解下皇上所赐的黑狐端罩给他盖上。于是上疏自我弹劾，请求另选大臣主持这项工程。皇上下诏答复，大意说：“近年来众臣之中能够胜任治河事务的，除了阿桂难道还有别人吗？只应安心镇静，另想良策。”四十七年，他上奏请求在下游疏浚引河，在上游修筑大堤，并在北岸筑坝，迫使水流向南。四十八年，工程才完成，他到热河行在，皇上又命他仍赴工地，审定工程章程。浙江布政使盛住上疏弹劾总督陈辉祖把王亶望家籍中的财物据为己有，皇上命阿桂到浙江查办。返回后，又命他勘察江南盐河水道；又命他勘察河南兰阳十二堡的堤防工程，并在戴村修建水闸。四十九年，甘肃盐茶[疑字：原文作“▯”]回民张阿浑占据石峰堡叛乱。皇上派福康安、海兰察等讨伐，又命阿桂视察军队。两个月多后，攻破石峰堡，杀死张阿浑等人，加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又命他督办河南睢州堤防工程。五十年，举行千叟宴，阿桂领班。又命他勘察河南睢州河工，考察洪泽湖、清口的形势。五十一年，又命他勘察清口堤工，并到浙江查办仓库亏缺，勘察海塘；又命他勘察江南桃源、安东的河流决口。再次到浙江查办平阳知县黄梅加重征税一案，依法议罪。五十二年，又命阿桂督办堵塞睢州十三堡的黄河决口。当时台湾百姓林爽文叛乱，皇上命福康安讨伐，并向阿桂咨询军务。阿桂上疏说，军队应当扼守要害，分路同时推进，先打通诸罗道路，肃清后方，再从大甲溪进兵。皇上谕示说：“你的看法与朕大致相同，已经谕令福康安奉行这一方略。”睢州河工完成后，又命他勘察江南临湖的砖石堤工。五十三年，又命他查办湖北荆州水灾。他请求疏通窖金洲以导引水流，修筑万城堤以保护城池。五十四年，命他再次勘察荆州堤工。嘉庆元年，高宗禅位，阿桂奉持册宝。再次举行千叟宴，仍由他领班，这时阿桂已经八十岁，上疏请求辞去兵部职务。二年八月，去世，仁宗亲临他的丧礼。追赠太保，入祀贤良祠，谥号文成。阿桂多次统率大军，善于知人善任。各将领有战功，他便用几句话加以奖励，或者赏赐酒食，这些人往往感激奋发，愿意效死并终身追随。面对敌人时，他夜间对着酒沉思破敌之策，一旦想出办法，便拿着酒站起来，第二天一定有所号令。温福战败时，阿桂奉命代替他统兵。一天将近黄昏，他率十几名骑兵登上高丘窥察敌寨。敌军望见后，派出数百名剽悍骑兵包围高丘。阿桂命随从骑兵全部下马，脱下衣服撕开，悬挂在树林中，然后才命他们上马，缓缓下丘。敌军逼近高丘，从落日余晖中看见旗帜，以为清军人数众多，正要派骑兵出来侦察，阿桂已经回到军营了。清军进逼噶拉依时，索诺木约定第二天投降，城墙和栅栏也全都毁坏了。傍晚，各将领拜见阿桂，说：“今天一定要活捉索诺木送来，否则恐怕会有其他变故。”阿桂没有回答，进入帐中躺下。第二天早晨，索诺木自己捆绑着来到帐下。阿桂对各将领说：“诸位昨天所说的话，是担心索诺木逃走，或者会自杀。我已经占据了险要之地，他逃到哪里去呢？况且他如果能自杀，哪里会等到今天？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各将领都表示敬服。等到阿桂执掌政务后，更加懂得顾全大局。康熙年间，各省的提督、总兵依次享有虽无实职却领取俸粮的名额，雍正八年把这规定确定为成例。乾隆四十七年，皇帝下诏补足实有名额，另外发给养廉银。阿桂上疏说：“国家经费突然增加，平时不觉得多；但按年支出，今后就难以维持。这次新增的军饷，每年将近三百万两，二十多年就需要七千万两。请除边疆各省外，不必一概增加。”皇帝没有采纳。当时国库充盈，后来逐渐空虚。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乾隆末年，和珅的势力逐渐扩张，阿桂对他从不稍加宽容。他不和和珅同在值房，早晚入值时，也一定离他站着几十步远。和珅走近同他说话，他只是随意应答，始终不挪动一步。阿桂心里想到自己身居将相之位，所受的恩遇无人能比，却眼看和珅扰乱政务，只是因为高宗年事已高，不敢立即进言，于是没有完成自己的志愿。高宗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前后共举行四次，列在前面的功臣画像由高宗亲自撰写赞语。

译平定伊犁回部的功臣五十人：大学士傅恆，将军兆惠、班第、纳木札尔，副将军策布登扎布、富德、萨拉尔，大学士兼总督黄廷桂，参赞大臣亲王色布腾巴尔珠尔，贝子扎拉丰阿，郡王罗卜藏多尔济、额敏和卓，尚书舒赫德、阿里衮，总督鄂容安，侍郎明瑞、阿桂、三泰、鄂实，领队大臣兼内大臣博尔奔察，提督豆斌、高天喜，副都统端济布，护军统领爱隆阿，前锋统领玛巘，副都统巴图济尔噶尔，散秩大臣齐凌扎布、噶布舒，郡王霍集斯，贝子鄂对，内大臣鄂齐尔，散秩大臣阿玉锡、达什策凌，副都统鄂博什、温布、由屯、三格，侍卫奇彻布、老格、达克、塔纳、萨穆坦、璊绰尔图、塔玛鼐、富锡尔、海兰察、富绍、扎奇图、阿尔丹察、五十保。平定金川的功臣五十人：将军阿桂，副将军丰升额、明亮，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尚书福隆安，参赞大臣亲王色布腾巴尔珠尔，都统海兰察，护军统领额森特、舒常，领队大臣兼都统奎林、和隆武、福康安，副都统普尔普，荆州将军兴兆，参赞大臣兼提督哈国兴，领队大臣兼提督马彪、马全、书麟，副都统三保、乌什哈达、瑚尼尔图、珠尔格德、阿尔都、阿尔萨朗、舒亮、科玛、伊兰保、佛伦泰、富兴、德赫布、莽喀察，总兵海禄、敖成、官达色、成德、钦保、曹顺、保宁、特成额、乌尔纳，总兵敦柱，侍卫额尔特、托尔托保、泰斐英阿、柏凌、达兰泰、萨尔吉岱，佐领特尔惇澈，副将兴奎。平定台湾的功臣二十人：大学士阿桂、和珅、王杰，协办大学士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尚书福长安、董诰，总督李侍尧、孙士毅，巡抚徐嗣曾，成都将军鄂辉，护军统领舒亮、普尔普，提督蔡攀龙、梁朝柱、许世亨，总兵穆克登阿、张芝元、普吉保，散秩大臣穆塔尔。平定廓尔喀的功臣十五人：大学士福康安、阿桂、和坤、王杰、孙士毅，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尚书福长安、董诰、庆桂、和琳，总督惠龄，护军统领台斐英阿、额勒登保，副都统阿满泰、成德。功劳稍次的人列在后面，由儒臣为他们撰写赞语，只有阿桂和海兰察四次都列在前面。阿桂平定金川功劳最大，平定台湾时任首席辅臣，都是第一；平定廓尔喀时因爵位恢复第一名，但把名次让给福康安。道光三年二月，宣宗命令将阿桂配享太庙。阿桂的儿子有阿迪斯、阿必达。阿迪斯起初以三等侍卫的身份，因阿桂征讨缅甸没有功劳而获罪，被夺去官职，发往广西右江镇效力。过了一年，遇赦恢复官职。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承袭一等公爵。后来又多次升迁，任成都将军。因川西盗贼发生，被逮捕审问，发往伊犁。遇赦返回，后来去世。阿必达起初名叫阿弥达，高宗命令他改名。阿桂获罪后，阿必达被夺去蓝翎侍卫之职，发往广东雷琼镇。遇赦返回，恢复官职。升任二等侍卫，奉命到西宁祭告河神，探寻黄河真正的源头，皇帝命令把考察结果编入《河源纪略》。多次升迁至工部侍郎。后来去世。阿必达的儿子那彦宝，官至成都将军；那彦成另有传记。史臣评论说：将领是国家的辅佐者，把智慧、信义、仁爱、勇敢等品德结合起来，并集合众人的谋略和力量，加以治理和运用，这才叫大将。按照这个道理来辅佐天子、辨明治理国家的政务，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乾隆年间，国家多次出兵，勇猛的将士因战事而建立功劳；然而能够开诚布公，谋划确定后再行动，肩负军民生死重任的人，实在没有谁能比得上阿桂。后来他又掌领枢密事务，判定疑难、制定策略，目光远及百里，这不是同时代其他大臣所能达到的，难道不伟大吗？【原文“冶而用之”疑为“治而用之”，据文义译作“治理和运用”】

译列传第一百六 于敏中　和珅的弟弟和琳　苏凌阿 于敏中，字叔子，江苏金坛人。乾隆三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任翰林院修撰。因文章才学受到高宗赏识，在懋勤殿值班，奉诏书写《华严经》《楞严经》。多次升迁为侍讲，主持山西乡试，督理山东、浙江学政。乾隆十五年，在上书房值班。多次升迁为内阁学士。十八年，再次督理山东学政。升任兵部侍郎。二十一年，生父去世，回乡归宗服丧。过了一年，被起用署理刑部侍郎。二十三年，嗣父枋去世，回原籍办理丧事。不久，生母去世，但没有把此事上报朝廷。御史硃嵇上疏弹劾于敏中说：“两次父母丧事，混同为一次，冷漠无情地赴任。”又说：“六部大臣与地方封疆大臣不同，不应夺情任事。”皇帝下诏宽免了他。不久正式授予实职。调任户部，管理钱法堂事务。二十五年，任命为军机大臣。于敏中才思敏捷过人，传达皇帝旨意能够符合皇帝心意。三十年，升任户部尚书。他的儿子齐贤乡试没有考中。皇帝下诏说，于敏中长期在内廷值班，只有一个儿子且已经成年，特加恩典，按照尚书品级授予廕生资格。又因为于敏中的正妻先已去世，特意封他的妾张氏为淑人。三十三年，加太子太保衔。三十六年，任协办大学士。三十八年，晋升为文华殿大学士，仍兼任户部尚书。当时皇帝下诏征集遗书，安徽学政硃筠请求设局搜集《永乐大典》中的古书。大学士刘统勋认为这不是政务要务，想搁置这个建议。于敏中赞成硃筠的奏议，和刘统勋据理力争，于是特设四库全书馆，任命于敏中为正总裁，主持此事。他又担任国史馆、三通馆正总裁。多次主持会试，任命为上书房总师傅，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于敏中担任军机大臣时间很久，与外任官吏接触颇多，彼此通递消息。三十九年，太监高云从泄露朱批中关于道府的记载，下交廷臣审讯。高云从说，于敏中曾向他询问那些记载；又说高云从因买地涉讼时，曾请求于敏中托请府尹蒋赐棨。皇帝当面责问，于敏中承认罪过，皇帝下诏严厉责备他说：“内廷大臣与太监交往，只要一涉及私事，就应据实奏报。朕正要嘉奖你坚持正道，重重治办这些人的罪，难道肯反过来怪罪进奏弹劾的人吗？于敏中侍奉朕左右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朕的性情，却因此隐忍不报吗？于敏中每天都蒙召见对答，朕有什么不能说的？何至于反而向太监探听消息？自从四川用兵以来，于敏中奉旨办事很有劳绩。大功将要完成，朕本想像对待张廷玉那样，让他以世职承袭。如今事情将成，于敏中却发生这种事，可见他的福分有限，不能承受朕的深恩，难道不应该深深惭愧悔恨吗？免除对他的治罪，但要严加议处。”有关部门议定革职，皇帝下诏从宽，留任。四十一年，金川平定，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劳苦功绩，认为过失可以原谅，仍列入功臣，赐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罔替。四十四年，他患喘病，皇帝派御医诊视，赏赐人参。去世后，皇帝下优厚的诏书赐予抚恤，按照惯例祭祀安葬，入祀贤良祠，谥号文襄。儿子齐贤先于他去世。孙子德裕承袭世职，以主事身份任用。于敏中的堂侄时和，带着他的财产回原籍，德裕为此上诉。江苏巡抚吴坛审理此案，判处时和有罪，发往伊犁戍守。时和侵吞夺取的财物，归还德裕三万两，其余充作金坛开河的费用。苏松粮道章攀桂替于敏中营造花园，事情败露后，章攀桂被革职。于敏中接受地方官员的逢迎，因为他已经去世，皇帝置而不论。后来浙江巡抚王亶望因贪污获罪，高宗追究于敏中的责任。五十一年，皇帝下诏说：“朕在处理政务之余吟咏事物，看到有嘉靖年间的器皿，想到严嵩专权蒙蔽皇帝，以致国政日益败坏，朝廷中充满弊政。朕取来阅读《严嵩传》，看到他公然行贿受贿，暗中窃取生杀予夺的大权，实在是前明奸臣中最为突出的人。本朝家法一脉相承，纲纪严明，太阿之剑从未交给臣下掌握，本来没有大臣专权的事情。原任大学士于敏中任职日久，所受恩宠稍为优厚。一些没有见识的人心存依附，于敏中也就时常招引他们，暗中接受贿赂。当时军机大臣中没有老成干练、熟悉事务的人，福康安年纪尚轻，未能历练，致使于敏中的声势略有扩张。究其实际，他也不过是在内廷值班、承受诏旨办事，不仅不能同前朝的严嵩相比，就是康熙年间的明珠、徐乾学、高士奇等人也比不上；即使所受宠爱，也还不及鄂尔泰、张廷玉，怎么能够在朕面前窃弄威权、颠倒是非呢？朕因他多年效力，死后仍加恩典为他美化身后名声，准许入祀贤良祠。到了四十六年，甘肃捐监折收一事败露，王亶望等人侵吞欺诈、贪污受贿，罪不可赦。朕因此想起，这件事以前曾由舒赫德上奏请求停止，于敏中却在朕面前极力说甘肃捐监应当开放，这样户部可以免去拨运解送的烦劳，民间也能获得买卖粮食的利益，一举两得，所以朕准许实行。哪里知道勒尔谨被王亶望欺骗，和他同流合污，使自己的钱袋肥满而使百姓遭殃。如果不是于敏中替此事主持，勒尔谨哪里敢立即上奏请求实行？王亶望哪里敢肆无忌惮？于敏中拥有巨额财产，必定是从王亶望等人的行贿酬谢中得来。假如于敏中还活着，朕一定严加惩治。如今没有治罪他的子孙，已经是从宽处理；贤良祠是国家用来勉励有地位者的重要典礼，怎么能把不谨守廉洁操守的人滥行列入？朕早已有这个想法，只因读《严嵩传》而受到警戒。朕担心无知的人会把明世宗比作朕，朕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应将于敏中撤出贤良祠，以此表明警戒。”六十年，国史馆进呈于敏中的列传，皇帝下诏说：“于敏中被简拔任用进入内阁，不知自我约束，既同太监交往，又与外省官吏勾结营私舞弊。仅这两件事，就实在是辜负皇恩，不是大臣应有的行为。如果仍让他滥享世职，拿什么来表示惩罚？他的孙子于德裕现在任直隶知府，已经属于格外的恩典；他所承袭的轻车都尉世职，立即撤销革除，以此警戒那些替大臣营私而玷污职守的人。”

译和珅，字致斋，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人。年轻时贫困而没有凭借，只是文生员。乾隆三十四年，承袭三等轻车都尉。很快授任三等侍卫，挑选补入黏杆处。四十年，在乾清门值班，升任御前侍卫，兼任副都统。第二年，便授任户部侍郎，任军机大臣，兼任内务府大臣，逐渐受到重用。又兼任步军统领，充任崇文门税务监督，总理行营事务。四十五年，命他和侍郎喀凝阿前往云南审查总督李侍尧贪污营私的事情。李侍尧号称有才干，是皇帝倚重任用的人。和珅到达后，审讯他的仆人，查得李侍尧贪婪索取的情状，判处李侍尧死刑，上奏说云南吏治废弛，府、州、县多有亏空国库的情况，应立即清查整顿。皇帝想任用和珅为总督，但嫌这样会有自己任命负责审查弹劾李侍尧之人的嫌疑，于是让福康安代任。又命和珅回京，他还未到京，便升任户部尚书、议政大臣。和珅复命时，当面陈述云南盐务、钱法和边疆事务，多数符合皇帝心意，并获准实行。授任御前大臣，兼任都统。皇帝赐婚，让他的儿子丰绅殷德娶和孝公主为额驸，等公主成年后举行婚礼。又授任领侍卫内大臣，充任四库全书馆正总裁，兼理理藩院尚书事务，所受宠信任用已经冠绝朝臣了。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番回苏四十三等人叛乱，逼近兰州，额驸拉旺多尔济、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护军额森特等率兵讨伐。皇帝任命和珅为钦差大臣，和大学士阿桂一起前往督率军队。阿桂有病，皇帝催促和珅兼程先行。到达后，海兰察等已经击败贼军，于是和珅督促各将领分四路进兵，海兰察逼近贼军所在的山梁，歼灭了他们的伏兵。贼军挖掘深数丈的沟坎，并截断小路，军队不能通过。总兵图钦保阵亡。几天后阿桂到达，和珅把责任推给各将领，说他们不听调遣。阿桂说：“这样就应该杀掉他们！”第二天，两人共同部署战事，阿桂所指挥的事情，各将领都立即响应，像回声应声一样。于是阿桂说：“各将领并没有显出怠慢，应该杀谁呢？”和珅十分恼怒。皇帝暗中察觉此事，下诏斥责和珅隐瞒图钦保阵亡的军情不上报，赶赴军营迟延，却弹劾海兰察、额森特先行作战，颠倒是非；又说自阿桂到军中后，安排处置才有条理，一个人就足以平定贼军，而和珅在军事上不能统一指挥，海兰察等人长期跟随阿桂，容易受他节制，命和珅迅速回京。和珅因此记恨阿桂，终身与他不和。不久，和珅兼署兵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四十七年，御史钱沣弹劾山东巡抚国泰、布政使于易简贪污放纵、营私舞弊，皇帝命和珅与都御史刘墉一同审查审讯，钱沣也随同前往。和珅暗中偏袒国泰，到达后盘查库房，让人抽查几十封银子，见没有缺少，便起身返回行馆。钱沣请求封闭库房，第二天全部打开检查库银，查出借用市场上的银子充数抵补的事实，国泰等人的罪行都审讯属实。适逢皇帝对内外大臣加恩，和珅加太子太保衔，充任经筵讲官。四十八年，赐双眼花翎，充任国史馆正总裁、文渊阁提举阁事、清字经馆总裁。甘肃石峰堡回匪平定，和珅因奉诏办事有功议叙，又赏给轻车都尉世职，加上原有官职，授一等男爵。调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仍照旧管理户部。五十一年，御史曹锡宝弹劾和珅的家奴刘全奢侈僭越，建造房屋超过制度。皇帝察觉曹锡宝其实想弹劾和珅，却不敢明说，所以借家奴为理由。皇帝命王公大臣会同都察院传讯曹锡宝，让他直接陈述和珅的私弊，但他最终不能指明实据。和珅也事先让刘全拆毁房屋重新建造，勘察时便查不出确证，曹锡宝因此受到谴责。过了一个月，授和珅为文华殿大学士。皇帝下诏说，他担任崇文门税务监督已经八年，大学士不宜兼管税务；况且曹锡宝弹劾他的家人，未必不是因为这件事，于是免去他的税务监督职务。部员湛露被提拔为广信知府，皇帝见他年幼，不能胜任一方长官，斥责和珅滥行保举。又因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家人贪婪索取，和珅请求将富勒浑调回，没有兴起大规模案件。京城米价昂贵，和珅请求禁止囤积，超过五十石的粮食交给官厂减价出售，商人和百姓认为不便。朝廷大臣迁就原来的议论，皇帝也严厉责备他们。五十三年，台湾叛匪林爽文平定，和珅晋封三等忠襄伯，赐紫缰。五十五年，赐黄带和四开褉袍。皇帝八十岁万寿时，命和珅与尚书金简专门负责庆典事务。内阁学士尹壮图上疏议论各省库藏空虚，皇帝因此变了脸色，和珅请求立即命尹壮图前往各省查勘库藏，并由侍郎庆成监督。庆成每到一个省就受到牵制，等到挪借调拨的银粮足够以后，才开始查验税务，始终查不出亏空，尹壮图因妄言获罪被罢黜。五十六年，在辟雍刻制石经，任命和珅为正总裁。当时总裁共有八人，只有尚书彭元瑞负责校勘，并奉诏编纂《石经考文提要》。事情完成后，彭元瑞受到优厚赏赐。和珅嫉妒他，诋毁彭元瑞编得不好，还说考订文字不是天子就不能做。皇帝说：“这部书是御定的，怎么能说是私书呢？”和珅于是让人撰写《考文提要举正》来攻击彭元瑞，却冒充自己的作品进呈皇帝，并诋毁《提要》不便于士子使用，请求销毁，皇帝不允许。馆臣上疏请求颁行，又被和珅阻挠，事情中止；和珅还私下派人磨去碑上的文字，凡是沿用古字的都改掉。五十七年，廓尔喀平定，和珅得到议叙，并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六十年，充任殿试读卷官，教习庶吉士。当时朝审停止勾决，罪情重的人请皇帝裁定。和珅管理理藩院时，对蒙古的一件重大案件搁置不奏，降级留任。又因廷试武举发放策问，皇帝命令查考实录。按照旧例，实录不记载武科考试的策问，和珅竟然随意回答而不据实，皇帝下诏斥责他袒护过错、粉饰是非，革职留任。此前京察多次得到议叙，这一年特意停止。嘉庆二年，调任管理刑部。不久因军需报销之事，仍兼管户部。三年，教匪王三槐被擒，和珅因协助赞襄有功晋封公爵。

译和珅掌握政权很久，善于窥测高宗的心意，于是凭此玩弄权术、作威作福。不依附他的人，他便伺机激怒皇帝陷害；收受他贿赂的人，他就替其周旋，有时故意拖延案件，等待皇帝怒气消退。大官倚仗他为靠山，剥削属下以满足自己的欲望。盐政、河工向来是有利可图的地方，由于无休止地搜刮，日益败坏。川、楚地区的匪乱，是因激变而起，将帅大多依靠和珅，耗费军饷，奢侈浪费，长期没有功绩。阿桂作为功臣任首辅，平素与和珅不能相容，受到他的阻挠排挤。入值办事时，不和他同住值房。阿桂去世后，和珅更加无所顾忌，在军机处传达谕旨时独自署上自己的衔名。同列的嵇璜年老，因为和珅进谗言，多次受到斥责。王杰坚持正道，常常和他抵触，也无法制约他。硃珪过去担任仁宗的老师，在两广总督任上，高宗想召他入朝任大学士，和珅嫉妒他被任用，暗中取出仁宗写给硃珪的贺诗，拿给高宗看，指责硃珪以此市恩。高宗大怒，幸亏董诰进谏才免于重罪。不久又因其他事情降硃珪为安徽巡抚，使他被排斥而不能召回内廷。言官中只有钱沣弹劾和珅党羽国泰，获得了正直的声誉；后来他议论和珅与阿桂入值时不住同一值房，奉命监察，因劳累过度而死。曹锡宝、尹壮图都受到谴责，没有人敢公开声言和珅的罪行。高宗虽然遇到事情也会裁抑和珅，但和珅善于巧妙弥补掩饰，毫不悔改，反而更加放肆。仁宗还在潜邸时就知道他的奸恶，等到即位后，因为高宗年事已高，不想立即揭发，仍然优容他。嘉庆四年正月，高宗去世，给事中王念孙首先弹劾和珅的不法罪状。仁宗就在宣布遗诏当天传旨逮捕审治，命王公大臣会同审讯，全部查得属实。皇帝下诏公布和珅的罪状，大意说：“朕在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日承蒙皇考册封为皇太子，尚未公布，和珅却在初二日先在朕面前献上如意，把自己当作拥戴之人，这是第一大罪。骑马直接进入圆明园左门，经过正大光明殿，到达寿山口，这是第二大罪。乘坐椅轿进入内大内，肩舆直接进入神武门，这是第三大罪。把宫女带出宫作为次妻，这是第四大罪。对各路军报任意压下搁置，存心欺骗蒙蔽，这是第五大罪。皇考圣体不适时，和珅毫无忧虑悲戚之色，仍像平常一样谈笑，这是第六大罪。皇考勉强支撑病体批答奏章，字迹有些不清，和珅便说不如撕掉另行拟写，这是第七大罪。兼管户部报销事务，竟然一人把持户部事务，擅自改变成例，不许户部大臣参与议论，这是第八大罪。去年奎舒上奏说循化、贵德二厅的贼番肆意抢劫青海，和珅驳回原奏，隐瞒不办，这是第九大罪。皇考升遐后，朕谕令蒙古王公中没有出过痘的人不必来京，和珅擅自命令无论出过痘还是没有出过痘的人都不必来，这是第十大罪。大学士苏凌阿耳聋年老衰弱，又因为和他的弟弟和琳是姻亲，隐瞒此事不上奏；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在他家中教书读书，却被保举列入卿大夫的官阶，并兼任学政，这是第十一大罪。军机处记名候补人员被他任意撤去，这是第十二大罪。抄没的家产中，楠木房屋奢侈僭越、超过制度，仿照宁寿宫的规制，园林住宅的点缀与圆明园的蓬岛、瑶台没有区别，这是第十三大罪。在蓟州坟墓中设置享殿，修建隧道，百姓称之为和陵，这是第十四大罪。所收藏的珍珠手串有二百多串，是大内收藏的数倍；大珠子比御用冠顶上的还大，这是第十五大罪。宝石顶饰本不是臣下所能使用的，他却有几十个；整块的大宝石更是不计其数，超过大内所藏，这是第十六大罪。收藏的白银、衣服数量超过千万，这是第十七大罪。夹墙中藏金二万六千多两，私库中藏金六千多两，地窖中埋银三百多万两，这是第十八大罪。在通州、蓟州开设当铺、钱店，资本有十多万两，和百姓争利，这是第十九大罪。家奴刘全的家产达到二十多万两，并有大珍珠手串，这是第二十大罪。”朝廷内外大臣上疏说和珅的罪行应按大逆罪论处，皇帝仍因为和珅曾任首辅，不忍让他在市中公开处死，赐令自尽。弹劾和珅的人把他比作曹操、王莽。直隶布政使吴熊光过去在军机处值班，皇帝因他入京朝见，问道：“人们说和珅有谋反的异志，有这回事吗？”吴熊光说：“凡是心怀不轨的人，必定会收买人心；和珅却几乎没有满、汉官员归附，即使他心怀不轨，又有谁肯跟从他呢？”皇帝说：“这样说来，惩办他是不是太急了？”吴熊光说：“如果不迅速治他的罪，没有见识的人就会观望并设法攀附，另外滋生事端。迅速揭发他，是义尽到了；迅速收拾他，是仁至尽了。”皇帝诛杀和珅后，向朝廷大臣宣布：“凡是替和珅举荐人才以及奔走于他门下的人，一律不深究，勉励他们悔改，都给他们自新的机会。”有人说和珅的家产还有隐藏未抄出的，皇帝也斥责其说而不予追问。和珅在位时，命令奏事者把副本送到军机处；地方进献土产，必须先向他通报，由他擅自批准或驳回，凡是不完全收下的都进入他的私宅。步军统领巡捕营有一千多人在和珅私宅服役，他又命各部把年老平庸的官员保送为御史。到此时，这些弊端全部革除。吏部、户部的成例被和珅改变的，各位大臣上奏请求逐项修正。当初，乾隆年间命和珅改隶正黄旗；等他获罪后，仍隶属正红旗。儿子丰绅殷德，娶固伦和孝公主为妻，多次升任都统，兼护军统领、内务府大臣。和珅伏法后，朝廷大臣议论要夺去他的爵位和官职。皇帝因公主的缘故，下诏保留其伯爵世袭。不久因抄没家产，发现正珠朝珠不是臣下应有之物，审讯和珅家人，家人说和珅当时曾把朝珠悬挂在灯下，面对镜子自言自语。仁宗大怒，剥夺丰绅殷德的伯爵，仍让他承袭原来的三等轻车都尉。嘉庆七年，川、楚、陕教匪平定，推恩授予民公品级，任散秩大臣。不久，公主府长史奎福诬告丰绅殷德演习武艺、图谋不轨，想要害死公主。朝廷大臣会同审讯，查明是诬告。皇帝下诏说，丰绅殷德和公主一向和睦，他所作《青蝇赋》是忧虑谗言、害怕讥刺，并没有怨恨不满、违背悖逆之意；只是因在国服期间让侍妾生女而获罪，剥夺公爵名号，罢官在家圈禁。十一年，授一等侍卫，升副都统，赐伯爵名号。十五年，患病，请求解除职务，赐公爵名号。不久去世。没有儿子，以和琳的儿子丰绅伊绵承袭轻车都尉。和珅伏法十五年后，国史馆把他的列传上呈。仁宗认为事迹记载疏略，高宗又多次加以谴责，缺漏而未载，无法使今人相信、后世流传，于是革去编修席煜的职务，特地下诏申明警戒。

译弟弟和琳，从笔帖式多次升迁为湖广道御史。他弹劾湖北按察使李天培私下把运粮船带运木材，审讯后查得两广总督福康安曾写信要求购买木材的情状，皇帝嘉奖和琳刚正直率，下交有关部门议叙，因此很快得到提拔任用。从吏部给事中越级升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不久授任兵部侍郎、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廓尔喀侵扰后藏，将军福康安前往征剿，皇帝命和琳督办前藏以东的台站、乌拉等事务。不久命他与鄂辉轮流照料粮饷，升任工部尚书。他上疏陈述贼酋拉特纳巴都尔悔罪的情状，皇帝下令让福康安接受投降，并和和琳妥善筹划善后事宜。不久授任镶白旗汉军都统。命他与孙士毅、惠龄核办察木多以西的销算事务，仍管理西藏事务。乾隆五十八年，赐云骑尉世职。五十九年，授四川总督。六十年，贵州苗族石柳邓叛乱，扰乱正大、嗅脑、松桃，湖南苗族吴半生、石三保响应，包围永绥，皇帝命云贵总督福康安前往征剿。和琳当时正要进京，走到卬州时，松桃的贼军已经侵入秀山境内。和琳听到警报，奔驰前往，督率参将张志林、都司马瑜将其击退。后来又在晏农击败贼军，进攻砲木山、黄陂，打通通往松桃的道路，赏赐双眼花翎。当时福康安已经解除正大、嗅脑、松桃的包围，在大塘汛进攻石柳邓；和琳率兵与他会合，于是被任命为参赞军事。攻克虾覅碉、乌龙岩，七十多个寨子投降，封一等宣勇伯。又攻下岩碧山，赏赐上用貂褂。又因降服吴半生有功，赏黄带。龙角碉、鸭保、天星等寨取得大捷，加太子太保衔，赏玄狐端罩。嘉庆元年，攻克结石冈、廖家冲、连峰蜺等关隘，赏赐使用紫缰。福康安去世，命和琳督办军务。当时石三保已经被捕，石柳邓仍占据平陇。夺取尖云山炮台，收复乾州，赏三眼花翎。八月，进军包围平陇，死于军中。追赠一等公爵，谥号忠壮，赐祭葬，命配享太庙，入祀昭忠祠、贤良祠等祠，并准许其家族建专祠。嘉庆四年，和珅被诛，朝廷大臣议论和琳借助权势邀功，皇帝也追究他会同征剿苗匪、牵制福康安、导致军队无功的责任，命令将他从太庙撤出，毁掉专祠，夺去其子丰绅伊绵的公爵，改为承袭三等轻车都尉。苏凌阿，满洲正白旗人。乾隆六年考中翻译举人。从内阁中书多次升迁为江西广饶九南道。后来降职。五十年，从吏部员外郎越级升任，历任兵部、工部、户部侍郎。升任户部尚书。出任两江总督。嘉庆二年，授东阁大学士，兼署刑部尚书。和珅被诛后，退休，守护裕陵。去世。史臣评论说：高宗英明刚毅，大臣有过失，从不稍加宽容。世间传说于敏中因高云从一事失去皇帝的欢心，患病后，皇帝命他休假，突然赐给他陀罗尼经被，于是传说他因此不起。看皇帝下诏撤去贤良祠资格，甚至把于敏中与严嵩相提并论，可见传闻是否属实还不能确定。和珅后来掌权，正值高宗倦于政务，便倚仗宠信贪婪放纵，最终因此败亡。仁宗曾评论唐代宗杀李辅国，说：“代宗还是太子时，几乎没有不受李辅国谗害的。等到即位，只要依法判定他的罪行并杀掉他，一个狱吏就能办成。”这话大概就是针对和珅说的。列传第一百七 三宝　永贵　蔡新、程景伊　梁国治　英廉　彭元瑞

译纪昀、陆锡熊　陆费墀 三宝，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红旗人。乾隆四年考中翻译进士，授任内阁中书。承袭世管佐领。升任内阁侍读。出任湖北驿盐道。入朝补任户部郎中。清军征讨准噶尔时，命他前往北路管理达什达瓦的游牧部众。升任直隶布政使。二十六年，皇帝巡幸热河，三宝因御驾经过的道路没有修治而获罪，命他以道员衔驻守哈密。二十九年，重新起用为四川布政使，后来调任湖北、湖南、贵州等省。三十七年，升任山西巡抚。第二年，调任浙江。四十二年，升任湖广总督。检阅军队时，衡州协副将海福、沅州协副将洪昌运都已衰老，三宝请求将海福调入内廷任旗员，命洪昌运退休。皇帝认为他偏袒满洲人，明显区别对待，拒绝不准。四十四年，授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仍照旧督理湖广。不久调任闽浙总督。浙江海塘从老盐仓以上都是柴塘，皇帝南巡时，下诏改建石塘。三宝上疏说：“现在正值大汛期，不宜更改。应当在柴塘内侧打桩修筑石塘，而把柴塘作为外部防护。”恰好皇帝也下旨命令保留柴塘作为重要的第二道保障，与三宝的意见相合。不久命他入阁办事。巡抚王亶望因贪赃败露，三宝因没有举发弹劾而获罪，部议应当夺职，皇帝命令留任。不久又命他在上书房总师傅处行走办事。四十九年，随驾巡幸热河，因病回京。去世，谥号文敬。三宝喜欢读宋代诸儒的著作，在大节上从不苟且。他任直隶布政使时，高宗巡幸热河，到了密云，正遇大雨，水势盛大上涨。皇帝想策马涉水渡河，三宝进谏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以万乘之尊轻率接近波涛，假如御马有所闪失，我们即使被砍成万段，又哪里来得及后悔呢？”皇帝说：“满洲旧俗要求亲自习劳耐苦，难道也不可以吗？”三宝又说：“皇上正奉太后同乘车舆前来巡幸，即使皇上渡河安稳方便，也不知道将把太后安置在哪里呢？”皇帝神色为之感动，掉转马头。三宝担任上书房总师傅时，辑录古今太子事迹，编成《春华日览》，授给各位皇子，评论者认为他尽到了师保的职责。永贵，字心斋，拜都氏，满洲正白旗人。他的父亲布兰泰，由云骑尉世职授任理藩院员外郎。雍正年间，任江西巡抚，治理严厉苛刻，世宗召回京师当面责问他，他回答说：“臣治理政事采取严厉办法，等着皇上加以改正，使恩德出自皇上。”世宗听后不高兴，夺去他的官职。不久又起用他，官至古北口提督。去世，谥号悫僖。永贵从笔帖式授任户部主事。乾隆初年，多次升迁为郎中。出任湖南辰沅永靖道。升任云南布政使。调任浙江，署理巡抚。此前总督李卫兼管盐政，发放国库银两收购余盐，名为“帑盐”；又命武职官员负责缉查私盐，这种制度并不完善。永贵分条上奏八件事，使文官、武官互相承担责任，下交有关部门议定实行。任职三年后，命令正式授官。温州、台州各县发生旱灾，永贵命知府金洪铨办理赈济，但金洪铨不称职。永贵上奏弹劾，请求让他退休。总督喀尔吉善再次弹劾，皇帝因此夺去金洪铨的官职。御史范廷楷乘机弹劾永贵徇私偏袒，皇帝认为一时难以找到替代者，命令宽免他。永贵请求把本省及江苏漕粮八十万石留下，又借拨江苏等省米五十五万石，并请求开办捐纳事例，以补充仓储。皇帝责备他故意夸大形势；后来又听说永贵陈述灾情有所隐瞒粉饰，于是命令夺去他的官职，前往北路军中管理粮饷。任职三年后，赐按察使衔，署理甘肃临洮道，仍前往巴里坤主管军粮。乾隆二十一年，加授副都统的官衔，兼任参赞大臣。这年冬天，厄鲁特的宰桑达什策凌等人作乱，定边右副将军兆惠驻在伊犁办理讨贼事务。永贵到达巴里坤后，把军事情况全部上报皇帝。皇帝嘉奖他奋勉办事，授予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袭职爵，命他跟随兆惠从额林沁毕尔罕进兵。又命他署理西安巡抚，他尚未赴任，便改令他前往鲁克察克屯田。乾隆二十三年，以侍郎的官衔留在军中，随后正式授任刑部侍郎，主管屯田。乌鲁木齐、辟展、托克三、哈喇沙尔、昌吉、罗克伦都驻兵开垦，秋收获得谷物三万五千八百余石。当时兆惠的军队进抵叶尔羌，命永贵驻守阿克苏，主管军粮运输供应。乾隆二十四年，永贵回师到库车，布政使德舒被吗哈沁人杀害。永贵与护军统领努三协力歼灭叛逆，回部于是平定。调任仓场侍郎。升任左都御史。乾隆二十六年，命他前往克什噶尔办事。不久授任礼部尚书、镶红旗汉军都统，仍驻守克什噶尔。他上疏请求疏通沟渠、发展农业，建议从赫色勒河东南方开挖四十多里长的渠道，引水流入赫色勒布伊；材托庸河水流湍急，应增修堤坝，凿开山石，以减弱水势。召回京师。乾隆三十年，乌什回人作乱，又命他前往哈什哈尔。事情平定后，移驻乌什。乾隆三十三年，署理伊犁将军。调任吏部，后来又调任礼部。因为厄鲁特军队盗取哈萨克人的马匹，却反过来诬陷哈萨克人，办事大臣巴尔品审理案件没有查明实情，永贵上疏论劾他，皇帝认为奏语中有推诿粉饰之处。又因凉州、庄浪的满洲兵损失马匹应当赔偿，永贵却错误地扣发了热河兵的军饷，于是召回京师，命授左都御史，并命令不得使用翎顶。随后调任礼部尚书，准许使用顶带，但仍不得佩戴花翎。乾隆四十二年，命署理大学士，题写孝圣宪皇后的神主。不久补授吏部尚书，在阿哥总谙达处任职，赐给花翎。当初，山东百姓王伦作乱，给事中李漱芳上奏说饥民酿成事端，因被判妄言之罪，降为礼部主事。到这时，吏部请求把李漱芳升授为员外郎。皇帝责备永贵借此卖人情，削去他的官职并夺去花翎，命他带三品顶带前往乌什办事。诏书中的责备十分严厉，并且说：“永贵回到乌什后，如果不实心任事，一定要在当地将他正法。”在此以前，叶尔羌办事大臣、侍郎高朴役使回民采玉，并且贪婪地索取金珠，被各位伯克控告。永贵到了叶尔羌，审讯后查明了实情，报告皇帝。皇帝因此诛杀高朴，并亲自下诏嘉奖永贵秉持正直，还说：“永贵的罪过不至于被贬谪。这次命他向西行，正好揭发了高朴的奸恶，暗中消除了祸患的萌芽，这是上天启发了我的内心啊！”仍授任吏部尚书，赐给花翎。不久授任参赞大臣。乾隆四十四年，召回京师，授任镶蓝旗满洲都统。乾隆四十五年，协办大学士。乾隆四十八年去世，谥号文勤。

译永贵为人端正谨慎。当初在军机处任职时，与阿桂齐名，当时称为“二桂”。他任浙江巡抚时，有清廉的声誉。他的儿子伊江阿，官做到山东巡抚。高宗去世后，伊江阿因上奏事务，附信给和珅，劝他节哀。和珅已经入狱，仁宗得到这封信，下诏责问，夺去伊江阿的官职。后来又追究他任山东巡抚时佞佛、宽纵盗贼的罪过，命令他戍守伊犁。不久授任蓝翎侍卫、古城领队大臣。后来去世。蔡新，字次明，福建漳浦人，是获赠尚书的世远的族侄。乾隆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入值上书房。参加御史考试名列第一，他推辞不任，于是授任侍讲。屡次升迁为工部侍郎，调任刑部。乾隆十八年，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探望，皇帝赏赐他的母亲貂皮和缎匹；不久他请求留在家中终养母亲，皇帝准许了。皇帝随即在他家中授命他为上书房总师傅，他推辞了。高宗告诉他说：“不是要你马上来任职，只是等以后罢了。”乾隆二十五年，皇帝五十岁寿辰，他入京祝寿。乾隆二十六年，皇帝南巡，他到行在朝见。服满母丧后，授任刑部侍郎。乾隆三十二年，升任工部尚书。乾隆三十八年，调任礼部尚书。乾隆四十五年，命他以吏部尚书身份协办大学士。乾隆四十六年，请假修理祖墓。乾隆四十八年，回到朝廷。授任文华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乾隆五十年，参加千叟宴。皇帝亲临国子监讲学，蔡新以大学士身份掌管国子监，讲解《易经》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话，皇帝赐给他茶叶和文绮。蔡新操守品行端正谨慎，言语行动一定合乎礼法。皇帝对他十分厚爱，作临雍诗，诗注说：“如今群臣中谁能担当三老五更？只有蔡新比我年长四岁，或许可以按兄长来侍奉。然而恐怕他拘谨不敢承当，所以借用王导回答晋元帝的话来辞谢罢了。”蔡新上疏请求退休，言辞恳切至极，皇帝准许他归乡，加授太子太师，并作三首诗为他饯行。归乡以后，皇帝每次撰写文章，常常寄给蔡新，并且说：“在朝廷中没有可以和我谈论古文的人。不要阿谀奉承，只是一味称颂。”乾隆五十五年，皇帝八十岁寿辰，蔡新到京祝寿，皇帝在同乐园赐宴，又赏赐人参一斤。他回乡时，皇帝命令沿途所经过的地方，由有关官府准备舟车并护送。皇帝仍把诗文寄给蔡新，谕令说将以此考察他的学问造诣，并告诫他作诗不要和韵。乾隆五十七年，再次参加鹿鸣宴。乾隆六十年，皇帝即位满六十年，谕令蔡新不必入京祝贺。蔡新上奏说皇帝九十岁万寿时，希望再次到朝廷祝寿。皇帝告诉他说：“看了你的奏章，字字都出自诚心，我们君臣共同努力吧。如果上天的恩佑能实现你的愿望，那实在是一段佳话！”嘉庆元年，蔡新年满九十岁，皇帝赐匾额“绿野恒春”，并附赐各种珍贵物品。嘉庆四年，高宗去世，蔡新奔赴京师，到了福州，因病不能继续前进。巡抚汪志伊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下温和的诏书制止他继续前行。这年冬天，蔡新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文端。蔡新的学问以求仁为根本，以内心不动摇为要旨。他曾辑录先儒关于操持心志、涵养心性、存养本心、寻回放失之心等言论，名为《事心录》。他在上书房任职四十二年，负责培养启发皇子，动辄称引儒家先贤。高宗认为蔡新探究学问根柢，遵守世远家族的家法，对他非常敬重礼遇。蔡新归乡后，福建督抚因贪污、侵亏仓库而受到重罚，皇帝责备蔡新“明知此事却不说，自己比作寒蝉，没有体恤国家、秉持公忠的意思”。蔡新上疏请求交给有关官员议处，皇帝最终因他年老而宽免。嘉庆初年，海盗正肆虐，蔡新的儿子本俊在京师做官，御史宋树上疏说蔡新家书中提到海盗之事，却没有把它报告朝廷。皇帝因此责问本俊，本俊说蔡新已经写好奏疏，命他誊清后上奏，皇帝也没有责备蔡新，仍传谕蔡新不要害怕。蔡新居家时谦逊谨慎，遇到县丞、县尉等官员，行礼总是十分恭敬。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想让乡里人知道，即使官做到宰相，也一定敬重本籍的官吏，这样他们心中或许有所顾忌，不敢犯法，犯法的人就少了。”著有《缉斋诗文集》。程景伊，字聘三，江南武进人。乾隆四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编修。两次升任侍读学士，命在上书房任职。又三次升迁为兵部侍郎。程景伊写信给人说：“我勉强在中枢任职，早晚在内廷，荒废的事务很多。今年秋天没有参加木兰行围之役，稍微能够专心于本职工作。”这封信被皇帝知道后，责备他贪图安逸，解除他在上书房的职务。历任礼部、工部等部的官职。乾隆三十四年，升任工部尚书，历任刑部、吏部尚书。乾隆三十八年，协办大学士。乾隆四十一年，皇帝东巡回銮，驻跸黄新庄。程景伊与在京的王公大臣迎接皇帝，皇帝尚未召见他便退下朝班，皇帝命令夺去他的官职，但仍留任原职。乾隆四十四年，授任文渊阁大学士。乾隆四十五年，皇帝南巡，命程景伊留在京师处理政务。皇帝回到京师，程景伊入朝应对，皇帝因他病后衰弱，命他安心调养，不要勉强行走。七月，去世，谥号文恭。梁国治，字阶平，浙江会稽人。乾隆十三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任修撰。升任国子监司业。充任广东乡试正考官。复命回京后，奏对合乎皇帝心意，命以道员身份派往广东候补。不久授任惠嘉潮道，调任粮驿道。因政绩卓异被召见，升署左副都御史。升任吏部侍郎。广东总督杨廷璋等追究梁国治署理粮驿道时没有察觉家人舞弊，审理属实，夺去官职。起用授任山西冀宁道。三次升迁为湖北巡抚。乾隆三十四年，命署理湖广总督，兼任荆州将军。当时湖北连年水旱灾害，梁国治办理赈济，发现仓库缺粮四十八万余石。梁国治建议发放司库白银二十万，等秋收后换购粮食，在第二年春夏之间出售，每石粮食加价一钱。实行数年后，仓粮便没有再出现亏缺。乾隆三十六年，调任湖南巡抚。清军征讨金川时，军械和药弹的制造费用不足。梁国治请求用司库储备的、用于军务的白银十多万两，按照一年内各项粮饷应扣数额，统一借给军中，仍分三年扣还归款。梁国治又认为，出征的将领，按惯例应在军中升用；本营出现空缺时，仍照常选补。那些按资历和等级升迁的人，反而能够坐享升官；冒着敌人冲锋陷阵的人，却只能等待军营出现空缺，无法用来鼓励军队作战。请从今以后，本营出现空缺时，与出征将领一同论功升用。”皇帝都准许了他的请求。乾隆三十八年，召回京师，命在军机处任职，并入值南书房。乾隆三十九年，授任户部右侍郎。乾隆四十二年，升任户部尚书。乾隆四十七年，加授太子少傅。乾隆四十八年，命协办大学士。乾隆五十年，晋授东阁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乾隆五十一年去世，加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

译梁国治的父亲文标，官任刑部司狱，抚恤囚犯，政绩有惠民之处。梁国治非常孝顺友爱，与兄长是孪生兄弟；兄长早逝，他终身不称寿，侍奉嫂嫂如同侍奉母亲。梁国治办事恭敬谨慎、周密细致。一生没有疾言厉色和仓促的神色，但也不能用私情求他办事。他门下的士人有人想进入按察使幕府主管刑名事务，他告诫说：“心术不可不谨慎！”那人请求改任主管钱粮，他说：“刑名不谨慎，最多不过杀死一个人，被杀的人一定有数目，而且大家都知道。钱粮事务危害百姓，是刑名的十倍，当时却不易察觉。近则几十年，远则几百年，流毒会延续到无穷，而且还没有停止的时候！”最终没有答应。著有《敬思堂集》。英廉，字计六，冯氏，内务府汉军镶黄旗人。雍正十年考中举人。由笔帖式授任内务府主事。乾隆初年，命他到江南学习河工，补任淮安府外河同知。屡次升迁为永定河道。河水决口，总督方观承弹劾英廉淤塞沟渠、用荆条埽工，冲塌水上月堤，却隐瞒不报，因而耽误了紧要的河工。英廉被夺职逮捕审治，进行抗辩。一年多后案件仍未判决，方观承请求派大臣处理此事。皇帝命尚书舒赫德会同审讯，认为英廉上报不实，而且没有事先防治沟渠淤塞，堵筑工程的费用应当责令他从私人财产中赔偿。皇帝谕令说：“英廉上任还不到两个月，沟渠淤塞而没有防备，过错确实在前任政务。但方观承以总督身份弹劾属吏，不敢任意定罪，案件超过一年仍未定案，请求派大臣处理。这说明他的内心有所警惕畏惧，也是我慎重处理各项政务所产生的效果。仍依从他的请求。”不久，命英廉到高梁桥以西的稻田厂效力。随后又恢复其笔帖式身份，授任内务府主事。屡次升迁为内务府正黄旗护军统领。外放授任江宁布政使，兼任织造。英廉因父亲年老，请求留在京师，皇帝赐二品官衔，授任内务府大臣、户部侍郎。乾隆三十四年，征讨缅甸，军队出发时，命他与尚书托庸等主管此事。升任刑部尚书，仍兼任户部侍郎、正黄旗满洲都统。乾隆三十九年，侍郎高朴弹劾左都御史观保，侍郎申保、倪承宽、吴坛与内监高云从交往，泄露道府官员的记载。皇帝询问英廉，英廉推说不知道。诏书责备他，命令夺职，但从宽留任。京师商人向皇六子投递呈文，有所陈请，事情交内务府办理。皇帝召集内务府各位大臣，问：“收取呈文的人是谁？”英廉、金简都推说不知道。迈拉逊于是说：“是六阿哥收取呈文。”皇帝责备英廉、金简隐瞒，下交有关部门议处，最后命从宽处理，但仍登记在册。乾隆四十二年，协办大学士。乾隆四十四年，暂时署理直隶总督。乾隆四十五年，大学士于敏中去世，皇帝因为英廉本是汉军，协办大学士已有多年，特意授予他汉大学士。汉军授任汉大学士，是从英廉开始的。不久授任东阁大学士，仍主管户部。乾隆四十六年，再次署理直隶总督，上疏请求清查州县亏欠的公帑。乾隆四十七年，加授太子太保。再次署理直隶总督。直隶发生灾害，他办理赈济，上疏请求用截留的漕米补充各仓储粮，又上疏请求免除尚未缴完的耗羡三万余两，都获准实行。不久因病请求罢职，皇帝命他以大学士身份回京养病。去世，赐白银五千两办理丧事，入祀贤良祠，谥号文肃。彭元瑞，字芸楣，江西南昌人。乾隆二十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编修，在懋勤殿值班。大考时，因为在内廷值班而没有参加。升任侍讲。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在南书房值班。升任侍郎，历任工部、户部、兵部、吏部侍郎。高宗六十岁寿辰，他依次《圣教序》撰写赞文进呈，皇帝嘉奖他。皇帝撰写《全韵诗》，彭元瑞仿照周兴嗣《千字文》重新编排，写成跋文。皇帝亲自下诏奖励称许，称他为“异想逸材”，赐貂裘、砚台、墨。皇帝命他撰写宁寿宫、皇极殿的灯联，合乎皇帝心意，便赐诗给他。辟雍建成，举行释奠讲学礼，又接着举行耕耤礼。皇帝三次大礼作赋。彭元瑞升任尚书，历任礼部、兵部、吏部尚书。乾隆五十五年，皇帝八十岁寿辰，因为这一年岁阳为庚，彭元瑞进献《八庚全韵诗》。皇帝认为“庚”字组成的字数为奇数，改动首句的用韵，删去一联，末句才合乎格律，亲自裁定。不久加授太子少保、协办大学士。乾隆五十六年，因为他的从孙冒名入仕，御史初彭龄弹劾他，降为礼部侍郎，命仍在南书房值班。不久又授任工部尚书。嘉庆四年，高宗奉安礼完成，彭元瑞撰写祝文，仁宗嘉奖其合乎体制，加授太子太保。彭元瑞的儿子翼蒙，官任江南盐巡道，因事获罪免职，彭元瑞自行弹劾自己；又因错误荐举编修缪晋而获罪，交有关官员议处，皇帝都宽免了他。修撰高宗《实录》时，命彭元瑞充任总裁。嘉庆八年，因病请求罢职，皇帝慰留他，过了很久才准许。命他仍主管《实录》总裁事务。不久去世，追赠协办大学士，谥号文勤。彭元瑞凭借文学才华受到皇帝知遇。内廷著录所藏的书籍、书画、彝器和鼎器，编纂《秘殿珠林》《石渠宝笈》《西清古鉴》《宁寿鉴古》《天禄琳琅》等书，彭元瑞没有一项不参与。作和诗章、献颂词，多次承受皇帝的褒奖。著有《经进稿》《知圣道斋跋尾》等书。高宗《实录》修成后，推恩赐祭，并入祀贤良祠，授其子翼蒙为员外郎。纪昀，字晓岚，直隶献县人。乾隆十九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编修。两次升任左春坊左庶子。京察时，授任贵州都匀府知府。高宗认为纪昀学问优长，加授四品官衔，留任左庶子。不久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此前两淮盐运使卢见曾获罪，纪昀是他的姻亲，因为泄露消息而被夺职，戍守乌鲁木齐。获释回京后，皇帝到热河巡幸，他在密云迎接銮驾。皇帝以“土尔扈特全部归顺”为题试作诗文，纪昀的作品合乎皇帝心意，于是恢复授任编修。乾隆三十八年，设立四库全书馆，大学士刘统勋举荐纪昀和郎中陆锡熊担任总纂。他们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辑录散失的书籍，又把各省进献的书全部读过，评定编次，撰成提要进呈，纪昀升任侍读。皇帝又命他编纂简明书目。因儿子汝传积欠赋税被控告，交有关官员议处，皇帝宽免了他。不久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文渊阁建成，命他充任直阁事。屡次升任兵部侍郎。四库全书修成，纪昀上表进呈。皇帝说：“这篇表文一定出自纪昀之手！”命令加倍赏赐。升任左都御史。又升任礼部尚书。再次任左都御史。京畿发生灾害，饥民大多到京师就食。按照旧例，五城设立饭厂，从十月到次年三月。

译纪昀上疏请求从六月中旬开始，饭厂每天煮米三石，十月增加煮米二石，仍到三月停止，皇帝采纳了。又升任礼部尚书，仍署理左都御史。他上疏请求乡试、会试中关于《春秋》的考试停止采用胡安国传，以《左传》本事作文，并参用《公羊传》《谷梁传》，皇帝采纳了。嘉庆元年，调任兵部尚书。又调任左都御史。嘉庆二年，再次升任礼部尚书。他上疏请求妇女遭遇强暴，即使受到污辱，也仍酌情给予旌表。嘉庆十年，协办大学士，加授太子少保。去世，赐白银五百两办理丧事，谥号文达。纪昀学问深厚而贯通各方面。他撰写《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诸子百家著作有所取舍，探寻深奥之处，摘取隐微内容，各自都能得到其主旨；全书始终条理清楚，蔚然成为宏大的著作。不过，他是为了纠正明朝末年讲学的风气，对宋代五子著作这一朝廷法令所重视的内容，不敢明显树立异说；而对于南宋以后的诸位儒者，往往深文苛责、诋毁非难，不能说没有门户之见。陆锡熊，字健男，江苏上海人。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召试后，授任内阁中书。屡次升任刑部郎中。与纪昀一同主管四库全书馆的总纂事务，不久一同授任翰林院侍读。五次升迁为左副都御史。不久因书中有讹误，命令重新校正，抄写官员所需费用，责令陆锡熊与纪昀分担。又命他到奉天校正文溯阁所藏书籍，最终在奉天去世。陆费墀，字丹叔，浙江桐乡人。陆费是复姓。陆费墀于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编修。充任四库全书馆总校，按照纪昀、陆锡熊的先例，升任侍读。屡次升任礼部侍郎。书中出现讹误，皇帝说纪昀、陆锡熊、陆费墀专门负责此事，而陆费墀的过错尤其严重。文澜阁、文汇阁、文宗阁的书籍所用书面、叶片和木匣，责令陆费墀出资装裱修治。仍交有关官员议处，夺去官职。不久去世。皇帝命令查抄陆费墀家产，留下千金赡养他的家属，其余财产充作三阁书籍装裱修治的费用。史臣评论说：乾隆中年以后，许多人凭借武功升至台鼎高位。像三宝、永贵、梁国治、英廉，都是先从外任台臣做起，后来历任各职而显著建立声望功绩。梁国治在枢廷任职十多年，先后与于敏中、和珅共事，从未对他们有所阿谀。蔡新、彭元瑞、纪昀从侍从官起步，凭文学才华享有当时的声望。蔡新谨慎厚重，承继世远的教诲。纪昀校订《四库全书》，成就了一代文治，确实配得上他的职位啊！

译列传第一百八。裘曰修、吴绍诗之子垣、坛、阎循琦、王际华、曹秀先。周煌之子兴岱、曹文埴、杜玉林、王士棻、金简之子缊布。裘曰修，字叔度，江西新建人。乾隆四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由编修升迁五次，做到侍郎，历任兵部、吏部、户部侍郎。胡中藻因作诗讥讽皇帝，按罪当判死刑；事情尚未败露时，裘曰修却把这件事泄露给乡里人。皇帝责问裘曰修，他不敢承认，便逮捕与他谈过此事的人来对质查实。皇帝说：“裘曰修当面欺骗我。”乾隆二十年五月，交有关部门议处，夺去官职，降为右中允。十二月，升任吏部侍郎。乾隆二十一年，命在军机处任职。军队征讨准噶尔，命他前往巴里坤主管军需储备。乾隆二十二年，他上疏说：“西部边疆的回民有几十个部落，厄鲁特人夹杂在其中。策妄阿喇布坦时期，厄鲁特人任意杀戮抢掠，回民长期对此痛恨。请下令给伯克额敏和卓：厄鲁特人逃入境内，应当擒拿诛戮，并给予赏赐，不要让他们受到煽动而产生疑惧。”不久回到京师。黄河多次在山东、河南、安徽境内决口，积水长久不能退去。这年皇帝南巡亲自察看，回銮后，命裘曰修会同山东、河南、安徽各巡抚，遍行积水所涉及的州县，谋划疏浚方案。裘曰修到安徽后，与巡抚高晋上疏说：“安徽宿州、灵壁、虹县三州县连年遭受水灾，上游承接河南虞城、夏邑、商丘、永城四县的积水，下游又都汇入宿州。宿州有睢河，虹县有潼河，泗州与宿迁、桃源接壤处有安河，这些都是境内的大水；还应当把灵壁、虹县的各条支港依次疏浚，使水流入洪泽湖。洪泽湖以清口为出水通道，皇帝此前命令除去草坝，使水流畅通，江南百姓都仰颂圣明，应当命令每年按时开放。” 裘曰修到河南后，与巡抚胡宝瑔上疏陈述：“黄河南岸，从荥泽以下的各条水流，向东流入睢水，向东南流入淮河，都因河道浅窄堵塞而不能排泄。东部的干河，在商丘叫丰乐河，在夏邑叫响河，在永城叫巴河，实际上是同一条水；其次是贾鲁河，再其次是惠济河、涡河，都应当疏浚。从永城到汝宁府，支河中应当施工的共有十二条，应引导积水由支河流入干河。不能流入干河的地方，或者多开沟渠，或者蓄积成沼泽，使田野间的积水、污水和雨水有所约束，不至于危害百姓。” 裘曰修到山东后，与巡抚鹤年上疏请求加固馆陶、临清沿运河各州县百姓修筑的土堤，由官府发给雇工粮食，命令切实修补。又与巡抚蒋洲上疏说：“山东应当疏浚各条水道，以兖州为重点，曹州次之。兖州应治理的水道有九条，曹州西南境应疏浚顺堤河，东北境应在八里庙修筑堤坝，使沙河、赵王河的水流入运河，借此调节疏导水势。”裘曰修提出的各项建议都符合皇帝心意，命令及时修筑。裘曰修又回到安徽，议定疏浚颍州府境内与河南交界的六条水道，府境以内的四条水道，并加以疏浚宿州境内的睢河，同时拓宽清口坝的闸口。皇帝称赞他的建议非常合乎时宜。回到河南后，各条干河的工程完成，议定继续疏浚商丘、遂平、上蔡、新蔡的支流共五条，并修筑各处堤堰。调任户部侍郎。乾隆二十三年，各条水道全部治理完毕，皇帝作诗褒奖他。他上疏说：“各省局部发生灾害，按照旧例，米、豆免税。但正因为免税，查核反而繁琐严密。原想便利商贸，商人反而认为这是负担，回头不再前进。请像平常一样征税。”交九卿议定施行。京师实行平价出售粮食时，裘曰修说出售价格降得过低，正好让商家乘机囤积，请求每石减价一百钱，几天后市场价格稍微平稳，再逐步降低。适逢天津百姓控告盐商牛兆泰，牛兆泰与裘曰修有牵连，裘曰修曾给他写信，皇帝命他不必再在军机处任职。乾隆二十五年，授任仓场侍郎。乾隆二十六年，杨桥河决，命他前往河南勘察灾情、办理赈济，并商议疏导排水。裘曰修请求广泛设置粥厂，便于饥民就食；酌情提高物料价格，物料容易筹集，工程可以迅速完成。皇帝都认为他的奏议可行。皇帝派大学士刘统勋、兆惠督促堵塞河决。裘曰修勘察下游后，上疏说：“黄河水全部流入贾鲁河、惠济河，如果两河不能容纳，灾害会更加严重。应当查明堤岸中河水流入的地方，全部加以堵御，使中游不至于再次决口。”裘曰修回到杨桥后，上疏说河流逼近北岸，应当把河道引回中间；又请求加固修补沁水堤，并赈济流民，得到皇帝嘉许准许。裘曰修的儿子、编修麟在京师去世。皇帝念及裘曰修所主管的事务即将完成，又有儿子丧事、母亲年老，便召他回京。工程完毕，皇帝撰写《中州治河碑》，褒奖裘曰修和胡宝瑔不吝惜工程费用，不爱惜公帑，也不劳扰百姓，从上游到下游，依次得到治理。不久，裘曰修因母丧服丧，回乡。乾隆二十八年，皇帝因直隶连年遭受水灾，裘曰修的丧服将要服满，便召他入京督办直隶水利。署理吏部侍郎。河渠工程完成后，裘曰修请求迎接生母来奉养。皇帝命他会同高晋筹划疏浚睢河，裘曰修说应当多蓄清水来冲刷淤泥，秋冬水势弱时，在南北两边筑坝拦截，到四月水涨时开启堤坝分流泄水，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乾隆二十九年，福建提督黄仕简上疏弹劾总督、巡抚收受厦门洋行每年的馈赠，皇帝命裘曰修会同尚书舒赫德前往查办，并命裘曰修暂代福建巡抚。案件审定后，回京署理仓场侍郎。乾隆三十年，授任户部侍郎。乾隆三十一年，皇帝认为江南淮河、徐州等地的河堤，先前命裘曰修等人经营修筑，时间已经很久；又命裘曰修与高恆前往勘察山东、河南交界处，并命他们巡视。裘曰修等上疏说：“各条水道自乾隆二十二年大规模治理后，每年都在农闲时疏浚，堤岸也按时加固修补，现在没有淤塞残缺。”上报皇帝知道。升任尚书，历任礼部、工部、刑部尚书。乾隆三十三年，为生母服丧，回乡。乾隆三十四年，召回授任刑部尚书。当初江南、山东发生蝗灾，命裘曰修捕捉治理。这年京畿南部发生蝗灾，又命他捕治。裘曰修到武清，命顺天府尹窦光鼐巡视查找蝗虫发生的地方。皇帝责备裘曰修不亲自勘察，降任顺天府府尹。不久升任工部侍郎。

译乾隆三十六年，命他前往沧州勘察运河，他上疏请求降低坝基以减弱水势，疏通下游引河，迁移捷地闸，裁弯取直，疏浚减河，使水流顺畅地到达海口，皇帝采纳了。升任工部尚书，命在南书房任职。命他督办北运河疏浚。乾隆三十七年，又命他督办永定河、北运河等河流的疏浚。他上疏说：“治理河道不外乎疏浚和筑堤，但筑堤不如疏浚。直隶靠近水边的居民与水争地，水退后就占地耕种，登记为纳粮田地并修筑土堤。有关官员目光短浅，认为纳粮的田地本来就应当防护，于是层层逼水筑堤，河水便横向决口造成灾害。请命有关部门，淀泊水面不得申报开垦、登记纳粮，也不得横加修筑堤岸，使水流有归宿。”皇帝下旨严禁。乾隆三十八年四月，裘曰修因患噎病请求回乡。皇帝说：“钱陈群曾患此病，因为年老准许他归乡；如今裘曰修才六十岁，不应像钱陈群那样引退。”皇帝赐诗安慰他，多次派人问候，还派御医为他诊治。不久加授太子少傅。去世，谥号文达。儿子行简，另有传。吴绍诗，字二南，山东海丰人。是诸生。雍正二年，世宗命令京官主事以上、外官知县以上，举荐品行、才干和谋略足以任用的人，即使是亲戚子弟也不必回避。当时吴绍诗的伯父象宽任湖北黄梅知县，于是吴绍诗应诏，经引见后，分派到刑部学习。雍正十二年，授任七品小京官。乾隆初年，屡次升迁至郎中。外放升任甘肃巩昌知府，调任陕西督粮道。总督永常弹劾吴绍诗征收军粮时侵吞公帑，夺去他的官职，交巡抚锺音审讯治罪。吴绍诗说由于市场粮价有贵有贱，所以按中间价格上报，并非侵吞公帑。案情上报后，发往军台效力，因为母亲生病，准许用钱赎罪。乾隆二十二年，高宗南巡，吴绍诗迎接銮驾。起用为贵州督粮道。升任云南按察使。调任甘肃按察使，就地升任布政使。他上疏说宁夏驻防将军以下官员的俸禄应发粳米，请求把百姓应缴的粮米每石改交粳米七斗。皇帝命令宁夏驻防官员的俸禄按照凉州、庄浪的先例，改为折价发放。他又上疏请求镇番县柳林湖的招垦土地，按照安西、瓜州屯田的先例登记纳赋；与以前征收的租税相比，每年收入还会有余，而且土地可以成为百姓世代相传的产业，使他们能够专心耕作，交总督杨应琚等议行。甘州、凉州各县发生旱灾，吴绍诗又上疏说张掖、永昌、镇番、碾伯、高台五县旧时没有城墙，抚彝厅、隆德、泾州的城墙已经损坏，请及时修筑，使饥民参加工程并获得粮食。随后因母丧回乡。乾隆三十一年，服丧期满，升任刑部侍郎。外放任江西巡抚。因南昌、九江二卫的屯田租税过重，赣州、袁州、铅山三卫所的租税重而田地又少，上疏请求减租，交总督高晋详细勘察后酌情减免。上犹出产铁砂，百姓争相采挖而滋生事端，上疏请求招募百姓淘洗采掘，招募商人设厂收购熔炼，并为此制定条例。九江关监督舒善、建昌府知府黄肇隆都因不称职被皇帝得知，皇帝责备吴绍诗没有事先弹劾，部议夺去他的官职，命从宽处理。乾隆三十四年，召回任刑部尚书，尚未赴任，又调任礼部尚书。这年南昌等县遭受水灾，十月吴绍诗将要被接任者替代，才上奏请求缓征赋税。皇帝谕令说：“灾区收成微薄，百姓哪里能够再办理输送钱粮？吴绍诗拖延不问，直到开征将满一个月，才用一份奏章塞责。现在虽然已经传谕停征缓征，但积极完粮的人不免困窘，疲弱困乏的人只是受到催征的困扰。这都是吴绍诗完全不知道把民事放在首位所造成的。吴绍诗多次经过部议降职革职，朕都从宽留任；这次却轻视百姓疾苦，难以再宽免。”于是命令夺去他的官职。乾隆三十五年，起用为刑部郎中；三十六年，升任侍郎。皇太后八十岁大寿时，列入香山九老，赐给宴席和赏赐。三十七年，调任吏部侍郎。三十九年，请求退休。四十一年，皇帝东巡，他迎接銮驾，加授尚书衔。去世时七十八岁，谥号恭定。儿子是垣、坛。垣由举人捐资取得资格，授任兵部郎中。乾隆三十五年，特意命令调任刑部。三十六年，吴绍诗任侍郎，皇帝因垣是特意调任的，命令他不必回避。三十七年，弟弟坛任侍郎，垣于是调任吏部。升任监察御史，因母丧回乡。服丧期满，补任原官。升任给事中。因为弟弟坛任巡抚，按照惯例不能担任言官，于是署理吏部郎中。坛去世后，垣又任给事中。五次升迁为吏部侍郎。乾隆四十九年，外放任广西巡抚。五十年，入京朝见，参加千叟宴。调任湖北巡抚。江夏等州县发生旱灾，上疏请求缓征赋税、平价售粮，并招募商人到四川买米。乾隆五十一年去世，皇帝赐予抚恤，仍称赞他确实尽心办理灾害赈济。坛，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两次升迁为郎中。乾隆三十一年，吴绍诗任侍郎，皇帝认为坛办事明敏，命令不必回避。乾隆三十二年，破格授任江苏按察使，就地升任布政使。江宁、苏州两布政使所属地区，彼此支领官员俸禄和军粮，坛上疏请求重新规定；江苏赋税比各省都重，每逢奏销时，款项名目繁复，坛上疏请求分别编列总案、专案，以便查考核实，都议定施行。乾隆三十七年，召入朝廷升任刑部侍郎。乾隆三十九年，太监高云从因泄露道府官员记载被诛，京朝各臣中凡是曾向他打听消息的，都被夺职，坛也在其中。皇帝说：“没想到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念在他熟悉刑名事务，废弃他很可惜。降任刑部主事。”升任郎中。乾隆四十四年，授任江南河库道，升任江苏布政使。乾隆四十五年，升任巡抚。他上疏说：“吴县旧有公田一万二千五百亩，除银、漕粮外，每年缴纳租息以补助漕运，拖欠租粮非常多。因为它不是正赋，遇到蠲免时不能一同免除。请把这些租粮也一并免除，遇到灾荒则随正赋一同蠲免或缓征。”又上疏说：“在江河险要处设置救生船五十六艘，现在裁减后只剩二十八艘。请再增加招募四十艘，分别停泊在京口、瓜州、金山等处。”皇帝一并准许了。不久去世。吴绍诗父子都熟悉法律，为高宗所器重。吴绍诗两次任侍郎，垣、坛后来都在郎署任职，皇帝特意命令他们彼此不必回避。等到吴绍诗调任吏部副职时，又由坛继任其后。父子相继接替任职，尤其是少有的事情。乾隆初年，重修《大清律例》，吴绍诗充任纂修官，其中纲目二卷实际由他厘定。坛又著有《大清律例通考》三十九卷。

译阎循琦，字景韩，山东昌乐人。乾隆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工部主事。三次升迁为广东道监察御史，仍兼任工部事务。他上疏说：“江南各省发生水灾，办理赈济时，应当按照户口称定银封的重量。主管此事的人常常借手于书吏，难免被他们扣减，甚至私下使用轻戥。应当命令督抚派专员监封，并命道、府官员按时抽查。贫民用银换钱买米，应当禁止奸民从中剥削。富家积存的钱，也应当命令他们拿出来流通，以平抑市场价格。”皇帝说：“阎循琦所说的，很切中弊病。但如果公开降下谕旨，不肖之人未必畏惧；本来没有这种弊病的地方，反而可能因此引发舞弊。应当把阎循琦的奏章抄送给各省督抚，命他们更加留意体察。”他又上疏说八旗义学的教习大多不实心督促课业，请每年派大臣会同礼部堂官严格察核。皇帝于是裁撤八旗义学，命管理各官学的大臣尽心教育。升任吏科掌印给事中。乾隆三十四年，特意命他兼任吏部文选司郎中。升任内阁侍读学士，仍兼任吏部事务。京师西面门头沟的煤窑年久淤塞，有人提议到其他地方开采，借机从中牟利，皇帝命阎循琦会同勘察。他认为旧煤窑本来煤产很丰富，只要凿通沟隧、疏导积水，淤泥除去后煤就能畅采；其他地方如果有可开采的煤，也应及时招商开采。方案上报后，大学士傅恆复奏，认为应依阎循琦的意见。乾隆三十六年，破格升任工部侍郎。会试时任知贡举，事务完毕入朝应对，皇帝问：“诸臣任知贡举时常常有条陈，你独自没有，为什么？”阎循琦回答：“科场条例已经非常完备，诸臣只要切实奉行就足够了，我不敢只列举一两条，便自以为明白办事。”皇帝说：“你说得对。凡事都应当这样，不只是知贡举一事而已。”乾隆三十八年，升任工部尚书。乾隆四十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定。王际华，字秋瑞，浙江钱塘人。乾隆十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官编修。乾隆十三年，翰林官员参加大考，擢升为侍读学士，在上书房行走。广东旧设两名学政，乾隆十五年，任命侍读程岩督理广韶学政，王际华督理肇高学政。不久采纳程岩裁减合并的建议，便裁并两学政，王际华因母丧归家。服丧期满，起用为原官。三次升迁至侍郎，先后任工部、刑部、兵部、户部、吏部侍郎。在兵部时，上疏说：“武乡会试按旧例，外场挑选双好、单好、合式三类考生进入内场；双好、单好列在东号，合式列在西号。不肖考生一见自己列在西号，知道不能侥幸中选，便纷纷要求退出；即使有回到原号的，仍然整天喧哗。请从今以后武乡会试只挑选双好、单好，不要再挑合式。”在吏部时，上疏请求：京城文武官员由各有关部门议处，以及各部会议议处外省文武官员，都应分别规定期限，全部按照议定的办法执行。乾隆三十四年，升任礼部尚书。三十八年，加太子少傅，调任户部尚书。四十一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庄。赐予他的儿子朝梧内阁中书一职，朝梧官至山东兖沂曹道。程岩，字巨山，江西铅山人。以检讨身份督理广东肇高学政，后来改督广韶学政。他提出裁减合并的建议，朝廷便任命他办理此事。官至礼部侍郎。曹秀先，字恆所，江西新建人。乾隆元年，被举荐参加博学鸿词科，尚未考试便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乾隆十年，升任浙江道监察御史。十七年八月，举行恩科会试，曹秀先的侄子咏祖因科场关节案被处死，曹秀先应当夺职。皇上认为曹秀先事先并不知情，只是失于察觉，便命从宽处理。十八年，京畿一带发生蝗灾，曹秀先请求皇上撰文祭祀，并举行蜡祭之礼；又请州县招募人员捕蝗，不要借机让吏胥从中侵扰。皇上说：“蝗虫危害庄稼，只有切实捕捉治理，这是人力能够做到的。若想借助文章辞藻来求得感通，如韩愈祭祀▯噩鱼那样，至于▯噩鱼是否因此远迁，终究没有根据。朕并没有泰山北斗那样的文笔，对于徒有虚名而没有实际效果的做法，朕深不取。”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停止蜡祭，其余均依照曹秀先所请。七次升迁至侍郎，先后任工部、户部、吏部侍郎。三十九年，升任礼部尚书、在上书房行走，命为总师傅。四十六年，礼部议定四十七年祭祀祈谷坛应在次辛日举行。皇上说：“朕登基以来，如果正月上辛日在初三日以前，便须隔年斋戒，改用次辛日。至于有些正月初四日为上辛日也改用次辛日，是因为要为圣母皇太后祝福，朕率领王公大臣到东朝拜贺，这项礼仪不可缺少。到了第二年正月上辛日，就不能与往年相提并论了。如果认为不敢轻易改变朝正的成法，也应当详细考查以往的旧例，具奏请旨。如今却仓促拟题上报，怎么昏昧到这种地步！”礼部堂官全都交有关部门议处，曹秀先应当夺职，皇上又命从宽处理。四十七年，罢免上书房总师傅。四十九年去世，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恪。曹秀先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母亲曾生疽疮，他还曾为母亲吮吸脓液。母亲去世后，庶母龚氏抚养照料他，他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侍奉龚氏。他向哥哥茂先求学，侍奉哥哥如同严师。显贵之后，收养接济宗族，消除乡里的水患。他处理政务勤勉谨慎、廉洁节俭，四次因属吏之事被交付议处，每次都命令减免处罚。曹秀先把自己的堂屋题名为“知恩”，以此记载皇上的恩宠。他的儿子师曾，从兵部郎中多次升迁至侍郎，先后任礼部、兵部侍郎。嘉庆二十五年，因兵部遗失皇帝巡行时所用的印信，被降为太常寺少卿。道光初年，再升为太常寺卿。请求修缮祖墓，告假归乡，后来去世。

译周煌，字景垣，四川涪州人。乾隆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官编修。二十年，命他与侍讲全魁一同册封琉球国王尚穆。不久升任右中允，再升侍讲。二十二年，使节任务完成回国，奏上《琉球国志略》，皇上命令用武英殿聚珍版刊印发行。因随从士兵在琉球时管束不严，交司法部门议处，应当夺官；皇上认为周煌是出使远国，而且在姑米山遇到危险，便命从宽处理，仍留任。二十三年，翰林大考列二等，恢复原官。不久升左庶子，命在上书房行走。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三十八年五月，命他到四川按察壁山百姓控告武生强行派捐一案；十月，又命他到四川按察蓬溪诸生控告县吏强行派捐一案：两案均审明为虚假，按法律定罪。四十四年，升任工部尚书。四十五年，调任兵部尚书。四十六年，皇上巡幸热河，周煌到行在入朝答对。当时四川盗贼很多，号称“侂噜子”。总督文绶上疏报告，派遣将领和官吏捕剿。皇上因此询问周煌，周煌回答：“侂噜子到处都有，每县往往有一百几十人，他们的首领称作‘朋头’。他们白天抢劫，将领和官吏却置之不问。甚至州县的差役也参与其中，大竹县一个差役的儿子就是盗匪首领，号称‘一只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皇上因此罢免文绶，调福康安总督四川，命他防护周煌所居的村庄。四十七年，命周煌任上书房总师傅，不到一年，认为周煌不能胜任总师傅，便罢免了他。四十九年，调任左都御史。五十年，以病请求退休，皇上下诏以兵部尚书加太子少傅的身份退休。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傅，赐祭葬，谥号文恭。他的儿子兴岱，字冠三。乾隆三十六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官编修。多次升迁至侍讲学士，破格授为内阁学士。升任侍郎，先后任礼部、吏部、户部侍郎。命在南书房行走。嘉庆四年，奉命祭告四川、陕西的山岳河渎。当时四川、楚地教匪叛乱正急，皇上命兴岱经过被盗匪侵扰的州县，宣谕慰问抚恤，并传达诏书招抚；又向他询问军中各将领的勇怯。兴岱上奏：“臣行至广元，百姓说总兵朱射斗在高院场战败，总督魁伦没有派兵救援，又没有严守潼关。贼人夜间抢掠太和镇，焚烧杀戮极其残酷。臣行至梓潼时，贼人正在骚扰县境，百姓纷纷迁徙躲避。臣在县中督促严密防守，驻留两天才继续前进，途中宣示皇上的旨意，慰问劝谕百姓。百姓说四川军队追击贼人，德楞泰最为奋勇，而且能在阵前广泛施加恩德，解散被胁从的人。但贼势正盛，不是一个人能够兼顾的。请敕令督兵的诸位大臣同心协力。”皇上夺去魁伦的官职，将他逮到成都，命兴岱与勒保会同审讯。事情办完后，兴岱回到京师。周煌曾两次到四川查办案件，兴岱又接着前往，当时人们以此为荣。六年，充任江西乡试考官，因接受馈赠并索取衣裘获罪，命退出南书房，降为侍读学士。八年，大考时，兴岱以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不久又授为编修，升侍讲。升任内阁学士，又两次升迁为左都御史。十四年去世。曹文埴，字竹虚，安徽歙县人。乾隆二十五年考中二甲第一名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在懋勤殿值班，四次升迁至翰林院侍读学士，命在南书房行走。又升任詹事府詹事。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四十二年，到京师拜谒孝圣宪皇后的梓宫。服丧期满后，仍在南书房行走。授左副都御史。升任侍郎，先后任刑部、兵部、工部、户部侍郎，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军机章京、员外郎海升殴打杀死妻子，却以自缢上报；他的妻弟贵宁争辩说不是自缢。皇上命左都御史纪昀等人验尸，仍按自缢结案。贵宁再次争辩说：“海升与大学士阿桂有关系，验尸并不真实。”于是改命曹文埴与侍郎伊龄阿复验，查得殴杀实情，奏报皇上。皇上称赞曹文埴等不徇私隐瞒，公正办事，具有大臣的体统。阿桂因为曾上奏并在言语中袒护海升，获罪罚俸；纪昀交司法部门议处，刑部侍郎景禄、杜玉林以及郎中王士棻等人都被发配戍边。擢升曹文埴为户部尚书。又命他与伊龄阿到通州督理漕运，漕船较早回空，命令议叙奖励。五十一年，命曹文埴到浙江查察仓库亏空。不久又命阿桂会同曹文埴主持整顿办理。浙江沿海修建石塘，外面堆积柴木作为屏障，称为柴塘；外面又层层培土成坡加以保护，称为坦水。巡抚福崧上疏请求筹办每年的修缮费用，皇上命曹文埴一并查办。曹文埴说：“柴塘每天受到潮汐冲击，来回冲刷，势必不能没有损坏。如今既然修筑了坦水，如果不按时补修，就不足以抵挡潮势，成为石塘的保障。”皇上批准照此办理。曹文埴回到京师。皇上认为阿桂和曹文埴审理平阳知县黄梅一案没有查得实情，交有关部门议处，降二级，命从宽处理。五十二年，曹文埴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奉养，皇上准许，并加太子太保，亲自书写御书赐给他的母亲。五十四年，皇上因第二年将举行八十万寿庆典，命曹文埴不必到京师。曹文埴上疏说：“母亲健在，明年应当到京师祝贺皇上寿辰。到那时如果不能远行，当自行审度。对上体察圣意，对下顺从母亲心愿，各项事情都按实际情况办理。”皇上批示：“你若能来，朕确实高兴，但不要稍有勉强。”五十五年，曹文埴到京师祝寿，皇上赏赐曹文埴的母亲大缎、貂皮。五十六年，皇上亲自考试翰林官员，曹文埴的儿子编修振镛列为三等。皇上认为他才可造就，又因为是曹文埴的儿子，擢升为侍讲。皇上还寄赐曹文埴御制文章的刻石拓本。六十年，因皇上登基满周甲子，曹文埴到京师祝贺，皇上又赏赐曹文埴的母亲御书、文绮、貂皮。嘉庆三年去世。此时高宗正患病，抚恤的典礼未能举行。五年，仁宗命令补行抚恤，谥号文敏，并赐曹文埴的母亲大缎、人参。乾隆末年，和珅专权，嫉恨阿桂功劳高、地位在自己之上。海升妻子一案，供词牵连到阿桂。和珅妄称曹文埴能够在此事上提出不同意见，想拉拢他作为重要助力。曹文埴坚持正道，所以不附和和珅；又因母亲年老，坚决引退，但皇上的恩宠礼遇始终没有改变。他的儿子振镛，另有传记。

译杜玉林，字凝台，江苏金匮人。乾隆十九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再升郎中。出任江西南康知府，三次升迁至四川布政使。四十四年，入朝升任刑部侍郎。四十五年，命他到四川审理会理州沙金凤控告其兄、土司金龙侵占田地一案。判决后，金凤又到京师申诉，复审仍按杜玉林所议分割田地，但认为案情尚未完全查清，又发现知州徐士勋应当弹劾，杜玉林因与他同乡而置之不问。吏部议定应降职，皇上却授杜玉林工部侍郎，仍管理刑部事务。不久又调回刑部，先后奉命到湖南北部、江南审理案件。尚书福隆安的仆人用鞭子打死役夫，贿赂别人冒名顶替，杜玉林未能察觉，被降为三品冠服。不久又命恢复原品秩。五十年，因海升妻子一案获罪，发配伊犁。第二年召回，授刑部郎中。走到泾州时去世。杜玉林善于审理案件，曾说：“刑罚一经确定就不能随意改变。治理法律条例要像良医治病，贵在不拘泥于医书上的方剂，而要察明病人实际所患的病。不这样做，就无法面对百姓办理政务。” 王士棻，字兰圃，陕西华州人。乾隆十九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刑部主事。再升郎中。和珅任步军统领时，宠信他的仆人；这个仆人占用通州的车行。通州百姓到刑部控告，王士棻为此定案，将和珅的仆人发配黑龙江。皇上到碧云寺礼佛，惊讶池水干涸，询问原因。僧人说寺后开采煤矿，引水改流。皇上大怒，将主管此事的人逮捕交刑部，原来此人是和珅的奴仆。各曹官员害怕和珅，不想彻底审理此案，王士棻再次作出判决。皇上斥责和珅，杀了他的奴仆。五十年四月，海升妻子一案中，刑部侍郎杜玉林因验尸不实应受处分。皇上想让王士棻代替他办理，但王士棻也参与了验尸。皇上谕令说：“王士棻在刑部任职已久，前些时候因召对，我看他还有才干，正想酌情提拔任用。如今复验时却加以回护，逢迎阿桂，罪责不可逃避。”于是与杜玉林一同发配伊犁。第二年召回，授刑部员外郎。五十二年六月，特意擢升为江苏按察使。五十五年，高邮州吏员用伪造的印信征收赋税，事情败露，巡抚闵鹗元以下官员都获重罪。皇上认为按察使有权上奏政事，王士棻看见巡抚以下官员互相徇私隐瞒，却置若罔闻；而且王士棻本来是从废籍中起用的，尤其辜负恩典，命令夺职。总督书麟等请求将他发配戍边，皇上允许用纳赎的办法赎罪。不久又授刑部员外郎。五十七年，因病请求归乡。嘉庆元年去世。王士棻审理案件，能够虚心、公正、周详、缜密，常常为人平反。章丘百姓辛存义向屠夫索要欠债，死在路上，旁边放着一把屠刀。县吏便判定屠夫杀人。王士棻奉命前往审理，亲自向村中妇女查访，另查出真正的罪犯，屠夫于是得到昭雪。旗丁中有兄弟同父异母而共同居住，哥哥鳏居，弟弟有妻，夜里被人杀害，母亲控告长子奸淫并杀人。王士棻到现场查看，长子伏地哭泣，一句话也没有。站在旁边指手画脚的人，是母亲的侄子。王士棻观察很久，呵斥那侄子说：“杀人的就是你！”侄子双腿发抖，全部认罪。泰安寡妇颜氏家产丰厚而儿子年幼，丈夫的弟弟强迫她改嫁，她逃到刑部申诉。有人送给王士棻五千两白银，王士棻拒绝了，最终依法判决。邳州有百姓舅舅控告外甥，说外甥挖掘母亲的坟墓，按罪应判死刑。王士棻对此怀疑，便复审。原来外甥是前妻所生的儿子，舅舅则是后妻的哥哥。后妻憎恨长子，舅舅骗她说：“你母亲坟上有蛇的痕迹。”外甥和妻子前去查看，舅舅藏在坟地丛草间，将他们捉住送到县里。王士棻查明实情，为长子洗清冤屈。王士棻曾说：“刑官的弊病，没有比先入为主更大的。审理诉讼时如果先有成见，强迫别人按自己的意见说，不能查尽实情，这就是意气用事。判罪时如果先有成见，有的偏于严厉，借此求得善于断狱的名声；有的偏于宽厚，自以为是在积阴德：这些全都是私心。”高宗知道他的才干，虽然他屡次获罪受谴，始终没有让他被弃置，仍然让他担任刑官。世间传说他第二次起复后，皇上还想任用他为侍郎，只是和珅实际上加以阻挠。金简，被赐姓金佳氏，满洲正黄旗人，起初隶属于内务府汉军。他的父亲三保，官至武备院卿。乾隆年间，金简授任内务府笔帖式，多次升迁至奉宸院卿。三十七年，授总管内务府大臣。监督武英殿刻书，充任《四库全书》副总裁，专门负责考核、督促和催办。三十九年，授户部侍郎，管理钱法堂，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赐孔雀翎。四十年，上奏：“京城各局铸钱，每年开炉七十五卯，铸钱九十二万七千三百五十千。每年余下二万多千，再加上历年存余，遇到闰年尽可抵补发放。请裁去闰月四卯。”皇上采纳了。四十三年，命编纂《四库荟要》，署理工部尚书。命他到盛京查察平允库亏短的库项，关防拉萨礼等人依法治罪。上奏制定盛京银库章程，交有关部门议行。四十六年，命总理工部事务。四十八年，擢升工部尚书、镶黄旗汉军都统。四十九年，请求疏通卢沟桥中泓五孔水道，并请求规定每三、四年疏浚一次。五十年，参加千叟宴。《四库全书》完成后，议定给予奖励。奉命修缮明陵，请求加筑思陵月台，并扩建享殿、宫门。五十六年，已故安南国王黎维祁听从属下黄益晓、黎光霁等人的禀请，要求归国，皇上命金简查办，黄益晓、黎光霁等人一并发遣。五十七年，调任吏部尚书。五十九年去世，命皇孙绵懃祭奠，赐祭葬，谥号勤恪。金简的妹妹是高宗的贵妃。嘉庆初年，仁宗命令将他的族人改入满洲，并赐姓。缊布是金简的儿子。起初授拜唐阿，升为蓝翎侍卫。乾隆四十八年，授泰宁镇总兵。六十年，召回京师，授总管内务府大臣。嘉庆三年，授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四年，授工部侍郎，赐孔雀翎。他上奏请求增设内务府养育兵，皇上斥责他借例外请求恩典，意在沽名钓誉。不久因在清文奏折中误写孝圣宪皇后的徽号，被夺官，给予四品顶带，留任佐领。不久又授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总管内务府大臣。五年，授兵部侍郎。六年，擢升工部尚书、镶红旗汉军都统。九年，署理户部尚书。十四年去世。

译史臣评论说：曰修奉命出使并治理水利，恩泽施及百姓；绍诗疏通法律义理，崇尚公平宽恕：他们都有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事业。循琦、王际华、曹秀先在台省官署中辗转升迁，凭借忠厚谨慎得到皇上知遇；曹文埴受到的眷顾尤其深厚，他不阿附当权宰相，保持清白而退去：他们都是太平时代文雅出众的令仆之才。乾隆末年，百姓困穷、盗贼兴起，周煌父子上言乡里民间的疾苦，高宗并不因此恼怒。金简出身于外戚家族，他所议论的铸钱、修缮明陵，以及黎维祁请求归国之事，都关系到国家旧事，所以把他们相连排列在这里。列传第一百零九。窦光鼐、李漱芳、范宜宾、曹锡宝、谢振定、钱沣、尹壮图。窦光鼐，字元调，山东诸城人。乾隆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授官编修。大考列四等，罚俸。高宗早就知道窦光鼐，过了几个月，擢升为左中允。多次升迁至内阁学士。二十年，授左副都御史。督理浙江学政。皇上南巡，海宁县训导章知鄴准备献诗，窦光鼐认为诗作拙劣，阻止他进献。章知鄴想要揭发窦光鼐，窦光鼐把这件事奏报皇上。皇上召章知鄴来，以诗试他，诗写得十分拙劣，而且说自己原本愿意从军。皇上斥责他荒谬妄言，命夺职，发配辟展。几年后，皇上想赦免章知鄴召回，但章知鄴又妄说悖逆之言，想借此陷害窦光鼐，皇上于是将他诛杀。窦光鼐任学政期满，回到京师。秋审时，窦光鼐认为广西囚犯陈父悔守护田禾、杀死盗贼，不应列入情实；贵州囚犯罗阿扛逞凶杀人，不应列入缓决，于是持不同意见，与刑部签字商议，言辞激烈。刑部仓促将此事上报，皇上命大学士来保、史贻直和协办大学士梁诗正复核，请求按照刑部的意见办理，并说窦光鼐先前已经在题本上签字，怎么又请求改拟。皇上责问窦光鼐，窦光鼐说：“两案提出异议，本来就是签字商议，并不是固执己见。因为会议时言辞过于激烈，刑部竟把签出但尚未定稿的文稿先行密奏。臣不能平心静气、压低怒气同刑部婉转说明，罪责实在难以推辞，请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皇上认为：“会同审理秋审是国家大典，窦光鼐意气用事、自以为是，甚至吵闹谩骂而自己还不知道。假如以后参与议审的人都以此为借口而仿效，对国家法令和朝廷典章就不能作为训示。”命交有关部门严议，应当降职，仍命留任。窦光鼐上疏说：“主人杀死拒捕的盗窃犯，按法律只应处杖刑、徒刑。近来各省常常以盗窃犯拒捕而被杀为由，把它同罪犯没有拒捕却被擅自杀死的情形相比，都按斗殴杀人论罪，这样宽待盗窃犯而严惩主人，并不是禁止暴行的本意。应请求遵照原有法律。” 议论后予以施行。二十七年，皇上认为窦光鼐迂腐拙笨，不能胜任副都御史，命他署理内阁学士。授顺天府府尹。因所属州县发生蝗灾却没有及时捕治获罪，降为四品京堂，仍留任。不久到三河、怀柔督促捕蝗，上疏说：“京城附近的州县有许多旗地，今后捕蝗时，百姓如果是旗地佃户，应当一律拨派民夫使用。”皇上采纳他的请求，并下谕直隶总督杨廷璋。杨廷璋说，自方观承开始设置护田夫，旗人、民人都服役。皇上又以此责问窦光鼐，召回京师，命他随军机大臣入见。皇上问：“百姓作为旗地佃户，却不肯拨派民夫使用，这些田庄属于什么人的产业？”窦光鼐不能回答，请求征召东北两路同知以及三河、顺义知县来作证。退朝后又上疏请求撤销护田夫，另行制定派夫捕蝗的章程。皇上认为窦光鼐的见解迂腐浅陋、错误荒谬，交有关部门议处，夺职。过了几个月，皇上谕令认为窦光鼐只是拘谨迟钝、才能不足，并没有大的过错，降授通政司副使。又升任宗人府府丞。再次督理浙江学政，擢升吏部侍郎。浙江各州县的仓库大多有亏空，皇上命他查核。窦光鼐上疏说：“前总督陈辉祖、巡抚王亶望贪污败露，总督富勒浑没有严格查察。臣听说嘉兴、海盐、平阳各县的亏空数额都超过十万，应当查核后分别定罪。”皇上赞许他持守正道，命尚书曹文埴、侍郎姜晟前往，会同巡抚伊龄阿和窦光鼐查核。不久，他上疏弹劾永嘉知县席世维借诸生的粮食缴入仓库；平阳知县黄梅借弥补亏空之名横征暴敛，而且在母亲去世当天演戏；仙居知县徐延翰把临海诸生马寘打死在狱中；还牵涉布政使盛住去年到京师时，携带钱财过多，引起舆论非议；总督富勒浑经过嘉兴时，供应事务浩大烦琐，给门役的馈赠多达千百。皇上命大学士阿桂到浙江查办。阿桂上疏说，盛住到京师时，随带应缴的参价银三万九千多两，并非私产；平阳知县黄梅的母亲九十岁生日演戏，恰好在那天晚上去世；仙居诸生马寘诬告寺僧赌博，又与人斗殴，因而下狱死亡。窦光鼐所说都不符合事实。窦光鼐再次上疏论说黄梅的事情，称阿桂派属吏到平阳查访，没有得到实情，自己亲自前往平阳复查。伊龄阿再次上疏弹劾窦光鼐到平阳后刑讯逼迫、强行索取佐证等事。皇上斥责窦光鼐乖张昏乱，命夺职，逮捕交刑部。不久窦光鼐上奏：“臣亲自到平阳，士民呈上黄梅派捐的单据，每亩田捐大钱五十文；又强迫富户捐款，多至千百贯；每年采买仓粮都不给足价钱。黄梅在县任职八年，侵吞的粮价和捐款不少于二十万。他的母亲去世，他却不愿发丧，特意命令演戏。”皇上认为窦光鼐呈上的单据有证据，而此时阿桂已经回到京师，便命窦光鼐再次到浙江秉公查办，又命江苏巡抚闵鹗元会同审理，以窦光鼐作为质证人。阿桂、闵鹗元上疏说黄梅贪婪勒索属实，依法论罪。皇上认为窦光鼐所奏并非虚妄，命署理光禄寺卿；阿桂、曹文埴、姜晟、伊龄阿都交有关部门议处。不久擢升窦光鼐为宗人府府丞。升任礼部侍郎。再次督理浙江学政。又升左都御史。六十年，充任会试正考官。发榜后，第一名是归安王以铻，第二名是王以衔，兄弟二人联名取得高等名次。大学士和珅一向嫉恨窦光鼐，便向皇上进言，说窦光鼐多次任浙江学政，办事有私。皇上命他解任，听候有关部门议处。举行廷试时，和珅任读卷官，王以衔又以第一名及第，事情才得到解决。命赐四品官衔退休。后来去世。

译李漱芳，字艺圃，四川渠县人。乾隆二十二年考中进士，授吏部主事。再升郎中。三十三年，授河南道监察御史。巡视中城时，尚书福隆安家中的奴仆蓝大仗势胡作非为，带着无赖酗酒，在街市间横行。李漱芳将他捕获惩治，并上奏弹劾，高宗十分赞许，命将蓝大发配戍边，将福隆安交司法部门议处。不久擢升工科给事中。三十九年，寿张百姓王伦发动叛乱。李漱芳上疏说奸民聚众滋事，是被饥寒逼迫所致；又说京畿附近也有流民扶老携幼，迁徙逃亡，但有关官员把守卢沟桥，阻止他们向北行进。给事中范宜宾也以此上奏，请求增设粥厂。皇上命侍郎高朴、袁守侗率范宜宾、李漱芳前往卢沟桥及京畿附近各城镇察看，发现起初并没有流民。王伦叛乱平定后，将他的党徒押解到京师在朝廷审讯，命李漱芳在旁观看，没有人说是因饥寒所迫。皇上询问当年收成，李漱芳回答说秋收还不到一半。皇上责备李漱芳妄言，为奸民辩解，心术不可问，不宜再任言官，对世道人心有害；宽免他的罪，降为礼部主事。四十三年，礼部请求将李漱芳升授员外郎。按惯例，郎中、员外郎出现员缺时，选定应当升授的人，拟定正选、陪选名单上奏请旨。到这时，礼部却只为李漱芳一人请升。皇上不高兴，责备尚书永贵擅自专断、邀求声誉，沾染明末党援朋比的习气，夺去他的官职。李漱芳过了很久才升任员外郎。后来去世。范宜宾是汉军镶黄旗人，大学士范文程的后代。凭荫生资格任户部郎中，历任御史、给事中，多次升迁至太常寺少卿。出任安徽布政使时，与巡抚胡文伯不和，两江总督高晋将此事上报。皇上召范宜宾回京，授左副都御史。范宜宾奏称所属县发生蝗灾，多次请求捕治，胡文伯却坚持不可。皇上因此贬黜胡文伯，但范宜宾也因捕蝗不力交司法部门议处，应当降职。皇上认为范宜宾过去任御史时还算勤勉，命他仍任御史。范宜宾上疏说，藩司、臬司有所陈奏，往往要把奏稿呈给督抚，这种做法应当禁止约束。皇上认为整顿吏治，关键在于朝廷纲纪清明，自然不会有互相勾结、蒙蔽上听的事情，不在于另设严密防范的办法，因而没有施行他的建议。等到他与李漱芳一同被谴责时，皇上认为范宜宾是汉军世代为奴仆的家族，竟敢妄言求取声誉，便特别加重处罚，夺职，发配新疆。曹锡宝，字鸿书，另字剑亭，江南上海人。乾隆初年，以举人资格考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处章京。资历深厚，按例应升任侍读，曹锡宝推辞了。大学士傅恒知道他想通过甲科进身，便没有替他请求升迁。二十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因母亲丧事回乡，患疮病，几年后才痊愈。三十一年，散馆，改任刑部主事。再升郎中。授山东粮道。卫千总宁廷言的儿子宁惠因索要欠债杀死千总张继渠，曹锡宝因此交有关部门议处。皇上巡幸山东，召见他，命他到京师任部属官。因大学士阿桂上奏，命他到《四库全书》馆效力。全书完成后，以国子监司业资格升用。过了三年，皇上认为曹锡宝补任司业遥遥无期，特意授为陕西道监察御史。当时协办大学士和珅掌权，他的奴仆刘全仗势营私，衣服、车马、住宅都逾越制度。曹锡宝准备弹劾他，侍郎南汇人吴省钦与曹锡宝同乡，听说此事时，和珅正随皇上在热河行在，吴省钦立即骑马报告和珅。和珅命刘全毁掉住宅，凡衣服、车马有逾制之处也都藏匿起来，不留痕迹。曹锡宝的奏疏送到后，皇上责问和珅。和珅说平时戒约十分严格，可能是随从日久后渐渐滋生事端，请求严查重惩。于是命留京办事王大臣召曹锡宝询问详情，又命步军统领派官员跟随曹锡宝到刘全家察看，但没有发现痕迹，曹锡宝只得承认自己冒昧。皇上召曹锡宝到行在当面责问，曹锡宝上奏说刘全确实倚仗权势营私，但没有实际查获的证据，只是想替和珅“防微杜渐”，所以才有这份奏疏。皇上又命军机大臣、大学士梁国治等复核询问，曹锡宝再次承认“防微杜渐”这句话说得不当，请求治罪。交有关部门议处，应当降职。皇上亲自下诏大意说：“平时用人行政，朕不肯存有逆诈、臆测和不信任的成见。如果任用臣工却不能推心置腹、公平公开，而是凭一时没有根据的传言猜疑防范，仓促给人定罪，使天下人畏缩不前、侧目相视，绝不是这样的政体。曹锡宝没有查清虚实，只是以书生拘泥迂腐的见解，假托正直之言陈奏。姑且从宽处罚，改授其他职务，仍留任。”五十七年去世。仁宗亲自执政后，诛杀和珅，并籍没刘全全家，于是追念曹锡宝敢于直言，下谕说：“已故御史曹锡宝，曾弹劾和珅的奴仆刘全仗势营私，家产丰厚。当时和珅声势显赫，满朝没有一个人敢于纠察弹劾，唯独曹锡宝能够抗拒权势，坚持上奏，不愧为诤臣。如今和珅治罪后，籍没其全家，财产达到二十多万。这说明曹锡宝所弹劾的事情并非虚假，应当加以优厚奖励，以表彰直言。赠曹锡宝副都御史，他的儿子江视也赐予官职并给予荫恩。”曹锡宝是曹一士的侄子，家族两代都任职台省，以敢于直言闻名。家中有一口瓮，专门焚烧谏诤草稿；曹江曾请有文才的人作诗歌咏此事，一时流传。谢振定，字一斋，另字芗泉，湖南湘乡人。乾隆四十五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官编修。五十九年，考选为江南道监察御史。巡视南漕时，漕船被阻在瓜洲，谢振定向神祈祷，风向转为顺风，漕船得以通行，人们称为“谢公风”。六十年，升任兵科给事中。巡视东城时，有人乘坐违反制度的车辆在道路上奔驰，谢振定将其抓捕审问，原来是和珅妾室的弟弟。那人出言不逊，谢振定命令狠狠鞭打他，随即烧毁他的车，说：“这种车哪里配让宰相乘坐呢？”过了几天，给事中王锺健迎合和珅的意图，借其他事情弹劾谢振定，谢振定被夺职。和珅倒台后，嘉庆五年，起用授为礼部主事。升员外郎，充任坐粮厅官，监督收取漕粮，裁革陋规，漕粮交兑运输秩序肃然。十四年去世。道光年间，谢振定的儿子兴峣任河南裕州知州。因政绩卓异被举荐引见，按惯例奏报姓名、籍贯。宣宗问：“你是湖南人，却能说京师口音，这是为什么？”兴峣回答：“臣的父亲振定任御史，臣在京师出生长大。”皇上说：“你就是烧车御史的儿子吗？”于是对他大加褒奖勉励。第二天，皇上对军机大臣说：“朕年轻时听说过烧车御史的事情，昨天才见到他的儿子。”命令擢升兴峣为叙州知府。

译钱沣，字东注，云南昆明人。乾隆三十六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官检讨。四十六年，考选为江南道监察御史。甘肃冒领赈款、折收捐款的事情败露，主办此事的是甘肃布政使王亶望，当时王亶望已经升任浙江巡抚，因罪被处死；总督勒尔谨以及各府县官吏中被处死的有几十人，详情见《王亶望传》。陕西巡抚毕沅曾两次署理陕甘总督，唯独把这件事搁置不问。钱沣上疏说：“冒领赈款、折收捐款，固然是王亶望违法造成的，但王亶望任布政使时，毕沅两次署理总督，彼此近在同城，难道会毫无听闻？假使毕沅早些揭发他的奸弊，恶行就不至于发展到如此严重；即使因此陷入刑罚的人，也不至于这样多。臣不敢说毕沅是被利益蒙蔽了理智、甘愿接受贿赂，只是他瞻顾徇情、回护不肯揭发，实在不是大臣应有的用心。请按照捏造结报的官员一例治罪。”皇上因此责问毕沅，降其品秩，按三品官待遇，详情见《毕沅传》。四十七年，钱沣上疏弹劾山东巡抚国泰、布政使于易简，称二人吏治废弛、贪婪无厌，各州县仓库都存在亏空。皇上命大学士和珅、左都御史刘墉率钱沣前往查办。和珅包庇国泰，想威胁钱沣，但钱沣不为所动。到山东后，首先查验历城县仓库的库银。按旧例，库银以五十两为一锭，市面银两则不是这样。国泰听说钦差将到，便借来市银补入库中。钱沣查问出实情，召商人取回所借银两，仓库因此空了。又查验章丘、东平、益都三州县的仓库，都像钱沣所说有亏空。国泰、于易简罪至死刑，和珅也无法庇护。皇上表彰钱沣敢于直言，擢升通政司参议。四十八年，升任太常寺少卿。又升通政司副使。出任湖南学政，钱沣秉持正道，所得人才极多。五十一年，任期届满，命令留任。湖北荆州水灾冲坏城郭，孝感土豪杀害饥民。皇上责问钱沣身在邻省为何不上报，交有关部门议处。又有诸生隐瞒服丧之事参加考试，以及有人进呈违反禁令的书籍。钱沣查办尚未结束，听到父母丧讯便离职奔丧，将事务交给巡抚浦霖。浦霖于是把这些事情一并弹劾钱沣，钱沣获罪被夺职。皇上命降为六部主事。五十八年，钱沣服丧期满，到京师，授户部主事。引见皇上后，立即擢升为员外郎。又改任湖广道监察御史。当时和珅更加专权，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董诰、福长安与和珅同为军机大臣，彼此不和，入值时总是分处各地。钱沣上疏说：“我朝设立军机处，凡任军机大臣的人都集中住在其中，用来集思广益，仰承辅助皇上深远的谋略。办公地点统一，权势就不会分散；居处相同，彼此情况就可以共同了解。即使各司前来咨询政事、办理文书，也有固定的处所。近来只有阿桂每天进入并留在军机处；和珅有时只在内右门内的值房值班，有时只在隆宗门外、靠近造办处的值房值班；王杰、董诰则只在南书房；福长安则只在造办处。每天皇上召见对答时，他们联列而入，退下后便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虽然有时也暂时到军机处，但事情一过就立即离开。各司前来咨询政事、办理文书，来往道路也多有分歧。皇上勤勉刚健如天运行不息，洞察明照如日月，大小臣工都戴恩怀法，恩德深入骨髓，决不会因此就开始形成朋党对立的趋势。然而自世宗宪皇帝以来，以及皇上登基日久，军机大臣一直集中居处、没有离散，从未有丝毫其他情况。按照先前的法规和后来的规定，不应听任其轻易更改。内右门以内紧邻宫禁寝殿，过去因有在养心殿带领引见的事务，必须提前一两刻钟准备。皇帝恩加大臣，不让他们同各官一起露天站立，所以设置值庐，允许暂时停留。不应在天还没有辨明颜色以前，由一名大臣入内留止，随后军机处司员也轮番出入。这样日子久了，不能不与内监相互亲近。万一有像高云从那样无知的人，即使立即施以正刑，而所牵连的事情已经很多，防微杜渐应当及早。至于南书房准备几案以备皇帝偶尔顾问，等军机处事务办完后再入值，也不算迟；如果是在隆宗门外的值庐和造办处，那么各种应差人员都能在外面窥听，大臣在里面办理事务，也属于过分亵渎。请下令各位大臣仍依旧规，一同在军机处止宿，这样既可使不懈怠的忠勤之心各自申明五夜值班之责，又可使协力恭敬的雅意共同在一堂中得到勉励。至于在圆明园办理事务，和珅、福长安只在如意门外南顺墙以东的值庐，王杰、董诰只在南书房值庐，也请下令更正。皇帝为此重申告诫各位大臣，并命沣稽察军机处。和珅一向厌恶沣，到这时对他更加怀恨。皇帝早就认可沣持守正直，估计还不能立即扳倒他，因此凡遇到劳苦的事情，大多交给他办理。沣家贫穷，衣裘单薄，早起晚散，终于得了病。乾隆六十年，去世。有人说沣将要弹劾和珅，和珅实际上用毒酒害死了他。尹壮图，字楚珍，云南昆明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礼部主事。再次升任郎中。三十九年，考选为江南道监察御史，转任京畿道。三次升迁至内阁学士，兼任礼部侍郎。高宗晚年，督抚因事获罪，有时命令缴纳罚款以赎罪，壮图认为这不合治政的体制。乾隆五十五年，他上疏说：“督抚自己造成过失，皇上圣恩没有立即罢免斥退他们，只罚银若干万两充公，也有督抚自行请求认罚若干万两的。对于桀骜不驯的人，这给了他们借口，来满足其贪婪暴食的私欲；即使是清廉的人，也不得不希望属员予以帮助。日后遇到亏空公款、营私舞弊的重大案件，就不能不曲意为他们庇护。因此，罚银虽然严厉，不但不能使他们产生惭愧恐惧之心，反而会暗中滋生轻视法令的念头。请永远停止这一惯例。至于才干平庸的人，或者立即罢斥，或者改用京官，不许再担任外任。”皇帝谕旨说：“壮图请求停止罚银的惯例，并不是没有见地。朕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督抚，便不计较瑕疵而录用，酌情表示轻微惩罚。但督抚等人中或许有人昧着良心辜负恩德，以筹措官项为借口，向属员索取；属员也借此摊派搜刮、逢迎上司，这种事也不能保证绝对没有。壮图既然上了这样的奏疏，一定确实有所听闻和见到，命他指明实情后复奏。”壮图复奏说：“各地督抚声名狼藉，吏治废弛。臣经过各地，考察官吏贤能与否，商人和百姓一半都皱眉叹息。”

译各省的风气，大体都是这样。请皇上降旨，选派满洲大臣同臣一起到各省秘密查访亏空。”皇帝再次谕示说：“壮图的复奏，仍没有指明实情。至于说经过各省时商民皱眉叹息，竟像是处在如今的世道，百姓已经不堪忍受命运了。这些话是听什么人说的、在哪里见到的，仍命他指明实情复奏。”壮图再次复奏，自己承认用词过分，请求治罪。皇帝命户部侍郎庆成和壮图前往山西察看仓库，先查大同府库，接着查山西布政使库，都没有亏空。壮图请求回京治罪。皇帝命庆成和壮图再次前往直隶、山东、江南各省。庆成所到之处，总是游宴数日，才打开仓库核对查验，经过直隶布政使库以及正定、兰山、山阳各府县，都没有亏空。皇帝寄信谕告壮图，问他在途中是否见到商民皱眉叹息的情状。壮图复奏说，亲眼见到商民安居乐业，完全没有皱眉叹息的情事。皇帝又命庆成传旨，令壮图指明二三名商民，不许再含糊支吾、掩饰搪塞。壮图承认自己虚妄欺骗，请求治罪。不久又查验苏州布政使库，也没有亏空。回京后，交刑部治罪，依“挟诈欺公、妄生异议”律，判处斩决。皇帝认为壮图任意妄言，虽然也不妨把这种诽谤作为规戒，却不必立即加以重罪，命他降任内阁侍读。后来又因为侍读职位缺少，改任礼部主事。壮图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归养。嘉庆四年，仁宗亲自执政，召他到京师。壮图仍以母亲年老请求归养，皇帝赏赐他的母亲大缎两端，加授壮图给事中的官衔，赐给奏事摺匣，命他可以上章言事。壮图尚未出发，又上疏请求清查核实各省的陋规，明确制定条款，皇帝认为不可行。回乡后，他上疏请求选拔真正的人才，储备实用人才，大意说：“保举制度尚未确定处分办法，应当交吏部严密制定条款；科场中如果有人通过关节作弊，应将房考官淘汰的试卷送交主考官搜阅。尤其重要的是，六部满洲司员办理▯案，往往不能完全通晓文章义理，应当严格督促他们学习经书、通晓文理；乡试、会试扩大名额，司员应优先从科甲出身者中挑补。”下交军机大臣议论，奏称只有把房考官淘汰的试卷送主考官搜阅一事，近于可行，便补入科场条例。云南巡抚初彭龄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壮图上疏请求留住他，皇帝没有批准。另一道奏疏又重申前面的意见，说满洲子弟在十五六岁以前专门负责学习经书、通晓文理，之后再学习骑射和翻译。皇帝说：“壮图以前已经被驳斥、申斥过的事情，现在又重复烦琐陈奏，妄图更改本朝成法。”下令云南巡抚伊桑阿传旨申斥。八年，壮图上疏说：“天下的万般政务，都由皇上独自处理。内外各位大臣不过在浮沉进退之中随波逐流，没有人能够匡正辅弼。请在内廷的卿贰、翰詹、科道官中，在外的藩、臬、道、府官中，谨慎选取二十人，轮流在内廷值班。每日皇帝的奏章和谕旨，都尽心检查校订；有疏忽偏颇的地方，允许就近详细辨明可否。”皇帝责备说：“壮图所说全都迂腐空疏、错误荒谬，绝对不可实行。如果照他所奏，岂不是在军机大臣之外又设置一个内军机，这成什么政体？”于是提到云南布政使陈孝升、道员萨荣安正因冒领核销军需获罪，命巡抚那彦宝诘问壮图，为什么没有一句奏及此事。壮图说因为没有得到陈孝升等人的确实证据，不敢上报，但仍请求议处，皇帝命宽免他。十三年，去世。评论说：高宗中年以后，遇到有人上书言事，便派大臣审查治罪，往往命令被查的人参与审理。光鼐已经将要因罪受谴，最终能够自行申辩明白，这是阿桂贤明的缘故。沣弹劾国泰打开库藏掩盖亏空，评论者说刘墉曾秘密同沣商议，大概也起了作用。漱芳、锡宝、壮图都不能使自己的言论成为事实，大臣倚仗宠幸扰乱政事，百姓被饥寒所迫，最终酿成祸乱。唉，古代圣王小心谨慎，深深畏惧百姓的怨言，确实是有道理的啊！

译列传第一百一十 黄廷桂、鄂弥达、杨廷璋、庄有恭、李侍尧的弟弟奉尧 伍弥泰、官保 黄廷桂，字丹崖，汉军镶红旗人。父亲秉中，官至福建巡抚。廷桂起初承袭曾祖宪章的拖沙喇哈番世职。康熙五十二年，授三等侍卫，升任参领。圣祖巡幸热河时，他多次随从护卫。世宗尚在潜邸时，了解他的才干，雍正三年，授任直隶宣化总兵。五年，升任四川提督。他上疏说：“四川三面环绕着夷地。军械大多破旧缺损，现在已经下令修补。四川的马本来就不高大，又每天拴在马槽旁，很多瘦弱而死。命令在丰乐场后面的荒山督促牧养。士卒骄奢，命令他们的服饰用品不得僭越官制。每年十月，番人进入内地佣工，名叫‘下坝’，到第二年夏初才回去；过去因为禁止他们携带妇女，导致他们成群作恶，现命令必须携带家属才允许受雇。成都府所属的德阳、仁寿两县，南北相距数百里，却只驻有一名把总；永宁协驻在贵州永宁城，中间隔着河流，东边隶属黔地，西边隶属蜀地，军民各自分开，应当重新确定汛守。”命令他会同总督岳锺琪商议实行。又奏请严厉捕治盗贼以及赌博用具，皇帝谕旨说：“禁令不能实行，过错在于执行不公、不明，不在于不够严厉。法律就像药，只是用来攻治疾病而已。过于严酷就会损伤元气，只是一味凶猛并不值得称道。”他又奏请严厉惩治建昌降番的劫掠，又奏请在省城设置防火堆棚，营中设置二十名救火兵，皇帝都加以嘉奖。六年，他请求在提标及城守等营各设义塾，皇帝谕旨说：“文武不能偏重。少年人聪明，稍微通晓文字，势必流于怯懦，不愿意再当兵。这样营伍中剩下的就全是愚笨迟钝的一类。这不是兴办文教，实际上是废弃武备。求取虚名却没有实际益处，要它有什么用？” 乌蒙米贴苗妇陆氏作乱，朝廷调发永宁、遵义的军队前往援剿。四川雷波土司杨明义暗中帮助陆氏，诱使附近结觉、阿路、阿照、平底等苗人劫掠粮食。陆氏被擒后，请求进剿杨明义，便命廷桂率总兵张耀祖带兵前往。军队到达拉密，擒获杨明义，并捕获谋划此事的人卑租，以及结觉酋长双尺、阿路酋长鲁佩和阿不罗酋长觉逼，斩首近万人。皇帝谕旨说：“看了奏报，斩首竟何止像猎人射杀野兽一样！如果军队撤退后仍然恢复原状，难道能把他们全部杀尽吗？应当详细考虑妥善处置的办法。”军队又进攻确里密、阿都、阿驴等苗寨，用炮击毙确里密酋长利耶。阿都苗人擒获其酋长阿必献出，阿驴苗人投降。七年，奏报军事平定，皇帝因他效忠奋勇而嘉奖他。不久他上疏陈述苗疆地方各项事务，皇帝命他筹划善后。又奏报湖北容美土司田雯如在四川边界征收花丝银，便行文湖北查究。皇帝谕旨说：“楚、蜀各土司中，容美最为富强，越分僭礼。应当向他们晓谕大义，逐渐令其革除。”他又奏请筹划征剿瞻对土司，皇帝谕旨说：“瞻对虽然弱小，也不可轻视。一切事情都应以敬畏谨慎的态度办理。”他奏请开采黄螂等地的铜铅，用来资助鼓铸钱币。皇帝谕旨说：“黄螂、雷波与新近安抚的凉山各夷地错杂相邻，只应向他们表示安静镇抚，怎么可以兴起谋利的端由？如果听任百姓开采，无所依凭、到处流亡的人必定成群趋赴，酿成事故。立即会同巡抚宪德，将金竹坪、白蜡山等地的铜铅矿厂一律封禁。如果导致纷乱，黄廷桂、宪德即使赔上身家性命，也不足以赎其罪过！”廷桂上奏自请承担罪责，皇帝又以办事要详细谨慎来申诫他。不久奏报捕获散布妖言的罪犯杨大铭等人，说他们的首领杨七藏在酉阳土司处，已经发文命令擒拿押送。皇帝谕旨说：“这件事尤其应当详细谨慎！朕料想酉阳土司未必参与此事。”八年，奏报在杨隘嘴捕获杨七，并不在酉阳境内。皇帝谕旨说：“朕并没有什么超人的本领，只是比你们能够更加诚实、公正罢了。人都有利害和是非之心，遇事待人，不是做过头就是做不到位。只有公正和诚实才是相互校正的良药。”十二月，奏报倮人作乱，调兵攻克金锁关、黑铁关、黄草坪等地，收复永善，得到皇帝旨意嘉奖。皇帝曾谕告宪德，命他秘密陈述廷桂的为人，宪德奏称：“多疑而偏听，争强好胜而自负，是他的毛病。”皇帝最终仍因廷桂诚心实意办事而嘉奖他。九年，朝廷出兵征讨噶尔丹策零，分设四川总督，便任命廷桂担任，仍兼领提督。廷桂奏请把四川常平仓捐纳的粮食改收银两，皇帝谕旨说：“四川本来是产米之地，积储粮食还容易。仓促请求开办捐纳，错了。况且想把粮食改成银两，又要用银两买粮，反而辗转增加弊端，应另行议定增加储粮。”十年六月，他奏报建昌镇所辖的竹核，处在凉山中央，是苗疆腹心要地，请求在附近各处险要关隘增兵设镇，皇帝命大学士鄂尔泰详细议论。不久议定兵力应当合并而不应分散，蛮人巢穴应当远离而不应靠近，只要使我方势力彼此联络，不必处处设防。请在竹核设置三千名士兵，分驻吽姑、格落、鱼红、大赤口、阿都、沙马、普雄等地。皇帝下令廷桂执行。八月，兒斯番作乱，廷桂奏请派总兵赵儒前往剿捕，皇帝责备廷桂先前没有妥善处理。十月，廷桂奏说：“雍正五年兒斯番作乱，臣发文命副将王刚查办。当时臣刚到四川，对地理形势和夷情还不熟悉。如今凶势已经肆虐，是臣安抚驾驭没有办法，已经遵照圣旨秘密谕告赵儒，令他敬畏地遵旨办理。”十二月，擒获兒斯酋长，并剿定河东各寨勾结的番人。又奏说：“王刚以前所惩治的，不过是兒斯一堡。如今仰赖皇上指示，赵儒督促激励将士，把一切险要巢穴和重要地点、深林石洞全都荡平。”皇帝大加奖赏他。十三年，奏报说：“贵州古州苗人作乱，四川建昌、永宁都与那里接界，已经命将吏加意抚慰辑安。”皇帝谕令他“不要声张，安静镇抚，办事慎密”。乾隆元年，裁撤总督一职，廷桂仍任提督。十二月，召他到京师。二年，授任銮仪使。不久授任天津总兵。五年，升任古北口提督。六年，皇帝巡幸热河，经过古北口，检阅军队，营伍整齐肃静，赐给廷桂马匹和上用缎。不久授任甘肃巡抚。十二年，署理陕甘总督。

译十三年，授任两江总督。他上疏说：“江西民俗强悍，有司因循姑息，动不动就喧闹骚乱，应命令严厉捕获审究治罪。”又说：“南方少晴多雨，各营操练时常闲置荒废，应命令在阴雨天气选择公所或宽敞寺宇操练。”皇帝谕旨说：“你到江南后，要整顿振作，但不可求速效，重要的是长期坚持。”十五年，加授太子少保。他上疏弹劾：“江苏巡抚雅尔哈善因奏销钱粮受到圣旨训斥；知县许惟枚等经征钱粮未完，不到一分，按例只应罚俸，他却忽然奏请夺官。人们必定以为这是出自皇上的意思，其用心巧诈。”雅尔哈善被交给吏部议处。十六年，调任陕甘总督。当时四川重新分设总督，十八年，仍任命廷桂担任。四川奏报年成丰收、粮价低贱，皇帝命令转运二十万石粮食，赈济淮安、扬州遭水灾的州县，并亲自作诗记述此事。升任吏部尚书，仍留任总督。四川沿江各县引江水灌溉田地，其余多是山田，经常苦于干旱。廷桂奏请命全省勘察修理塘堰，新都、芦山等十州县以及青神莲花坝、乐山平江乡、三台南明镇，依次修治，都变成肥沃田地。二十年，奏请增加炉座铸钱，用来修缮全省城池。皇帝谕旨说：“有益于地方的事情，应当详细妥善地办理。”授任武英殿大学士，仍管理总督事务。打箭炉境外的孔撒、麻书两土司发生争端，金川、绰斯甲布偏袒麻书，革布什咱、德尔格忒偏袒孔撒，彼此攻杀。廷桂同提督岳锺琪命令晓谕双方解散停战。六月，又调任陕甘总督。朝廷出兵征讨阿睦尔撒纳，陕、甘是军粮转运的要道。廷桂在途中因军中调取营马，并命州县采买马匹、骆驼，随即命令各驿站把驿马调来十分之五六，得到数千匹马以援助军队。不久奏报军中的文书传递，责成沿边提、镇官员办理，皇帝下诏照准所请。二十一年四月，命他驻在肃州督办军需。他奏说：“各处调运的军马，口外天气严寒，从安西到哈密，要经过戈壁十多个驿站，饲养饮水不能按时办理，常常导致疲惫死亡。现在派专官分站办理，把积存的草料豆料、经过的马匹数目、停留歇息的时刻、行走的肥瘦状况，按日呈报。”又奏说：“山西解送的骆驼，先留在安西牧放；陕西解送的马匹，也先调到甘肃饲养。再陆续向前运输，以满足实际需要。”前后送往军前的骆驼、马匹有七万多。又说：“西北两路军营过去一向同商贩通商，后来因为撤兵而禁止。巴里坤军营所需的牛羊等物，专门从肃州贩运，路远价高，难以供应，请照旧通商。”皇帝命令筹划接济库车、阿克苏的粮食运输。廷桂奏说：“夹山一路可以从哈密直接前往辟展、吐鲁番，骡马骆驼都能通行，水草丰足，比绕道巴里坤更近。” 计划立即把粮食运到吐鲁番储存，再转运到军营，往返会更加迅速。”又拨发银二十万两，解送到阿克苏购买城中粮米，运输十万石粮食储存在巴里坤。凡是他筹划办理的事情，多次与皇帝的旨意相合。十二月，皇帝谕旨说：“廷桂在西部边疆用兵，虽然没有亲自经历战阵，但筹办军需时，常常在朕的旨意还没有到达之前，奏报就已经送来，与朕所筹划的完全不谋而合。他体恤国家、奉公办事，考虑精密周详而妥善，并且丝毫不使百姓劳累；若内地没有兵事，他的功劳就是最大的。”廷桂积累功劳，由太子太保升为太子少保，由骑都尉晋升为三等忠勤伯，先后获赐双眼孔雀翎、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白金二万两。二十四年正月，他驻在凉州，病情加重的消息传到朝廷。皇帝命额驸福隆安率御医前去诊视，刚出发，廷桂便去世。皇帝立即命福隆安代为奠醊，亲自作诗哀悼，赐祭葬，谥号文襄。丧柩运回时，皇帝又亲自前往奠醊。二十五年，凯旋宴请成功的将士，皇帝追念廷桂，又作诗悼惜他。不久命人把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并亲制作《怀旧诗》，将廷桂列在五位督臣之首。孙检，官至副都统。乾隆四十九年，因为刻印廷桂的奏疏、刊载康熙和乾隆两朝皇帝的批答，受到严厉的旨意申斥。曾孙文煜，从侍卫多次升迁至副都统，调任马兰镇总兵。鄂弥达，鄂济氏，满洲正白旗人。起初授任户部笔帖式。雍正元年，授任吏部主事。多次升迁为郎中。五年，命他同广东巡抚杨文乾等前往福建察看仓库。六年，升任贵州布政使。八年，调任广东巡抚。他上疏说：“按例鸟枪有禁令，但琼州百姓依靠鸟枪防御盗贼，请允许每户藏一支，超过的治罪。”梧州百姓陈美伦等谋乱，依法捕获治罪。十年，署理广东总督。他上疏说：“总督过去驻在肇庆，是为了控制两广。如今专管广东，应请求移驻广州。”饶平武举余猊等谋乱，依法捕获治罪。不久实授总督。安南百姓邓文武等因遇风进入铜鼓角海面，鄂弥达给他们资助，送回本国；安南国王用伽南、沉香等物致谢，他拒绝接受，上疏报告此事，皇帝嘉奖他处理得体。他先后上疏请求迁移设置将领和官员。又上疏请求在三水西南镇建仓储粮，并因米价昂贵，在省城设局平价出售粮食。又请求升程乡县为直隶州，命名为嘉应。皇帝都批复准行。十三年，命他兼管广西，仍驻肇庆。贵州台拱苗人作乱，鄂弥达调兵，命左江总兵王无党率军前往援助，又调兵驻扎在黔、粤交界处，皇帝下谕嘉奖他。

译乾隆元年，高宗命令靠近盐场的贫民贩盐，不加禁止。鄂弥达上疏说：“广东按察使白映棠没有遵照圣旨加以区别处理，不论老幼男女都发给票照，只说四十斤以下不许缉捕，致使奸徒借此为口实，成群结队贩卖私盐。”皇帝嘉奖鄂弥达洞察治政体制，解除白映棠的职务。不久又奏报：“广东的盐由盐场分配，运到省河和潮州广济桥，再转兑到各埠，请命令盐运到埠后先缴清饷银，开仓后再缴纳盐价。”交有关部门议定实行。御史薛馧条陈广西团练乡勇，并设置瑶童义学，交鄂弥达议论。二年，他奏说：“团练乡勇不如训练土司兵，对边疆有益。瑶童义学在韶州、连州等地已经有成效，应当依照薛馧所奏办理。”不久又上疏说：“惠州、潮州、嘉应三府州的百姓，多请求州县发给票照，举家迁往四川。我命州县不得滥发，并派官吏到边界查验。”又说：“贵州新开辟的苗疆，总督张广泗奏请设置屯军开垦田地。臣认为如今苗人畏惧威势而安定服帖，将来人口渐渐增多，土地少而人口多，必然产生怨恨。又担心屯军虐待苗人而激成变乱，请撤去屯军，改在附近防守，原有田地仍交给苗民。” 皇帝谕旨说：“你的见解很正确。张广泗自始至终承办这件事，执行得很用力，朕却认为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四年，调任川陕总督。他上疏说：“榆林边民每年到鄂尔多斯种地，牛具、种子和日常用品都向鄂尔多斯借贷。秋收后的余粮，换成牛羊皮运入内地变卖，以高利息偿还债务。请在出关时根据种地多少，借给他们官银，秋收时用粮食抵偿，使他们免受借贷折耗之苦，也可以逐渐充实仓储。”皇帝同意了。又请求从司库拨银十万两购买粮食，分存于沿边地区；又请求修整宁夏渠道，并加筑沿河长堤。又奏报：“安西镇的远方兵员驻防哈密，负责种植屯田，城中士兵只有数百人。近年来商民日益增加，请仿照凉州柳林湖的先例，招募流民和营兵子弟开垦田地，撤回士兵进城操练和服役。”都按议定办理。五年，两广总督马尔泰弹劾知府袁安煜放债害民，并牵连鄂弥达纵容仆人占据煤山一事。皇帝解除鄂弥达职务，召他到京师。不久授任兵部侍郎。六年，授任宁古塔将军，调任荆州。九年，授任湖广总督。他上疏说：“武昌、汉阳沿江的城郭和民田，依靠堤防来保护。请在武昌荞麦湾增筑大堤，在安陆沙洋大堤增筑月堤，并给襄阳老龙石堤增加每年维修的银两。”十一年，皇帝认为鄂弥达不适合担任封疆大吏，召他到京师。十五年，授任吏部侍郎。十六年，授任镶蓝旗汉军都统。二十年，授任刑部尚书，署理直隶总督。二十一年，兼管吏部尚书事务，协办大学士。二十二年，加太子太保。二十六年，去世，赐白金二千两办理丧事，赐祭葬，谥号文恭。杨廷璋，字奉峨，汉军镶黄旗人。世袭佐领。雍正七年，由笔帖式授任工部主事。再次升为郎中。授任广西桂林知府。乾隆二年，升任左江道。十五年，升任按察使。二十年，调任湖南布政使。二十一年，授任浙江巡抚。皇帝南巡时谕旨说：“西湖的水，民间依靠它灌溉田地。如今听说湖边多有占地开垦，湖身逐渐淤塞，田地担心干涸。已经开垦成熟的，免于清退出去，但不许再行侵占。”廷璋于是奏报：“这类田地大多妨碍水道，请一律下令开挖疏浚，使其归入湖中。沿岸种植柳树，使根株盘结，也可以加固堤防。”又请求拨帑银疏浚湖州七十二漊，使水流入太湖，避免田地被淹。又奏报：“仁和、钱塘、萧山三县的江塘，仿照海塘的标准，以二十丈为准，分段编号并立石为记。仁和、钱塘两县江塘的民房，堤岸外有二十多里，也仿照海塘旧例，每里设置一名堡夫，修建堡屋分段防守。”皇帝都同意了。又请求开垦台州黄岩场沿海土地，靠近盐场的归灶户，靠近县城的归百姓。每户以一百亩为标准，分期分限起征赋税，得到肥沃田地十万亩。奏疏送入后，皇帝嘉奖称许。二十四年，授任闽浙总督。请改设螺洲、大头崎、乌龙江等地的塘汛。又奏报内地商船出洋，应核实发给船照。又奏报台湾粮价低、内地歉收，百姓常常偷渡前往求食。请酌情放宽米禁，往来台湾、厦门的横洋船准许运输米二百石，塘船运输六十石。从鹿耳门出发到厦门进入，都发给票照以便查验。台湾与生番接壤，前任总督杨应琚命属员勘定边界，挖沟筑土牛以杜绝私自开垦。到这时，廷璋议定彰化、淡水与生番接壤，依山傍溪挖沟筑土牛作为界线；并在沿边设置隘寮，分派军队驻守。二十六年，廷璋同福建巡抚吴士功上奏弹劾提督马龙图借用公使钱，又因为龙图已经归还款项，请求援用自首例减等。皇帝责备他们处理错误，把案件交吏部议处，夺去吴士功官职，发往巴里坤戍守，廷璋留任。二十八年，加太子太保。不久授任体仁阁大学士，仍留任总督。二十九年，廷璋入京朝见。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报厦门商船出入时，官署收受陋规。皇帝命尚书舒赫德、侍郎裘曰修前往查办。查得廷璋命历任厦门同知代替商人购买人参、珊瑚、珍珠，却没有发给价款，皇帝命令解除他的职务。交吏部议处夺官，皇帝认为廷璋平时还能够办事，授予他散秩大臣的闲散官职。不久，授任正红旗汉军都统、工部尚书。

译三十年，命令他署理两广总督。三十一年，安南缉捕盗贼，盗贼逃入小镇安土司的怕怀隘，被官兵捕获。廷璋照会安南，派头人前来查看并执行诛杀。安南又报告说该国隘口有盗贼出没，请求派兵堵截。廷璋派兵守卫关隘。事情上报后，他详细说明守边应当镇静。皇帝告诫他说：“边地夷情，应当审慎衡量事理，因时制宜。如果一味只求持重，反而会养成祸患、留下危害，其弊端将说不尽。”夏季，崖州安岐黎人作乱，骚扰客民，廷璋发文命镇、道官员捕捉治罪。又奏报：“给客民编立保甲，禁止放债。黎民进行交易的地方设置墟场，已经归化的黎人命令剃发。百姓出入黎峒必须盘问，以杜绝后患。”皇帝同意了。又奏报：“小镇安改设通判。南面边界接近安南，在那波、者赖、者欣三个村庄设立关卡、驻兵。怕怀隘是小镇安的门户，设置军队巡逻缉捕。打面梁与云南接界，设立关卡防守。”交有关部门议定实行。朝廷出兵征讨缅甸，云贵总督杨应琚因病上报，皇帝命廷璋前往永昌，协助杨应琚办理军务。三十二年，他上疏报告杨应琚病愈，仍回广东任职。不久召回，授任刑部尚书。三十三年，授任直隶总督，加太子少保。秋季，滹沱河水大涨。廷璋请求在正定西南筑堤，在藁城西北筑埽，并用来保护城池。又奏请勘察任丘靠近淀泊的各地，认为杨各庄等地地势最低，请改种稻田；在文安洼修筑堤埝，并在龙潭湾等地开堤泄水，皇帝都同意了。三十四年，请求拨通仓米十二万石，运到各灾区平价出售。又奏报：“乾隆二十四年滹沱河南迁，旧河道淤塞。去年河水大涨，又流回旧河道。束鹿木丘、倾井等村于是成为大片水浸之地。请裁弯取直，并修筑保护城池的堤埝。”皇帝下令知道了。三十六年，再次召回，授任刑部尚书。参加香山九老会。十二月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勤悫。庄有恭，字容可，广东番禺人。乾隆四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任修撰，在上书房值班。过了三年，他的弟弟有信考中进士，引见时，有恭以起居注官的身份值班，皇帝问起有信的情况，有信被选为庶吉士。兄弟二人一起请求告假回乡省亲。有恭多次升任侍讲学士，升为光禄寺卿。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服丧期满后，升任内阁学士。调任户部侍郎。督理江苏学政。充任江南乡试考官，又督理江苏学政。十六年，授任江苏巡抚。十七年，署理两江总督。他上疏说：“太仓、镇洋沿海的田地房屋，依靠海塘保护。前任巡抚高其倬议定从宝山湖口港到昭文福山港修筑土塘三万四千七百多丈，只修筑了湖口港到刘河南岸的土塘、石塘。今年秋季风潮到来，刘河南岸依靠这些堤塘得以无事；其北面却受到较大损坏，士民自行请求挑挖修筑。只是恐怕一时难以聚集人力，工程不能迅速完成。应当修筑土塘九千多丈，请借库银一万六千两，令其自行招募夫役，在伏汛以前完工；按田亩扣缴，二年内还清款项。”按他的请求实行。庄有恭督理学政时，浙江人丁文彬献上自己所著的《文武记》《太公望传》等书。有恭认为他患有狂病，置之不问。到这时，文彬把书信呈给衍圣公孔昭焕，孔昭焕告诉巡抚杨应琚，杨应琚上报朝廷。有恭上疏请求治罪，按罪被罚学政养廉银的十倍。十九年，御史杨开鼎分条上奏江南征收漕粮的各种弊端，皇帝命有恭复奏。不久有恭上疏说：“江南征收漕粮的各种弊端，以苏州、常州、松江、镇江、太仓五属最为严重。已经酌情制定条例，刻在漕粮仓库的石碑上；遇到征收漕粮时，命粮道以下的官员周遍巡察访查。杨开鼎所说的索取财物不成，便借口米粮不合规格，强令曝晒、晾干、筛扬。漕粮供给天府，本来就应当干燥、圆整、洁净。如果不合规格，不能长期储存，必然会贻误仓储。粮户有善有恶，每次都强行交纳青腰、白脐、潮嫩、杂碎等米；如果命令他们更换，他们就制造浮言加以挟制。自然应当分别查究，不能只责罚官吏，以此取悦刁民。”皇帝嘉奖他所说公正。二十一年，因母亲去世服丧，皇帝命令准假一百日，回原籍办理丧事；又命他在伏汛以前到淮安，署理江南河道总督。泰兴县有个叫硃▯的人，因主使杀人罪被判绞刑，请求赎罪，有恭答应了他，临行前才上疏报告。皇帝责备他擅自作主，命他居家待罪。总督尹继善又说，有恭监临乡试时，查出有人行贿谋划联号，另有因斗蟋蟀引起诉讼的案件，他都命令罚款，却没有奏报。皇帝命令夺去有恭官职，逮捕押送到京师，交大学士、九卿议罪，判处绞刑。皇帝认为赃款没有进入他本人手中，宽赦了他，命他护送母亲的灵柩回籍后，赴军台效力。他刚要前往贬所，皇帝又命他戴罪署理湖北巡抚。二十四年，调任浙江。二十五年，弹劾杭州将军伊领阿、副都统刘扬达违反规定乘坐轿子。皇帝夺去伊领阿等人的官职，嘉奖有恭，命令议定叙功。三月，他上疏说：“绍兴南塘、嘉兴乍浦塘都属于重要工程。臣到山阴勘察，查得宋家楼是三江、曹娥两水交会之处，又正处在潮汐冲击之处，是南塘最初的险要地段，已经改建石塘加以巩固。又到萧山龛山、长山等山，越过南大亹到海宁中小亹、登文堂、葛岙等山，勘察海宁南门外，西起戴家石桥，东至陈文港，工程长五千多丈，根基坚实，不需要重建。其中确实应当修筑的有一千六百多丈，其中七百七十多丈残缺太严重，列为重要工程，其余依次兴修。从陈文港向东到尖山，下面有韩家池柴塘四百多丈，也应当重筑。又沿海向北，从海盐到平湖，遍历乍浦塘。海盐东临大海，南面有台驻，北面有乍浦诸山，山脚向外张开。县城有一面正当潮汐，城外石塘最为险要，间有冲毁损坏，已经命令随时修补。”六月，他又上疏说：“西塘、胡家兜直到海宁南门外，潮水退后沙滩上涨，长十八里。

译先前请求办理戴家石桥的重要工程，如今既然有新沙在外面护卫，应当先修理偏东的工程地段。再察看测量沙势，分别确定缓急。”九月，他又上疏说：“缓修的各项工程，陈文港十丈，命令采用鱼鳞式逐层整齐砌筑。圆通庵前十丈，仍按这种式样坚固修筑。廿里亭以西二十五丈，修整平坦的塘面，加用排桩，令其紧贴塘身。”二十六年十二月，他又奏报说：“海宁西塘、老盐仓等地，经过霉汛、伏汛，旧沙滩被冲刷，应该预先防备，先后拆除镶砌二百丈。从霜降以后，臣往来察看勘验，见柴塘、石塘交接处水已经逼近塘身；从这里向西，旧沙仍有很多坍塌剥落。请把连接前面工程的七十丈，迅速镶砌修治。”皇帝都同意了。二十七年，皇帝南巡，亲临察看老盐仓、尖山等地，命令修筑柴塘，并设置竹篓、坦水等工程。九月，庄有恭上疏报告海宁塘工完竣，皇帝嘉奖他能够尽心办事，命令议定叙功。这年秋天雨水很多，水位上涨，庄有恭认为嘉兴、湖州两府的水都流入太湖，河道多有淤塞，下游尤其壅塞不通，于是请求疏浚乌程、长兴境内的七十二漊，并派官员到江南按行勘察三江旧河道。十月，调任江苏巡抚。皇帝命令浙江海塘工程仍由有恭专门负责，并免除他任学政期间应缴的罚银。二十九年，升任刑部尚书，仍留任巡抚。有恭上疏请求大规模整治三江水利，大意说：“太湖北面承受荆溪百渎的水，南面承受天目诸山的水，是吴中的大水汇聚之地；而疏导分流的大干道，以三江最为重要。三江就是吴淞江、娄江、东江。东江从宋代起就已淤塞，明永乐年间另行开凿黄浦，宽广足以抵得上三江之一，如今也称为东江。三江分流，流经吴江、震泽、吴、元和、昆山、新阳、青浦、华亭、上海、太仓、镇洋、嘉定十二州县的境内，其中港汊河浦纵横交错，湖泊洼地彼此错杂。大致看来，没有一处不能分流泄水。然而，百处水道畅通，也抵不上一处堵塞。太湖的出水口不只有宝带桥一处，像吴江十八港、十七桥，吴县鲇鱼口、大缺口，都是湖水穿过运河流入江中的要道，如今也不免变浅堵塞。又如通入吴淞江的庞山湖、大斜港、九里湖、淀山湖、溆浦，向来宽阔深邃，近来小民贪图利益，到处种植茭芦，围筑鱼荡，也多有侵占。刘河就是古代的娄江。如今河道形势大不如从前，舟船往来，必定要停船等待潮水。昆山外濠是娄江的正道，尤其浅窄。” 苏州娄门外的江面仅宽四五丈，偶然遇到秋季连绵大雨，各处水流汇集。江道本来浅窄，先被涝水占满，等涝水稍微退去，太湖水才能流出；这样传送水流时，上游已经漫溢成灾了。东南地区是财赋重地，水利是关系民生的大事，如果及早治理，就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今筹划治理办法，应当把运河以西凡是太湖出水的口岸，都清查整治，清除占据和堵塞，使分流没有阻碍。运河以东的三江故道，只有黄浦现在深而畅通，只要在泖口挖去新淤积的芦苇土墩，就足以帮助泄水。吴淞江自庞山湖以下、娄江自娄门以下，凡有浅窄堵滞的地方，都应疏浚治理，使其加宽加深，让上游泄下来的水量能够充分容纳。江道中种芦苇、插籪以及侵占的地段，应全部铲除，今后仍要严格禁止。这样，水有蓄积的地方，传送也能及时进行，并且可以把挖河的土加高培厚圩岸。现在的闸座离海太近，难以启闭的，应酌情迁移，这样或许能使浑浊潮水不再进入，清水更加充足有力，海口的淤积也将不用开挖而自行消退。总计所需工程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分摊在十二州县，大家合力办理，实际上也不算多。” 民间听说将要这样做，都乐意赶来办事，原本打算使用民力来完成。但分段督促修治，仍须由官员监督完成；而且工程费用很多，如果等筹集钱财以后再开工，就会耽误一些时日。恳请拨发国库钱财兴工，仍然在各州县分年按田亩征收偿还，这样既能减轻民力负担，工程也能迅速集中力量完成。”奏章送入后，皇帝批复准许。于是选用乡绅耆老，分派工役，先疏通桥梁港汊，随后治理河道。对围占茭芦荡、鱼荡的，予以清除；城市中不能拆毁的民居，另行开凿月河来导水。工程始于乾隆二十八年十二月，到二十九年三月完工，共用国库银二十二万多两。乾隆三十年正月，命有恭协办大学士，仍暂时留任巡抚。皇帝南巡时，又赐诗褒奖勉励。八月，召他到京师。有恭弹劾苏州同知段成功放纵役吏，屡屡使百姓受苦，段成功被夺官，案件尚未审定。巡抚明德查明段成功实际上接受贿赂，却诈称有病；按察使硃奎扬、知府孔传鹡都知道此事，却不据实说出。皇帝命夺去硃奎扬等人的官职，逮捕审讯。三十一年正月，罢免有恭协办大学士之职。又派侍郎四达审查处理，查得有恭授意硃奎扬等人，故意从宽处理的情状，于是也夺去有恭的官职，押入刑部监狱。军机大臣会同审讯，并追缴他任学政期间应罚的银两。二月，军机大臣等上报审判结果，认为有恭罪应处斩刑，皇帝下谕改为监候，即暂缓处决、监禁待审。八月，命赦免有恭。授为福建巡抚。三十二年，去世。仍免除追缴其任学政期间应罚的银两。李侍尧，字钦斋，是汉军镶黄旗人，二等伯李永芳的第四代孙。父亲李元亮，官至户部尚书，谥号勤恪。侍尧在乾隆初年以廕生身份授任印务章京，得到高宗的赏识。屡次升迁，做到正蓝旗汉军副都统。乾隆十七年，调任热河副都统。二十年，升任工部侍郎，调任户部。署理广州将军。他弹劾前任将军锡特库废弛马政，锡特库被交给官吏议处。侍尧上奏确定广州满洲、汉军驻防官员制度和兵额。二十一年，署理两广总督。上奏说：‘广东各属购买补充仓粮时，混杂上、中、下三等粮，却都按上等粮的价格上报。应当碾米时用上等粮；应当借粮、粜粮时，用中等、下等粮。’皇帝下谕说他洞察了其中弊端，并命各省督抚严令州县，购买补仓粮时应当碾验，务必得到上等粮。侍尧又请求禁止广东铸造的钱币掺杂古钱，并报告吴三桂伪号钱的事情。皇帝下谕说：‘前代的钱仍听任流通使用。吴三桂使用伪号钱，应令民间查找出来，由官府收换，供铸钱使用。’他又奏请把广州驻防汉军官兵应得的米粮折价发给，并平价出售以便利百姓，皇帝同意了。二十三年，守备张彬佐禁止村民演戏而被殴打，侍尧上奏请求下令审理。皇帝说：‘这还没有达到惩治、纠正恶劣习俗的意思。应当先惩治刁民，然后再议处劣弁，这样才可以使强悍蛮横的人知道畏惧。’

译二十四年，正式授任总督。上奏说：‘广东各国商船聚集，请下令货物售完后按期回国，不得留在这里过冬；商馆不许私下进行交易；不许借给内地行商资本；不许雇用内地的仆役。’二十五年，又上奏说：‘粤海关各国商船进出，按惯例除了正税、船钞之外，还有各种名目的规礼，应请求删去这些名目，并将若干银两归入公库。各口岸仆役的饭食、舟车等费用，也从这里核销。’此事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广西巡抚鄂宝以贵县僮民韦志刚违法，知县石崇光察访上报，却避重就轻，请求夺去他的官职。皇帝认为事情是由石崇光察报的，命令不要夺他的官。侍尧上奏说，自己先前曾当面谕令石崇光亲自查勘后才上报，皇帝便下令逮捕石崇光审讯。侍尧又奏称韦志刚实际上并无违法之事，是石崇光猜疑而妄报，于是仍夺去石崇光的官职。皇帝认为侍尧和鄂宝各自怀有成见，告诫他们：‘办事要秉持虚心公正，除掉旧有习气。’ 二十六年，召入京师，授任户部尚书、正红旗汉军都统，承袭勋旧佐领。二十八年，授任湖广总督。他上奏说：‘湖广推销淮盐，抬高价格使百姓受害，请酌情制定适中的价格。’皇帝命两淮盐政高恆前往湖广会商，高恆奏请按照淮商成本，酌情增加余息，明确规定价格限制，皇帝同意了。加授太子太保。二十九年，调任两广总督。右江镇总兵李星垣因贪污受贿获罪，皇帝命侍尧审讯，拟判绞刑。皇帝认为侍尧曾经推荐过李星垣，如今拟定的罪刑太轻，是纵容包庇，责备侍尧回护，按罪降职调任。因服丧回到京师。署理工部尚书。三十一年，调署刑部。三十二年，回任两广总督。承袭二等昭信伯。三十四年，清军出兵征讨缅甸，命侍尧传檄暹罗。当时暹罗正被甘恩敕占据，侍尧认为不宜传檄；便按照自己的意见向暹罗各部夷目宣谕，并秘密侦察缅甸，约定如果缅甸人进入境内，就命人擒拿献上。皇帝认为他做得对。丰顺县百姓硃阿姜谋划作乱，侍尧督促官吏逮捕治罪。三十八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安南发生内乱，命广西镇、道官员严加防守。他入朝觐见，皇帝赐给他黑狐端罩。四十年，兵部认为广东百姓纠集党羽结盟，不到几个月就发生五起，应当追究武职官员松弛放纵的罪责。侍尧上奏说：‘武职官员既已协同缉捕，又追究他们松弛放纵的罪责，那么他们为了规避处分，必然暗中设法把事情消弭，反而会使凶徒漏网，请求宽免他们。’皇帝同意他的请求，并下谕说：‘侍尧这份奏折，意在挽救积习。但也只有因为侍尧一向不姑息下属，是朕深信的人，才可以说这样的话。若是其他人，不可轻易仿效。’ 四十二年，云贵总督图思德奏报缅甸归诚，请求接受其进贡。皇帝命大学士阿桂前往主持此事，并调侍尧任云贵总督。缅甸头人孟幹拜见侍尧，请求缓期进贡。侍尧与阿桂一同上奏说：‘孟幹等人的话反复无常，应遵照圣旨断绝接济，停止侦探，向他们显示威严和恩德，不向其请求迁就。’皇帝召阿桂回京。缅甸送回此前扣留的守备苏尔相，侍尧派人把他送往京师。缅甸请求遣返孟幹等人，侍尧谕令他们归还所扣留的按察使衔杨重英，皇帝称赞他处理得合乎时宜。四十三年，奏报捕获缅甸派腾越州民入关充当间谍的人，将其送往京师。不久又上奏说：‘永昌、普洱与缅甸接壤，拟每年派兵五千五百人，在张凤街、三台山、九龙口等地防守。’皇帝下谕说：‘揣度边境情势，不值得这样办理。’侍尧又请求在杉木陇设置大汛，拨腾越兵五百人；在千崖设置小汛，拨南甸兵二百人，轮流驻守巡防；并分兵防守虎踞、铜壁等关隘。皇帝同意。四十五年，云南粮储道海宁控告侍尧贪污放纵、营私舞弊，皇帝命尚书和珅、侍郎喀宁阿审查办理。侍尧自己承认收受道员、知府以下官员的贿赂，毫不隐瞒，皇帝大怒，下谕说：‘侍尧身为大学士，历任总督，辜负恩德，贪婪索取，朕做梦也想不到！’ 夺去侍尧的官职，逮捕押往京师。和珅等人上奏拟判斩刑监候，并夺去他的爵位，授给他的弟弟奉尧。又交大学士、九卿议处，改拟斩决；皇帝内心想宽免他，又交各直省督抚议处。各督抚大多请求按照最初的议定定罪，只有江苏巡抚闵鹗元迎合皇帝的意旨，上奏说：‘侍尧历任封疆大吏，有才干、有作为。请依照议勤、议能的条例，给他留一线宽免。’皇帝于是下诏说：‘罪行有疑，当从轻处理，朕不愿把事情做得过分。’改为斩刑监候。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苏四十三起兵作乱，皇帝派大学士阿桂督察军务。特地下旨授予侍尧三品顶戴、孔雀翎，前往甘肃办理军务。甘肃冒领赈粮的事情败露，总督勒尔谨获罪，命侍尧主持总督事务，会同阿桂审查处理。勒尔谨以及前布政使王亶望、布政使王廷赞、兰州知府蒋全迪都被判斩刑。皇帝命各州县侵吞冒领二万两以上的拟斩决，一万两以下的拟斩刑监候，于是皋兰知县程栋等二十人都被判斩刑。四十七年，侍尧上奏说：‘皋兰等三十四厅、州、县亏空国库银八十八万多两、仓粮七十四万多石，请从现任总督以下各官的养廉银中扣除抵补。’皇帝命宽免。又请求免除历年百姓拖欠的三十万两赋银。不久，命按现任品级授予顶戴，加太子太保。四十九年，广东盐商谭达元控告侍尧任两广总督时，总商沈冀州摊派公费馈送，皇帝命尚书福康安审查审讯，请求治侍尧的罪。皇帝责令侍尧偿还缴纳公费，免除他的罪责。苏四十三之乱平定后，皇帝多次谕令侍尧秘密查察信奉新教的回民。到这时，盐茶厅的回民田五等再次作乱，侍尧会同固原提督刚塔捕捉田五。田五自杀，官府捕获他的家属并将其诛杀。不久，田五的党徒又攻打靖远。侍尧驻守靖远，命刚塔督率军队前往，叛乱很久没有平定。皇帝命大学士阿桂、尚书福康安督察军务。渭城陷落，西安副都统明善战死，叛军占据石峰堡。皇帝责备侍尧玩忽拖延、怯懦畏战，夺去他的官职，仍令他在军中效力，督办军饷。侍尧不久督兵前往伏羌。福康安到军中后，揭发侍尧玩忽懈怠、贻误军机等罪状。侍尧被逮捕押到热河行在，王大臣审查审讯，拟判斩决。皇帝仍命从宽，改为斩刑监候。五十年，下谕释放他。署理正黄旗汉军都统。署理户部尚书。

译湖北江陵百姓控告知县孔毓檀侵吞赈粮，皇帝命侍尧前往审查。侍尧上奏说孔毓檀没有侵吞赈粮，只是办理赈济迟缓，按罪夺去官职。命侍尧署理湖广总督。他上奏说，上一年孝感遭灾，饥民刘金立等抢掠粮食，生员梅调元纠集众人殴打并杀死刘金立，还将二十三人活埋。皇帝逮捕前总督特成额以及知县秦朴等人治罪。不久，正式授任总督。五十二年，入朝觐见。台湾百姓林爽文起兵作乱，调侍尧任闽浙总督，驻守蚶江。当时前任总督常青督率军队渡海攻打台湾，侍尧认为兵力不足，调广东、浙江军队增援。又担心叛军占据笨港劫掠粮食军械，便拨派战船分防鹿耳门、鹿仔港。皇帝称赞他筹划救援有方。叛乱很久没有平定，皇帝认为常青不是将才，命福康安任将军督师；并秘密传谕常青率全军返回，等福康安到达后再筹划进攻。侍尧担心常青泄露皇帝旨意，使人心惶惑，便摘录旨意发出，并上疏请求治罪。皇帝非常高兴，称赞他‘深合时宜，颇有大臣的体统’。赐给他双眼孔雀翎。福康安弹劾提督柴大纪，皇帝责备侍尧徇私隐瞒。五十三年，侍尧也上奏陈述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种罪状，自请治罪，皇帝宽免了他。台湾平定后，命他仍承袭伯爵。在台湾为福康安等人修建生祠，命侍尧的祠位列于福康安、海兰察之后。又命把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二十名功臣。侍尧身材矮小而精明敏捷，看过的文章都能背诵。他接见属下官员，只说几句话就能辨别其才干和能力。他倚着几案高坐，谈到所治理地方的富裕贫瘠和利弊得失，有时涉及官员暗中的事情，好像亲眼看见一样。众人都惊惧不安。他多次因贪污获罪，皇帝最终仍怜惜他的才干，曲法赦免他。十月，听说他患病，命他的儿子侍卫毓秀前往探视。不久去世，谥号恭毅。他的弟弟奉尧，从官学生身份承袭勋旧佐领，授蓝翎侍卫。屡次升迁，任江南提督。四十五年，承袭伯爵。四十六年，调任福建陆路提督。由于漳州、泉州屡次发生械斗，降职为马兰镇总兵。五十二年，署理直隶提督。山东学政刘权之迁移家属，船经过静海时遭到盗匪抢劫，被交给官吏议处。皇帝认为他署理此职时间不长，而且当时随驾在热河，宽免了他。五十三年，侍尧恢复承袭伯爵，奉尧加提督衔。五十四年去世，谥号慎简。他的儿子毓文，乾隆六十年，侍尧督办云贵事务时与局员串通偷减钱法之事败露，皇帝夺去毓秀的伯爵，命毓文承袭。伍弥泰，伍弥氏，蒙古正黄旗人，是副将军、三等伯阿喇纳的儿子。伍弥泰于雍正二年承袭爵位。授公中佐领，升为散秩大臣，迁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乾隆十五年，赐伯号为诚毅。二十年，授凉州将军。不久命他以将军衔驻藏办理事务，二十四年，接替回京，授正蓝旗蒙古都统。出任江宁将军。二十七年，皇帝认为伍弥泰不能胜任，召回京师，仍任散秩大臣。命他协办伊犁事务。哈萨克越境游牧，清军将其驱逐出塞。皇帝认为伍弥泰不熟悉军务，命他随军学习。二十八年，命他前往乌鲁木齐办事。修筑精河屯堡，皇帝赐名绥来。三十一年，接替回京，署理镶黄旗蒙古、正白旗汉军两旗都统。授内大臣。三十五年，命他前往西宁办事。郭罗克土番抢劫洞库尔种人的行李，伍弥泰派兵追捕，追回行李。上奏报告后，皇帝认为没有痛加剿灭，责备伍弥泰怠慢疏忽。三十八年，改为驻藏办事。四十一年，接替回京，升任理籓院尚书，兼任镶白旗汉军都统。出任绥远城将军，调任西安将军。四十三年，伊犁将军伊勒图请求把屯田而没有家属随行的士兵分批撤回，此事交伍弥泰议处。于是选派陕、甘绿营兵三千人，携带家属前往。四十五年，班禅额尔德尼前往京师，命伍弥泰护送，仍回西安。四十六年，撒拉尔回苏四十三等人作乱，攻陷河州。皇帝命伍弥泰选兵一千人，准备征调。伍弥泰上奏说，提督马彪已经率兵前往河州，拟再选满洲兵一千人接着前往。皇帝认为他的奏报符合谕旨，深为嘉奖。皇帝命大学士阿桂督察军务，督军进攻华林山梁，命伍弥泰驻守龙尾山作为声援。回乱不久平定，捕获阿浑五。有个叫海潮宗的人，曾经出面投降，马彪派他前往劝降，却留下来跟随叛乱。皇帝责备伍弥泰等人没有先行奏报，将此事交给官吏议处并拟夺官，皇帝宽免了他们。四十八年，授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镶白旗蒙古都统，充任上书房总谙达。四十九年，皇帝巡行江、浙，命他留在京师办理事务，授东阁大学士。皇帝认为伍弥泰年过七十，命他与大学士嵇璜、蔡新都在太阳出来后才入朝；遇到风雪严寒，免除他们入值。五十年，参加千叟宴。五十一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文端。伍弥泰办理事务能够顾全大局。班禅额尔德尼到京师时，王公大臣多向他合掌行礼，自称弟子。伍弥泰护送他，却以对等礼节相待。官保，乌雅氏，满洲正黄旗人。起初授刑部笔帖式，升为堂主事。屡次升迁为郎中。乾隆七年，授江南江宁知府。十一年，总督尹继善上奏说官保不适合出任地方官，于是重新授为刑部员外郎。转任郎中，改任御史。升为刑科给事中，巡视台湾。二十二年，升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前往西藏办事。二十六年，授刑部侍郎。三十年，调任工部。三十二年，再次前往西藏办事，查知粮务通判吴元澄用库银做买卖。皇帝认为官保刚到西藏就查明上报，嘉奖他急公办事；审讯属实后，判吴元澄斩刑。官保历任正红旗蒙古、满洲都统，理籓院以及刑部、礼部、户部尚书。三十四年，协办大学士。皇帝前往热河，命他留在京师办事。三十八年，调任吏部。四十一年，他因年过八十请求退休，皇帝命其致仕。去世，赐祭葬，谥号文勤。

译评论说：廷桂曾经说：‘侍奉英明的君主是有方法的。如果事先就有市恩、求名、结党援引等毛病，被皇上看出来，那么一件事情也办不成。’这话深深说中了高宗心中隐秘的忌讳，他得到皇帝的宠信优遇是应当的。侍尧得到的宠遇尤其深厚，多次因贪赃败露获罪，却多次屈法宽贷他。大概只是特别怜惜他的才干，并不是因为他善于进献取悦。阿弥达、廷璋都因行为不谨慎而被人告发，也没有最终治成他们的罪。有恭任江、浙巡抚，治理海塘，重视水利，使百姓得到好处。他受到谴责，尚且不是因为徇私，比起侍尧一类人，本来就应当好得多。伍弥泰虽然不曾担任封疆大吏，长期在边疆任职，受到恩宠而不断升迁，在当时也算是有功劳的大臣，因此附带记载于此。列传第一百十一。方观承、富明安、周元理、李湖、李瀚、李世杰。袁守侗、郑大进、刘峨、陆燿、管幹贞、蒋兆奎、胡季堂。方观承，字遐穀，安徽桐城人。祖父登峄，官至工部主事。父亲式济，康熙四十八年中进士，官任内阁中书。式济侨居江宁，因戴名世《南山集》案获罪，并被发配戍守黑龙江。观承当时还很年轻，寄居在清凉山寺，靠寺院供养。每年与哥哥观永徒步到塞外营地谋生，往来南北，饿着肚子、脚上磨出重重老茧。几年后，祖父和父亲都去世了，处境更加困苦。然而也正因此，他完全了解南北险要关塞以及民情、地方风俗所宜，坚定志向勤奋学习，得到平郡王福彭的赏识。雍正十年，福彭以定边大将军身份率军征讨准噶尔，上奏任命他为记室。世宗召他入朝对答，赐予中书的官衔。军队归来后，授任内阁中书。乾隆二年，充任军机处章京。屡次升迁至吏部郎中。七年，授直隶清河道。署理总督史贻直上奏请求勘察永定河工程，皇帝谕示说：‘方观承不穿凿附会而且有条理，可以同他详细斟酌。’八年，升任按察使。九年，命大学士讷亲勘察浙江海塘以及山东、江南河道，令方观承随同。不久升为布政使。十一年，署理山东巡抚。十二年，回任布政使。十三年，升任浙江巡抚。十四年，升任直隶总督，兼理河道。十五年，加太子少保。二十年，加太子太保，署理陕甘总督。二十一年，回任直隶总督。方观承任山东巡抚时，议论把安山湖交给百姓承垦并登记征税。他上奏说：‘湖中还积有水，但种植二麦是在水干涸以后，收获是在水势上涨以前。因此虽然有水患，百姓仍愿意承垦并登记纳税。登记纳税以后，官府征收、百姓缴纳，按惯例重点在秋收。秋季禾苗被水淹，就请求免税、赈济、豁免欠额，徒然造成许多繁琐事务。就像南旺湖，也曾经由台臣逐条上奏交给百姓承垦。我随讷亲实地勘察，看见低洼处水已干，高处像房屋、岩石一样高，原以为水不能到达。到了山东，才知道夏秋之间运河和汶水突然上涨，要依靠这些湖泊分流减水，才能保住漕运水道没有危险。凡是大河流经、众水汇入的地方，作为宣泄、蓄水区域，常常要经过几年、几十年才会用到，看起来好像闲置，不能因为眼前没有使用就忘记长远。一旦确实发挥作用，就不能只顾眼前。安山湖也是运河泄水的地方，应当按照南旺湖的办法，夏麦、秋禾分季收租。除去登记征税的名目，应征还是应免，都按实际情况办理。这样国家有利，百姓也不受害。’又上奏说：‘义仓和社仓都是积存粮食的仓储，但社仓按例只用于借种，义仓则兼行借粮和赈济，而尤其重在赈济。设置仓库应在乡村、不应在城中；积存粮食应在百姓手中、不应全在官府。秋收报告丰收后，应劝导百姓缴纳粮食，年终把粮食数目奏报清楚，不必列出经手收管、支除等细目。这样粮食数量不掌握在官府手中，这项制度才可以长久实行。任浙江巡抚时，他治理海塘，把引河从中亹、小亹引出，使水流平稳；北大亹的沙滩淤涨成陆地。方观承实地勘察，丈量出三十五万多亩土地，交给百姓承垦。又因为引河已经从中亹、小亹引出，民间失去了土地，便从附近村庄拨出二万多亩土地补给他们。他又察知各地盐碱之气还没有除尽，百姓不能立即耕种，于是命灶户把尚未种植的土地交给百姓承租耕种，使灶户得到租金，贫民得到土地。将这些分条疏奏上报，皇帝嘉奖他。方观承督理直隶二十年，治理成绩显著。他兼理河道，治水尤其有功劳。直隶五条大河中，永定河的浑浊水流最难治理。方观承刚上任，就上疏说：‘永定河从六工以下，河床地势高，请在原有北大堤处改移下口，这样水可以在河床中流行，向下畅通无阻。’皇帝谕令说：‘改移下口不可轻易提议。’第二年春天，皇帝亲临查看永定河堤，并作诗给方观承看，大意是说河堤只能培厚，不可加高；略微迁移下口，使水容易向下流，也可以作为补救偏失、挽救弊端的办法。这年夏天，永定河南岸三工的污沟冲开水流。皇帝把江南河道总督高斌所绘的豆瓣集决口图给方观承看。方观承上奏说：‘豆瓣集是中河余水漫溢，所以可以在水流缓慢处施工。永定河如果只堵塞月堤，溢出的水就没有归路。仍应堵住决口，迫使水流进入引河，再恢复旧河道。’皇帝称许他的意见。又过了一年春天，他上疏说：‘永定河下口从冰窖坝口引出水流。请立即从坦坡埝尾向东北斜穿三角淀，开引河进入叶淀，再从凤河转入大清河。’朝廷议论认为当时刚过凌汛，担心大水上涨时会把沙土带来淤塞水淀，命方观承复奏。他上奏说：‘冰窖坝口引出的水流，位于上游七工的末端，比正河低二三尺。南面距离南坦坡，北面距离北大堤，水势可以漫流却不会冲溃泛滥，这是地势顺利的条件。水从坝口流出，既不是冲决，也不是人为放水，百姓心里不怨，这是人事顺利的条件。凌汛期间改道，治理安排还有时间，这是天时顺利的条件。如今必须改道，不应再稍存不同意见。至于担心大水上涨夹带泥沙淤塞水淀，浑水到了三十里以外，水流分散、沙土沉积，就不应有这种担忧。而且我也曾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不让水向东沿龙尾直接流入凤河，而是引入叶淀，绕道而行并扩大蓄水区域，这样更能长久而没有后患。’皇帝命尚书舒赫德、河东总督顾琮会同勘察，按照方观承的意见办理。从此永定河的下口从冰窖坝出水。过了两年，他又上疏说：‘永定河下口逐渐淤塞。请在北岸六工末端扒开堤坝放水，直到五道口，把水引回沙家淀，仍然从凤河流入大清河。’朝廷议论说，刚改从冰窖坝作为下口，为什么又请求在北岸六工扒开堤坝放水？命方观承复奏。他上奏说：‘冰窖改口以后，水势流畅顺利。去年水势大涨，下口十里以内淤塞受阻。如今请求在北岸六工放水，沿南埝流行，仍以凤河作为尾闾，对于目前的情势确实更方便。’从此永定河下口又改为从北岸六工进入凤河。不久，他请求把凤河东堤和韩家埝划归永定河道管理，又请求在下口北埝之外另筑遥埝，用来均匀分散泥沙和水流，并加筑凤河东堤，使它与遥埝相接。方观承治理永定河，前后一共两次改移下口，能够根据时势把握决断，采纳他的意见总能获利。

译长垣、东明发生河流决口，命方观承前往勘察。他上疏说：‘两县依靠太行堤防卫，那里地势南高北低。河南阳武等县的水向北汇注，依赖这道堤防抵挡。康熙六十年以后，屡次被冲决。请在堤西开凿新的引河，把水导入旧引河向东流，并用挖出的土另筑新堤。’命令按照他的建议办理。方观承上疏请求治理子牙河，从杨家口到阎兒庄，把支河改为正河；又在阎兒庄以北沿堤开挖新的引河，接通黑港旧引河，都在子牙桥以北汇入正河。上疏请求治理滹沱河，从晋州张岔山口改道，向南流出宁晋，进入滏阳河，应当顺应新的河道。上疏请求治理漳河，从临漳东南改道流向大名，分成两支：一支从城北流出，一支流入河间；应在河口筑坝，截断向南的水流。疏通淤塞，开挖河道，引水回归旧道。这些建议都照议施行。又疏浚易州安国河，开渠灌溉田地，赐名安河。皇帝因河南巡抚胡宝瑔督促民间修治道路沟渠，命方观承仿照办理。方观承当时正命各州县以工代赈，修筑堤埝，疏浚减河，修筑叠道，共涉及三十二州县。接受命令后，他上奏说：‘正定、顺德、广平、大名等地容易集中民力，近年漳、漆、滏、洺各水道已经疏通。其他地方也先后开工。关键是要使积水有归宿，防止农田遭受水患。过了一年，上疏报告说，从大兴、宛平向东到抚宁，向西到易州、涿州，向西南到望都，向东南到阜城；又沿运河从武清到吴桥，共二十二州县，修筑叠道，开挖沟渠，各项工程都已完工。直隶北部边境东起热河，西至宣化，都与蒙古交界，流民出塞耕种蒙古的土地。永定河改道冰窖的那一年，土默特贝子哈木噶巴牙斯呼郎图提议驱逐百姓、收回土地。方观承上疏说：‘贫民无家可归，即使甘愿接受驱逐，数万男女在内地也难以安置，请选派大臣审查处理。’皇帝派侍郎刘纶等人前往勘察，议定仍采用原定年限，详情载于《刘纶传》。这一年，理籓院尚书纳延泰提议撤掉多伦诺尔的铺司，不要占用蒙古游牧地。方观承上奏说：‘多伦诺尔自从设置铺司以来，能够传送公文、供给邮递，押解饷银的人也可在那里停留，行旅还可以投宿，并不妨碍游牧。如今在南茶棚、上渡、转山子、水泉子等地酌量保留房屋，如果有人藏匿盗匪，就责令主管官员查办。’ 方观承又请求在热河编立烟户册，命有关官员稽查。附近的敖汉、柰曼、翁牛特、土默特等部，由副都统每年巡查。理籓院议定，商人领取牌票前往恰克图、库伦贸易，不得前往喀尔喀各旗私自交易，并禁止在张家口开设店铺。方观承上疏说：‘禁止张家口开店后，商人前往恰克图、库伦的越来越少。内地需要蒙古的马、羊、皮革，蒙古也需要内地的茶叶、布匹，双方有无不能流通，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请允许商人领取牌票前往恰克图、库伦，仍准许经过喀尔喀各旗彼此交易，但不得长期居住和放债，以免妨碍蒙古的生计。’御史七十五请求在多伦诺尔收税，方观承上奏说：‘内地的茶布从张家口运出，不必重复征税。只有恰克图、库伦等地的互市，以及克什克腾的木材，应当在多伦诺尔征税。’ 右卫的士兵移驻张家口，方观承上疏说：‘每年供应的米粮还缺少一万四千多石。请把宣化、怀来、怀安、蔚、西宁五州县征收的豆改为征收粟米，拿出来购买运至张家口，可以买到八千多石米。又把领催、前锋、马兵每年应得米粮的五分之一改为折价发给，供给士兵粮食，同时可以节省转运。’兵部议定将张家口副将隶属于察哈尔都统，方观承上疏请求把边外七个汛地隶属于都统，左卫、怀安仍隶属于宣化镇。漕船从清江驶到通州，天津是南北运河的枢纽。二十二年，漕船迟到，皇帝命方观承督促民船办理起剥，即转运分卸。方观承在北仓设置席囤储存米粮，命交兑船停泊在北仓以南，起剥船停泊在北仓以北，都靠着东岸。一帮船限定二里，同时起运米粮而互不妨碍。西岸供空船通行，按规定日期办完事务。他上疏请求发放库银支付脚价，第二年新漕粮运到时归还。二十四年，皇帝认为北运河水浅，截留先到的漕船，把四十万石米储存在北仓。方观承上疏说：‘前一批船被截留，后一批船接着驶来，相隔时间不多。请把分卸作为截留办法，命先到的各帮每船分卸一部分，使船身轻便，其余米粮仍运到通州交兑。应截留五六百船的全部米粮，平均分作一千船各载一半。等河水上涨，后续船只驶来，就能顺利浮运。’皇帝下谕嘉奖他处理妥善。皇帝因各省钱币昂贵，采用山东布政使李渭的建议，禁止富民积存钱币，每家限额五十串。方观承上奏说：‘富民积存钱币，势必无法逐户查察。与其限制积存数额却无法查清收入，不如规定交易金额在三十两以下的允许使用钱币，超过这个数额就使用白银，违者按官定价格收缴。对于富民积存的钱，命令他们兑换成白银，违者将所积钱币的十分之二充公。至于平常的收支往来，应当各自听便。’皇帝问：‘成效怎么样？’方观承说：‘富户的钱逐渐流出，市场价格也逐渐平稳降低。’朝廷议论各省出售米粮时，商人往往借口抬高价格，于是交给方观承核查议定。方观承上疏说：‘请缺米的省份列出款项，交给产米的省份，命有关官员代为购买。这样牙侩就不敢违抗地方官的命令，可以自如地操办。’奏疏一并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方观承督理陕、甘时，管理储粮，运送骆驼马匹，运输粮食和茶叶，皇帝告诫他以稳妥迅速为要。冬天，他上疏说哈密到巴里坤大坂积雪，派兵铲除，请每天增加面食四两。他在陕、甘任职四个月，就返回直隶。方观承处理政务精细严密，京畿事务繁多沉重，皇帝每年驾临，往来供应和陈设事务很多。适逢西征军队出发，他准备营帐、草料和粮食，从未稍有缺乏；军务兴起，却没有扰害百姓。他尤其勤于民政，曾请求把永定河淤积的滩地，在堤内外各留十丈，用来栽柳、取土，其余交给守堤的贫民领取耕种并缴纳租税。又请求把永定河的芦苇地改种秋季庄稼，又禁止在麦田放羊，并上奏请求重申禁令。又提出木棉事务十六条，绘图并说明后进呈，皇帝为此题诗。沟渠、叠道工程完工后，又请求把栾城、柏乡、内丘、定兴、安肃、望都等县改筑砖城。涿州拒马河桥倒塌，命令改建石桥。又重建衡水县西桥，请皇帝赐名安济。政务无论大小，他都竭尽心力办理。

译二十八年，皇帝命他勘察天津等处的积水，责备方观承玩忽耽误，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夺官，随后命宽免他。御史吉梦熊、硃续经接连上章弹劾方观承，皇帝谕示说：‘观承在直隶任职很久，抱有息事宁人的想法。此前因为天津等地积水没有消退，朕给予他惩戒警告，但进言的人动不动就把他当作推卸过错的对象。直隶事务繁重，又遇灾荒歉收，处置不免竭力勉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那些发表议论的人如果换到他的处境，恐怕未必能够像观承这样竭尽全力支撑。’三十年，皇帝南巡，赐诗。三十三年，方观承患疟疾，派医生诊治。八月去世，赐祭葬，谥号恪敏。皇帝亲制怀旧诗，将他列入五位督臣之中。他的儿子维甸，另有传。富明安，富察氏，满洲镶红旗人。起初授任笔帖式，逐级升任户部郎中。乾隆十一年，授任广东惠潮嘉道，历任广东高廉道、粮驿道、广西苍梧道，以及福建、广西按察使。乾隆二十六年，升任江西布政使。他请求把南昌同知、通判二员中确定一员为满缺，专门负责翻译清文。皇上认为江西没有驻防的满洲兵，不准此议。乾隆二十八年，命他前往巴里坤办事。三十二年，广东巡抚明山弹劾富明安任粮驿道时浮收仓米，富明安被夺官并押解京师审讯。事情查明后，恢复官职，命署理山西布政使。三十三年，护行巡抚职务。因弹劾雁平道时廷霭纵容仆人扰民，被判夺官。升任山东巡抚。他上疏说：“高密百脉湖承受五龙河、胶河等水，夏秋常常苦于泛滥。请疏浚引河，把胶河水向北引入胶莱运河，排干积水，可开垦出四百多顷新地。”皇上嘉奖了他。太仆寺少卿范宜宾奏请裁减山东省闭坝以后驿夫的工食，富明安上疏说：“水驿夫役整年住在驿站，闭坝大多在十一月，开坝有早到正月的，中间相隔两个多月；而铜、铅等船只在冰冻中停泊，还需要守护。节省不了多少，妨碍却更加严重，不是政事体制所应当做的。”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三十五年，他上疏说：“小清河流经章丘、邹平、长山、新城、高苑、博兴、乐安七县，长达六百多里。源头出自章丘，向东到新城、高苑之间分流，北面叫支脉沟；又向东到博兴分流，南面叫豫备河。到乐安流入淄水，归入大海。近年来湖泊淤塞，春夏水涨，百姓田地常受水害。现在在乐安境内挑除淤泥、培修堤岸，并疏浚南北支渠，使支流、干流畅通，水势像从高处倾泻而下。博兴、乐安可以恢复肥沃土地；章丘、邹平、长山、新城、高苑各县附近的湖泊排干后，也能使百姓受益。百姓都愿意出力兴工，不必动用国库。”皇上谕示说：“有利于百姓，事情本来应当办理，只是不可以因此滋生弊端。” 三十六年，他又奏道：“济宁西北位于运河西岸，承受上游曹州境内各处的水。由于运河水势较高，不能把水排入运河，于是水便在一些河段停积。应命疏浚原有的五条河渠，使水向南汇入昭阳湖，同时修治沂水、涑水、墨河、响水等二十多处河渠，以及运河东岸的徒骇河、马颊河等河流，把上涨的水排入大海。”皇上以他“懂得勤勉为民的根本”而嘉奖他。三十八年，授任闽浙总督，调任湖广总督。三十九年，京山百姓严金龙父子作乱，被捕后依法处置。周元理，字秉中，浙江仁和人。乾隆三年中举人。十一年，因知县考选后派往直隶，补授蠡县知县，调任清苑知县。总督方观承推荐他，升任广东万州知州，改任霸州知州。因修城工程尚未完工，留任清苑。适逢有部胥拿着伪造的公文骑马传递，他察觉其中奸情，盘问后对方全部认罪，事情上报皇上，皇上认为他有才干。调任易州，升任宣化知府。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皇上多次出巡，京畿地区正当要冲，宫馆、驿传、车马、草料放牧等事务，如果主管办理不得其人，往往成为百姓的灾害，皇上便上奏起用元理主持这些事务。服丧期满，补任广平知府，调天津，又调保定。升任清河道，迁任按察使，再迁布政使。三十六年，命他随尚书裘曰修、总督杨廷璋勘察青县、沧州的减河。采纳元理的意见，请求撤去水闸改用滚水坝，并规定每年测量疏浚，皇上同意。不久授任山东巡抚。他奏道：“小清河发源于章丘长白山，到乐安从溜河门入海。章丘到博兴之间，有浒山、清河等湖泊作为蓄纳水流的地方。请先把这两个湖泊疏浚加深、开拓扩大，遇到水涨时可以有所蓄积，然后再让水流入河，分流入海。并且每年农闲时疏浚下游各条河流。”不到半年，升任直隶总督。三十七年，他上疏说：“直隶雨水多、河流上涨，积水无处排泄，行旅多被阻滞。民间堤埝冲毁，田地房屋受到灾害。请按照以工程代赈的惯例，勘察修治道路被冲毁的各州县叠道，并疏浚良乡茨尾雅河、新城和雄县的卢僧河；修筑新城、清河、雄县、任丘、献县各县的堤埝。”皇上派尚书裘曰修巡视直隶河工，元理与他会同上疏说：“直隶各处水流，支流分派极多，总的都以三汊河为入海通道，全靠西岸的叠道，设置桥梁穿过运河，再向东汇入海河。出口西岸原有桥十一座，现在拟增建九座，使水流不受壅塞，上游不至受害。格淀堤自当城以下改为叠道，酌情增加涵洞，使水流畅通。子牙河下游应澄清水流，不使清河淤塞。”诏令依照所请办理。雄县百姓控告知县胡锡瑛私自卖掉仓谷，皇上派裘曰修和侍郎英廉查办，查明属实，依法定罪。皇上谕示说：“直隶治理赈务，周元理奏称有关官员办理妥当。如今有雄县这件事，所谓妥当在哪里？”交给有关官员议处，夺去元理官职，命其留任。三十八年，加太子少保衔。

译三十九年八月，山东寿张百姓王伦作乱，攻破寿张、堂邑、阳谷，进犯东昌和临清，夺取运粮船连接成浮桥，想渡过运河。皇上因京畿以南地区彼此相连，命令守卫险要之处。元理赶到故城，命布政使杨景素、总兵万朝兴、副将玛尔清阿率兵一千二百人驻守临清西岸，阻挡敌军冲击。大学士舒赫德率禁军讨伐叛贼，叛贼渡到西岸进犯我军，被玛尔清阿击败。叛贼溃散后又重新聚集，再次被我军击败，我军乘势前进夺取浮桥。叛贼退守临清旧城，元理命万朝兴督兵助攻，王伦自焚而死，叛乱很快平定。不久，他与兼任顺天府尹的侍郎蒋赐棨勘察八旗所属官地中的荒地，请求招募佃户承种，八年后开始收租；低洼泥泞地区，则一并开沟排水；交由有关部门议行。四十年，元理七十岁，召到京师，皇上亲笔书写匾额赐给他。四十一年，他与学政罗源汉请求在热河增建学校。四十三年，皇上命令把热河改为承德府，命元理筹划办理。元理上疏请求改设州一、县五，按制度增置官吏，并请求开采附近潘家口汛的煤窑。四十四年，因井陉知县周尚亲勒派差役、累害百姓，百姓上诉，元理请求治周尚亲之罪。皇上命尚书福隆安查办，责备元理袒护，夺去他的官职，授予三品衔，命他修缮正定隆兴寺以赎罪。不久授任左副都御史，仍署理直隶总督。四十五年，升任兵部左侍郎，升为工部尚书。四十六年，以疾病为由退休回乡。四十七年去世，命江苏布政使前往祭奠。元理治理政事能够把握大体，对人广泛爱护、兼容并包。当时人们因他有长者的品行而敬重他，方观承发现并提拔了他。当时与他一同被推荐的人有李湖，李湖也很有声名。李湖，字又川，江西南昌人。乾隆四年中进士。起初授任山东武城知县，调任郯城知县。逐级升任直隶通永道，调任清河道，升任直隶按察使，再升任江苏布政使。三十六年，升任贵州巡抚；三十七年，调任云南巡抚。四十年，总督彰宝因贪婪获罪，责备李湖隐忍缄默，未先行弹劾，夺去他的官职，授予布政使衔，前往四川军营会同办理军需奏销。四十三年，授任湖南巡抚；四十五年，调任广东巡抚。李湖办事敏捷，在贵州筹划铅的运输，在云南整顿铜政，都按他的建议实行。所到之处都以清廉严明施政。他任广东巡抚时，广东向来盗贼很多，番禺沙湾、茭塘靠近海边，是盗贼聚集的地方。他秘密查访盗贼的姓名、住址和出入道路，得知群盗在七月十五日回去祭祀，便命文武官员包围捕捉。十天之内，诛杀首领二百多人，释放胁从者，盗风因此平息。不久又分条上奏，申明对将领和差役的责任，责成编定船只、轮流巡汛，布置十分周密；法令施行、法制确立，百姓都称颂他。去世后，赠尚书衔，谥号恭毅，入祀贤良祠。李瀚，字文澜，汉军镶黄旗人。幼年丧父，母亲苦守节操、生活贫困，抚养他成人。李瀚被选入咸安宫学习。雍正十年中举人，充任景山官学教习。乾隆十三年，授任山东荣城知县。二十三年，升任胶州知州。他任官八年，百姓称颂他的恩惠，修筑堤坝称为“李堤”，并立石碑记载此事。三十一年，升任武定知府。发生大水时，他乘小船勘察赈务，几乎溺水，最终完成了这项事务。徒骇河长期淤塞，他请求拨款疏浚治理，从此连续多年没有水患。三十四年，升任衮沂曹道。他核查防河各项费用，每年节省以万计，而堤岸也更加坚固。三十六年，升任江西布政使。奏请停止编审，皇上谕示说：“丁银既已摊入地粮，新增人口应遵照康熙五十二年圣祖的恩旨，永远不再加赋。各省民户、粮额的细数，由督抚在年终奏报。五年一次的编审，不过是沿袭的虚文，应当永远停止。”他护行巡抚职务。户部采纳湖南布政使吴虎炳的意见，禁止使用小钱，并涉及古钱。李瀚上奏说：“收买的小钱有二千四百多斤，古钱只有四十多斤；古钱是前代流传下来的，已经几乎销磨殆尽。应当援照两江总督高晋奏准的条例，听任民间使用。如果有人私自铸造古钱，仍与小钱一样查禁。”皇上同意了。他又奏道：“《时宪书》按省刊载太阳出入、昼夜长短及节气时刻。现在江南分为江苏、安徽，湖广分为湖北、湖南，陕西分为陕西、甘肃，请增注省名，分别清楚刊载。”按照他的请求实行。四十年，授任云南巡抚。赴任途中，在贵州去世。李世杰，字汉三，贵州黔西人。年轻时倜傥不羁，喜欢骑马射箭。二十多岁时，改变志向、改过自新。乾隆九年，捐资取得江苏常熟黄泗浦巡检之职。知县李永书引荐他与自己同堂听讼，县中人称赞他断案公平。总督尹继善、巡抚庄有恭以卓异荐举，升任金匮县主簿。庄有恭发文命他充任巡捕官，又因他捐资，以知县身份留在江苏。二十二年，授任泰州知州。他刚到任时，尚未结案的诉讼有四百多件，他日夜坐在案前处理政务，不到五个月便报告全部结案。巡抚陈宏谋推荐他足以胜任知府。二十七年，升任镇江知府。皇上命令裁撤京口驻防汉军，李世杰捐出养廉银并筹集资金，给每人三个月饷银和一套衣服。被裁撤者三千人，都分别安置到职役中。三十年，升任安徽宁池太广道。遭父丧，服丧期满后，三十六年授任四川盐驿道。不久升任按察使。清军征讨金川时，总督桂林命李世杰驻守打箭炉，督办约咱路的军需。木果木战败后，副将军阿桂暂时率全军退却，军中有数万大锭饷银，招募人员运回，却没有人响应。李世杰下令说：“留给贼人，还不如散给百姓！”随军贸易的数万人争相领取，很快拿完。李世杰督率队伍保护后方，又秘密通知关卡官吏，凡见携带饷银进入关内的人，都命其交还官府，并按每锭给银五两作为酬劳，国库的饷银得以全部保全。军队再次进发，铸造火炮缺少木炭，便命李世杰在营中办理。李世杰命人砍伐树木、扎成木城和卡点防卫，挖地建造几十座大窑，又砍树作为薪柴。不到一个月，木炭便足够铸炮使用。守御僧格宗时发现敌军伏兵，俘获十六人返回。阿桂把此事上报，皇上赐给李世杰孔雀翎。四十年，升任湖北布政使，但仍留在军中督办粮饷。四十二年，金川平定，才回任本官。四十四年，升任广西巡抚。遭母丧。四十六年，命署理湖南巡抚，服丧期满后正式任职。四十七年，调任河南巡抚。大学士阿桂督办堵塞青龙冈决口、开挖引河，皇上命令对占用的民田妥善安置并调剂补偿。李世杰不久奏请把北岸排干后露出的田地，划拨给南岸被占用民田的百姓。

译四十八年，他奏报引河新筑南堤，捐出养廉银种植柳树；另行上疏厘定防护新河的将领、官吏和官制。升任四川总督。四川自从战事兴起以后，征调赋敛没有限度，仓库空空如洗。李世杰严于律己、率领属员，实行休养生息，使地方逐渐恢复旧日面貌，皇上曾以李世杰的功绩来勉励各省。李世杰上疏弹劾酉阳知州吴申，称州民进入湖广境内成为盗贼，而吴申没有立即捕治。皇上谕示说：“四川盗匪，先前已经大力惩治，地方安定，如今却又发生焚烧、杀人、抢劫之事，都是李世杰因循苟且、消磨时日造成的。”传旨申斥他。甘肃发生回民叛乱，李世杰奏请派川北总兵富禄率兵前往援助，命建昌总兵魁麟防守昭化、广元。皇上认为回乱逐渐平定，谕令李世杰镇静办理。五十年，李世杰七十岁，入京朝见，参加千叟宴。按例，州县捕拿金川逃兵不力应夺官，但仍让他留任，准许调任而不准升迁。李世杰奏请准许通过捐资恢复官职，皇上严厉斥责他，交给有关官员议处。不久又因陕西巡抚何裕城的请求，命令免于议处。湖广发生饥荒，向四川请求买粮，李世杰请求把临近水运的各州县常平仓粮碾成三十万石米。此事办完后，浙江也请求卖粮，李世杰认为浙江距离湖广较远，运米赈济既迟缓又来不及；又请把原准备供应湖广购买的粮食拨出十万石，先救济浙江。皇上嘉奖李世杰懂得封疆大臣的体统，命令议叙。五十一年，调任江南总督。李世杰患病，请求解除职务，皇上不准。秋季大雨，司家庄河堤决口。他与安徽巡抚书麟、河道总督李奉翰筹划工程费用，请求开捐例。皇上谕责说：“户部库银还存有七千多万，国库充盈，足够供应各项支出。李世杰何必作出这种斤斤计较、专谈财利的举动？捐纳并非没有人才，但庸俗之流也因此一同升进，谋求显贵官职。一两年后，他们所得的廉俸超过捐出的钱，国家并没有得到实际好处；铨选政治和官场风气，也都没有益处。这份奏议不能实行。”不久又命大学士阿桂亲临督办河工，到了冬天，工程才完工。五十二年，狼山镇总兵陈杰上疏说各营火药短缺，皇上命调查核实。李世杰奏道：“镇属盐城等五营硝磺不足额，硫磺产于山西，按例每两年采办运输一次。近来因为运使每年需要烟盒，硫磺款催促解送不及时，不能按例办理，以致供应不足。”皇上谕示说：“硝磺是军火的重要物资，向来都按额采办充足。以两江来说，安徽据奏报已经足额，为什么唯独江苏短缺？两淮每年按例不过烟盒七架、大小爆竹一万，所需能有多少？不过是有关官员采办运输迟延，却拿这件事来推卸罪责。李世杰认为这番话大多属于支吾粉饰，便命两淮盐政征瑞会同办理。”不久，李世杰弹劾江宁布政使袁鉴，因各属尚未把硫磺价款全部解齐，袁鉴却错误地把运使烟盒的价款牵连叙报，交给有关官员议处。又因河道总督题报苇荡营新淤滩所产柴薪数量与案卷不符，皇上责备李世杰没有查核；李世杰又与征瑞奏称硝磺短缺是采办运输延误造成，请求把历任布政使一并议处。皇上谕示说：“李世杰等本应治罪，但事情涉及上供物资，宽免其罪，降袁鉴为江宁知府，停止发给李世杰养廉银三年。”同时停止两淮按例进贡烟盒、爆竹。又调任四川总督。五十三年，巴勒布夷人作乱，占据西藏所属的聂拉木、济咙。皇上命李世杰调拨驻防绿营兵，以及明正、巴塘、里塘、德尔革尔各土司的兵，前往西藏；但李世杰接到驻藏大臣庆林的公文，得知已经发出驻防绿营兵和屯练降番，共三千人，由提督成德等率领出发。奏折送入后，皇上命令不要调发明正、巴塘、里塘、德尔革尔各土司的兵。李世杰奏道：“奏谕已经命令各土司发兵，而各土司近来还很安静。既然调动又停止，恐怕会使番人产生疑心，仍请命令他们做好听调准备。”皇上嘉奖李世杰能够根据情况妥善办理，不拘泥于死守圣旨，解下御用佩带的大小荷包赐给他。李世杰又奏请发米一万三千三百石运往西藏，足够供应军队粮食。皇上褒奖他尽心尽力，命他移驻打箭炉。他接连上疏报告，成都将军鄂辉率兵一千二百人入藏，副将那苏图率屯练兵五百人驻守打箭炉。不久因巴勒布夷人远逃，皇上谕令李世杰返回成都。五十四年秋审时，四川原定缓决、刑部改判为情实的案件共有七件。皇上责备李世杰宽纵，但考虑他年老，且平日办事核实，免于议处。李世杰推荐川北道明安，皇上召见后认为他年老衰弱，改授主事，李世杰因此交有关官员议处。李世杰因病请求解除职务，皇上命侍卫庆成带医生前去诊视，赐给人参，并命他自己判断病情，病轻就来京，病重就回原籍。五十五年三月，入京朝见，授任兵部尚书，赐准在紫禁城乘肩舆。江苏句容的官吏侵吞钱粮和漕米，皇上责备李世杰任两江总督时没有察觉，命他按原品级退休回籍。五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赐祭葬，谥号恭勤。李世杰做官以后才学习，凡是揭发隐秘、查究奸情，总能抓住要领。皇上常说他不通文章义理，但又屡次褒奖他办事能干，给予优厚礼遇。李世杰的长子、漳州知府华国早逝，皇上下诏慰问勉励。其孙举人再瀛参加会试未能中式，皇上命他和其他人一样参加殿试，授任礼部主事。等到李世杰入朝任尚书时，再瀛病逝，皇上召见他的次子知州华封，授任员外郎，让他侍奉李世杰。华封官至两广盐运使。袁守侗，字执冲，山东长山人。乾隆九年中举人，捐资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处章京。升任侍读，再升任吏部郎中。考选为江西道御史，授任浙江盐驿道。二十八年，升任广西按察使。他奏道：“烟瘴地区充军的人都很凶悍，请分拨到泗城、镇安、宁明、东兰等地；押解服役期满而获释的斩、绞重囚，短途押解的判徒刑，长途押解的判流刑；各署书吏、差役额外招收贴写、帮差，滥收便会滋生弊端，请酌量规定人数，分别裁汰或留用。”又说：“卓异官员中，藩、臬、道、府刚到任未满三个月的，停止为其出具考核结论。”有关部门议定均予采纳。三十四年，遭父丧，服丧期满后，命以三品京堂身份仍充军机章京，补授太仆寺卿。升任吏部侍郎，调任刑部。命他到云南查办布政使钱度贪婪一案，依法定罪。三十八年，兼署礼部，命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兼管顺天府尹。又命他到云南查办保山知县王锡向总督彰宝供应物资造成兵粮亏空一案，依法定罪。调任吏部。又命他到贵州查办总督图思德弹劾镇远知府苏墧贪婪一案，罪行达到死刑。

译暂时署理贵州巡抚。又奉命到四川查办松冈站员冀谷勋侵吞军粮一案，依法定罪。四十一年，升任户部尚书。又奉命到四川查办富德滥用犒军银一案，立即押解赴京审讯，皇上赐给他黑狐端罩。四十二年，调任刑部。奉命到甘肃勘验捐纳收取监粮一事。又命他与两江总督高晋共同筹划堵塞仪封决口。四十四年，他奏称应依照兜袖法筑两道坝，以使回流分入引河；又与高晋会同奏报，引河头距离口门稍远，应开挖三百多丈长的引沟，直通引河，并绘图上奏。皇上认为所拟引河向南，恐怕弯曲迂回、不能形成水势，便在图上用朱笔标记，命令改向北面取直。不久他奏报坝工下陷，两道坝正在镶筑兜收。遵照谕旨，把引河头西面的淤滩挖去，使沟口朝向西北，开宽河口，引导水流向下游。该年四月，授任河东河道总督，调任直隶总督。四十五年，上疏请求修筑北运河筐儿港的减水石坝。四十六年，甘肃监粮舞弊酿成大案，皇上认为守侗勘验不实，交有关官员议处，夺去官职，命留任。遭母丧，离职守制。四十七年，皇上谕令勘察疏浚伊家河，以排泄山东积水。守侗前往勘察，奏请从善桥以北直到杨家楼，长七千多丈，拓宽、加深河道，堵筑缺口，拆除改建妨碍水流的桥基，皇上命令迅速办理。不久又授任直隶总督。四十八年去世，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清悫。郑大进，字退谷，广东揭阳人。乾隆元年中进士。授任直隶肥乡知县。逐级升任山东济东道。二十九年，山东连降大雨，高唐、茌平等县水涨道路阻塞。郑大进察看地势，筹划疏导，水患没有造成灾害。巡抚崔应阶推荐他的才能，升任两淮盐运使。三十六年，遭父丧，离官守制。服丧期满后，皇上召他到热河，命署理浙江按察使。不久授任湖南按察使。四十年，升任贵州布政使。四十三年，授任河南巡抚。四十四年，调任湖北巡抚。不久署理湖广总督。他奏道：“安陆、荆州二府濒临长江、汉水，以堤坝作为屏障。今年夏天水势上涨，钟祥、潜江、荆门、江陵的堤坝决口，已经一律修复；唯有潜江一处长堤地势低洼、泥沙堆积，筑堤难以牢固，应选择地势较高处修筑月堤。钟祥、永兴、保安等垸地处水流冲击处，也应修筑月堤，使水涨时江面变宽，不致发生危险。另外，刘家巷堤也应一并修筑。”四十五年，他奏道：“武昌濒临长江上游，各处水流汇合，绕城向东流去。江水上涨冲刷，堤脚悬空。现在武昌城工程已经修完，请一并修筑堤坝，不要让水流侵蚀城墙。” 皇上都同意了。他又奏道：“湖广邪教为害，总督班第奏请用枷责后发落，以免株连无辜。地方官于是把它看作可以自行处理的词讼，大都不上报详查。请从今以后，依据实情呈报督抚、按察等官署核办；隐瞒不报、徇私纵容者予以弹劾。”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四十六年，授任直隶总督。奉命勘察永定河工程。他奏道：“六工以下的河道中原有民居，乾隆十五年曾给价迁移。后来下游河口改道，奏请暂时迁回，并缴还原先发给的房价，减免粮田亩数，仍按旧额征收。如今勘察南北两岸，从头工到六工，村落已经全部迁移。六工以下水势迁徙不定，多次改筑、拓宽北埝。南北两道堤岸相隔五十多里，其中有居民五十多个村庄，水涨时只能以船为家，应当命令迁移。永清柳坨各村、东安孙家坨各村的旗人和民户共二百零八户，已经勘定住址，命令陆续迁居。距离河道较远的村庄，仍准许暂住。禁止筑坝、修房，以杜绝占地居住。”上报皇上知道。四十七年二月，赐孔雀翎、黄马褂。五月，奏报保定九龙河经清苑、安州到任丘流入淀泊，年久淤积。请求在原有望都乡闸、殷家营闸、高岭村闸三座闸之外，于望都樊村建石闸一座，在清苑冉村、邓村、营头建石闸三座；并修整各座旧闸，开挖疏浚安州、新安、任丘各县河道。都符合皇上旨意，加太子少傅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八户〕 去世后，赐祭葬，谥号勤恪。刘峨，字先资，山东单县人。捐资授任知县。乾隆二十三年，选任直隶曲阳知县，调任宛平知县。卢沟桥有一伙逆旅，经常暗中杀害过往客商、吞没他们的财物，刘峨揭发了他们的奸谋。西山煤矿中藏匿着许多逃亡罪犯，刘峨遣散其党羽，先后捕获审治，依法处置。三次升迁任通永道，因母丧回乡。起复任天津道，又调任通永道，因父丧回乡。不到一年，皇上命他署理清河道，服丧期满后正式任职。四十五年，升任湖北按察使。石首有一名寡妇，她的兄公图谋财产，反而诬陷她，致使她死于狱中。刘峨审查官府文书，发现其中冤屈，逮捕她的兄公到案，亲自审讯，依法定罪。四十六年，升任安徽布政使，调任山西。四十八年，升任广西巡抚。刚过两个月，调任直隶总督。辅国公弘晸派仆人到静海冒占入官土地，事情传到皇上那里，皇上谕告刘峨：“遇到王公以下私自派人干预有司办事的，不论是非曲直，都要据实奏报。”长芦盐政征瑞奏报漕船到杨村后用民船分运，导致盐运延误。皇上认为这不仅会延误盐运，还恐怕使商货堵塞滞留，命刘峨前往天津与征瑞商议给民船编号、轮流雇用，照例发给运费，并规定到通州和返回空船的期限，交有关部门议行。他分条上疏弹劾中仓监督赵元搢唆使殴打百姓致死，三河知县王治岐挪用旗租，并依法论罪。前往避暑山庄祝贺皇上寿辰时，赐孔雀翎、黄马褂。南宫百姓魏玉凯控告县人李存仁学习邪教，皇上派侍郎姜晟会同审讯。李存仁被判处死刑，魏玉凯妄指无辜，被判戍边。四十九年，皇上派尚书金简会同勘察卢沟桥下游沙土淤积，刘峨请求在中泓五孔抽挖三道沟。皇上认为抽沟排水太慢，命令把中泓五孔全部疏浚。征瑞请求捐银三十万两制造分运船以帮助漕运，皇上认为直隶木材少，命湖广、江西两省分担制造。刘峨奏道：“北仓存有漕粮四十多万，等新造的分运船全部完工后，先运往通州。”皇上准许了。

译五十一年七月，广平百姓段文经、元城百姓徐克展作乱，夜间进入大名，杀害大名道熊恩绂。刘峨上奏报告，立即督率军队赶往捕治，抓获参与作乱的王国桂等人；他们供称过去曾加入八卦教，并交代了段文经、徐克展蓄谋作乱的情形。皇上命刘峨捕捉段文经、徐克展，但很久没有捕获，皇上多次下旨责问。十月，河南巡抚毕沅奏报在亳州捕获徐克展，用囚车押送京师，而段文经始终没有抓到。五十二年，命令停发刘峨当年的养廉俸。山东学政刘权之迎接家眷赴任，途中遇到盗贼，刘峨因此获罪被夺官，命令留任。五十三年，命他与山东巡抚长麟等勘察议定漕粮船在德州分运的办法。五十五年，巡城御史穆克登额等捕获建昌盗贼。盗贼供称曾抢劫建昌钱铺，还有同伙为盗，已经关押在清苑监狱两年而未结案。皇上责备刘峨政务废弛，派侍卫庆成逮捕清苑知县米复松押赴京师，交刑部定罪；夺去刘峨的孔雀翎、黄马褂，降调为兵部侍郎。不久升任尚书。五十六年，命他到河南查办虞城县百姓控告县役之事，又到江西查办广丰武官包运漕粮、崇义百姓挖掘坟墓抛弃尸骨之事，并审讯查明，依法论罪。刘峨到了崇义，进入深山勘察坟地，江西百姓称赞他。五十七年，随皇上到热河巡幸，皇上赐还孔雀翎、黄马褂。六十年，因病请求退休，加太子少保衔，按原品级退休。去世后，赐祭葬，谥号恪简。陆耀，字青来，江南吴江人。乾隆十七年中举人。十九年，考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处章京。任职勤勉谨慎，有紧急事务便立即办理，大学士傅恒十分器重他。皇上出巡时，都命他随从护驾。逐级升任户部郎中。三十五年，出任云南大理知府，因父母年老请求改补邻近省份，调任山东登州府。三十六年，调任济南府。上书巡抚徐绩，请求保留南漕以广泛积储粮食。三十七年，授任甘肃西宁道。陆耀请求徐绩代为上奏，请假送母亲到京师居住，皇上命改授运河道。他上书河道总督姚立德说：“兖州、泰安二府有泉四百七十八处，应当疏浚渠道引导泉水，使水从高处流向低处，水流不断。”又说：“运河按例每年冬季闭坝，春季挑挖疏浚，天气寒冷、白昼短，民夫都很疲惫。应修复南旺、济宁、临清的月河，并在彭口南岸也开挖月河。每年九、十月漕船、商船都从这里通行，应趁这个时候疏浚运河。”都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又请求修撰河渠志，编成《运河备考》。三十九年，寿张百姓王伦作乱，距离济宁二百里。有人想关闭城门，陆耀不同意，说：“盗贼还没有到就关闭城门，是向他们表示怯弱。而且怎么忍心拒绝我们的百姓，使他们逃散而遭盗贼伤害、胁迫和诱骗呢？”于是招募乡兵协助守城，亲自坐在城门处负责稽查，事情很快平定。四十年，升任按察使，陆耀议定流罪中罪行较轻者免于押解到司；四十三年，升任布政使，陆耀议定流放人员积压太多，请求停止分发，均获准行。陆耀母亲年老，又患癫狂病，他上奏请求解除职务以终养，皇上准许。四十六年，遭母丧。运河筑堤时，皇上认为陆耀熟悉河务，命他前往山东与运河道沈启震会同督办工程。四十八年，命他署理布政使，服丧期满后正式任职。四十九年，升任湖南巡抚。湖南盐商按例有所馈赠，他严厉拒绝，皇上命他按馈赠数额平定盐价。他上疏请求增加岳麓、城南两书院的膏火费；又上疏请求申明亲老告养的条例，请敕令各督抚，不论现任还是试用官员，都一律通令申报，准其回乡终养。又奏道：“湖南社仓粮食，前巡抚刘墉命湘阴等四十五州县劝捐，共得到粮食十二万石；限期严催，只有耒阳等十五州县交齐，其余不足数的十七县，完全未交的十三县。像湘阴、巴陵、武陵等县濒临江湖，土地多贫瘠；桂阳、泸溪、辰溪等县处在偏僻山区，百姓很少有积蓄。如果拘泥于以前规定的捐粮数目，责令全部交足，百姓还没有得到借贷粮食的好处，反而受到催逼呼喊的骚扰。请把目前尚未收取的部分停止催缴。”皇上准奏。陆耀因病请求解除职务。不久去世。陆耀从小立志以古人为榜样，学问兼顾实际应用。做官清廉节俭。他入京朝见时，门吏扣留他的行装索要钱财；陆耀便把衣被放在城外，向朋友借用物品，朝见完毕后又归还朋友。刚到长沙时，总督特升额来阅兵，看见▯翟正在中午吃饭，只有豆浆、蔬菜和瓜果，感到惊讶。陆耀说：“天不下雨，我正在斋戒，所以吃的只有这些。”特升额对他的奴仆发怒说：“我的馆舍里酒肉都快发臭了，为什么不把祈雨的事告诉我？”回到馆舍后，命人把酒肉全部撤走。管干贞，字松崖，江南阳湖人。乾隆三十一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编修。考选为贵州道御史。巡视西城时，诉讼文书都亲自判决；遍行京城内外郊区，捕治各种违法者。先后奉命巡视天津、瓜洲、仪征漕运，共十二年。逐级升任光禄寺卿。管干贞认为漕船返空时常常守候冰冻、破冰通行，便命令先疏通下游，避免上游冰块流下，使冰层更加坚厚，后来便沿用这一办法。他上疏说：“运河把各处湖泊作为蓄水柜，只要使河道节节疏通，即使遇到旱灾水灾，也可以调节水量。否则雨少时没有筹措救济的办法，雨多时又没有容纳水流的地方。至于引黄河水进入运河，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如果疏浚得当，黄河水全力向下游流去，运河自然不会停积泥沙。”又奏请治理骆马湖，使运河的水能够蓄积和泄放，皇上也下旨交付议行。升任内阁学士。五十三年，升任工部侍郎。

译五十四年，授任漕运总督。漕粮船到天津杨村后，常因水浅必须起拨，运丁无法支付船费，按例由长芦盐运使用卖盐钱借给运丁，再借直隶藩库银偿还，运丁分年缴纳。后来有人议请停止此法，运丁多有不便，管干贞请求恢复旧例。他又上疏陈述江西军丁疲困，请筹款增加补给，实行行粮、月粮折价发放；借官银代为偿还积欠，命令分年缴纳；放宽期限清理屯田，使军丁可以借此调剂生活。皇上都同意了。五十五年，赐孔雀翎、黄马褂。他上疏说：“漕粮船有一百多帮，役夫数万人，最容易藏匿奸人、滋生事端。去年新漕运输时，命令严格制定规条，行动必须按编伍进行，停船则分班值更。我亲自督察，才知道另有奸人随运船暗中潜行。督促捕治数十人，交给州县确查定拟，严加惩处。”得到皇上嘉奖。五十八年，他上疏说：“苏州太仓押运官，按例到达淮河后改派前往通州。中途分班交接，彼此推诿。请从水运码头到通州，始终由同一官员负责，才可以使官员各有专责。”又请求河南免除缓征赋税，停止运输、减少存留船只，就近前往山东接受雇用、拨运；又请求各帮水手和纤夫不足时，责成头舵工丁用平素熟悉且诚实的人补充，以免聚众盗窃等牵累。这些请求都得到批准。各省开兑漕粮往往拖到初春，而且到处停留耽搁，遇到水浅或河水泛滥，有的甚至在河北过了一年。管干贞严令将领、差役修理船只、准备接收漕粮，又恢复冬季开兑、春季启运的旧制度。漕粮船起运时，他常常策马督促，不避风雨；有时不回到所乘的船上，支起帐篷露宿。微小的官吏出了力，他也一定亲自慰劳。运丁、船夫不听命令，立即给予惩罚。当时有人或许苦于他的严急，等到返空时节省费用、没有丝毫额外摊派，众人都大为悦服。高宗曾召见他，褒奖他的才干，说他可以仅次于杨锡绂。五十九年，因病请求休假，命两江总督书麟代理他的事务。病愈后，照旧任事。管干贞考中进士时，礼部把“贞”改成了“珍”；六十年，皇上命令恢复他的原名。嘉庆元年，户部议定把江南、浙江的白粮全部运到京仓，以羡米作为损耗，浙江运丁按议定办法交运。管干贞认为江南余米较少，坚持不执行这一议案，交户部严议，夺去官职。嘉庆三年去世。他的儿子遹群，官至浙江巡抚。蒋兆奎，字聚五，陕西渭南人。他由副贡生补授甘肃张掖县教谕。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三十三年，教谕任期届满，授任四川合江县知县。调任灌县，因父母丧服丧。清军征讨小金川，进攻热耳，总督富勒浑上奏挽留蒋兆奎从军，驻守达乌围办理军饷。热耳被攻破后，便把军饷转运过去。不久，大金川帮助叛乱，蒋兆奎知道热耳不足以防守，又把粮食转运到达乌围。后来，他所储存的粮食全部被焚烧。将军阿桂认为蒋兆奎有才干，派他驻在日隆办理军饷，并兼管砲局。很快调任署理华阳县，加授知州衔。四川有盗匪号称啯噜子，侵扰尤溪县。蒋兆奎捕获盗匪首领，擒获首犯。服丧期满后，升任山西泽州同知。擢升太原知府。因巡抚农起推荐，擢升河东盐运使。乾隆五十四年，升任按察使，仍兼管盐务。不久升任甘肃布政使。五十六年，适逢高宗八十万寿，蒋兆奎入京祝寿。当时河东盐商困顿，蒋兆奎建议把盐课改归地丁，上命令按照山西的办法，交巡抚冯光熊勘察议定。不久议定，山西、陕西、河南三省应缴的正杂课银四十八万多两，全部计入三省行盐完课纳税的百七十二▯州县地丁中，两项合计加征九分多，交给有关部门议行。五十七年，皇上因为河东盐价降低，销路畅通，两三个月内，发运的盐达到往年的数倍，商民都感到便利。皇上赞扬蒋兆奎始终承办此事，收效非常迅速，赐给他孔雀翎。不久授任山西巡抚。五十九年迎接皇帝车驾，赐黄马褂。六十年，因为山西钱价低贱，请求停止宝晋局铸钱，皇上同意。嘉庆元年，下诏让他参加千叟宴。不久命令他不必到京师，仍加以恩赐。蒋兆奎上奏弹劾汾州知府张力行借诉讼之事贪婪索取，冀宁道邓希曾等包庇同僚。革去张力行官职，命蒋兆奎审理。又查出张力行侵吞国库的罪状，判处斩刑。二年，因病请求解除职务，回乡。四年，高宗去世，蒋兆奎入京哭临，立即授任漕运总督。他坚决推辞，皇上不准。不久他上奏说：“整顿漕运，关键在于体恤旗丁。如今陋规全部革除，旗丁本来可以节省费用；但人口日益繁多，各种物品价格上涨，旗丁应得的费用实际上不够使用，急需调剂。以前读到皇上的谕旨说：‘有漕运任务的州县，没有不浮收的，江、浙尤其严重，每石甚至加收到七八斗。’历来交纳时，人们都把这种做法看作理所当然。如今如果划出一斗来补贴旗丁，其余全部革除。支出有限，节省的却很多。不仅千千万万旗丁可以借此资助漕运，就是缴纳粮食的亿万花户也会蒙受无穷恩惠。”奏疏呈上后，皇上嫌这件事近于加赋，命他与有漕运任务的各省督抚另行议定调剂办法。蒋兆奎上奏说：“各督抚所议的调剂办法，有名无实。两江总督费淳所奏的数目不够运费；江苏拟定四升七合，安徽拟定二升，怎么能够有所帮助？”于是竭力请求罢免斥退他。皇上责备蒋兆奎办事粗率，并谕令说：“加赋绝不可行。此外如何设法善后，命令再行核议。”蒋兆奎奏请：“每条船借给银一百两，由各粮道的库中支领，分三年偿还，从旗丁应领取的费用中扣还。” 山东、河南两省路途较近，借款减为五十两；有漕运任务的各省本来有轻赍，原本应征收米，每斗折银五分。请仍然征收本色米，按照旗丁应得的米数，分给白粮。没有轻赍的，请通融后均匀分给。”皇上认为：“你所拟定的是损害百姓、使旗丁受益，巧妙地避开加赋的名义，却仍保留加赋的实质。”于是派侍郎铁保会同费淳详细查察。蒋兆奎又奏说：“旗丁的运费本来就有应得的项目，只是确定在几十至一百年前。如今物价上涨数倍，费用不够。近年旗丁还能够支撑，是因为州县浮收，向来索取兑费，并且折收行月等米，用来补贴各种经费。如今革除漕运弊端，浮费可以省去，但兑费不能减少。臣才识短浅，只怕贻误大事，请皇上另行选用贤能人员。臣本来想以小心敬畏的态度办事，却敌不过意气和性情任事。”皇上立即命铁保代替蒋兆奎，召回京师授任工部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译不久授任山东巡抚。御前侍卫明安到泰山进香，返回京师后，奏报山东有司私下赠送银八百两，并说到途中营汛的墩房倒塌。皇上因此责问蒋兆奎，蒋兆奎再次上奏申辩，并且称自己年老有病，请求离职。皇上恼怒他言辞激烈，但考虑到他一向以廉洁著称，便降为三品卿衔退休。七年去世。胡季堂，河南光山人，是侍郎胡煦的儿子。起初凭荫生身份授任顺天府通判，改任刑部员外郎，升为郎中。出任甘肃庆阳知府，又升任甘肃按察使，调到江苏。江苏按察使移驻苏州，但案件仍在江宁审理，胡季堂请求另行设置机构，皇上答复同意。乾隆三十九年，擢升刑部侍郎；四十四年，升任刑部尚书。胡季堂多次奉命出使各省审理案件，直隶、吉林、江苏都去过一次，山东去过四次，河南去过两次。他查出教唆诉讼的人，严加惩治；有诬告诉讼的，依法论罪，丝毫不宽贷。起初奉命到河南审理商丘案件，皇上谕告他说：“胡季堂是河南人，审理本省案件尤其应当秉公持正。不要因为事情牵涉大官，担心将来遭到报复，就稍有顾忌。”商丘百姓汤秉五逼迫寡妇刘氏嫁给自己，刘氏绝食而死。这件案件已经题请旌表，但刘氏的父亲仍然上诉，又牵涉顺刀神拳会的民事案件，胡季堂查出教唆诉讼的人，依法治罪。奉命到山东审理平度案件，州民罗有良与人争斗，误踢其母致死。莱州知府徐大榕原先审查没有错误，于是罗有良被定罪并革职，案件应当平反，得到皇上旨意嘉奖。再次奉命到山东，暂代巡抚。山东发生灾荒，请求截留本省漕米办理赈济。回到京师后，加授太子少保，又兼署理兵部尚书。嘉庆三年，授任直隶总督，赐孔雀翎。四年，仁宗亲自处理政务，胡季堂上奏揭发和珅的罪状。不久请求把籍没和珅仆人呼什图的万余石米麦，分给文安、大城遭受水灾的村民借用。长新店发生盗案，皇上责备胡季堂废弛职务，削去太子太保，收回孔雀翎。交吏部议处，革去官职，去掉顶带但留任。河南内黄知县陶象柄捕获长新店盗匪首领，胡季堂上奏报告。皇上赞赏胡季堂没有邀功，恢复他的顶带；后来又捕获从犯，恢复孔雀翎。当时四川、湖北、陕西的教匪作乱。五年，胡季堂上奏：“教匪迟迟不能诛灭，臣听说经略额勒登保、参赞德楞泰等由四川追到湖北，又追到陕西、甘肃，追赶数千百里，接战总是取胜。可见教匪所依仗的，不在于人数众多，而在于能够找到空隙逃脱。四川、湖北、陕西交界处都是崇山峻岭、断涧深沟，处处险阻。教匪逃窜藏匿其中，抢掠东西作为食物，不必携带粮食；逼迫百姓在前面带路，也不必招集人手。官兵一到，他们就翻山越涧逃走。官兵必须先运输粮食，又要侦察道路，诸事十分周折。即使道路能够通行，粮食能够接济，但日夜追赶奔走，军队势必疲惫。这就成了教匪逃逸而官兵劳累。臣愚见，应当先严守险要关隘，使教匪无路可逃；再宣示皇上的恩德意旨，解散他们胁迫而来的随从，然后用军队进逼，分路进剿。教匪走投无路、粮食耗尽，计算日程便可平定。听说陕西省有团练乡勇，有的由一两个村庄组成，有的由几个村庄联合筑堡互相声援。四川、湖北也可以推行这种办法，命各地守卫本境，使他们自己保护田地、房屋、妻子儿女。这样一来，教匪即使人数众多，也难以突然肆意扰乱。官兵同时采取剿捕和招抚的办法，就不会有顾此失彼的忧虑。”皇上谕告说：“你说得非常对。总之，能够堵截才可以进剿，能够进剿才可以招抚，大体不外乎这个道理。” 不久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恢复太子太保。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派御前侍卫丰伸济伦前往祭奠，谥号庄敏。他的儿子钰，考中进士，任直隶清河道；鏻，任湖南盐法道。史臣评论说：在太平时代治理百姓，应先使人口增多，再谋求富裕，兴修水利，整饬农业，这些是首要事务。观承把全部心力用在这些事情上，政绩施行于京畿地区。富明安、元理、瀚也都把这些事情当作急务，各自取得了显著成效。幹贞筹划漕运路线，尤其重视疏导水流。世杰从下级官员起家，刚正而又能宽恕。燿以学问治理政事，所施展的才华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胡季堂论述治理教匪的方法，后来坚壁清野的主张，已经由此显露端绪。我国有前代贤正之臣，他们的言论明白而清正，这些臣子所陈述的意见，足以与他们相称了。

译列传第一百十二 李清时、姚立德、李宏、李子奉翰、孙亨特、何煟、何子裕城、吴嗣爵。萨载、兰第锡、韩鑅。李清时，字授侯，福建安溪人，是大学士李光地的从孙。乾隆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十四年，授任浙江嘉兴知府。皇上南巡时，有人建议从嘉兴到杭州另开一条道路让民船通行，李清时在官塘外找到一条彼此相连的水道，上通吴江平望，下达杭州坝子门，号称副河。因父亲去世服丧，离开官职。服丧期满后，授任山东兖州知府。二十二年，擢升运河道。二十六年，孙家集河堤决口，运河从夏镇到南阳的两道堤岸都溃决，李清时督促修筑。议论者有人计划使用椿埽，费用估计六十万；有人计划修建石堤，费用估计三百万。李清时年轻时曾在海边行走，见过筑堤挡海、围海造田的人：把碎石投入水中，潮退后用木料拦挡，在上面填土，坚固地筑成堤坝。因此参照采用这种方法。由于河流东西两岸都是水，难以取得土料，便命令用石头砌筑两旁，中间堆积葑草；水干后，招募民夫挖土填在葑草上，耗费国库银十四万多两，两道堤坝便建成了。曹县水流溢出，泄入微山湖，经韩庄湖口流出，但闸口狭窄，水无法排泄，便命令在闸口北面拆毁石堤，挖深河床以泄水。事情上报后，皇上命令在那里修建滚水坝，高一丈二尺多。李清时请求降低为一丈，等湖水降到一丈时才关闭闸门蓄水。泗水经兖州向西流入府河，济宁城东原有杨家坝，拦水使其流入马场湖，蓄水以接济漕运；遇到夏秋水涨时不能排泄，淹没百姓田地，便命令把坝改为闸，根据水势大小启闭。汶水分流进入蜀山、马踏两湖，旧制度是引水使南流少、北流多，后来却反过来，漕船经过袁口、靳口时，因水浅淤涩不能前进。李清时规划分水口，命令加长南坝、缩短北坝，用来调节水流；并降低何家坝，使汶水向南的水量减少、向北的水量增加。蜀山湖出口有利运、金线两座闸，旧制度是开金线闸以资助南运。李清时命令把金线闸移到利运闸北面，使蜀山湖的水先接济北运。寿张境内有沙水、赵水两条河，阻碍运河，不能入海。过去在运河东岸修建三空五孔桥，又在八里庙修建平水三徬，使两条河水涨大时有所泄放。李清时建议降低三空五孔桥，又在八里庙增建滚水坝，使水势尚未大涨时就能泄出，不至于危害范县、濮县、寿张、东阿等县的民田。总督方观承巡视河道，采用了他的建议，两条河水才开始通畅。卫水从馆陶到临清与汶水汇合，旧有闸门，水势大涨时不能抵御。李清时命令在闸门南面、汶水与卫水交汇处筑坝，并且每年加高加厚；又建议拓宽四女寺滚水坝。尚书裘曰修巡视河道，采用他的建议，卫河得以安稳畅流。二十九年，调任江南淮徐道。三十年，擢升河东河道总督，赐给他的母亲大缎、貂皮。李清时认为河堤每年维修时，主管此事的人往往不估量地势水情，堤筑得过高便浪费国库钱财，筑得低薄又不能大有增益，于是命令主管部门在水涨时分别把堤顶高度和水面尺寸具报，选择最薄弱的堤段加高培厚。到夏秋水涨时，耿家寨所称十四堡一带，水已涨到旧堤之上，幸亏预先增高新筑堤坝，才得以免患。李清时清理整顿河工征收料物的各种弊端，每年减免摊派的料物达到一千多万斤。三十一年，运河东岸决口，他主动请求议处，皇上原谅了他。三十二年七月，授任山东巡抚。高苑、博兴、乐安三县遭受水灾，李清时认为小清河下游狭窄，所以导致上游泛滥，便发布檄文命主管人员勘察。突然病重，请求解除职务，皇上不准。三十三年去世。李清时治理水患，善于观察和估量具体情势，追究源头直到末流。他常常乘小船出入荒废的水塘、丛生水泽、支流断港之间，有时徒步巡行并访问调查，一定要掌握关键，然后才把意见落实到修建设置上。姚立德，字次功，浙江仁和人。他的祖父姚三辰，官至吏部侍郎。姚立德凭荫生身份授任主事。乾隆十二年，出任江宁通判，升任直隶景州知州。当地风俗是有人买卖奴婢，牵到牙侩那里估价，像估牲畜一样；亲人去世三天后，到城隍庙祭祀并到狱中哭泣，称为“哭庙”。姚立德晓谕并禁止这些行为，陋俗因此革除。多次升迁为山东按察使，署理河东河道总督。他巡察河工时，发现阳武汛十七堡等地土质松散，便上疏请求修筑半戧，培厚堤坝使其坚固。山东运河两岸的蜀山、南旺、马场、昭阳、微山等湖，每逢夏秋水势暴涨，湖水无法容纳，姚立德预先筹划蓄水和泄水，坝的开闭、闸的启闭都依照时势。三十九年，实授河东河道总督，加兵部尚书衔。高云龙是内监高云的堂弟，姚立德听从高云的话，把他推荐到临清州任傔从，因事被捕，依照结交近侍的法律判处斩刑，皇上命令革去姚立德官职，但仍留任。阳谷百姓王伦作乱，姚立德分守东昌，城墙倒塌难以防守，便引运河水环绕城壕，依靠它来巩固防御；又发布檄文挖出王伦的祖坟，分裂肢解他的尸体。四十四年，仪封河决，屡次修筑又屡次被冲毁，皇上命令革去他的官职，仍留在工地效力，以此赎罪。四十五年，责令他回原籍。不久发往南河，补授淮安里河同知。四十八年去世。李宏，字济夫，汉军正蓝旗人。是监生，以捐资取得州同官职。到河工中效力，授任山阳县外河县丞。多次升任宿虹同知。乾隆十六年，授任河库道。尚书刘统勋弹劾河务官员亏空国库，事情牵连到李宏，便解除他的职务。事情查清后，留在河工任上。二十二年，发往直隶，以河务同知任用，总督尹继善上疏请求把他留在南河。侍郎梦麟勘察治理六塘河以下河段，李宏随同前往。不久恢复补授河库道，因父亲去世，皇上命令他在任守制。二十七年，调任淮徐道。二十九年，擢升河东河道总督。上奏说：“山东运河依靠湖水接济。今年秋天雨水少，命令及早关闭临运各闸。”又说：“微山湖蓄水以接济漕运。韩庄湖口闸的水深与滚水坝坝顶相平，空船足够浮送，就应当堵闭。泗河汇合各处泉水，流入独山湖，只能接济南运。应请在兖州府金口坝截筑土偃，使水流到马场湖，让济宁上下河道都能得到好处。蜀山、马踏两湖专门接济北运，也必须筑坝蓄水。”又请求增加招募民夫，疏浚沙水、赵水、漳水、卫水、汶水、泗水、韩水、马水等河流，都上报皇上得知。

译又上奏说：“黄河北岸耿家寨的埽工，是豫东最危险紧要的地方，自乾隆九年下埽修防以来，每年都耗费国库的料物。去年冬天在对岸开挖引渠，希望分散水流的冲势。今年秋天整个黄河水流通畅地分入引渠，险工处因淤积而闭塞。”皇上降旨嘉奖。三十年，调任江南河道总督。皇上认为李宏最初是从监司职位擢用，且道员以下多是他的同僚，担心他有所偏袒徇私，命令高晋统理南河，留李宏协同办理河东总河事务。李宏上奏说：“黄河到了河南武陟、荥泽才开始有堤防；丹水、沁水从武陟木栾店汇入，伊水、洛水、瀍水、涧水四条河从巩县洛口汇入。如果各条河同时涨水，两岸处处都必须防守。臣已通知并命令陕州在黄河出口处、巩县在伊水等四水入河处、黄沁同知在沁水入河处，各自设置水志，从桃汛到霜降，水位每次升降的尺寸逐日登记并具报；如果遇到突然上涨，立即报告江南总河，严令督促修防。大丹河到河内县丹谷口，旧时筑有拦河石坝，命令河水由小丹河流入卫河以接济漕运，请不时察验，疏通使水流畅达卫河。辉县百泉是卫河的源头，在苏门山下汇成大水面。南面修建三个斗门，中间是供漕运使用的官渠，东西两边是灌溉民田的民渠。按照惯例，漕运船到临清后，关闭民渠，使泉水全部流入官渠。五月以后插秧，一天接济漕运，一天灌溉农田。只是民渠的石坝失修，泉水向旁边渗漏，应当命令修缮砌牢。” 都按照所议的办法施行。皇上认为清口调节水流还不畅通，下游田地房屋容易被淹没，特意规定高堰五坝的水志水高一尺时，清口坝拆宽十丈。三十一年三月，李宏上奏说：“清口水门因为去年霜降以后湖水大幅减少，只剩下十四丈。桃汛将要到来，应预先把东坝拆宽，使口门宽到二十丈，让洪泽湖及早腾空，预留容纳洪水的地方。”皇上嘉奖了他。夏秋之间湖水大涨，又陆续拓宽到五十三丈。八月，河水在徐州韩家塘泛滥。李宏与高晋分驻两座坝督促堵筑，过了一个多月工程完成。李宏上奏说：“平时把清口大幅拓宽，使湖面腾空，才能迅速完成工程。”冬天，因湖水逐渐下降，请求接着修筑东西两坝，仍留下二十丈口门，酌情收束，蓄存清水以抵御黄河水。三十三年，河水在王家田头泛滥，交司法部门议处降职调任，皇上宽免了他。三十四年，李宏上奏说：“洪泽湖水势很大，应逐步拓展清口东西两坝以便泄水。适逢黄河水突然上涨，灌入清口，随即关闭惠济、通济、福兴三闸，使它们合力抵御黄河，待黄河水退后再说。”上报皇上知道。三十六年去世。李宏曾认为，明代汶上老人白英在戴村建有祠堂，他的子孙历来享有荫袭，请求皇上下旨仍授给他们八品世职，皇上同意了。李奉翰是李宏的儿子。以捐资取得县丞官职，补授沂水县县丞。多次升任江苏苏松太道，因事获罪罢职。又捐资恢复原官，发往江南河工效力，上奏请求署理河库道。皇上因为李奉翰是李宏的儿子，熟悉河务，命令实授。不久署理江南河道总督。四十五年二月，授任河东河道总督。考城县芝麻庄、张家油房河水泛滥，李奉翰督促官吏堵塞芝麻庄决口，工程完成。皇上谕告说：“努力去做，不要因为水势减弱就放松敬慎！”不久又命令他仍署理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上奏：“张家油房工程还没有完成，比南河睢宁的工程更为重要。请让我留在河东，使我完成这项工程。”皇上答复同意。九月，张家油房工程也完成了，皇上对此感到欣慰。四十六年正月，调任江南河道总督。二月，请求重新确定南河汛员的编制和缺额，酌情增加河兵；调动改任运河闸官、运河汛员，根据缺额的简繁重新确定品级秩次，交大学士、九卿议定施行。七月，青龙冈河决，命令他与大学士阿桂迅速赶赴河南，会同河东河道总督韩鑅督办东西两坝下埽。刚刚合龙，坝身便蛰陷，于是与阿桂等人商议拓宽疏浚青龙冈以下到孔家庄、荣华寺、杨家堂等地的引河，并在黄河下游北岸疏浚潘家屯、张家庄两条引河、苏家山水线河、宿迁十字河、桃源顾家庄引河，共五道河道泄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四年、四十六正月〕 四十八年春，青龙冈工程完成。坝刚刚陷落时，李奉翰督促官吏抢修防护，跌入金门，被缆绳挡住而受伤。河工人员说两坝之间称为金门，缆绳是用来牵引埽工的。这件事上报皇上。四十九年，皇上南巡，李奉翰到行在朝见，皇上嘉奖他的勤劳，赐骑都尉世职。五十年，因为清口东西两坝没有及时收束，导致漕运水道浅涩受阻，降为三品顶带。不久命令恢复原职。秋天，河水大涨，李奉翰督促官吏日夜填筑，堵塞李家庄、烟墩头、司家庄、汤家庄等处决口。五十四年，调任河东河道总督。五十八年，命令他到浙江与巡抚吉庆会同勘察海塘。他上奏请求把范公塘及海宁石坝改筑成柴盘头，并在石塘前修补坦水，三官塘柴工后加培土戧，皇上同意。五十九年，漳水泛滥，临漳三台水位上涨，命令他迅速前往勘察。他上奏：“漳河两岸沙土松散，水势骤涨骤落，过去没有堤坝。去年大雨泛滥，应将下游淤积之处疏浚挖深，使水流通畅；再把三台坝基填筑坚固，使河水回归旧道。”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嘉庆二年正月，加授太子太保，授任两江总督，兼管南河事务。三年，睢宁河决。四年正月，他与河道总督康基田督促堵塞睢州决口，工程完成。二月去世。

译李亨特是李奉翰的次子。以捐资取得布政司理问官职，发往河东委用，补授兖州通判。多次升任云南迤西道。嘉庆初年，协助平定苗族、倮族，赐孔雀翎，加按察使衔。多次升迁，调任江苏按察使。九年，擢升河东河道总督。十一年，河南巡抚马慧裕弹劾李亨特索取属吏贿赂未能得手，逼迫属吏告假养病等情状，皇上命侍郎托津等前往审查，革去官职，发往伊犁。十三年，释放回京，命他到南河听候差遣。十四年，因为荷花塘河决，追究李亨特治理不善的责任，又发往热河效力。不久再次释放回京，授任主事。十五年，选任户部主事，擢升直隶永定河道。不久，又授任河东河道总督。十六年，上奏说南粮到通州后剥运不能迅速，请求在杨村全部起剥，交仓场侍郎玉宁、戴均元等议论驳回。皇上责备李亨特轻率冒昧，交司法部门议处降职调任，命令留任。十八年秋，睢宁河水泛滥。因罪革职，命令留在工地效力。十九年，河道总督吴璥上奏说微山湖存水仅一二尺，南阳、昭阳、独山等湖淤积成平地，没有水可以疏导。皇上责备李亨特任职时不能预先筹划，又听说李亨特被革职后住在济宁，仍使用总河的仪制，斥责他玩忽职守、贻误公事而放纵任意，命令逮捕交刑部治罪，抄没家产，刑部议定发往新疆。皇上命令他在刑部戴刑具半年，再发往黑龙江效力。二十年，死于戍所。何煟，字谦之，浙江山阴人，祖先世代籍贯为湖南靖州。雍正年间，以捐资取得州同官职，到江南河工效力。跟随大学士、河道总督嵇曾筠修筑浙江尖山海塘，请求补授杭州东塘同知；因避本籍，仍发往江南河工。乾隆初年，代理丰砀通判，授任桃源同知。十五年，擢升河库道。十六年，升任两淮盐运使，特意下敕令兼管河务，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十九年，尚书刘统勋等上奏弹劾河库钱粮款项不清，革去何煟官职，拟判徒刑并追偿亏空，将他拘留在工地，过了很久才缴清，免除罪责。二十二年，仍发往南河以同知任用。跟随侍郎梦麟疏浚荆山桥河段。又跟随副总河嵇璜治理淮河、扬河事务，破格擢升淮扬道。二十三年，因父亲去世服丧，总督尹继善上奏请求让他留任守制，皇上准许。二十六年，以郎中身份调入京师。适逢中牟杨桥河决，皇上命大学士刘统勋等到工地督办，何煟随同前往。工程完成后，留何煟驻守工地防护。不久授任开归陈许道，调任山东运河道。三十年，调任河南河北道，擢升按察使。皇上因为何煟熟悉河务，命令他兼管河工。何煟相信佛教徒的说法，审理案件总是从轻定罪；睢州百姓刘玉树谋杀人命，审讯属实，拟判斩监候，刑部改为立即处决。皇上责备何煟宽纵，询问巡抚阿思哈，阿思哈说他能够胜任。当年冬天，擢升布政使，仍兼管河务。两次代理巡抚。三十六年，授任巡抚，仍旧兼管河务。不久又命令他兼管山东河道。三十七年，淅川、内乡遭水灾，正阳、确山遭风灾，他上疏请求抚恤灾民、缓征赋税，皇上赐诗，称赞他“爱民知政”。三十八年，皇上巡幸天津，检阅永定河工程，何煟迎接圣驾，赐孔雀翎、黄马褂。不久命令他与工部尚书裘[句未完]曰修、直隶总督周元理勘察永定河上游，上疏说：“永定河夹带泥沙流行，水道散漫而没有定势。水性向下流，本来没有不同；但地势有高低，泥沙有通塞，水情因时而有不同。永定河迁徙不定，是水情如此，并非水性如此。观察它的水情，顺导它的水性，先疏泄后防护，这是千古以来最好的原则，即使大禹再生，也无法改变。永定河下游出口，蒙皇上指示疏导，既不阻挡水势下达，也可以免除浸润之患，这个办法本来应当长期坚持。所担心的是几十年后妄生异议，另求新奇，势必改变旧章，给河防带来大患。请把圣谕和议论的条款刻在碑上，以流传久远。”上报皇上知道。三十九年，上疏请求各州县常平仓超过额定储粮数的部分，以四千石为限，其余按照惯例折价变卖。又上奏河南漕粮七十九万石、蓟米二十九万石，分别存放在各州县境内；邻省安阳等五州县限存二万石，靠近水运的祥符等三十五州县限存一万石。都按照所拟办法施行。加授总督衔，仍任河南巡抚，又晋升兵部尚书衔。当年秋天，会同军队剿灭王伦，事情平定后，取道内黄，病情发作。派医生前往诊视，医生尚未到达，他便去世。何煟追赠太子太保，入祀贤良祠，赐祭并安葬，谥号恭惠。裕城是何煟的儿子，字福天。由贡生捐资授任道员。乾隆四十二年，授任山东督粮道。调任河南河北道。仪封河水泛滥，大学士高晋到工地督办，裕城随同前往。仪封埽工蛰陷，因罪革职，命令留任。四十六年，调任江南河库道。裕城跟随何煟治理河务，曾著《全河指要》，认为：“治理河道应当调节水流和疏泄水势并用，不应拘泥于河道不能同时分流、偏向于约束水流的说法。”又向主管官员上书，指出南北两岸各处险工。不久，青龙冈河决，水流注入微山湖，冲毁运河。四十七年七月，河东河道总督韩鑅因父丧离职，青龙冈工程尚未完成，皇上特意命令裕城署理。大学士阿桂巡视工程到曲家楼，请求从兰阳到商丘另筑新堤。裕城上奏：“兰阳新开的引河，上游一向号称险要，必须内

译有重重障碍，外面还要有挑水护岸设施。大堤后面原有越堤，两者相距很远，恐怕不足以依靠。请向东增筑格堤，在临河靠近主流处加筑挑水坝。”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又上奏说，兖州伊家河在运河八闸西面，用来分泄运河及湖滨各处的水，应当挑挖并拓宽加深，皇上命令迅速开工。又上奏说伊家河开工后，立即前往河南勘验引水子沟；仍往来于山东、河南之间督察。皇上嘉奖他，并谕告说：“你如果能够不自满，再加上勤奋学习，或许可以继承你父亲的事业。”伊家河工程完成后，四十八年，赐孔雀翎。这一年，青龙冈工程完成，裕城请求修筑运河堤岸，前往济宁勘察估算，上奏需要国库银六十四万多两，得到皇上批准施行。授任河南巡抚。因为秋审时多有过失出罪，降为三品顶带，停发养廉银。四十九年，运河堤岸工程完成，命令议叙。军队讨伐石峰堡叛乱返回，取道河南，裕城协助军务，恢复顶带和养廉银。五十年，调任陕西巡抚。朝邑遭受水灾，皇上谕令裕城就灾区利用淤积泥沙修筑河堤。不久上奏请求创建护城堤，交有关部门议行。调任江西巡抚。五十二年，上奏江西河道二千四百多里，请把缴获的盗船改作巡船，皇上嘉奖了他。又上奏说丰城镇平堤中段水势冲击猛烈，不足以抵御，请求改建石堤，皇上同意。五十五年，调任安徽巡抚。奉命进京祝贺皇上八十万寿，行至合肥时去世。吴嗣爵，字树屏，浙江钱塘人。八岁时父亲去世，母亲钱氏督促他十分严格，雍正八年考中进士。授任礼部主事，大学士张廷玉上奏请求改调吏部。再次升任郎中。吴嗣爵知识广博，熟悉旧例。乾隆六年，授任常州知府，又授任保宁知府，两次都被上奏挽留在部。不久命令他任湖北学政，调到福建。十三年，授任淮安知府，升任淮扬道。洪泽湖水势大涨，按惯例应当开启天然坝。吴嗣爵说：“开坝虽然可以减轻暴涨的水势，但下游各州县的百姓怎么办？”他坚持己见，最终没有发生灾祸。十六年，调任两淮盐运使。十八年，又授任淮扬道，遇到母亲去世服丧，皇上谕告说：“防河官吏弊端丛生，所以特意从盐运使中调用。河工官与地方官不同，准假两个月办理丧事，完毕后，在任守制。” 擢升江苏按察使。升任布政使，调往湖南，尚未成行，便上奏说江宁等三十五州县拖欠应征口粮，请求特旨缓征。皇上询问巡抚讬恩多，讬恩多上奏说江宁等州县年成丰收，不应再次请求缓征。皇上责备吴嗣爵借缓征来推卸责任，又认为这是有司催征不力，命令他发往江南河工，以同知任用。二十五年，补授宿虹同知，仍任淮扬道，调任淮徐道。黄河水势大涨，逼近徐家庄缕堤，吴嗣爵督促官吏抢修防护，命令他署理河东河道总督。不久因任盐运使时商人侵蚀提引公费获罪，按罪降职调任，命令改为革职，但仍留任。三十四年，上奏请求修补丁庙、六里、南旺、荆门、戴村等闸坝，并说：“运河两岸的土工，临清以北是民堰，南旺以南是官堤；从临清到南旺，官堤、民堰交错。请凡是民堰低矮、单薄、残缺之处，都督促修筑；官堤则斟酌缓急，依次培修。”皇上嘉奖了他。署理河南巡抚。三十五年，上奏：“南旺湖北面高、南面低，位于运河西岸，正处在分水口的冲击处。夏秋汶水上涨，从关家、常鸣等斗门灌入，只能把水收进湖里，不能放水接济漕运。请在南旺下游土地庙前增建一座石闸，按照时势启闭。” 三十六年，升任江南河道总督。四十年，上奏：“丁家集黄河由北向南流，北岸新形成的沙滩伸入河心，导致冲毁漫溢南岸民堰五百多丈。毛城铺过水量很大，下游也容纳不下。如今收束正河河头，测量河岸，疏浚 引渠，筑子坝，在北岸旁边的黄河故道中疏浚引河，来年春天相机开放，使河水改由北岸向东流下，不让水流旁泄到丁家集等地。”又上奏说：“里河厅运口原本设置惠济、通济、福兴三闸，惠济闸尤其是淮水进入运河的关键，请等春暖冰融后修筑。”四十一年，又上奏说清口通往湖区的引河共有五条，是洪泽湖的尾闾，应分别筹划疏浚，以接济漕运。不久又上奏说，五条引河中的张家庄、裴家场两河水流淤滞，应疏浚使其宽深，皇上同意。这一年，皇上东巡，吴嗣爵到行在朝见，入内应对时不能起身，左右扶持他出去。改任吏部侍郎。四十二年，请求罢职，回乡。四十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他的儿子吴璥，另有传。萨载，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黄旗人。父亲萨哈岱，官至镶蓝旗满洲副都统。萨载是翻译举人，授任理藩院笔帖式。多次升任江苏苏松太道，兼管苏州织造。果亲王弘适压低价格，命令织造制作绣缎朝衣，事情败露后，萨载被革职。召回京师，给他主事衔。不久任命萨哈岱为苏州织造，命萨载随行作为辅佐。过了一年，改授普福，命令交两江总督差遣任用。不久授任松江知府。乾隆三十年，加道员衔，又署理苏州织造。三十四年，擢升江苏布政使，仍兼管织造。三十五年，署理巡抚。巡抚永德请求把华亭、宝山的土塘改建成条石堤，萨载说条石容易倾塌。按察使吴坛请求裁减巡检的弓兵，增加州县捕役，萨载说这样不便，两项建议都搁置了。三十六年，与总督高晋上奏疏浚海州河道，又上奏说江苏社仓粮食积存达到三十七万六千多石，请求查验，上报皇上知道。三十七年，正式授任江苏巡抚。皇上命令他清查屯田，萨载上奏说：江安粮道所属有江淮、兴武等六卫，苏州粮道所属有苏州、太仓等四卫，命令清理核实册籍上报，按照新例每四年编审一次；给江淮、兴武二卫屯丁所开垦的田地增加补助，运丁、快丁终年承担运输，请增加津贴；太仓、镇海二卫的田地不随船运输，私下相互买卖典当，按照旧例借款赎回。皇上同意了。三十九年，外河厅老坝口河水泛滥，他与河道总督吴嗣爵共同督办工程，不到二十天工程完成，议定给予叙奖。

译乾隆四十一年，皇上东巡，萨载到行在朝见，被授为江南河道总督。皇上命他与高晋察看黄河海口的淤沙。萨载先到那里，上奏说：“海口原在王家港，自雍正年间起，接连形成涌积的淤滩，长四十多里；南岸有新淤尖、尖头洋，北岸有二泓、三泓、四泓。二泓、四泓宽二十多丈，潮水来到时深二三丈；三泓宽四十多丈，潮水来到时深三四丈。河底有高有低，河唇又逐渐向外延伸，淤积已经很久，难以施工。”皇上谕示说：“这是海口自然形成的形势，难以凭人力胜过它。”不久，萨载与高晋奏请把清口东坝、西坝移建到平城台，并在陶庄以上另行开挖引河。这年夏天，运河和骆马湖水位上涨，萨载督率官吏防护，皇上赞许他处置妥当。不久开挖陶庄引河，四十二年二月工程完工。皇上谕示说：“朕多次南巡，亲临察看清河、黄河交汇处，担心黄河倒灌，想着把水引向陶庄北流。历任河臣没有能够承担这件事的。去年萨载奏请施工，符合朕的想法。根据奏报，工程已经完工，从此黄河距离清口较远，既免除了黄河倒灌的忧患，又取得清水冲刷泥沙的好处，实在是治理全河的一大关键。按照齐苏勒的先例，赏给骑都尉世职。”萨载入朝觐见时，皇上命令在拦黄坝以上加筑一道坝，作为重重防护；又在原有三架木龙以上增设木龙。萨载回到任所后，上奏说已遵照皇上的指示办理，皇上嘉奖了他。这年冬天，他又上奏说：“新河河面的宽窄首尾不同，请在北滩顺着水势抽挖河槽，斟酌保留土格，等明年水涨时放水冲刷，使河面首尾宽度相近。”他绘制图样进呈，皇上看图时发现北岸有新淤积，因而担心北边淤塞后水流必定向南趋行，便用朱笔作了标记，命萨载疏浚治理。四十三年，他上奏说：“高家马头的新淤泥沙已经被冲刷，河道变宽变深；彭家马头的新淤处此前修筑了柴枕土坝。现在应在滩面抽挖河槽，等水涨时冲刷。”不久，他署理两江总督。四十四年，他上奏说拦黄坝外旧河露出了淤滩，请在滩面修筑束水堤，作为新河的保障。不久实授两江总督。此前，高晋上奏说中河口门淤塞，提议迁到下游李家庄，皇上命萨载勘察上奏。萨载请把清口东坝、西坝移筑到惠济祠前，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四十五年，大学士阿桂上奏说：“陶庄引河首尾宽而中间窄，河身虽然已经冲刷加深，但水势仍嫌受到束缚。遇到伏汛、秋汛上涨，恐怕来不及宣泄。”皇上命他与萨载一起勘察复核。不久奏请：河宽六十多丈的地方拓宽十多丈，河宽不足六十丈的地方拓宽二十多丈。又上奏说：“云梯关外二套以下的河流，现在的流道路程远而水浅，请在四泓以下增设闸坝；二套以上向西的马港河旧堤残缺，应当修复；并在原来没有堤防的地方补筑新堤，下接北潮河西堰。”皇上同意了。夏天，郭家渡河水泛滥，皇上命萨载与河道总督陈辉祖督率防护。这年河水大涨，先后开泄毛城铺、苏家山、峰山头等闸，随后把清口东西两坝全部拆除并拓展。萨载上奏说各州县都遭水灾，睢宁、泗州灾情最重，邳州、宿迁、灵壁、五河次之，目前正在抚恤安置。皇上谕示说：“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力抚恤，希望借此补救过失。”又命令把引河水引入陶庄新河。不久萨载上奏说丰县、砀山、铜山、沛县的险工都已依次抢修防护，下游洪泽湖、高宝诸湖也都已经平定，等水位下降后再堵筑。皇上批示说：“看了奏报，深感欣慰。”此前，皇上到高堰察看洪泽湖砖石工程，谕令萨载把石工中低矮的增高，砖工全部改用石料。萨载奏请斟酌缓急，分三年修筑。八月，他遭父丧，皇上命令服丧满一百天后仍署理两江总督。四十六年，他奏请从李家庄到临河集北面疏浚引河，皇上命令迅速办理。六月，魏家庄河水泛滥，水势很大。萨载上奏说：“全河水流奔涌，汇入洪泽湖。清口拓宽到八十丈，山盱五坝已经开放智坝、义坝；但高堰等地水势尚未消退，水已盈满堤岸并冲推堤岸。尚未开放的三坝以及车逻、昭关二坝，有的应坚守，有的可酌情开放，等察看勘验后再续奏。”皇上命令坚守。不久他续奏说洪泽湖水浪冲涌山盱五坝，只剩仁坝、礼坝，已控制水流通过，并继续开放车逻、昭关二坝。皇上认为各闸坝都已开放，下游百姓田地被淹，命令察明灾情后迅速上奏。八月，魏家庄工程完工。山东巡抚国泰上奏说运河淤积，水不能畅通，提议在刘老涧坝旁开水口分泄，皇上命萨载前往勘察。萨载上奏说：“运河泄水通畅，已经在驼车头开竹篓坝泄水进入骆马湖，刘老涧九孔石闸也有水通过。如果再议论另开水口，就不便使原本无水的地区再次遭受水患。”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他又上奏说：“微山湖东南两面的水色清澄，沂河和骆马湖的水一滴也没有流入运河，正好为运河腾出泄水的通道。永济桥桥孔也没有横坝拦截，水势畅通消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百日、四十六年〕 皇上称赞这番奏报有条理，命国泰听从他的指示，不要固执己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八十丈、八月〕 十二月，萨载兼署安徽巡抚。四十七年，他奏请疏浚泗州谢家沟，使睢河和杨甿等河的水泄入洪泽湖；又奉皇上命令疏浚铜山潘家屯引河。四月，河南青龙冈决口已经堵住却又蛰开，大股水流向下游倾泻。皇上命令拓宽疏浚潘家屯、刘老涧等河，使水泄入海。萨载请开张家庄引河，与潘家屯引河分流，使湖水泄入黄河时多一条通道。皇上谕示说：“筹划泄水的道路，是今天的急务，应当妥善办理。”加授太子少保。江苏巡抚吴坛提议开 金坛漕河，从丹徒穿过句容境内，越过分水脊到达江宁。萨载上奏说：“分水脊就是茅山山麓，地势陡峻、土质坚硬，形势上不能开凿。请疏浚七里桥至巷口桥的河道，使它与上、下河道的宽度和深度一致。”又请从镇江钱家港到江宁龙潭疏浚开辟新河，并修理疏浚金山对面的渡口和瓜洲城河，皇上嘉奖了他。又奏请疏浚涟河，拓宽骆马湖六塘河和盐河口门，都按照建议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四十七年、四月〕 四十八年正月，萨载服丧期满，实授两江总督。河南青龙冈工程完工，萨载上奏说黄河已经回到原来的河道，进入江南境内后流行迅速，皇上批示说：“看了奏报，感到欣慰！”皇上命令迁建沛县县城。萨载请把旧城迁到西南的戚山，并修建夏镇文武官署以及丰、沛两县的漕运粮仓。四十九年，江西巡抚郝硕因贪污受贿获罪，皇上责备萨载没有上奏弹劾，下交司法官议处，夺去官职，命令留任，罚扣养廉银三年。五十年，漕运船只北行，因为运中河水浅受阻，到天津时误了期限。皇上责备萨载开挖运中河却不知道设置闸门，使水势一泄而尽；又责备清口东西两坝不能及早收束、预先蓄水，导致运道浅阻。降为三品顶带。五十一年，萨载因脚病请求解除职务。皇上派医生前往诊视，命令恢复他的原品级。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诚恪，入祀贤良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

译他的儿子萨腾安承袭骑都尉，官做到广西按察使；萨云安官任云南迤西道，因获罪被发往军台戍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年、正月、四十九年、三年、五十年、五十一年〕 兰第锡，山西吉州人。乾隆十五年中举人，授凤台教谕。升任顺天大兴知县。三十四年，总督杨廷璋请将兰第锡升补为永定河北岸同知，吏部以大兴不是沿河州县为由，议论驳回；杨廷璋再次请求，皇上特别准许 了。兰第锡再次升任永定河道。四十八年，署理河东河道总督。他奏请划定河堤管理界限并种植柳树，又禁止在堤防附近取土；又奏报仪封六堡、三堡滩面浅窄，水力较猛，请在新堤南面修筑月▯是作为屏障；这些建议都得到批准。四十九年，他上奏说：“河工的周密筹划和防护，全在平时。堤防有深有浅，水势有变化，加上车马践踏、豸雚鼠洞穴，必须早晚都守在堤上，才能亲眼看清实际情况。到了冬末凌汛、春初桃汛，更应昼夜巡逻。应命令驻守河工的各员移到堤顶居住，禁止私自下堤；如果有人旷职误事，文官武官可以互相检举。要让他们把堤防当作自己的家，这样或许不至于疏忽防守。”都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五十年，他上奏说：“北岸黄沁等厅、南岸上南等厅的旧堤，以及兰仪等厅的新堤，都应分别加高低矮处、培厚单薄处；并加筑旧坝，增设挑水工程。”皇上命令迅速施行。五十二年，皇上认为兰第锡署理河道总督已经三年，勤勉而处置妥当，命令实授。随即兼任兵部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三十四年〕 睢州十三堡河水泛滥，兰第锡上疏请求治罪，皇上认为那里原本没有埽工，予以宽免。工程完工后，议定给予叙功。五十四年，调任江南河道总督。睢宁周家楼河水泛滥，他上疏请求治罪，皇上认为这是河水异常上涨，予以宽免。工程完工后，议定给予叙功。五十六年，他奏报勘察毛城铺滚水坝、王平庄新挑引河，皇上称赞兰第锡查验各项工程不草率。五十七年，他请求从淮安移驻清江浦，改建衙署，皇上准许。五十九年，他奏报丰北汛接连修筑土坝过多，上游水势不能畅通，妨碍曹州、单县河流的泄水道路，于是自请交司法官议处、夺去官职，皇上命令留任。嘉庆元年，丰北汛河水泛滥，他上疏请罪，皇上谕令等工程完工后核查功过。工程完工后，赐给黄辫荷包，但仍因不能事先防范而停止考核叙功。嘉庆二年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年、四十九年、五十二年、三年〕 嘉庆三年，兰第锡因河水泛滥，应当赔偿国库二十万余两。皇上认为兰第锡还算廉洁，担心他无力承担，便询问山西巡抚伯麟；伯麟奏报兰第锡遗留下的田地房舍只值一百四十余两。皇上嘉奖兰第锡清廉谨慎，谕令道员、厅官以上以及曾任河道总督的各员分别代为赔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四年、五十六年、五十七年、五十九年、元年、二年〕 韩鑅，顺天大兴人，原籍贵州毕节。捐资取得通判职衔，选派到山东，授上河通判。多次升迁至江南淮徐道。乾隆四十六年，授河东河道总督。他上奏说：“山东运河依靠汶河、泗河的水源以及各湖接济。汶河上游东平戴村等处的民间堰坝，对岸有沙泥淤积，应当开凿滩地、抽挖沟槽，以拓展河道形势。泗河下游就是府河，从安居、十里二斗门流入运河，河道浅、堰坝低，也应当疏浚治理。蜀山、马踏、马场、南旺等湖，现在正承担接济漕运、泄水的作用，堰根已经露出，正可以取土培修堤防。”七月，祥符焦桥河决，他上疏请求治罪，皇上宽免了他。工程完工后，命令优先叙功。不久，仪封曲家楼、青龙冈、大李家庄、孔家庄又相继决口，共有四处泛滥。皇上命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前往工地会同督察。水全部从青龙冈流出，孔家庄等三处决口都已堵塞。又命大学士阿桂实地勘察，并令山东巡抚国泰前往工地会同督察。工程将要完工时，坝又蛰开并溃决。大学士嵇璜提议引黄河北流、恢复故道，皇上征询阿桂、李奉翰和韩鑅的意见。韩鑅上疏说：“青龙冈刚开始漫决时，水势非常汹涌，所以倒流北行，分流进入沙河、赵河，穿过运河流入大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不久便立即断流，仍然向南流去。地势北高南低，如果在南岸筑堤堵截，想使狂澜回转、向北流去，实在如皇上所说的那样必定行不通。水性总是向下流，不便轻率地议论改变河道。”阿桂等人的奏报大致也相同，于是搁置了嵇璜的建议；只是因为黄河向北的水流已经断绝，责问韩鑅为什么没有立即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六年、十里、二斗、七月、四口、三口〕 四十七年正月，坝再次蛰开。皇上听说运河以南河道深而通畅、以北多有淤积，命韩鑅前往微山湖北面的运河 察看勘验。二月，他前往济宁，会同国泰和巡漕御史毓奇勘察，请求从济宁在城闸到峄县黄林庄修筑土堰、柴坝、椿埽和桥梁，设置水站，安置绞关；韩鑅还请在勘察完毕后返回青龙冈工地。皇上命韩鑅往来督察，又复勘伊家河、荆山桥等地的水势，请疏浚铜山潘家屯引河，使之更加宽深，并疏浚骆马湖、六塘河以及济宁南北的徒骇河、马颊河、伊家河等河流。当时青龙冈的坝屡筑屡蛰，韩鑅遵照皇上的指示迅速筹划泄水，使黄河水势逐渐消退。又返回青龙冈工地，会同阿桂等人在兰阳三堡改筑大堤，疏浚渠道，引导水流从商丘七堡流入正河故道。韩鑅随即因父丧离职。四十八年三月，青龙冈工程才完工。四十九年，服丧期满，授工部侍郎。工部议定韩鑅任河道总督时应赔偿国库十四万余两，诏令免除其中十分之七。五十四年，命他会同勘察通惠河、温榆河以及朝阳门外护城河。调任户部。五十五年，命他前往江南，会同江南河道总督兰第锡督察防汛。嘉庆三年，调任兵部。四年三月，命他守护裕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七年、正月〕 六年，因年老退休。九年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四十八年、三月、四十九年、五十四年、五十五年、三年、四年〕 评论说：世代以治河为业，历史上早已有之，在河务方面尤其可以得到证明。在这以前，嵇曾筠有儿子嵇璜，高斌有侄子高晋。后来李氏、何氏、吴氏也都相继兴起，宏和他的儿子奉翰、煟和他的儿子裕城，都在乾隆朝有名；承袭爵位的儿子璥则一直延续到嘉庆年间。奉翰的儿子亨特贪婪奢侈、败坏功业，使祖父蒙羞。清代以诚实厚道著称的人，有第锡；以廉洁著称的人，有兰第锡。青龙冈堵塞河道、河流决口，历经两年工程才完工，阿桂主持此事，萨载、韩鑅协助办理。详细记载其始末，是为了让人看见成就功业的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九年〕

译列传第一百十三 开泰、阿尔泰、桂林、温福 开泰，乌雅氏，满洲正黄旗人。雍正二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编修。雍正九年，升任侍讲。皇上临朝时，开泰没有进入侍班，降职，命他到乾清门行走。雍正十三年，恢复编修职务。乾隆元年，升任国子监司业。八年，升任祭酒。督理江苏学政。再次升任内阁学士。三次升迁后任兵部侍郎，仍留任学政。十年，授湖北巡抚。他上疏说：“社仓比常平仓更接近百姓，但弊端也容易滋生。湖北社仓储存谷麦五十二万多石，分散在各乡，恐怕亏空短缺很多。应命令道员、知府等官员按所到地区，因地制宜抽查检验。”调任江西。十三年，又调任湖南。他上疏说：“户部咨询各省常平仓粮，都以雍正年间的旧额为准。湖南超过定额的粮食有五十五万多石，命令按价出售，储存银两入库。臣考虑雍正年间的旧额有七十多万石。湖南一向号称盛产稻米，乾隆二年至八年，各省到湖南购买粮米，前后合计一百七十五万多石。期间又调运粮食支援福建、江苏。如果把超过定额的粮食全部卖掉，遇到本省需要或邻近省份请求买粮，必然导致仓储不足额，买来补足也不容易。”奏章呈上后，皇上因他留心粮食储备而嘉奖了他。十五年，有个名叫寿抡元的人，自称是南河同知，前往湖南采伐木材，布政使孙灝让永州府为他办理。不久查明了他的诈骗伪造情况，开泰把事情上报，只说孙灝实在是不熟悉情况。皇上认为孙灝是徇私包庇，怎么能只说是不熟悉情况；又知道寿抡元是开泰的门生，便斥责开泰徇私庇护，交吏部严加议处。吏部议定夺去官职，皇上命令留任。不久调任贵州。十八年，他上疏说：“古州招募军人屯田，户等上田六亩、中田八亩、下田十亩。如今供养的人口日益增多，生计困难，请准许屯户入伍充当士兵。”皇上准许了。升任湖广总督，加太子少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年、九年、十三年、元年、五十二万石、万石、二年〕 十五年，有个叫寿抡元的人，自称是南河同知，前往湖南采办木材，布政使孙灝便吩咐永州府替他料理此事。不久查明了他的欺诈伪造情形，开泰把这件事上报，只说孙灝实在是不明情况。皇帝认为孙灝是在徇私，怎么能只说他不明情况；又知道寿抡元是开泰的门生，便斥责开泰徇私庇护，将他交给吏部严加议处。吏部议定革去他的官职，皇帝命令暂留原任。不久调任贵州。十八年，上疏说：“古州招募军士屯田，上等田每户六亩，中等田八亩，下等田十亩。如今家中供养的人日益增多，生计艰难，请准许屯户参加军队充当士兵。”皇帝准许了。升任湖广总督，加授太子少傅。皇上谕示说：“番民挟私仇相互攻击，不必用内地官府的法律绳之以法。应当用番人攻打番人，采取安定镇抚的办法。”不久，加授太子太保。二十四年，松潘镇总兵杨朝栋入朝觐见，开泰与岳锺琪奏报杨朝栋年老衰弱，难以指望他胜任。皇上责问开泰为什么不事先上奏，交吏部议处，夺去官职，命令仍然留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千人、正两〕 二十七年，莎罗奔去世，郎卡应当承袭土司。按照惯例，土司承袭时，邻近封地的各土司要共同具结。开泰认为郎卡与各土司都不和，便命令不必取得具结，并上疏报告，皇上同意了，命令严厉告诫郎卡知道感恩、遵守法令。不久，郎卡侵犯丹坝，夺取其所属的玛让，开泰发布檄文命绰斯甲布前往援助，又派守备温钦等到金川责问。皇上谕示说：“郎卡狼子野心，即使责问他使他认罪，难道他肯永远接受约束吗？各土司的援兵既已集结，如果能够协力剿灭他，分别占据他的土地，反而可以彼此相安；如果各部不能合力剿灭，而郎卡又倚仗恶行、始终不改，也不是开泰、岳锺琪和四川绿营兵能够承担此事的，应当临时上奏，请示进止。”二十八年六月，开泰上奏九个土司大举攻破金川。皇上听说郎卡派人到成都，开泰允许其进见并加以抚慰，却暗中命九土司进兵。皇上谕示说：“郎卡屡次肆意欺凌绰斯甲布等土司，众土司合力报仇。开泰既然知道这件事，就只应明白宣布，命令他们全力进攻；而对郎卡派来的人要严词拒绝，并且告诉他们：你同邻近地区结下仇怨，谁肯甘心？绝不能曲意庇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 这样一来，郎卡既不敢逞强，绰斯甲布等土司也可以发泄愤恨。如今却一方面使用欺诈手段笼络郎卡，另一方面暗中帮助各土司，郎卡一向狡猾，难道能蒙蔽他的耳目吗？这实在不是驾驭边疆夷人的办法。”皇上命令夺去开泰的官职，让他以头等侍卫身份前往伊犁办事。不久去世。阿尔泰，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黄旗人。雍正年间，以副榜贡生身份授宗人府笔帖式。乾隆年间，多次升迁至山东巡抚。由于山东出产山绸，他上疏请令民间利用山坡空隙地广泛种植桲欏，并免除赋税。遇到大水灾时，阿尔泰先后疏浚兖州、沂州的支渠三十九条，曹州、单县沿堤河道二百多里；培修南旺湖、蜀山湖的民间堤埝；疏导章丘珍珠泉、麻塘泉两处泉水，使新城五龙河灌溉民田；又涉及高苑、博兴、惠民等县靠近水面的土地，都命令种植稻谷。修筑洸河堤一直到马场湖，以保护济宁州城；分流白马湖水引入独山湖，以疏泄泗水；在汶上开垦稻田数百顷。济宁以东各州县濒临徒骇河、马颊河，支流相互贯通汇注，以及哨马营、四女寺的支河，都依次疏浚治理。疏浚卫河，从德州到馆陶共三百多里。把寿张积水从沙河、赵河泄入运河，把东平积水泄入会泉、大清等河，把济南、东昌等州县的积水排出。开挖支河三十多条，沿官道作为壕沟，把水从壕沟引入支河，再从支河引入徒骇河、大清河等河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年、二十八年、六月〕 漳河、汶河合流处开挖引河，增筑子埝，以防水势大涨。阿尔泰治理山东七年，兴修水利有成绩，升任四川总督，加太子太保。阿尔泰到四川后，议论平整修治道路：陆路北到广元，西到松潘，东到夔州，扶正倾斜处，补修残缺处，同时修缮大渡河上的泸定桥；水路从万县进入湖广境内，共开凿治理险滩一百多处。议定把牧场剩余土地招人租种为田。议定设置义仓，并捐出一千多石粮食作为倡导。议定开采南川金佛山的磺矿。议定修筑都江大堰。议定在松潘、杂谷、打箭炉三厅设置仓库储存麦稞，以备边疆储粮。皇上全都同意了他的请求。起初征讨金川时，因头人郎卡出面投降而停止用兵。三十一年，金川再次作乱，掠夺丹坝、巴旺。阿尔泰采取以番攻番的策略，命附近的绰斯甲布等土司进攻。秋天出行巡边，到达杂谷脑。郎卡派使者请求归还所侵占的丹坝碉卡。阿尔泰又与提督董天弼进军到康巴达，郎卡出来拜见，阿尔泰答应按他的请求办理，并把新印交给他。奏报传到朝廷后，皇上告诫他不要迁就姑息、只求苟安。三十五年，小金川头人僧格桑掠夺鄂克什，阿尔泰前往达木巴宗，僧格桑出来拜见，归还了侵占的土地。不久，阿尔泰授武英殿大学士，仍统领总督职务。三十六年，召回京城，入阁办理政务。不久，又命他出京统领总督。金川头人索诺木攻打革布什咱，僧格桑也包围达木巴宗，侵犯明正土司。阿尔泰上疏说：“两金川彼此接近，如果按照计划出兵，需要的军队很多，耗费的军饷也巨大。现在命董天弼带兵临近，同时仍派游击宋元俊宣谕索诺木。”皇上责备阿尔泰的建议不对，决定用兵，命定边右副将军温福统领军队，辅以侍郎桂林，并下谕斥责阿尔泰掩饰过错、偷求安逸，夺去他的大学士、总督职务，留下他在军中办理军饷，以桂林代任总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译军队攻克约咱后，皇上认为阿尔泰铸造大炮有利于军队行动，授予他散秩大臣的官衔。三十七年，阿尔泰与总兵宋元俊弹劾桂林覆没军队、隐瞒失败，皇上因此罢免桂林，立即命阿尔泰代理总督。不久调任湖广总督。阿尔泰上疏说：“各路转运粮饷，应当招募商人承运。西路距离内地近，南路山路险峻、路程遥远，商人不肯应募，应当增加运输费用。火药已经运完，应当命云南、陕西协助。”皇上说：“阿尔泰专门负责转运粮饷，为什么不早作筹划？如今福隆安、阿桂都已到达南路，才用一份奏章来搪塞责任。”命令他不要前往湖广，仍以散秩大臣身份留在军中督运粮饷。不久，阿桂上疏说军队到达卡丫时，没有五天的粮食；又说绰斯甲布转运的粮饷将近一个月还没有到达。阿尔泰也自陈请求夺职，随军效力。皇上责备他倚仗年老而辜负恩典，始终不肯把国事放在心上，命令将他逮捕审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年、三十五年、三十六年〕 阿尔泰刚到四川时，皇上因为天坛要竖立灯竿，下令四川寻找楠木。阿尔泰把木材附带运送进呈，说是从养廉银中采办进献的。后来他私下对人说，将来还要因此事受到牵累。这话传到皇上那里，皇上心中不满。到了这时，诏书列举阿尔泰的罪状，仍提到这件事，斥责他昧着良心、掩饰欺诈。川东道托隆入宫觐见时，揭发阿尔泰的赃物和私弊，朝廷交给继任总督富勒浑严加审讯。三十八年，案件审理完毕，拟定判处斩刑，皇上命令赐他自尽。桂林，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两广总督鹤年的儿子。桂林由廪生捐资取得工部主事身份。多次升迁为山西按察使。乾隆三十六年三月，升任户部侍郎、军机处行走。九月，命令他辅佐定边右副将军温福讨伐金川。十一月，授四川总督。小金川头人在卡外投递文书并赠送地方土产，桂林拒绝接受，发布檄文斥责小金川首领僧格桑。不久督军收取约咱，进军攻克其东山梁的大小碉堡五座、石卡二十多处。上疏请增调贵州、陕西兵五千补充军队，皇上准许增调陕西、甘肃兵三千。桂林随即督率总兵宋元俊攻打卡丫，进而占据墨尔多山梁。皇上嘉奖他处置适宜，亲笔诏书说：“无意中任用了你，你竟然能够发挥作用。也多亏你在军机处任职半年，每天听受朕的教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五日〕 三十七年，攻克卡丫，又攻破克郭松、甲木、噶尔金。进军攻克噶尔金后面的山梁，分兵攻打东山梁，袭击阿仰，从墨垄沟进攻夺取达乌围。当时大金川首领索诺木攻陷革布什咱，在那里驻兵。桂林计划趁索诺木军力尚未完备、革布什咱人心尚未稳定，与宋元俊分兵五路同时进攻，并约定将军温福合击；又秘密命令革布什咱投降的首领旺勒丹等联络他的亲属加珲尔作为内应，于是收复革布什咱七十多里范围内的寨落。不久命宋元俊与守备陈定国率绰斯甲布土兵驻扎甲尔垄坝，进攻默资沟、吉地，截断其水道，进攻丹东。皇上嘉奖桂林的谋划非常符合时机，催促宋元俊乘胜深入，夺取索诺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年〕 桂林派副将从东山梁墨垄沟越岭进攻，另派军队从小路出发，自札哇窠山梁沿悬崖下垂绳索设伏。越过东山梁墨垄沟后，札哇窠的伏兵也同时出动，敌军败逃，攻克大碉一座、石卡二十一处。又派参将常泰包围进攻党哩，都司李天贵等攻打沙冲，革布什咱头人作为内应，敌军全部被歼灭。党哩、沙冲两地都收复了。总兵英泰等又攻克达乌官寨。皇上嘉奖其功劳，赏赐御用玉韘。又进攻攻克格乌巴桑和那隆山岭。宋元俊另行攻克丹东和觉拉喇嘛寺，诛杀敌军首领三百人、番众一百三十多人。革布什咱全境收复，桂林发布檄文，命陈定国率调来的绰斯甲布军驻扎在边界上听候调遣。皇上认为革布什咱既已收复，正应乘胜进剿金川，趁其没有防备时进攻，责备桂林没有正确谋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年、三月、九月、十一月、半年〕 桂林又督率军队攻打达乌东岸山梁，参将薛琮战死。薛琮是勇猛的将领，深入敌境后粮食耗尽。桂林既错过了会师期限，又没有及时派援兵，军队全部覆没。他上疏请求治罪，但叙述战况时不敢全部说实情。宋元俊与散秩大臣阿尔泰弹劾他虚构欺骗，并说桂林在卡丫修建房屋居住，逼迫属员供应，和副都统铁保、提督汪腾龙等人整天饮酒作乐，各将领很少能见到他；又秘密命汪腾龙给总兵王万邦白银五百两，用来赎回被掳的官兵，企图掩饰罪过。皇上夺去桂林的官职，命额驸、尚书、公福隆安迅速前往查办。不久福隆安奏报，弹劾内容都不实，只有官兵伤亡而未立即查明上奏一事属实；至于赎回被掳官兵的白银，是军需户部郎中汪承霈听说巴旺、布拉克底土兵归途中迷路，官兵报告桂林后，桂林才发白银五百两交给汪腾龙准备赏赐，这件事是宋元俊诬陷，应分别治罪。皇上认为桂林在军中时亲近酒曲，只图安逸，不能与士卒同甘共苦，以致北山梁损失许多兵员，不能算无罪，命令把他发往伊犁戍守。三十八年七月，授予三等侍卫官衔，仍前往军前督运粮饷。四十年，授头等侍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 不久授四川提督，升任两广总督。去世后，加太子太保官衔，谥号壮敏。

译温福，字履绥，费莫氏，满洲镶红旗人，是文华殿大学士温达的孙子。由翻译举人授兵部笔帖式。乾隆初年，多次升迁至户部郎中。外放为湖南布政使，任职四年；调任贵州布政使，也任职四年。因平远百姓在官署公堂喧闹争讼、审查处理草率获罪，夺去官职，发往乌里雅苏台戍守。二十三年，起用为内阁侍读学士。跟随定边将军兆惠讨伐霍集占，在叶尔羌作战时，面颊被枪弹打伤。升任内阁学士，调任仓场侍郎，授云骑尉世职。外放为福建巡抚，入朝升任吏部侍郎、军机处行走，进而任理藩院尚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年、七月、四十年〕 三十六年，军队征讨金川，温福被授为定边右副将军，由侍郎桂林辅佐，共同讨伐敌军。温福从汶川出兵走西路，桂林从打箭炉出兵走南路。当时小金川头人泽旺的儿子僧格桑割让土地，向大金川头人索诺木求援，索诺木暗中派兵帮助他。皇上命令先剿灭小金川，并且暂时不要公开指责大金川。温福到达打箭炉后，分三路进兵：温福从巴朗拉出兵，提督董天弼从甲金达援助达木巴宗，总督阿尔泰从约咱进攻僧格桑。十一月，升任武英殿大学士。十二月，到达巴朗拉，作战三昼夜，敌军败退。三十七年正月，攻取达木巴宗。进攻斯底叶安，同时分兵从别斯满、玛尔瓦尔济出击，两路夹攻，进而攻克资哩。又进攻攻克东玛，再攻克路顶宗、喀木色尔，夺取各处碉寨。再次进军攻占博尔根山梁，并攻克得玛觉乌寨落，进攻公雅山。十二月，授定边将军，以阿桂、丰升额为副将。进而攻克明郭宗，又攻克底木达。底木达是僧格桑的父亲泽旺居住的寨子。军队到达后俘获泽旺，用囚车押送到京城，在市中处死；僧格桑逃奔大金川。温福发布檄文命索诺木捆绑并献出僧格桑，索诺木不答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十三年〕 皇上将要进军讨伐大金川，温福等上疏说：“此前张广泗征讨金川时，所谓十路、七路分合不定，实际上只有六路，都是以抵达勒乌围、噶尔依为目标。一是卡撒正路，从美诺到噶尔依，约五程，是傅恆进兵的道路；一是丹坝路，从维州桥经过番地到达勒乌围，约二十多程，其中有穆津冈天险，是岳锺琪进兵的道路；一处名叫僧格桑，从美诺到噶尔依，六七程，是总兵马良柱所走的道路；一是革布什咱路，一是马尔邦路，都距噶尔依六七程，险峻狭窄，难以通行；一是从绰斯甲布寨到勒乌围三程，到噶尔依也是三程，两地都隔着大河，碉寨密布，难以攻取。此外还有俄坡一路，从绰斯甲布寨到勒乌围只有二程，道路较平坦。现在应当从卡撒正路进兵；俄坡一路既然有绰斯甲布土司原本就要出兵收复被侵土地，可以形成犄角之势。其余各路分别派兵牵制，使敌人不能兼顾。”于是温福从功噶尔拉进兵，阿桂从当噶尔拉进兵，丰升额从绰斯甲布进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月、三十七年、正月〕 温福性情刚愎自用，不广泛咨询作战方略，只是沿袭讷亲、张广泗的旧例，用碉堡、石卡去攻打碉堡、石卡，修筑的工事数以千计。他所统领的两万多士兵，大半分散在各个碉堡、石卡中。每隔几天就应当上奏军情，他却总是督兵攻打碉堡。士卒伤亡很多，怨声载道，没有斗志。温福每天置办酒宴大肆聚会，参赞伍岱叹息说：“哪有像这样做统帅而能够取胜的人？”于是秘密上疏报告皇上，温福也上疏弹劾伍岱。皇上命丰升额和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查办。温福又说色布腾巴勒珠尔结党陷害他，皇上因此夺去伍岱的官职，命色布腾巴勒珠尔被捕押往热河行在。案件审结后，伍岱被发往伊犁戍守。三十八年春，温福的军队到达功噶尔拉，敌军凭借险要阻挡，不能前进，便另取道路进攻昔岭，驻军木果木；命提督董天弼分兵驻守底木达。木果木、底木达都是原来的小金川地区，索诺木暗中派小金川头人煽动各个投降的番人，使他们重新叛乱。各投降的番人因军队久留不进，于是纷纷起兵响应。敌军先攻底木达，董天弼战死；接着劫掠粮台，暗中袭击木果木。温福没有严密防守山后的险要关隘，敌军突然逼近大营，夺取炮局，截断取水道路。当时大营还有一万多士兵，运粮役夫数千人，都争相逃入大营，温福却紧闭营门不让他们进入，军队轰然溃散，声音如堤坝崩塌。于是军心更加震动。敌军从四面冲入践踏，温福中枪身亡，各处卡兵望风溃逃。参赞海兰察听到警报后赶来救援，掩护余兵从小路逃出。小金川地区全部陷落。皇上最初听说温福战死，下诏封他一等伯爵，世袭罔替，入祀昭忠祠。后来刘秉恬、海兰察、富勒浑分别上疏揭发温福败事的情状，皇上命令夺去他的伯爵，改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四十一年，命令连这个世职也一并罢除。他的儿子勒保、永保，都有传记。温福性情刚愎自用，不广泛征询作战方略，只是一味沿袭讷亲、张广泗的旧例，用碉卡进攻碉卡，修筑的碉卡以千计。他所统率的军队有两万多人，其中大半分散驻守在各座碉卡中。每隔几天到了应当上奏军务的时候，他就督促士兵进攻碉卡。士卒大多伤亡，纷纷抱怨，毫无斗志。温福每天摆酒举行盛大宴会，参赞伍岱叹息说：“哪有像这样做统帅而能够取胜的人呢？”于是秘密上疏把此事报告皇上，温福也上疏弹劾伍岱。皇上命丰升额和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查办此案。温福又说色布腾巴勒珠尔结党营私，陷害倾轧他；皇上因此罢免伍岱的职务，命色布腾巴勒珠尔将伍岱逮捕，押送到热河行在。案件审结后，将伍岱发配到伊犁戍守。三十八年春，温福的军队到达功噶尔拉，叛贼凭借险要地势阻挡，军队无法前进，便另取道路进攻昔岭，驻军于木果木；又命提督董天弼分兵驻屯底木达。木果木、底木达都是原属小金川的地方，索诺木暗中派遣小金川的头人煽动各部已经投降的番人，使他们再次反叛。各部降番见官军长久停滞不前，便纷纷起兵响应。叛贼先攻打底木达，董天弼战死在那里；接着劫掠粮台，又暗中袭击木果木。温福没有严密防守山后的险要关隘，叛贼突然逼近大营，夺取炮局，截断取水道路。当时大营中还有一万多名士兵，运粮役夫数千人，他们争相躲入大营，温福却紧闭营门不让他们进入；众人轰然溃散，声音如同堤坝崩塌，于是军心更加震动。叛贼从四面冲入，温福中枪身亡，各处碉卡的士兵见势不妙，纷纷溃逃。参赞海兰察听到警报后赶来援救，掩护剩余士兵从小路撤出。小金川的土地全部陷落。皇帝起初听说温福战死，下诏赐给他一等伯爵，世袭罔替，并将他供奉在昭忠祠。后来，刘秉恬、海兰察、富勒浑分别上疏陈述温福败坏军务的情形，皇帝下令革去他的伯爵爵位，改赐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四十一年，又命令将这一世职也一并革除。温福的儿子勒保、永保，都有传记。

译史臣评论说：金川再次发生叛乱时，开泰、阿尔泰都主张用番人攻打番人，迟疑不决，因而坐失时机。桂林手下有宋元俊却不能任用，反而排斥他，拥兵不进。阿尔泰和宋元俊弹劾桂林，这大概是因为他们把军国大事放在首位，不屑于只亲近显贵而疏远卑微者，按理说似乎可以成功，却因流言而失败。温福进军锐利，似乎胜过开泰等人，却又刚愎自用；手下有董天弼也不能任用，给他的兵力又太少，还让董天弼处在军队后方偏僻之地，最终导致溃败，只是白白牺牲了自己的性命，难道不可惜吗？列传第一百十四 刘藻　杨应琚之子重英　苏尔相　明瑞 刘藻，字素存，山东菏泽人。起初名叫玉麟，凭举人身份授任观城教谕。乾隆元年，被推荐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列为一等，授任检讨，于是改名。多次升迁为左佥都御史。圆明园兴建工程开始时，他上疏说：“园林工程不过是稍加修缮，却比前代装饰台榭、追求观赏之美的规模超出何止千万倍？臣愚以为，奢靡的开端不可稍有放纵。请皇上慎重开始，考虑终局，为天地爱惜物力，为国家培植元气，明年各项工程酌情停办、削减。”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通政使。乾隆六年，升为内阁学士，督理江苏学政。不久，高邮生员因请求赈济而聚众喧闹，刘藻被降任宗人府府丞。刘藻在扬州等待接替官员，有个叫吴之黼的人拿文章来请教。刘藻离开时，吴之黼送给他糟鱼，他收下了；走到半路打开查看，发现里面藏有白银四百两，刘藻交给两淮运使硃续晫，让他退还给吴之黼。皇帝听说后，下谕说：“这样才不愧为‘四知’啊！”不久，刘藻请求奉养母亲，辞官回乡。孝贤皇后和长皇子定安亲王去世时，刘藻到宫门求见皇帝。适逢大学士张廷玉请求归乡而违背皇帝旨意，皇帝便褒奖刘藻，说他懂得君臣祸福相互关联的大义，以此使张廷玉惭愧；加授刘藻内阁学士衔，赏赐人参二斤，命他回乡奉养母亲。服母丧期满后，乾隆二十一年，授任陕西布政使。乾隆二十二年，升任云南巡抚，加太子少保，兼领贵州巡抚。二十九年，按例举行大计考核，巡抚图尔炳阿尚未到任，刘藻上疏请求提前举行，皇帝嘉许他，不久授任云贵总督。三十年，他上疏说：“近年来木梳野匪同缅甸所属的木邦发生争端，又与耿马土司相邻。从木邦到滚弄江，应设置关卡防守，请各土司就近派兵驻守。”皇帝下诏照准所请。三十一年，刘藻调任湖广总督，尚未出发，不久上奏说：“副将赵宏榜等前往孟连、耿马剿灭驱逐莽匪，镇臣乌尔登额前往滚弄江口。臣在普洱、思茅各处关隘调度。”又上奏说：“从小猛仑进攻九龙江、橄榄坝等寨，斩杀、俘获了许多敌人。只有参将何琼诏、游击明浩被派往整控江防御，却冒失渡江，遇敌战败，军队覆没。”不久，他又奏称何琼诏等没有死，请求治他们贪功轻进之罪。皇帝说：“琼诏、明浩等遇敌战败逃走，却又妄称覆没。这种罪依法难以宽宥，刘藻反而说他们是冒失、贪功、轻进，怎么糊涂到这种地步？”皇帝下诏说：“刘藻本是书生，行军作战的机宜并非他所熟悉，朕不以他不能做到的事责备他。至于调度、赏罚，也还可以勉力筹办，却错谬到这种程度，哪里还能胜任总督之职？”于是降任湖北巡抚，命杨应琚前往接替。又告诫说：“杨应琚到任以前，刘藻应当尽力办理事务。如果自以为任期只有五日，因而耽误军机，必定重重治罪！”有关部门议定革去他的职务，留在云南效力。刘藻听说皇帝发怒，惊惶逼迫之下自杀，巡抚常钧上疏报告。皇帝命杨应琚到普洱，替刘藻求医治疗；伤势平复后，传旨将他逮捕审问。常钧不久又奏报刘藻已经死了，皇帝再次下诏斥责他惊慌畏缩，命令将其遗体[原文“旅襯”疑误]运回安葬，不准听任他的家人立碑书写他历任官职的事实。三十二年，巡抚鄂宁上奏说：“缅甸是莽瑞体的后代。乾隆十八年，木梳头目甕籍牙驱逐其首领莽打喇而自立。因此夷人就把缅甸称为木梳，有时称缅，有时称莽，并不是两个不同的种族。” 杨应琚，字佩之，汉军正白旗人，是广东巡抚文乾的儿子。杨应琚凭父亲的荫恩入仕。乾隆初年，由员外郎外放任河东道，调任西宁道。巡抚黄廷桂推荐他的才干，高宗说：“如果他能在诚实方面进益并加以扩充，前途正不可限量。”多次升迁至两广总督。他先后上疏请求训练水师、筹措军粮、修筑漓水和陡河堤坝、储存柳州、桂林、庆远、梧州多余的食盐，都照准施行。暹罗贡使打伤通事，暹罗国王审讯查实，拟定罚款，并派使者送文书给礼部。杨应琚说：“属国的陪臣不能同上国官员交往。”于是用委婉的话告谕并遣送贡使，符合皇帝旨意。二十二年，调任闽浙总督。二十三年，加太子太保。二十四年，调任陕甘总督。他上疏说伊犁已经平定，应先实行屯田，留下五千名士兵开垦特诺果尔、长吉、罗克伦。又认为陕西、甘肃不是一个总督所能治理的，请求把西安总督改为川陕总督，把四川总督改为巡抚，把甘肃巡抚改为总督，皇帝于是命杨应琚总督甘肃，陕西的提督、总兵受其节制，并晋升为太子太师。他曾招募巴尔楚克回部人修治多兰沟渠，开垦喀喇沙尔以西各处驿台，又增设兵备道、总兵，分别驻守阿克苏、叶尔羌两城，使那里逐渐成为重镇。杨应琚奏办屯垦，派兵购买牲畜，部署繁杂；到这时，他上疏自陈这些措施的失误，请求因势利导、利用便利条件来谋划长远。皇帝嘉许并采纳，将他的奏疏下发给内外官员传阅。二十九年，移驻肃州，授任东阁大学士。三十一年，缅甸大举入侵边境，云南局势危急。缅甸首领莽达拉被木梳长篡夺了地位，他击败贵家木邦，贵族首领宫裹雁逃往孟连。当时杨应琚的儿子重穀任永昌知府，诱杀了宫裹雁，木邦首领也逃走了。缅甸更加蛮横，入侵思茅。皇帝调杨应琚任云贵总督，前往督察军队。杨应琚到楚雄时，缅军逐渐退去，清军乘机收复失地。杨应琚前往孟良、整卖重新划定边界，招集流亡百姓，厘定户口，确定赋税；又命令召丙、叭先俸分别据守其地，请求赏给三品指挥使的官职。皇帝认为他办事有才，赏赐珍物，并授他的孙子茂龄为蓝翎侍卫。又派人诱使孟密、孟养、蛮暮的首领献出土地，但这些地方实际上悬隔在缅甸境内，所谓内附只是一句空话。各将领迎合杨应琚的意旨，争相说缅甸势力孤弱，容易攻取。杨应琚起初还不听从，说：“我的官位已经做到一品，年过七十，又还有什么追求，却要因为贪功而开启边境争端吗？”副将赵宏榜怂恿他，于是杨应琚下令让道、镇、府、州官员共同商议，他们也都说敌势强大，不能开启边衅；总兵乌尔登额尤其竭力阻止，杨应琚因此更加不高兴。

译永昌知府陈大吕害怕改变原先的议定，杨应琚于是前往永昌接受投降，并写檄文给缅甸，夸张地说水陆大军五十万人陈列在边境，不投降就进军讨伐。缅甸于是大举发兵，沿金沙江而上进攻。当时赵宏榜驻在新街，却突然退走。杨应琚听到警报便得了病，皇帝命杨廷璋前往接替，又派侍卫福灵安带御医前去诊治；同时谕令他的儿子、江苏按察使重英和宝庆知府重穀前去探视。等杨廷璋到达时，杨应琚的病已经痊愈，于是命各军进攻。总兵硃仑从铁壁关出兵攻打楞木，没有攻下，敌势更加嚣张。提督李时升告急，杨应琚却不报告。缅甸方面提出议和，他便把攻克楞木的大捷上报，而缅军已经逐渐进入户腊撒。当时总兵刘德成拥兵驻守干崖，饮酒大宴，李时升多次催促他出兵，他都不回应。杨应琚派缅宁通判富森持令箭督战，刘德成才抵达盏达。缅军害怕清军从后方攻击，暗中撤走，杨应琚仍把这件事作为胜仗上报。缅甸又进犯猛卯，参将哈国兴等率军退回，丢失了许多火炮器械，杨应琚又奏报胜利；并传令硃仑兼顾剿灭和安抚，暗中表示要以议和结束此事，缅甸果然多次请求和谈。过了一年，他上奏说：“缅甸首领的弟弟卜坑率聂渺遮请求议和归附，恳请允许蛮暮、新街互市。”皇帝看出其中虚伪，多次斥责他。后来木邦告急，哈国兴的军队抵达蛮暮，敌军[原文“寇★K4”有乱码]退去，杨应琚又把收复新街上报。皇帝查看呈上的地图，怀疑敌军既然屡次战败，为什么还占据内地土司的境地，于是下旨驳问。适逢福灵安先前奉命查察军务，详细陈述赵宏榜等人失守的情况；杨应琚也弹劾刘德成等人迟延停留、不肯进兵。于是这些人都被逮捕审问，任命杨宁为提督；又认为杨应琚不能胜任，召明瑞前来代替他统领军队。明瑞到达后，首先揭发杨应琚欺骗蒙蔽的罪行，说把木邦、缅甸混为一谈另作一事尤其荒诞；鄂宁也弹劾他掩盖败绩、谎报胜利。杨应琚害怕了，于是上奏请求大举征伐缅甸，调集湖广、四川、云南军队五万人，分五路同时进军，请求命暹罗夹攻，朝廷舆论都斥责他。不久，皇帝下诏将杨应琚逮捕审问，赐令他自尽。重穀也因鞭打杀人获罪，被押赴刑场处死。重英初到云南时，暗中把自己当作监军，后来被鄂宁弹劾，皇帝命他以知府身份随军。第二年，军士苦于饥饿，缅甸假意请求议和，参赞珠鲁讷派重英前往答复，重英被缅军扣押。皇帝认为重英将要投降缅甸，把他的儿子长龄下到监狱。后来缅甸送回俘虏士兵，带来贝叶书，并附上重英的书信请求停战，皇帝拒绝接受。乾隆四十一年，缅甸派都司苏尔相来商议和谈，皇帝仍不答应。乾隆五十三年，缅甸听说暹罗接受册封，于是到关口请求进贡，并送回重英。重英陷入缅甸后，独自居住在佛寺二十多年，从未改变中国人的衣冠服饰。皇帝大为喜悦，晋升他为道员，释放长龄出狱，把他比作守节的苏武，亲自撰写《苏杨论》来表彰他们。不久，重英因病去世。苏尔相，甘肃灵州人。他从军中出身，跟随军队征讨缅甸、金川有功，多次升迁为云南奇兵营都司。乾隆三十五年，云贵总督彰宝因缅甸的表章贡物久久不到，派苏尔相携带檄文前往晓谕，他被缅甸扣留，并被迫写信给阿桂，申述缅甸进献表贡的请求。皇帝认为苏尔相将要投降缅甸，命甘肃边疆官员逮捕苏尔相的妻子儿女押送京师；他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死在狱中，妻子死在路上。四十一年，缅甸才送苏尔相回来。皇帝命阿桂传旨，令他到京师，召见后授任游击，赏诗一首，也把他比作苏武。多次升迁为腾越镇总兵，兼署云南提督。后来去世。明瑞，字筠亭，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承恩公富文的儿子。他从官学生出身，承袭爵位。乾隆二十一年，清军征讨阿睦尔撒纳，明瑞以副都统衔任领队大臣，立功后升为户部侍郎，授任参赞大臣，并在公爵名号上加“毅勇”二字，称为承恩毅勇公。二十四年，清军征讨霍集占，他再次立功，赐双眼花翎，加授云骑尉世职。军队凯旋后，他的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升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二十七年，出任伊犁将军，进加骑都尉世职。三十年二月，乌什回人发生叛乱，驻守乌什的副都统素诚自杀，叛乱的回人推举小伯克赖黑木图拉为首领，拒城固守。明瑞派副都统观音保前往讨伐，自己率军随后跟进。两千多名乌什回人出城迎战，明瑞和观音保奋力作战将其击败，夺取炮台七座。叛军退入城中，清军合围。明瑞上疏陈述素诚狂妄放纵而激起变乱，以及参赞纳世通虐待回民、阻拦援军、副都统弁塔哈掩盖败绩妄加奏报等情况。皇帝命尚书阿桂到军中，查办并诛杀纳世通、弁塔哈。叛军夜袭清军，清军侦知后预先设防，射杀赖黑木图拉；叛军拥立他的父亲额色木图拉为首领。明瑞带六百多名士兵夜间携带云梯逼近城墙，没有攻克，便毁坏城墙女墙，并切断取水道路。叛军等待阿富汗援军而援军未到，于是捆绑额色木图拉等四十二人出降，明瑞将他们全部斩杀；把被胁从者及妇女、幼童一万多人送往伊犁。乌什平定。皇帝认为明瑞虽然擒获了首领，却没有详细审讯查明叛乱情状；叛乱的回人直到包围危急时才捆绑献出首恶，不能轻易宽宥，而明瑞所采取的措施也都不恰当，于是和阿桂一同交有关部门议处，革去职务，命令留任。不久，他分条上奏善后事宜，皇帝照准所请。这时缅甸作乱入侵边境，总督刘藻屡战屡败，自杀。大学士杨应琚代任总督，军队长期没有功绩，被赐令自尽。三十二年二月，命明瑞以云贵总督兼兵部尚书身份，负责统筹军务。明瑞计划让大军从永昌、腾越出发，进攻宛顶、木邦，作为正兵；派参赞额尔登额从北路出兵，自猛密进攻老官屯，与大军在阿瓦会合。十一月，军队到达宛顶，进攻木邦，敌人逃走，于是留下参赞珠鲁讷、按察使杨重英守卫木邦，自己率一万多兵渡过锡箔江进攻蛮结。敌军两万，修筑十六座寨堡，寨外挖沟，沟外又环绕木栅，并列出象阵作为伏兵。明瑞统军居中，领队大臣扎拉丰阿、李全据守东山梁，观音保、长青据守西山梁。敌军突然从西面冲击阵势，观音保、长青奋力作战，明瑞督促中军前进，杀敌二百多人，敌人退守栅栏。明瑞命令分兵为十二队，亲自冲在阵前，眼睛受伤，仍不断指挥，清军的攻势没有受挫。敌阵中的大象纷纷反奔，清军毁栅而入，人人都能以一当百。有个贵州士兵王连，挥舞藤牌跃入敌阵，众人跟随他，纵横冲杀，割下二十多颗首级，俘获三十四人，敌军逃走。捷报传到京师，皇帝非常高兴，封明瑞为一等诚嘉毅勇公，赏赐黄带、宝石顶、四团龙补服；原来承袭的承恩公爵位交给他的弟弟奎林。扎拉丰阿、观音保劝明瑞乘胜收兵，明瑞不同意。

译清军再次进军。十二月，驻扎在革龙，那里靠近天生桥渡口，敌人占据山顶修筑栅栏。明瑞命另一支军队从大路出发，佯装要夺取渡口，自己督军从小路绕到天生桥上游，趁着大雾直接渡河，进占山梁。敌人惊慌溃散，漂浮的敌尸和首级有两千多。清军再次前进到象孔时，粮食将要耗尽，明瑞想退兵，又担心额尔登额的军队已经进入；听说猛笼土司粮食充足，而且那里靠近猛密，希望能与北路军取得消息，于是把军队移到猛笼。敌人在清军后面尾随，到了章子坝，清军边战边走。明瑞和观音保等负责殿后，每天行军不到三十里；到猛笼时已经除夕，土司躲藏起来，清军挖出窖藏粮食两万多石。驻扎三天后，又带军队向猛密进发，每人携带几升粮食，烧掉其余粮食。敌人尾随清军行进，到了傍晚扎营，起初相距十多里。敌人侦知清军饥饿疲惫、经过蛮化，清军驻扎在山顶，敌人便在半山扎营。明瑞对各将领说：“敌人太轻视我们了，如果不拼死一战，就没有活路了！敌人知道我军的口令。明早我军传令号，假装要起行，敌人必定全部出营，埋伏在竹林中等待。”第二天早晨，敌人听到声音，像蚂蚁一样攀上山来。清军突然出击，发射枪炮，敌人反向逃走，清军乘势追击，斩杀四千多人。从此以后，敌军每晚都在二十里外遥遥扎营，明瑞命令军队休整六天。敌人在要道筑栅，清军攻打却不能攻下，后来得到波霙人引路，从桂家银厂旧址出兵。皇帝听说明瑞深入敌境，命令全军迅速撤出。诏令尚未到达，三十三年正月，敌人进攻木邦，副都统珠鲁讷的军队溃败，他自杀，杨重英被敌人俘去。额尔登额从猛密出兵，在老官屯受阻，一个多月后撤回。他绕道从小陇川缓慢行军，巡抚鄂宁发檄文命他援救，他不听从；于是明瑞的援军断绝，而敌人从木邦、老官屯两路同时汇集。二月，清军到达小猛育，敌人聚集五万多人。清军粮食耗尽，只得杀马骡充饥；火药也用完，枪炮无法发射。明瑞命令诸将达兴阿、本进忠分队突围，自己负责殿后，在万名敌人中浴血奋战。扎拉丰阿、观音保都战死。明瑞身负重伤走了二十多里，亲手割断辫发交给仆人，让他回去报信，自己在树下上吊；仆人用树叶遮掩尸体后离去。事情传到京师，皇帝震惊悲痛，赐祭葬，谥号果烈。在京师修建旌勇祠，将战死的诸将扎拉丰阿、观音保、李全、王廷玉一并列入祭祀；珠鲁讷因自杀，不列入其中。额尔登额和提督谭五格因贻误战机、使主帅陷入险境获罪，被逮捕押送京师。皇帝在朝廷审讯，按大逆律将额尔登额肢解处死，囚禁他的父亲和女儿，并把族属发往新疆戍守；谭五格也被押赴刑场处死。第二天，皇帝祭奠明瑞、扎拉丰阿、观音保，亲自前往致祭。明瑞没有儿子，以奎林的儿子惠伦为嗣子，承袭爵位。惠伦从侍卫逐步升迁为奉宸院卿。嘉庆初年，他在湖北剿灭教匪，从荆门、宜城追赶敌人进入南漳山中，赏赐玉扳指、荷包；又追赶敌人到长坪，射杀敌军首领，其余敌人惊惶聚集，被枪击中而死，赏赐白银三千两。史臣评论说：刘藻凭博学鸿词科起家，因廉洁而得到皇帝的知遇，历任内外官职。杨应琚手持节符镇守边疆，声名和功绩都很显著。但他们全都不熟悉军旅事务，处理安排失去条理，事情失败后也牺牲了自身。明瑞深入敌境，估计敌人难以战胜，便派各军缓慢撤出，而自己亲自浴血奋战，发誓至死不回头。他的功业虽然没有成功，但忠义凛然刚烈，足以震慑敌人了！

译列传第一百十五 常青　蓝元枚　蔡攀龙、梁朝桂　普吉保　丁朝雄　鄂辉　舒亮 常青，佟佳氏，满洲正蓝旗人。父亲安图，官至江西巡抚。常青从宁郡王府长史逐步升迁为察哈尔都统、杭州将军、福州将军。乾隆五十一年，署理闽浙总督。诸罗县百姓杨光勋和弟弟争夺家产，纠集众人结会，县吏逮捕审治，他们不服，常青命按察使李永祺前往查办。皇帝认为台湾在海外，不可轻率放纵，下谕不要让事态蔓延、疏漏。不久，常青实授闽浙总督。十二月，林爽文叛乱兴起，攻陷彰化，知县俞峻死于此难。常青发檄命水师提督黄仕简从鹿耳门进军，副将丁朝雄跟随海坛镇总兵郝壮猷从淡水进军，都司马元勋驻守鹿仔港，分路部署；又到泉州与陆路提督任承恩会合调度，命金门镇总兵罗英笈前往厦门弹压。不久，又命任承恩从鹿耳门接着进军。五十二年，常青上奏敌军攻陷诸罗。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堵截进剿，敌势稍稍受挫。林爽文是漳州人，他的部众大多是漳州籍人。常青移文会同两广督臣防范，皇帝责备他过度惊慌。任命李侍尧为闽浙总督，调常青任湖广总督。随后皇帝又命常青渡海到台湾督察军队。四月，他到达台湾，弹劾黄仕简、任承恩拖延观望、拥兵自卫；郝壮猷守卫凤山，敌军到来时弃城逃走。皇帝下谕逮捕任承恩，免去黄仕简职务听候处理，并诛杀郝壮猷，于是授常青为将军。敌军进攻府城，常青督率各军迎战，俘获并斩杀了一些敌人；敌军进攻桶盘栈，他命游击蔡攀龙等分兵驻守，全力抵御。奏报送入后，皇帝认为常青年过七十，却还能如此勇猛地督战，亲笔下诏嘉奖，授他的儿子、刑部笔帖式喜明为三等侍卫，令其骑快马前去探视，并赐御用扳指。不久，常青奏报林爽文退回大里杙旧巢，他的部下庄大田等一万多人分头骚扰南路，计划先向南路剿灭庄大田，再向北进攻林爽文。皇帝认为此计划正确，下交有关部门优加叙功。不久，他奏报在南潭剿敌，歼敌六百多人；林爽文部下庄锡舍出降，擒获伪军师、番妇金娘，请求用囚车押送京师，皇帝命授庄锡舍为守备。又奏报进攻凤山，出城不到十里，敌军从三面一齐进攻，官兵奋勇将其击退；敌势蔓延，请求大量集中兵力，派大臣督战。皇帝命陕甘总督福康安前往督察军队。不久又奏报：“敌军进犯府城，被丁朝雄击退。” 官军在南潭攻打庄大田，杀敌二百多人。大营距离府城不远，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没有后顾之忧。”皇帝下旨嘉奖，赐双眼孔雀翎。不久，他接连奏报盐水港、笨港都被敌人占据，粮道已经断绝，诸罗局势十分危急；命总兵魏大斌前往援救，魏大斌与敌交战失利，又命游击田蓝玉援助魏大斌。皇帝认为兵力分散、力量单薄，责备常青调度失当。又下谕说：“常青驻军桶盘栈，距离南潭不过五里，却不先剿灭敌首庄大田，反而扎营自守。敌人在肘腋之间，却任由他逼近驻扎。” 八月，命福康安为将军，督率海兰察、普尔普等诸将大举出师讨伐林爽文。皇帝谕告常青说：“不是责备你的军队没有功劳，只是因为你年已七十，军旅事务并非一向熟悉。福康安未到以前，你仍应相机进剿。”不久常青奏报：“敌人从南潭前来进攻，侍卫乌什哈达等将其击败。因为雨后道路湿滑，收兵退回；又进攻南潭，焚烧敌人的草屋数百间，由于天色已晚、山路狭窄，不便深入。”草藔就是敌人居住的草屋。皇帝认为他屡次以遇雨、道路狭窄为由收兵，传旨严厉斥责。皇帝又听说敌人侦知军中因暑湿而多病，常青军机不严密，又不督兵深入，便多次诘问责备。不久，常青奏报总兵梁朝桂剿敌斩获很多；提督柴大纪报告诸罗被围危急，常青命副将蔡攀龙前往援救。皇帝谕令蔡攀龙亲自援助柴大纪，等福康安到达后会合各军进攻。不久，常青又奏报与江宁将军永庆等在竹篙厝等地歼敌很多；山猪毛社的义民尤其勇捷，缴获一门大炮，生擒敌首张招。又奏报总兵普吉保攻克月眉庄，距离诸罗五里，命他与柴大纪合力坚守；又命诸生刘宗荣等给番社土目发札文，告谕他们防止敌人逃窜藏匿。皇帝多次下旨嘉许。福康安渡海到台湾。皇帝授常青为福州将军，留下办理善后事务，命他按将军职衔佩戴单眼孔雀翎。福康安弹劾柴大纪贪婪恶劣的情况，皇帝责备常青徇私包庇，革去他的职务，交福康安严加审讯。福康安不久以常青自认徇私包庇为由，请求交有关部门治罪，皇帝特意宽免了他。召他到京师，署理镶红旗蒙古都统。五十四年，授任礼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五十八年去世，谥号恭简。儿子喜明，官至徐州镇总兵。常青最初督察军队时，福州将军恆瑞以及水、陆两路提督任承恩、黄仕简都在军中，作战没有功劳。任承恩、黄仕简因贻误军机获罪被判斩，台湾平定后获赦出狱。黄仕简官至狼山镇总兵，任承恩也官至副将；恆瑞另有传记。蓝元枚，字简侯，福建漳浦人，是提督廷珍的孙子。父亲日宠，官至福建铜山营水师参将。蓝元枚承袭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乾隆三十一年，命他发往广东，以外海水师参将任用，补授海门营参将。多次升迁为总兵，历任台湾、金门、苏松三镇总兵。四十九年，授任江南提督。五十二年正月，台湾百姓林爽文叛乱，皇帝命蓝元枚骑驿马赶赴泉州，署理福建陆路提督，驻守蚶江策应。到福州后，他奏报：“清军渡海到台湾，乱民溃散，恐怕他们进入内山同生番勾结。”皇帝谕令迅速捕捉惩治，使其彻底根除。水师提督黄仕简率兵讨伐林爽文，因迟延逗留获罪被夺官，皇帝于是命蓝元枚接任，并赐孔雀翎，授参赞，催促他率军渡过鹿仔港，与总督常青会合进讨。六月，蓝元枚率军驻扎鹿仔港，与总兵普吉保的军队会合。当夜，清军分路从柴坑仔、大武陇进入，杀敌很多。皇帝嘉奖，赐双眼孔雀翎。

译蓝元枚所统率的只有浙江兵二千人，他奏请增援，皇帝命总督李侍尧调福建兵二千、广东兵三千增援蓝元枚。当时总兵柴大纪坚守诸罗，蓝元枚派人通知柴大纪，约定会师攻打斗六门。在阿栋社、埤头庄、大肚溪交战，多次杀敌。又进攻西螺，焚毁条圳塘、中浦厝等地敌人的庄寨。蓝元枚的族人启能等七十九人从敌军中出来，蓝元枚让他们担任向导。他奏报此事，并说如果查出启能等已经跟随敌人，应立即诛杀。皇帝嘉许他公正得当，赏赐缂丝蟒袍、上佩荷包，并谕告说：“启能等既然已经归来，先前是否跟随敌人，不必再追问。”诸罗被围已经两个月，柴大纪多次告急，皇帝多次催促蓝元枚前往援救，并谕告说：“廷珍平定硃一贵，七天就平定了事情。蓝元枚应当效法你的祖父，不要辜负委任。”七月，蓝元枚发病。八月，敌人从竹子脚、大肚溪、柴坑仔三路来攻。蓝元枚抱病出战，病情更加严重，十天后死于军中，追赠太子太保，发给白银一千两办理丧事，赐祭葬，谥号襄毅。蓝元枚与廷珍谥号相同，当时称他为小襄毅以作区别。蔡攀龙，福建同安人。从军中出身，多次升迁至福建澎湖右营游击。乾隆五十一年，任期届满赴部引见，到了省城，听说林爽文叛乱兴起。蔡攀龙认为东港与凤山互为犄角，是林爽文必定争夺的地方，便告诉总督常青，请求派兵驻守东港，切断敌人的粮道。常青没有采纳，派蔡攀龙回台湾，协助海坛镇总兵郝壮猷讨伐林爽文。乾隆五十二年春，郝壮猷和蔡攀龙率两千多兵攻打敌人，割下三百多颗首级，俘获二十五人。天将黑时，敌人再次来攻，蔡攀龙又杀敌一百多人，敌人才退去。攻打凤山时，蔡攀龙攻入东门，率先带领各军进入，凤山于是收复。黄仕简发檄命蔡攀龙守卫安平海口。敌军进攻府城，蔡攀龙和知府杨廷桦督率军民奋力抵御。敌人进攻桶盘栈，蔡攀龙担任前锋出战，台湾道永福、同知杨廷理率军民随后，又杀敌一百多人，敌军败逃。冬天，蔡攀龙和游击倪宾率一千二百名士兵、两千多名义民攻打东港。东港敌军数万人，其首领吴豹认为海岸浅，估计船只不能靠近，因此没有防备。蔡攀龙派间谍向敌军炮中灌水，趁下雨水涨，派军民分路登岸杀敌，俘获吴豹。因为兵力少不能取胜，他报告常青，请求增兵。常青命他驻守港口，保护粮道。随后又命他攻打竹仔港，焚毁敌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三千人〕 五十三年春，蔡攀龙再次进攻东港，仍派间谍向敌军炮中灌水，督兵攻打渡口，敌人惊慌逃窜。清军追赶三十多里，敌人于是依山扎营。敌人夜间来犯，蔡攀龙告诫部下不要出动；到天亮时，敌人疲倦了，清军突然袭击，大败敌军。林爽文派部众前来援救，蔡攀龙筑垒将他们困住。敌军突围逃出，蔡攀龙设伏截断其归路，亲自率军追击，大败敌军，于是收复东港。福康安上奏表彰他的功劳，授任海坛镇总兵。后来福康安弹劾柴大纪收受陋规，并说蔡攀龙任安平协副将时也有此事，应革职发往军台戍守；皇帝认为蔡攀龙攻打东港有功，命令留任。林{髟剌}舵、林明灼是海盗首领。五十四年，蔡攀龙巡查海洋到达汜澳，攻破海盗巢穴，捕获林[原文“鬎舵”疑与前文“林{髟剌}舵”字形有异]舵等人；林明灼拒捕并杀死参将张殿魁。皇帝责备总督伍拉纳，伍拉纳认为此事属于蔡攀龙，便督率水师出海，在大麦洋遇到海盗，等敌人靠近后发射大炮，击毙几名首领。林明灼陷入困境，跳入海中，官军用钩子将他钩来，俘获押回。福康安解嘉义之围后，上疏弹劾大纪，并说攀龙驻军嘉义西门外，根本没有出城杀贼的事情，因此请求罢免自己的官职。拟请皇上命他回海坛任原职。皇上说攀龙屡次作战有功，他的过错还可以宽免。乾隆五十三年，逮捕大纪治罪，调攀龙任水师提督。军队进攻大武陇时，命攀龙驻守湾里溪。林爽文被擒后，他的弟弟林勇以及贼首庄大田仍然窥伺府城，进攻湾里溪，企图切断通往府城的道路。福康安派攀龙分路进攻，斩获颇多。事情平定后，将攀龙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为前二十名功臣，皇帝亲自作赞，称许他是台湾战将中的杰出人物。军队凯旋后，诸将都说攀龙平庸，福康安也说他不能胜任，于是降调为江南狼山镇总兵。嘉庆三年，去世。梁朝桂是甘肃中卫人。乾隆三十七年，他以中卫营外委的身份随军征讨金川，先后攻克路顶宗、布朗郭宗以及功噶尔拉、丫口、昔岭、阿喀木雅。三十九年，攻克淜普，进攻喇穆喇穆山梁，夺取日丫口。四十年，进剿勒吉尔博寨，首先登城而受伤。四月，进攻木思工噶克山，暗中派兵进入，全部攻克其城寨，占据从康萨尔到丫口山一带。十月，攻克西里山。论功行赏，赐孔雀翎。屡次升任陕西潼关协副将。金川平定后，列入五十名功臣，画像绘入紫光阁。又屡次升任甘肃肃州镇总兵。因事获罪被罢官。后来重新起用，由福建福宁镇总兵调任广东高廉镇总兵。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庄大田响应他，另在南路成为贼军。梁朝桂率兵在茑松击败庄大田，斩杀二百多人。贼军数千人进犯大营，梁朝桂将其击退，杀死贼军三百人。将军常青担心南路贼军向北侵扰诸罗，发檄文命梁朝桂堵截防御，梁朝桂接连在南潭、中洲、十三里庄击败他们，歼灭数百人。九月，常青把军队调往北路进剿林爽文，命梁朝桂守卫台湾府城；贼军来犯，梁朝桂将其击退。那年冬天，梁朝桂援救在盐水港的参赞恒瑞，烧毁贼军营寨，获赐“奋勇巴图鲁”称号；又与恒瑞从鹿仔草进剿镇平庄，梁朝桂受伤，仍奋力作战击败贼军。当时提督柴大纪被围困在诸罗，形势危急，梁朝桂想要飞驰援救，恒瑞不同意，柴大纪把这件事上报。皇帝命将军福康安查核并奏报。恰逢福康安抵达鹿仔港，便发檄文命梁朝桂仍旧驻守盐水港和鹿仔草。乾隆五十三年春，梁朝桂就地升任福建陆路提督。奉檄进剿麻豆庄、大武陇屯的贼军，打通通往郡城的要道。庄大田当时占据大武陇据守，梁朝桂从茅港尾绕道到阿里港迎击截击；又前往打狗、竹仔各港口，截断他的逃路。庄大田抵挡不住，从牛庄逃窜到最南面的郎峤，背靠山、面临海。福康安从风港进军到柴城，分兵六队直逼海岸，与梁朝桂合围进攻，庄大田和其他四十多个贼首全部被擒。台湾平定后，梁朝桂再次画像绘入紫光阁。金门巡洋舰被劫，因为梁朝桂不能肃清盗匪，被调往广西。后来又调往湖广。去世。

译普吉保，札库塔氏，满洲正黄旗人。乾隆三十年，以蓝翎侍卫身份随军征讨乌什，立功后补授三等侍卫。三十七年，随参赞大臣舒常进攻日旁，立功。三十九年，随副将军丰升额进攻凯立叶山，进军抵达迪噶拉穆札山。贼军分成三队，普吉保与侍卫玛尔占等夹攻，杀死贼军不可胜数，获赐“冲捷巴图鲁”称号。四十年，进攻噶尔丹寺等地，接连攻破木城、石碉。皇上嘉奖普吉保勇猛奋进，屡次升任福建汀州镇总兵。林爽文作乱后，总督常青发檄文命普吉保会同进剿。乾隆五十二年，普吉保率水师渡海到台湾，接连攻破贼军在鹿仔港、八卦山的据点，皇上嘉许他奋勉。林爽文见官军到来，退守斗六门、大里杙。普吉保率军进攻时，林爽文进攻诸罗，普吉保前往救援，抵达笨港，率游击海亮等歼灭数百名贼军，捣毁贼军村庄七处，得到皇帝嘉奖，赐给玉搬指、荷包和蟒袍。笨港溃败的贼军纠集众人拦截官兵，普吉保出击，杀伤斩获很多。后来因驻兵元长庄、月眉庄却不进军，皇帝下旨严厉斥责。不久进攻大埔林，收复斗六门。林爽文逃入内山，普吉保跟随诸将徒步登山搜捕。乾隆五十三年，普吉保率兵扼守科仔坑口，形成合围，俘获林爽文。南路的庄大田也被擒获。台湾平定后，普吉保的画像绘入紫光阁。普吉保当初攻克鹿仔港时，福康安上疏推荐他，朝廷授予他台湾总兵。第二年，皇上想到台湾刚刚平定，担心普吉保不能胜任，命令解除他的职务。不久授任广西左江镇总兵；又因对把总黎振乾投水身亡一事负有责任，被发往伊犁戍守。去世。丁朝雄，字伯宜，江苏通州人。从普通士兵逐步升任福建台湾水师副将。乾隆五十一年，任期届满到吏部听候引见，走到省城时，听说林爽文起兵作乱。丁朝雄谋划认为，东港和凤山互为犄角，是林爽文必定争夺的地方，便将此计告诉总督常青，请求派兵驻守东港，切断林爽文的粮道。常青没有采纳，派丁朝雄返回台湾，协助海坛镇总兵郝壮猷讨伐林爽文。乾隆五十二年春，郝壮猷与丁朝雄率领两千多名士兵进攻贼军，斩首三百人，俘获二十五人。天将黑时，贼军再次来攻，丁朝雄又杀死一百多名贼军，贼军才退去。进攻凤山时，丁朝雄登上东门，率先进入城中，凤山于是收复。黄仕简发檄文命丁朝雄守卫安平海口。贼军进攻府城，丁朝雄与知府杨廷桦督率军民奋力抵御。贼军进攻桶盘栈，丁朝雄担任前锋，出城交战；台湾道永福、同知杨廷理率领军民随后赶到，又杀死一百多名贼军，贼军败退。冬天，丁朝雄与游击倪宾率领一千二百名士兵、两千多名义民进攻东港。东港的贼军有数万人，其首领吴豹认为海岸水浅，估计战船无法抵达，因此没有防备。丁朝雄派遣间谍往贼军火炮中灌水，趁下雨水势上涨，派军队和义民分路登岸杀敌，俘获吴豹。由于兵力少不能攻克东港，丁朝雄报告常青，请求增兵。常青命他驻守港口，保护粮饷运输道路。后来，又命他进攻竹仔港，烧毁贼军船只。乾隆五十三年春，丁朝雄再次进攻东港，仍派间谍往贼军火炮中灌水，督率士兵进攻渡口。贼军惊慌逃窜，官军追赶三十多里，贼军才依山扎营。贼军夜间来犯，丁朝雄告诫部下不要出动；到了天亮，贼军疲倦，丁朝雄发动突然袭击，大败贼军。林爽文派他的部众前来援救，丁朝雄修筑营垒困住他们。贼军冲破包围逃出后，丁朝雄设下伏兵截断他们的归路，并亲自率军追击，大败贼军，于是收复东港。福康安上疏报告他的功劳，授予他海坛镇总兵。此后，福康安弹劾柴大纪收受陋规，并说丁朝雄任安平协副将时也有这种行为，应当罢职发往军台戍守；皇上因丁朝雄攻打东港时有战功，命令让他留任。林{髟剌}舵、林明灼是海盗首领。乾隆五十四年，丁朝雄巡查海面到达汜澳，攻破海盗巢穴，擒获鬎舵等人；林明灼却抗拒并杀死参将张殿魁。皇上责备总督伍拉纳，伍拉纳把责任归于丁朝雄，命他督率水师出海。官军在大麦洋遇到海盗，等他们靠近后发射大炮，杀死几名首领。林明灼陷入困境，跳入海中，官军用钩子将他钩住带来，俘获后押回。乾隆五十五年，朝廷追究朝雄在台湾失察天地会邪教一事，按理应当夺职；皇上询问伍拉纳朝雄任官时的情况，伍拉纳说朝雄督率水师捕盗有功，于是命令恢复他的职务。五十八年，代理水师提督。五十九年，入京朝觐，走到清江浦时病势沉重。他请求罢职回乡，死在上海的船中。鄂辉，碧鲁氏，满洲正白旗人。他从前锋分发到四川，试任守备。七次升迁后任建昌镇总兵。跟随大学士阿桂平定兰州回民叛乱，获赐“法什尚阿巴图鲁”名号。再次升任成都将军。乾隆五十二年，代理四川总督。将军福康安讨伐台湾乱民林爽文，皇上命鄂辉率四川屯练兵和投降的番兵前去助军。不久授任参赞大臣，跟随渡海援救嘉义。鄂辉驻军东庄溪桥，攻克牛稠山竹栅，嘉义之围得以解除。追击贼军到大排竹，将其歼灭。大军攻打斗六门，贼军从山下冲来，鄂辉督兵冲击截杀，贼军奔逃，攻克大埔林、大埔尾两个村庄，贼军溃败。林爽文从居住的大里杙逃往内山番界，鄂辉追到集埔。五十三年春，侦知林爽文藏匿的地方叫东势角，福康安督率鄂辉和舒亮追捕，从归仔头到麻著社分兵；鄂辉从扑仔离东山路进攻，舒亮直取东势角。这一战终于俘获林爽文，叛乱于是平定。皇上命令在台湾嘉义为各位将帅建立生祠，鄂辉也在其中。大军回京后，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赐双眼孔雀翎和云骑尉世职。鄂辉到热河行在朝见皇上。廓尔喀侵犯西藏，占据济咙、聂拉木等地。皇上催促鄂辉返回四川，和提督成德率军前往救援，又命侍郎巴忠前去查办。巴忠以前曾任驻藏大臣，熟悉西藏事务，便向噶布伦暗示，让他们贿赂廓尔喀，使其归还侵占的土地。鄂辉等于是同廓尔喀议和，并上疏陈述善后事宜。不久授任四川总督。五十六年，廓尔喀背弃盟约，再次侵犯济咙、聂拉木等地。皇上命将军福康安督军讨伐廓尔喀，责备鄂辉错误采用巴忠的议和办法，以致再次发生事变，夺去他的官职，授予副都统衔，驻守西藏，听从福康安指挥；福康安命他督办军饷。工部尚书和琳弹劾鄂辉得到廓尔喀的贡表却不上报朝廷，皇上命令夺去他的副都统衔，逮捕押往前藏，戴着枷锁示众惩罚。五十八年，命令他返回京师，授拜唐阿。加员外郎衔，升任热河总管。

译嘉庆初年，皇上命他以侍卫身份到荆州，跟随军队剿灭教匪，作战有功，以都统衔加太子少保，授湖南提督。他多次击败贼军，和额勒登保等攻克石隆山，斩杀贼军首领石柳邓，封三等男。嘉庆二年，升任云贵总督。三年，去世，谥号恪靖，入祀贤良祠。四年，追究他在湖北军中收受四千两白银贿赂之事，撤销贤良祠祭祀资格。舒亮，苏佳氏，满洲正白旗人。从前锋出身，屡次升任参领。大军征讨金川时，舒亮跟随副都统齐里克齐率健锐营担任副将。攻打穆谷，舒亮埋伏在山下等待贼军，杀死很多贼军。攻打卡角时，贼军藏在山沟中，舒亮在茂密竹林中望见火光，便用火器就近射击，贼军惊慌溃败。因功屡次升任镶黄旗满洲副都统。跟随军队攻克噶拉依，获赐“穆腾额巴图鲁”名号。大军回京后，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乾隆四十六年，大学士阿桂讨伐撒拉尔回部苏四十三，舒亮跟随出征。刚到时，在华林山击败贼军。贼军挖掘壕沟、设置关卡自守。阿桂命海兰察从山西进攻贼军关卡，舒亮从南山进军，迎击贼军锋芒。贼军纷纷出战，射中舒亮左腿；舒亮拔箭包扎伤口，继续作战，夺取贼军四座关卡，杀死一百多人。又和海兰察侦察贼军防备疏忽之处，用土袋填壕渡军，歼灭守壕贼军，再夺取十多座关卡。苏四十三被诛后，又剿灭华林寺残余匪徒。事情平定后，返回京师。林爽文叛乱时，福康安出任视师大臣，舒亮以正黄旗护军统领身份任领队大臣。到台湾后，福康安的军队取道笨港救援嘉义，命舒亮从另一条道路出兵，分散贼军势力。贼军正占据北大肚山抵抗我军，舒亮迎击并将其击败，接连攻破南大肚、王田、濑湑、半山、坑子等村庄，于是攻克乌日庄。正好福康安的军队从两面夹击，嘉义之围得以解除。五十三年，林爽文逃藏在东势角。福康安督率舒亮等追捕，命舒亮直取东势角。山路陡险，将士都徒步上山，杀死贼军两千多人。林爽文又逃往老衢峙，舒亮督率各军急进，终于将他擒获，叛乱于是平定。皇上认为台湾远在海外，官民杂处，风俗一向强悍，命令在府城和嘉义为各位将帅建立生祠，以显示朝廷的威势和恩德。祠堂建成后，命令把参与此事的边疆官员也一并列入，首列福康安，其次是海兰察、李侍尧、普尔普、鄂辉、徐嗣曾，舒亮列在最后。不久授任镶红旗蒙古都统。大军回京后，命令监押林爽文及其党羽赖大等活着押送京师。赖大在途中病重，舒亮命令将他诛杀，不合皇上的意旨，皇上命舒亮仍任护军统领。论功行赏，授云骑尉世职，又在紫光阁重新绘制功臣画像。出任荆州、黑龙江将军。在黑龙江任职时，因私自交易貂皮获罪，夺官并削去世职。四川、陕西、湖北的教匪起事，皇上命他以三等侍卫身份随军作战。嘉庆元年，在襄阳作战，又在刘家集交战，多次俘获、斩杀贼军首领。攻打当阳时，他首先登城，额头中枪仍奋勇前进，杀死一千多名贼军，擒获其首领，于是攻克当阳，赐孔雀翎，授镶蓝旗汉军副都统。贼军从钟祥分路逃往唐州、邓州，在吕堰驿设伏，向西逃窜的贼军被歼灭；于是合兵追击向东逃窜的贼军，在草店交战时又中枪，赏赐银丝盒和荷包。不久因放任贼军渡过滚河，夺去孔雀翎和巴图鲁称号。嘉庆二年，因贼军渡过汉江获罪，降为三品顶戴。三年，又因总督勒保弹劾他剿贼不力，夺去官职，以士兵身份留在军中。不久去世。史臣评论说：林爽文叛乱兴起时，常青和福州将军恆瑞以及水陆两路提督，亲自率军渡海东征，却徘徊不进，因而坐失时机。高宗封柴大纪爵位，诛杀郝壮猷，是想用来激励各位将领；后来又派元枚代替他，但元枚功业未成便去世了，最终不得不调动禁军，才开始把叛乱彻底平定。天下太平已久，水陆各军不足以任用，也不能把罪责全归于柴大纪。鄂辉、舒亮跟随福康安出征，和攀龙、朝雄都立有战功；然而柴大纪竭力保卫危城，当时的声誉远远超过其他将领。处在功名成败之际，有幸有不幸，本来就是这样啊！

译列传第一百一十六 宋元俊、薛琮、张芝元、董天弼、柴大纪 宋元俊，字甸芳，江南怀远人。凭武进士身份授任四川成都营守备，升任怀远营都司。乾隆二十年，孔撒、麻书两个土司发生争端，金川、绰斯甲布两个土司乘机作乱，宋元俊负责安抚平定，召集孔撒、麻书、金川、绰斯甲布、革布什咱、绰沃、白立、章谷、瞻对等土司裁断是非，使他们顶经发誓。多次升迁后任阜和营游击。乾隆二十九年，金川土司郎卡侵犯丹坝、绰斯甲布两个土司，众土司请求出兵，署理总督阿桂、提督岳钟琪上奏，命宋元俊和署理副将长清向各土司传达命令，合兵进剿。调任漳腊营参将，因事获罪降职。三十五年，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儿子僧格桑劫掠鄂克什，阿桂传檄宋元俊，命他宣谕僧格桑归还侵占的土地和掠走的番民。又补任阜和营游击。三十六年，革布什咱头人结郎卡的儿子索诺木占据革布什咱官寨，杀害土司策楞多布丹，总督阿尔泰又命宋元俊前往宣谕。小金川包围鄂克什、达木巴宗，侵犯明正土司，占据纳顶寨，宋元俊与参将薛琮、都司李天佑率兵讨伐，收复纳顶寨，进攻索布大寨。薛琮率兵从山梁秘密渡过，宋元俊和李天佑渡河夹击，夺取十八座石卡，屡战屡胜，明正土司七百多座碉寨全部收复。军队进入小金川境内，夺取噶中拉、莫如纳、扎功拉等地，进而攻克纳咱。阿尔泰和侍郎桂林将战况上报，宋元俊升任松潘镇总兵。军队攻打甲木时，贼军占据喇嘛寺作为防守据点。宋元俊和守备陈定国攻破喇嘛寺，全部收复所属城、卡、碉、寨，占据墨尔多山梁。军队再次推进，李天佑、陈定国攻打西山梁，宋元俊和侍卫六十一、参将巴克坦布等从喇嘛寺绕道进攻郭松，参领普宁从西山脚沿河攻打甲木，侍卫哈青阿和薛琮从东山脚进攻卡丫。军队半夜出发，从卯时战斗到巳时，卡丫、郭松、甲木全部攻克。赐宋元俊孔雀翎。三十七年，军队攻打革布什咱，宋元俊向桂林请求，将兵力分成五路：一路从郭宗济野宗进攻木巴拉博租；一路从章谷渡河夹击，使贼军前后受敌，两军会合后先占据默资沟，截断金川援军的道路，再进攻吉地官寨；一路从巴旺的高石、嘉举等山分路进攻萨玛多监藏布觉，夺取吉地；一路从茂纽进攻沙冲；一路从喀勒塔尔进攻党哩，会合军队夺取丹东。计划确定后，宋元俊和游击吴锦江等从章谷渡河，占据格藏桥；哈青阿、李天佑从郭宗济野宗出兵，两队军队夹击，贼军惊慌溃败，于是攻克木巴拉博租、萨玛多监藏布觉等地。进而攻克吉地官寨和默资沟。参将常泰等攻克党哩，都司李天贵等攻克沙冲，宋元俊又攻克丹东。又收复革布什咱三百多里土地和两千多户居民。桂林派陈定国调集绰斯甲布兵驻扎在边界上，以备调遣。皇上责备桂林没有让宋元俊乘胜攻取金川。宋元俊不久和散秩大臣阿尔泰弹劾桂林欺骗蒙蔽及其他罪状，皇上因此夺去桂林的官职，命阿尔泰代理四川总督，并命额驸、尚书、公福隆安查办。福隆安尚未到达，皇上就下诏命宋元俊督兵前往绰斯甲布，率土兵进攻金川。宋元俊上奏说：“自从战败以后，士气低落，现在兵力不足以同时攻打两个金川。请下令调集湖南、湖北、山西、甘肃的兵力两万人，分三路进军，估计两个月可以结束战事。”皇上认为宋元俊请求增兵，未免过于惊慌，命福隆安会同阿尔泰、阿桂，与宋元俊详细核算军情。皇上又告谕军机大臣说：“宋元俊能办事，熟悉番情；但这个人似乎狡猾而喜好多事，应当留意驾驭。” 不久，福隆安上疏说明所弹劾桂林的情况并不属实。皇上认为当时正要进兵，宋元俊熟悉番情，各项事情不必追究到底；只是说：“桂林把白银交给金川，用来赎回被掠官兵，这项罪行最重。现在汪承霈承认这是出自桂林的主意。汪承霈只是以曹司身份随军，不应参与此事。应当审问汪腾龙，等案情审理确定。”福隆安又上疏说：“汪腾龙用金钱嘱咐王万邦，等候从巴旺、布拉底克返回的迷路官兵，给他们钱作为赏赐；宋元俊诱使王万邦写札子，说是桂林命令赎回被掠官兵。这件事是宋元俊陷害桂林。”皇上于是大怒，责备宋元俊奸诈狡猾、辜负恩德，命令夺职逮捕审问，抄没他的家产。参赞大臣阿桂上疏说：“宋元俊在四川任职已久，熟悉番情，受到边境土司的信服。各将领中没有谁比他更会驾驭番人。臣遇到事情常同他商议，希望取得像手臂手指一样得力的帮助。请皇上施恩，仍把他留在军中；即使他曾有欺诈贪污，也希望他奋勉出力，可以不予追究；如果他刚愎自用、任意谋私，臣当据实严厉弹劾。”皇上命令仍以总兵身份留在军中，并归还抄没的财产。宋元俊和副都统永平、博灵阿等秘密前往墨垄沟，进军到郡峥。乘着月色督军登山逼近贼军关卡，正逢大雾，我军跃入关卡，攻克三道山梁、二十四座碉卡，进而攻克格鲁克石。金川首领图占丹坝官寨，绰斯甲布土司派兵前往援助。阿桂上奏命宋元俊增兵前去剿灭，尚未出发，宋元俊就死在军中。宋元俊长期驻守边境，善于驾驭各土司。过去赏赐各土司的绸缎往往粗劣破旧，宋元俊一定选用上好的，土司们都很高兴。宋元俊出行边境时，各土司总是带着妻子儿女出来拜见，送给他茶、烟、簪子和耳饰，把他看得像家人一样。稍有不遵守法度的地方，他就斥责惩罚，土司们都战战兢兢听命。打箭炉边境外的夹坝人时常出没，宋元俊到那里后，没有人敢侵犯他的行李。各番部稍有动静，就争相前来报告，因此宋元俊所作的各项处置都切中要害。他获罪的事，皇上也知道其中有冤。宋元俊死后，他的儿子仍然戍守边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宋元俊的部将张芝元向阿桂请求，说宋元俊有功无罪，只因违逆专门统辖一方的将领而被罗织罪名，言辞十分恳切。阿桂替他上疏请求，皇上赦免宋元俊的儿子，使其返回。

译薛琮，陕西咸宁人。父亲薛翼凤，任河南南阳镇总兵。薛琮凭荫生身份进入巡捕营。多次升迁，任四川漳腊营参将。阿尔泰讨伐金川时，薛琮跟随出征。攻克纳顶、边谷等碉寨。温福代替阿尔泰统领军队，攻打巴朗拉，薛琮作战最为奋力。又攻克卡丫，夺取通往甲木的道路。攻打阿仰东山时，总督桂林与都统铁保、提督汪腾龙率兵夺取墨垄沟，命薛琮率三千人从甲木、噶尔金后方绕山路，策应大军夹击。桂林中途带兵退回卡丫，又传檄铁保、汪腾龙命他们后退。薛琮深入敌境，粮食用尽，等候桂林却没有等到。桂林命都司广著前往救援。贼军占据高峰，称为博六古通，地势险阻，广著的军队无法通过。薛琮督兵直进，毁掉十多座栅栏，夺取七十多座碉堡。贼军奋力抵抗，薛琮督兵仰攻，中枪，战死阵中，军队全部覆没；与他一同战死的有都司张清士、陈定国等二十五人。阿桂攻破翁古尔垄，在战地建立祠堂祭祀薛琮等人。薛琮在各将领中以善战著称，宋元俊和他关系最为亲厚。一次曾约定第二天早晨会师，谁迟到就应当斩首。薛琮迟到了两个时辰，宋元俊派骑兵拿刀喊着要取薛参将的首级。薛琮望见后笑着说：“我的头应当交给贼军，不应当交给您啊！”于是奋勇向前，夺取了几座碉堡后返回。宋元俊仍替薛琮请求赦罪，后来按战功抵赎，事情才作罢。等到桂林错误地报告薛琮战死，宋元俊愤怒激动地上疏弹劾，最终因此获罪。张芝元，四川清溪人。以千总身份跟随副将军明亮征讨金川有功，逐步升任越巂营参将。金川首领派番僧侦察军情，张芝元对明亮说：“军情常常被贼军知道，如果不除掉他们的间谍，就永远没有消灭贼军的日子。”正好遇上大风雪，明亮命张芝元率几十人假装因其他事情外出，住在番僧寺中。张芝元故意使用番语，同僧人饮酒，十分欢畅；僧人醉后睡着，张芝元走出寺院聚集柴草焚烧，僧人全都死了。贼军的间谍被切断，于是招降了他们的部众。不久跟随成都将军特成额驻兵江卡，捕捉夹坝人，包围本肯贼寨，焚毁其碉堡，杀死大量贼军，升任懋功协副将。台湾林爽文作乱时，张芝元率屯练兵和投降的番兵协助军队。参赞海兰察等分路进攻大埔林、中林、大埔尾三座村庄，张芝元负责策应。贼军占据小半天山，将军福康安等从前山进攻，张芝元和领队大臣普尔普率兵另成一路，半夜先出发，绕过大山夹击贼军后方。黎明时，各路军队同时抵达山脚，攀援登山，贼军奋力抵抗，张芝元首先登上山，拔掉贼军栅栏，斩杀俘获数不清，并堵住贼军退路。不久，林爽文被擒。台湾平定后，升任建昌镇总兵，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列入前二十名功臣。不久调任松潘镇总兵。廓尔喀掠夺西藏的济咙、聂拉木，皇上命张芝元率屯练兵和投降的番兵前去讨伐。张芝元到达时，正逢大雪，山谷全被积雪覆盖。张芝元手持大刀指挥，将士们都感奋听命，贼军败逃。廓尔喀再次叛乱，张芝元和提督成德督兵攻打聂拉木，守住拍甲岭隘口，截断贼军援军，聂拉木于是攻下；乘胜攻打济咙，又攻克济咙，贼军害怕，请求投降。不久，张芝元去世。五十八年，论平定廓尔喀的功劳，又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列入后十五名功臣。张芝元年轻时曾以低级军官身份侍奉宋元俊，后来替宋元俊洗雪冤屈。人们因此大多称许张芝元，也更加认为宋元俊能够识人。董天弼，字霖苍，顺天大兴人。从武进士身份授任四川提标前营守备。乾隆初年，大军征讨金川，董天弼在军中立功。多次升迁后任维州协副将。金川首领郎卡进攻丹坝土司，董天弼和游击宋元俊前去劝告郎卡归还掠夺的东西，毁掉他修筑的碉堡，军队于是停止进攻，董天弼升任松潘镇总兵。不久升任四川提督。郭罗克部劫掠入藏进贡的喇嘛，皇上命董天弼查办，他没有抓到首领，皇上下诏责备他办事草率。三十五年，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儿子僧格桑作乱，攻打鄂克什土司色达克拉，包围其寨。董天弼督兵驻守达木巴宗，传檄僧格桑收兵退出色达克拉；因其寨中粮食耗尽，请求迁往达木巴宗。董天弼和总督阿尔泰商议，决定留下军队在那里戍守。三十六年，僧格桑再次包围达木巴宗，并劫掠木耳宗、巴朗拉等地。董天弼从打箭炉出边，征调省标以及松潘、维州等镇的协兵，走到眠龙冈时，贼军已经占领巴朗拉，修筑碉堡和关卡准备长期据守，并且截断了我军的道路。董天弼计划袭击山神沟，以解除达木巴宗之围，不久率四百人从山神沟到达德尔密，攻克七座碉堡，贼军逃走；又进攻毕旺拉，贼军乘大雾来犯，土兵惊慌溃败，德尔密、毕旺拉都被贼军攻陷。董天弼上疏请罪，皇上认为董天弼所率兵力本来很少，总督阿尔泰又没有预先策划援助，宽免了他的罪，并告诫说：“本来应当夺职，姑且勉励你。再不努力，获罪就会更加严重。”董天弼又率五百人从木坪登上尧碛，沿山进攻甲金达对面的山梁，夺取两座碉堡。董天弼认为鄂克什牛厂是交通要道，分兵歼灭守卫牛厂的贼军，驻军在那里；乘胜从上下两面截击，木坪、鄂克什各土司交错相邻地区的要隘，全部被我军占领。不久，贼军又袭击并占据牛厂。皇上认为阿尔泰用兵已久却没有功劳，夺去他的官职，并责备说：“董天弼始终贻误战机，与阿尔泰同罪，夺去官职，留在军中充当士兵。” 如果再退缩，就按军法正法。”不久，命令下达，将董天弼押入成都监狱。诏书尚未到达，董天弼因为甲金达山势险峻、无法攀登，寻找间道，找到一条位于两山之间的沟。正逢大风雪，董天弼率兵从沟中秘密通过，于是抵达达木巴宗，攻击僧格桑和色达克拉；冲破包围出来，并攻克木耳宗，迎接温福的军队会合。皇上听说后，命令免除死罪，留在军中。阿桂命董天弼监管火药和军械。三十七年，军队攻克资哩，阿桂命董天弼率五百人驻守那里。不久授副将衔，任重庆镇总兵。命令他督兵前往曾头沟，进军到梭磨时，梭磨土妇请求率一千人随军。事情上报后，赐花翎。董天弼督兵攻打堪卓沟，从间道出兵纳云达，深入贼境五十多里，攻克三道山梁，攻破三十多座碉卡和三座木城。在布朗郭宗迎接温福的军队会合，攻克大板昭、木丫寨，缴获三十六座碉堡、十六座关卡。皇上认为温福已经取得布朗郭宗并进而攻克底木达，而董天弼攻克的不过是空寨，上疏言辞颇为夸张，亲自下诏告诫他。不久授领队大臣。

译三十八年，又任四川提督。当时小金川已经平定，温福督军进讨大金川，命董天弼率五百人守卫底木达。温福进驻木果木，号称大营；底木达位于贼军来路，是重要关隘。温福传令调三百人增援大营，又撤去底木达的后援。当时温福因为军队屡次获胜，未把贼军放在眼里。金川头人七图葛拉尔思甲布等率一千多人假装投降，温福让他们和杂役混住，他们于是诱使投降者作乱，探知底木达兵力薄弱、没有后援。六月乙丑朔日，贼军秘密从山后拥众进攻底木达，董天弼率所部二百人拔刀奋战，到半夜时，贼军用数百支鸟枪包围射击，将他杀死。九天后，贼军劫袭大营，温福也死在那里。皇上先命董天弼驻守丹坝，随后命他移驻布朗郭宗，军中传言贼军将来进攻。当时董天弼正驻扎美诺，皇上命令夺官逮捕治罪。总督刘秉恬上疏说：“董天弼从美诺奔驰赶赴底木达，途中遇到贼军，右胁中枪而死。”皇上仍以贻误军机罪抄没其家，并把他的举人儿子联▯发往伊犁戍守。金川平定后，捕获七图葛拉尔思甲布，将他押送到热河行在，朝廷审讯时，他详细说出董天弼临死作战奋勇的情形，于是赦免联▯回京，授任内阁中书。柴大纪，浙江江山人。从武进士身份授任福建守备。多次升迁至海坛镇总兵，调任台湾镇总兵。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林爽文叛乱兴起。林爽文是漳州人，迁居彰化，所居村庄叫大里杙。当时奸民聚集在一起，号称天地会，漳州人庄烟是首领，林爽文同他结交，谋划叛乱。台湾知府孙景燧赶到彰化，督促知县俞峻、副将赫生额、游击耿世文捕捉惩治，焚烧几座小村来威吓他们。林爽文借助民众的怨恨，夜里纠集党徒来袭，赫生额等都战死。第二天，林爽文攻破彰化，孙景燧也殉职。贼军又从旁进攻诸罗、凤山，两地都陷落。柴大纪当时以总兵身份守卫府城，贼军分路来攻，他出城驻守盐埕桥抵御，击沉贼船几十艘，斩首一千多人。五十二年春，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先后前往援救。柴大纪出兵进攻诸罗，攻克后立即移军守卫诸罗。不久因守卫府城有功，赐花翎。皇上认为黄仕简、任承恩用兵已久却没有功劳，授总督常青为将军，渡海到台湾视察军队。林爽文进攻诸罗，从二月到四月一共十次，柴大纪督率游击杨起麟、守备邱能成等出战，杀死贼军几千人。林爽文的党徒张慎徽假装投降，柴大纪察觉其欺诈，依法处置。台湾各府县都编竹修筑城墙，禁不起进攻，柴大纪以忠义率领军民发誓坚守。皇上嘉奖柴大纪的劳绩，赐荷包、奶饼，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六月，授福建陆路提督，仍兼任台湾总兵。盐水港是诸罗通往府城的粮道，贼军来攻，柴大纪奋力抵御。皇上催促常青前往援救，赐柴大纪“壮健巴图鲁”名号，参与军务。八月，皇上认为常青年老，不能办理贼患，命福康安为将军，仍命柴大纪任参赞；常青又命总兵魏大斌援救诸罗，贼军在沿途拦截，魏大斌退驻鹿仔草；常青又命总兵蔡攀龙援救诸罗，柴大纪出战，将他迎入城中共同防守。皇上调任柴大纪为水师提督，而把陆路提督授给蔡攀龙。十一月，加授柴大纪太子少保。皇上认为诸罗被围很久，县民困守城中，奋力趋向义举，便将县名改为嘉义。贼军攻城更加紧急，皇上秘密谕告柴大纪：“不必固执地同城池共存亡，如果形势危急，可以率兵奋战，出城后再谋求进取。”柴大纪上疏说：“诸罗处在台湾南北之间，县城四周堆土栽竹，外围环绕深壕，壕沟上筑有矮墙，设置火炮，防守坚固。一旦放弃城池离开，被贼军得到，只怕贼势更加扩张，盐水港的粮运道路也无法守住。况且城内城外的居民以及各村避难进城的人，共有四万多人，他们资助军饷、协助守城，直到现在。我不忍心把这几万百姓交给逆贼毒手！只有竭尽全力守住城池，等待援兵。”皇上亲自下诏说：“你所奏之事，忠肝义胆，读来使朕落泪！柴大纪被围日久，心志更加坚定，勉励军民，忍饥坚守，只知道把国事和民生放在首位。古代名将，还有谁能超过他？”于是封他为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并命浙江巡抚琅玕给他家白银一万两，催促福康安前往援救。十二月，福康安的军队到达，嘉义之围解除。柴大纪出来迎接，自认为功劳大而获得爵位赏赐，又因为身在被围城中，仓促之间没有准备櫜鞬礼，福康安因此记恨他，于是弹劾柴大纪诡诈，深染绿营的不良习气，不可依靠任用。皇上谕告说：“柴大纪驻守嘉义，贼军用尽各种办法攻围，他督率军民奋力防守。朕曾谕告他力量不能支撑时，不妨保全军队出城。柴大纪坚持自己的见解，竭力固守，不忍把几万百姓交给贼军。朕看了他的奏疏，为之落泪。福康安难道不能把朕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吗？柴大纪曾奏报贼军用车辆装载枪炮攻城，如今福康安说缴获了贼军攻城的大车，又有被遗弃的枪炮为我军所得，足以证明柴大纪先前的奏报并非虚假。柴大纪又奏报县城粮食吃尽，地瓜、花生都已吃光，以油■K5充饥。当时义民资助军饷，未必立即到了这种地步。但柴大纪盼望援军，心情急切，便以油■K5为说辞。普吉保、恆瑞两军还在观望不进，如果说城中仍有余粮，两路援军就会更加迟缓。此时县城的存亡尚不可知，怎么能责怪柴大纪把话说得过分呢？柴大纪屡次承受褒奖，在福康安面前礼节或许有些不谨慎，因而被他憎恨，福康安便专门揭露他的短处。”

译福康安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略去短处而取其长处，这才是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的道理。”侍郎德成从浙江奉命出使回来，受福康安指使，告发柴大纪。皇上命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琅玕查办，福康安在即将发出的给军机大臣的信中说：“柴大纪放纵军队，激使百姓作乱；他能够守住嘉义，全靠义民的力量。柴大纪接到命令后，想率兵退走，义民不让他出城，于是只好作罢。”事情传到皇上那里，皇上谕告说：“守卫诸罗这件事，朕不忍把它作为柴大纪的罪过；至于其他声名狼藉、放纵军队激发叛乱等罪状，自当查办。”命令夺去柴大纪的官职，逮捕审问。福康安不久以柴大纪放纵军队、贪污渎职、贻误军机等罪，议定处斩，押送京师。皇上命军机大臣复审，柴大纪申诉冤屈，并说德成有意罗织罪名，逼迫嘉义百姓作证指控他，交廷审讯时，柴大纪仍竭力辩解。五十三年七月辛巳日，皇上命令依照福康安的意见弃市处死，将他的儿子发往伊犁为奴。史臣评论说：宋元俊、董天弼长期在边境，熟悉敌我虚实，了解地形态势，各番部都敬畏并感戴他们。宋元俊被桂林陷害，激愤之下想为自己申辩，却不能得到公正；如果不是阿桂偏袒帮助他，罪责将不可预测。董天弼又被温福嫉妒，温福驱使他率领少量兵力投入正在强盛的敌军，董天弼死后还被认为有罪。柴大纪明明有功无罪，却被福康安所不容。高宗的亲笔诏书，可以说委曲详尽了，但最终仍不能免除柴大纪的死刑。战争之中，他们抛洒肝脑，冒着刀枪锋刃，只求取得一点功绩，却因嫉妒陷害而困顿；有的功业未成便死于敌手，有的功业已经成就，却又死于法律。唉，实在可悲啊！列传第一百一十七 福康安、孙士毅、明亮 福康安，字瑶林，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大学士傅恒的儿子。起初凭云骑尉世职授任三等侍卫。两次升迁后任头等侍卫。升任户部侍郎、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大军征讨金川时，以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升额为副将军，高宗命福康安带着印信前往授予他们，随即授任福康安为领队大臣。乾隆三十八年夏，福康安到达军中，阿桂正攻打当噶尔拉山，便留下福康安协助自己。木果木之战军队失败，温福战死，皇上又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分路再次进攻。攻打喇穆喇穆时，福康安督兵攻克其西面的各座碉堡，和海兰察会合，攻克罗博瓦山；向北进攻，攻克得斯东寨。贼军夜间乘着大雪登山，袭击副将常禄保的营地，福康安听到枪声，督兵前往救援，将贼军击退。贼军驻扎山脚，乘雨修筑两座碉堡，福康安夜里率八百士兵冒雨越过碉堡冲入，杀死贼军，毁掉碉堡，皇上亲自下诏嘉奖他的勇敢。进而攻克色淜普山，攻破几十座坚固碉堡，歼灭几百名贼军。又和额森特、海兰察会军，攻下色淜普山南面的贼军碉堡，于是全部攻破喇穆喇穆的碉堡和关卡，并夺取日则丫口。再进军攻克嘉德古碉，进攻逊克尔宗西北面的寨子。贼军秘密袭击我军后方，福康安将其击退。贼军因为距离勒乌围很近，多次在夜间出击我军，福康安同他们交战，屡次获胜。阿桂担心贼军守住险要关隘而不时出击，便改道从日尔巴当噶路进入；传檄福康安攻下达尔扎克山的各座碉堡。再次推进时，进攻格鲁克古，率兵携带粮食，夜间越过山沟攀登悬崖，从山隙进入当噶海寨，攻克陡乌当噶大碉、桑噶斯玛特木城和石卡。继续推进，攻克勒吉尔博寨。阿桂命福康安率一千人跟随海兰察前往宜喜，从甲索进攻得楞山，焚烧萨克萨古大小寨数百座，渡河夺取斯年木咱尔、斯聂斯罗市两座寨子。继续推进，驻

译扎在荣噶尔博山。升任内大臣，赐“嘉勇巴图鲁”名号。再次推进到章噶。福康安和额森特进攻巴木图，登上直古脑山，夺取五十座木城、碉堡和寨子，焚烧冷角寺，于是攻克勒乌围。阿桂命军队取道达乌围进攻噶拉依，将军队分为七队，福康安率第一队，夺取达沙布果碉、当噶克底、绰尔丹等寨，修筑木栅，截断科思果木通往雅玛朋的道路。进而攻克两座达噶木碉，以及阿穰曲前峰的二十座碉堡、二十座木城。焚烧奔布鲁木护起寨。夺取舍勒图租鲁旁的一座碉堡、两座寨子，格什格章寨一座，萨尔歪碉寨三座，阿结占寨两座。登上科布曲山梁，全部夺取科布曲各寨。四十一年春，再次进军，攻克舍齐、雍中两座寺。军队从拉古尔河出兵到噶拉依右侧，移动火炮轰击其寨。噶拉依攻下后，金川平定。论功行赏，封福康安三等嘉勇男。大军回京，在郊外慰劳，赐御用鞍辔马一匹。举行饮至礼，赐绸缎十二端、白银五百两。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赐双眼花翎。授正白旗满洲都统，出任吉林、盛京将军。授任云贵总督。南掌进贡大象，自称受到交趾侵犯，请求用剩余的大象交换火炮。福康安告谕他，国家法制有固定规定，把大象退还，不给火炮。奏疏送入后，皇上非常赞许。调任四川总督，兼任成都将军。四川有恶民成为盗寇，号称啯匪，皇上命福康安捕捉惩治。一年后，福康安上疏说盗匪已经逐渐平息，并陈述各项善后事宜。升任御前大臣，加太子太保。召回京师，代理工部尚书。授任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四十九年，甘肃回民田五等创立新教，纠集众人作乱。授任参赞大臣，跟随将军阿桂讨伐贼军。不久授任陕甘总督。军队到达隆德，田五的党徒马文熹出面投降。攻打双岘贼军关卡时，贼军拒战，阿桂命海兰察设下埋伏，福康安往来督战，歼灭贼军几千人，于是攻破石峰堡，擒获贼军首领。因功晋封嘉勇侯。转任户部、吏部两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命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督率军队讨伐。此时诸罗被围已久，福建水师提督柴大纪坚守。皇上褒奖柴大纪，将诸罗改名为嘉义，以表彰他的功劳。陆路提督蔡攀龙督兵前往援救，但包围尚未解除。福康安的军队到达新埤，前往援救嘉义，和贼军在仑仔顶交战，攻克俾长等十多个村庄。正逢天黑，大雨倾盆，福康安命令军队驻扎在土山顶上；贼军经过山下时，天昏地暗什么也看不见，我军便向上开炮射击。福康安告诫各军士兵不要行动。天亮后雨停，海兰察已经从另一条道路进入，军队会合，包围于是解除。晋封一等嘉勇公，赐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柴大纪当时正在包围之中，拜见福康安时没有完备櫜鞬礼，福康安因此记恨他，上疏弹劾柴大纪违法牟利等罪状，并说蔡攀龙陈述的战功也不真实。皇上认为柴大纪长期困守危城，蔡攀龙也有功劳，有意偏袒他们，下诏说：“二人或许稍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不够谨慎，因此被他憎恨，福康安便直接揭露他们的短处。”并告诫福康安应当顾全大臣的体面。然而柴大纪最终仍因此获罪处死。当时舆论认为柴大纪冤屈，也深深指责福康安嫉妒有才能的人，认为他远不如傅恒。福康安又弹劾蔡攀龙，蔡攀龙被降职；而福州将军恆瑞的军队停滞不前，福康安与此有牵连，竭力庇护他，皇上也下诏斥责福康安徇私。福康安解除嘉义之围后，命海兰察督兵追捕林爽文，将他戴上囚笼押送京师；又捕获副贼庄大田。台湾平定后，赐黄腰带、紫缰和金黄色辫珊瑚朝珠。命令台湾、嘉义都建立

译生祠、塑造神像，又在紫光阁重新绘制功臣画像。福康安上疏请求招募熟番补充屯丁，并陈述各项善后事宜，关键在于熟悉军事事务、铲除奸民、整顿吏治、整肃邮政，皇上全部采纳。不久授任闽浙总督。

译乾隆五十四年，安南的阮惠攻打黎城，孙士毅的军队撤退。高宗将福康安调任两广总督，诏书还没有到，福康安便上疏请求前往办理此事。高宗嘉奖福康安的忠诚，说：“大臣把国家看得如同自己的家，祸福休戚相关，就应当这样。”阮惠改名为光平，请求输诚纳款，福康安上疏陈述情况，请求停止用兵，高宗准许了。御史和琳弹劾湖北按察使李天培替福康安运送木材，命令湖广的粮船把木材运往京师，福康安上疏请求治罪。高宗亲自下诏说，阮光平正要入朝，特予宽免；命令福康安革职留任，仍罚总督俸禄三年、原有公爵俸禄十年。乾隆五十五年，福康安率阮光平入朝京师，因擒获盗贼，免除罚扣总督俸禄。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侵犯后藏，朝廷任命福康安为将军，仍任命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统率军队讨伐廓尔喀，并免除他们应受的罚俸。五十七年三月，福康安的军队从青海出发，当时初春草还没有长盛，马匹瘦弱，粮食供应不足，他督促各军迅速前进。行军四十天，到达前藏，从第理浪古如绒辖、聂拉木一带察看地势，快速向宗喀进发，到达辖布基。各路军队尚未会集，他把所部督率的军队分为六队，奔向擦木，暗中登山，夺取贼军前后两座碉堡，歼灭贼军头领三人及二百多人，俘获十多人。进军驻扎在玛噶尔辖尔甲山梁，贼军头领手持红旗，拥众登山；福康安命令设下伏兵，诱使贼军前进。贼军到达半山时，伏兵突然出击横向攻击，夺旗的贼军全部被杀。进攻济陇，济陇是贼军的要隘，大碉堡凭险而建，旁边排列着许多碉堡和卡寨，彼此形成犄角之势；于是分兵先攻取旁边的碉堡、卡寨，再合力进攻大碉堡，把大木捆扎成梯子，督率士兵贴近碉堡登上去，毁坏营垒。从辰时战到亥时，攻克其寨，斩杀六百人，俘获二百人。捷报传到朝廷，乾隆帝作了一首表示喜悦的诗题写在扇子上，并解下御用佩囊赏赐给福康安。六月，从济陇进入廓尔喀境内，进军攻克索勒拉山。渡过热索桥，向东越过峨绿山，从上游暗中渡河。越过密里山，进攻旺噶尔，攻克作木古拉巴载山梁。进攻噶勒拉、堆补木等山，攻破甲尔古拉、集木集两座重要寨堡。转战深入七百多里，六战六捷。乾隆帝下诏褒奖福康安的劳绩，授任武英殿大学士。福康安倚仗胜势，军队渐渐懈怠，督率军队冒雨前进；贼军设下伏兵等待，台斐英阿战死。廓尔喀使者请求讲和，福康安答应了。廓尔喀归还掠夺后藏的金瓦、宝器，命大头人噶木第马达特塔巴等人捧着表章，进献大象、马匹和一部乐工，乾隆帝答应接受他们投降。军队回师，加赏福康安一等轻车都尉的爵位，授给他的儿子德麟；授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待遇依照王公亲军校的例制，设置六品顶戴、蓝翎三缺，并授官给他的随从。又命人把福康安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大学士阿桂让福康安居于首位。福康安最初征讨金川时，和海兰察合军讨伐乱回，同任参赞；后来征讨台湾、平定廓尔喀时，都独自统兵，海兰察任参赞，军队取得功劳，二人都受到特别赏赐。乾隆帝亲笔诏书说：“福康安如果能够攻克阳布，俘获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应当用王爵酬赏他。如今因为接受敌军投降而班师，不能实现当初的愿望。然而福康安是孝贤皇后的外甥、大学士傅恆的儿子，如果进封为王，天下人或许会议论朕对后族过于厚待，富察氏也担心家族势力过盛反而无益。如今这样结束战事，比彻底荡平廓尔喀更加令人欣慰。”阳布，是廓尔喀的都城；拉特纳巴都尔等，是廓尔喀头领的名字。乾隆五十八年，福康安上疏陈述西藏善后十八件事，皇帝下诏依从。安南国王阮光平去世，乾隆帝担心安南将要发生动乱，命福康安前往广西。福康安的母亲在京师去世，皇帝命他留在任所守制。福康安在途中生病，皇帝命御医前去诊视。福康安上疏说：“安南没有发生事情，请求回京，希望能够在母亲墓庐旁守候几天。”皇帝下诏答应，并加封他为嘉勇忠锐公。调任四川总督。不久又率金川土司入朝觐见。恆秀当时任吉林将军，因为采参亏空国库、连累百姓，皇帝命福康安主持审理，他拟定的罪名较轻，皇帝责备福康安偏袒亲戚情谊。又调任云贵总督。天气正寒冷，皇帝赐给他御用黑狐大腿褂。乾隆六十年，贵州苗族石柳邓、湖南苗族吴半生、石三保等人发动叛乱，朝廷命福康安讨伐。石柳邓包围正大营、嗅脑营、松桃▯三座城，福康安的军队到达后奋力作战，依次解除三城之围，皇帝赐给他三眼花翎。福康安率贵州兵攻破老虎岩贼寨，侦察得到了石柳邓的踪迹。和琳当时任四川总督，率四川军队前来会合，进攻满华寨，焚毁贼寨四十座。石柳邓进入湖北，投奔石三保；石三保正包围永绥▯，福康安督率军队前往救援。军队将要渡河时，贼军修筑卡寨拒守。福康安分兵从上游出击，捆扎木筏，放任百姓放牛，暗中设伏；等贼军来抢牛时，伏兵突然出击，夺取贼船，所捆扎的木筏也顺流而来，军队全部渡过了河。进攻石花寨，越过得拉山作战，杀死许多贼军；命总兵花连布从间道救援永绥，军队跟随前进，战斗三天，解除了包围。进军驻扎在竹子山，贼军屯驻在兰草坪西北的山崖上，用木板修筑寨堡，在东南山口树立旗帜；于是福康安在对面山上设伏，同时督率士兵，装作要从山口进攻。贼军前来交战，伏兵发炮，贼军溃败，退守琅木陀山；军队再次进攻，攻克了它。山西面是登高坡，和黄瓜山相对，福康安分兵从五条道路出击，冒着风雨攻克黄瓜山，焚毁寨堡五十六座；进攻蒩麻寨，夺取大小喇耳山，焚毁寨堡四十座。吴半生、石三保率全部人马拒战，福康安分兵进攻雷公山，阻断其援军，击破西梁上、中、下三座寨堡。再次进军到大乌草河，沿河攻克沙兜寨、盘基坳山；在板登塞交战，又在雷公滩交战，贼军屡次失败。夺取右哨营，渡河，在群山中越过险要地势，进军攻克马蝗冲等大小寨堡五十座。到达狗脑坡，山势更加险峻，士兵都攀附葛藤，冒着箭矢和飞石，登上山顶，攻破贼寨；再次进军，攻克虾蟆峒、乌龙岩。进攻茶它，投降的有七十多寨。乾隆帝调任福康安为闽浙总督，进封贝子。

译再次进军，攻克岩碧山，焚毁巴沟等二十多座寨堡。再次进攻麾手寨山，总兵花连布率广西兵攻克苗寨四十座，皇帝赐给福康安貂尾褂。包围高多寨，吴半生处境困窘，出寨投降。皇帝任命福康安的儿子德麟为副都统，在御前侍卫中行走。再次进攻鸭保寨；鸭保寨右面的天星寨，是贼军中最奇险的地方，福康安督率军队在雪中寻找道路，进军夺取木城七座、石卡五处，攻克垂藤、董罗等寨，皇帝赐给他御服黄里玄狐端罩。不久攻克大小天星寨。进攻▯木营，乘着风雪在夜间进军，攻取地良、八荆、桃花等寨。军队从平陇收复乾州，完全攻克并擒获头坡、骡马峒等关隘，焚毁其寨堡三百座。嘉庆元年，再次进军，攻克吉吉寨、大陇峒等寨。在高吉陀交战，又在两岔溪交战，多次击败贼军。贼军袭击▯木营，进攻擒头坡，都因有所防备而败退。攻克结石冈，焚毁牧牛坪等大小寨堡七十座。进军攻克官道溪，再进攻大麻营石城，到达廖家冲，夺取山顶石卡。夜间，道路通到连峰坳，夺取七道山梁。皇帝褒奖福康安，命令追赠傅忄互贝子。福康安染上瘴病发作了，仍然督率军队前进；五月，在军中去世。仁宗作诗悼祭他，命令加给郡王的头衔，让他与傅恆一起配享太庙，谥号文襄。他的儿子德麟承袭贝勒爵位，逐级降至不入八分公，世代承袭不改变。福康安受到高宗特别宠爱，军队取得功劳。他在军中习于奢侈，犒赏军队动辄使用数万两金钱；办理军饷的官吏迎合他的意旨，浪费滥用越来越严重。仁宗亲自执政后，多次下诏告诫各位将帅不得滥行赏赐，必然斥责福康安。德麟迎接丧柩回京，将领和官吏共同送给赙仪四万多，皇帝责令他们缴纳八万。德麟不久又因在雩坛察看祭牲时误了班次获罪，被降为贝子。孙士毅，字智冶，另一字补山，是浙江仁和人。年少时聪颖奇异，努力求学。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以知县身份回到候选班等待铨选。二十七年，高宗南巡，召他考试，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升任侍读。大学士傅恆统率军队讨伐缅甸时，让孙士毅掌管章奏。叙定劳绩后，升任户部郎中。提拔为大理寺少卿。出任广西布政使。提拔为云南巡抚。总督李侍尧因贪赃败露，孙士毅因没有预先举发弹劾而获罪，被夺官，遣送伊犁戍守；抄录他的家产时，发现他一文钱也没有。皇帝嘉奖他的廉洁，命他编纂、校订《四库全书》，授任翰林院编修。书成后，提拔为太常寺少卿。再次出任山东布政使。提拔为广西巡抚，调任广东。刚到任时，上疏说：“广东海面交错，奸邪盗贼容易藏匿。只有自身清白来操守自己，严格地考察属吏，不敢因循姑息、隐瞒粉饰。”皇帝下谕勉励他效法李湖；李湖曾任广东巡抚，以作风严厉、政绩有声望而深受皇帝赏识。不久，孙士毅代理两广总督。陕甘总督福康安提议训练军队，皇帝下诏命云南、贵州、四川、两广、福建各行省仿照实行。孙士毅上疏请求广东训练水陆兵二万八千五百三十二人，广西训练士兵一万一千二百九十六人，选取有才干、精壮强健、技艺熟练的人，责成总督、巡抚、提督、总兵认真训练；又请求严格制定科条，用来惩治积久的弊习。皇帝下谕说：“这件事可以慢慢办理，但一定要务求实际。”不久孙士毅回任巡抚。广东百姓强悍，拖欠赋税很多；州县官吏考核政绩时，有人用自己的钱代百姓缴纳，希望获得最优考绩，百姓反而更加拖延抗拒，把这当作有利可图的办法。孙士毅详细核查积欠，派干员按察办理拖欠赋税最多的州县，从乾隆四十年以后逐项造册督促追缴。州县官吏用私人钱财应付考核政绩的，查明没有其他私弊后，就用督追所得的钱偿还。皇帝奖励他的才能，只说：“州县官的职责是催征赋税，却因为不能振作，导致百姓多有拖欠。用私财应付考核政绩，不治他们欺骗之罪，已经是宽大的典法；如果再用追缴所得偿还，将拿什么来表示警戒？命令今后续征的积欠赋税都必须全部缴入官府。”茭塘是群盗聚集的地方，他们拒捕并伤害官员。孙士毅擒获盗匪头领，将其杀戮示众。皇帝再次嘉奖他的才干，赐给他花翎。两广总督富勒浑放纵他的仆人接受贿赂，事情被朝廷得知后，交给孙士毅审查办理，查得属实，富勒浑因此受到谴责。皇帝认为孙士毅秉持公正，立即升任他为两广总督。富勒浑上疏讨论广东盐政，请求增加运盐船只，按季度征收运饷价银，并让三十九个埠的盐运商人清偿积欠。孙士毅接任后，上疏说：“增加运盐船只，应当去除封押扰民的问题，制定长久实行的规章，使新旧船户都乐意遵从；按季度征收运饷价银，应当恢复旧例，每年年终奏报销核；三十九埠运商因拖欠课税而被罢黜的，其中铅山、南康、上犹、英德四埠应当先行恢复，清理积欠应从三十九埠开始。”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发动叛乱，孙士毅前往潮州戒备。军队出发后，他派兵协助围剿，草料、军需器械都立即办妥；加授太子太保，赐双眼翎，给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五十三年，台湾平定，孙士毅的画像被绘入紫光阁。正逢安南国王黎维祁被他的臣子阮惠驱逐，他的母亲、妻子到关口叩首报告变乱。孙士毅把情况上报，督率军队到龙州防守镇南关。皇帝嘉奖他能识大体、知轻重，命令他从广西进入安南，另派云南提督乌大经从蒙自进军。阮惠派将领在寿昌江抵抗，又分兵屯驻嘉观。孙士毅的军队到达后，击破阮惠派来的将领，渡过寿昌江，再进军到市球江，阮惠的防守布置得很严密。孙士毅命令在下游假意架设浮桥，装作要渡江；暗中派总兵张朝龙从上游渡江，从贼军后方出击，贼军惊慌扰乱。孙士毅督率军队乘木筏渡江，贼军弃寨逃走；军队放开手追击，贼军纷纷投江而死，尸体遮蔽了江面。游击张纯等人也击破阮惠屯驻在嘉观的军队，副将庆成等设下伏兵擒获阮惠的将领。军队再次进军到富良江，江南就是黎城，阮惠命令把所有战船收集起来停泊在南岸拒守。孙士毅捆扎木筏装载士兵，命提督许世亨率二百人夜间渡江，抢夺小船几十只，轮番运送士兵渡江。天亮时，已经有二千多名士兵渡过江。阮惠的军队乘船逃走，张纯追上他们，分头焚毁船只，把他们全部歼灭，于是收复黎城，阮惠逃往富春。黎维祁到达军中，孙士毅奉皇帝旨意册封他为安南国王。捷报传来，孙士毅被封为一等谋勇公，赐红宝石顶。他推辞，皇帝不准。皇帝命令班师，孙士毅却犹豫不决，没有立即出发。

译乾隆五十四年春正月，阮惠率领党徒进攻黎城，黎维祁也带着家属暗中逃走。孙士毅率兵撤退，渡过市球江，驻扎在江北。阮惠军追到，总兵李化龙殿后，渡浮桥时落水而死；浮桥断裂，提督许世亨等人也都战死。孙士毅退回镇南关，黎维祁和母亲、妻子、儿子一同来到，孙士毅把他们安置在南宁。皇帝认为孙士毅没有遵照诏令班师，才造成这次挫败，罢免他的封爵，并收回红宝石顶、双眼花翎，解除总督职务，由福康安接任。当阮惠追赶我军到富良江时，孙士毅想再次渡江与之决战，许世亨极力劝谏，说这样会损害大臣、伤害国体，于是命千总薛忠拉住孙士毅的马缰使他退兵。到这时孙士毅上疏自我弹劾，朝廷命他驻守镇南关办理军政事务。阮惠不久派使者请求归附清朝，福康安到达后，和孙士毅严厉斥责使者。后来，因黎氏昏乱不堪，不能再让其复国，于是孙士毅和福康安一起上奏说明安南不必用兵的情形，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不久召孙士毅回京，授任兵部尚书，充任军机大臣，入值南书房。这年冬天，命他代理四川总督，过了一年正式任命。不久，两江总督书麟因高邮书吏伪造印信冒征赋税而受到谴责，皇帝让孙士毅接任，并告谕他说江南吏治废弛已久，应当勤勉整顿，不得徇私隐瞒。徐州王平庄发生河决，孙士毅修筑毛城铺堤堰，赈济遭受水灾的各州县，都符合皇帝的旨意。乾隆五十六年，召回京师，授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廓尔喀发生战事，命孙士毅代理四川总督，督办军饷。孙士毅从打箭炉出发，驻扎在察木多；军队已经进入后藏，他又奔驰前往前藏，粮饷运输没有缺乏。因劳绩，再次赐给他双眼花翎。五十七年，廓尔喀平定，又命人把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不久授任文渊阁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他和福康安、和琳驻扎前藏，谋划善后事务。福康安率金川土司入朝觐见，命孙士毅再次代理四川总督。福康安调任云贵总督，由和琳接替。皇帝命孙士毅留在四川，主管办理征讨廓尔喀一役的军需报销，孙士毅请求留下福康安、和琳共同审核，皇帝不答应。乾隆六十年春，湖南苗族发动叛乱，进入四川秀山境内，孙士毅督率军队驻守并攻击贼军。嘉庆元年，湖北教匪发动叛乱，侵犯四川酉阳境内。孙士毅把军队调到来凤，屡次交战取胜，封为三等男。贼军屯驻茶园溪，连日大雨十天，侦察得知那里没有防备。孙士毅在夜间攻击贼军，士兵手持短兵器蜂拥而入；千总张超手持长矛率先登城，斩杀贼军首领，追击败军四十多里。贼军退守旗鼓寨，孙士毅调军跟随。六月，在军中去世，追赠公爵，谥号文靖。由他的孙子均承袭伯爵。孙士毅过去和和珅关系友善，病重时，留下遗书请求编入旗籍，高宗特许了此事，命均编入汉军正白旗，授散秩大臣。不久因年幼而罢免。嘉庆十一年，孙士毅自称患废疾，请求让同祖弟弟玉墀承袭爵位。仁宗下谕说：“孙士毅攻克黎城后，皇考命令班师。孙士毅一心贪图战功，拖延误事，导致军队溃败退入关内。他上奏的事情有很多虚饰。朕体察皇考的遗意，没有追究。如今均既已因病残废，孙士毅原来授予的伯爵应当裁撤，并命令均退出旗籍，回归原籍。” 明亮，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都统广成的儿子，也​​是孝贤高皇后的外甥。起初以诸生身份娶履亲王允祹的女儿，成为多罗额驸，授任整仪尉。多次升迁，任銮仪卫銮仪使。乾隆三十年，授任伊犁领队大臣，跟随军队征讨乌什叛乱。后来调任宁古塔副都统。跟随征讨缅甸，立有战功。三十六年，两金川发生叛乱，命明亮以护军统领身份协助四川总督桂林出兵。第二年，桂林的军队从墨垄沟出发，遭到惨败，明亮没有把实情上报，皇帝责备他隐瞒，夺去他的官职。不久授予他头等侍卫的头衔，命他随军效力。当时阿桂以参赞大臣身份代行将军职务，命明亮仍从墨垄沟出兵，暗中袭击甲尔木，夺取第一道山梁。由于地势高而寒冷，明亮没有等候命令就引军撤回，阿桂上奏弹劾他，于是降为二等侍卫衔。明亮再次进攻甲尔木，乘雪登上中峰，攻克所筑的碉堡、卡寨，授二等侍卫。不久进攻真登梅列，截断贼军粮道，升任头等侍卫，加副都统衔。又从都恭进军，攻破噶察、丹嘉等寨，和阿桂在僧格宗会合。阿桂授副将军，命明亮为领队大臣。再次进军，从僧格宗渡河向东进攻美诺，命侍卫德赫布等人作为前队，明亮随后跟进，追赶贼军到美都喇嘛寺，包围美诺，战斗一昼夜，攻克该地。小金川全部平定。进军讨伐大金川，温福从西路出兵，丰升额从北路出兵，阿桂从南路出兵，明亮任参赞。三十八年正月，军队驻扎在当噶尔拉山，战线延伸二十多里，贼军修筑十四座碉堡拒守。明亮攻克第五、第四两座碉堡。过了几个月，温福的军队战败，僧格宗、美诺都被攻陷。明亮跟随阿桂收拢军队，退驻翁古尔垄，提拔为广州将军。十月，军队再次出征，阿桂从西路进军，授明亮定边右副将军，从南路出兵，独当一面。明亮从思纽顺河攻取里、得木甲等寨，袭击攻破宅垄，又夺回僧格宗，和阿桂在美诺会合。小金川再次平定，赐御用黑狐冠。三十九年正月，明亮和阿桂谋划确定进军道路，明亮从巴旺、布拉克底土司辖地进军，驻扎到马奈。马奈山高峻险要，河的南面有一处叫斯第的地方，是贼寨的屏障。明亮夜间进攻马奈，派参赞大臣富德从骆驼沟出兵到贼寨后方夹击，战斗两天，攻克马奈。再次进军，驻扎在绒布寨。明亮分兵交给领队大臣奎林，令其用皮船渡河，夺取斯第山梁上的两座木城。再次进攻卡卡角，其前方有一地叫庾额特，山依河而立，险峻山峰守护右侧，形势极其险要，山腰道路狭窄，贼军用巨大碉堡夹守。多次进攻都不能攻下，明亮就在它的右边修筑五座碉堡，保护粮道。进攻穆谷等寨，贼军更加拼力拒守；而奎林的军队因为缺水，移驻深嘉卜。明亮侦察到泉水所在，便让富德、奎林移军到泉水处。明亮分路进攻斯第，贼军前后同时赶来，把清军截断成几部分，战斗十分激烈。侍卫阿尔都攀登险要山地，焚毁贼军卡寨，于是清军冲破包围出来。明亮谋划进攻正地，深入后没有遇到贼军，担心道路险阻、贼军设伏，因此没有立即前进。阿桂命令改从北路出兵，和参赞大臣舒常合军进攻宜喜，进军攻克达尔图山梁。贼军修筑十八座碉堡，经过连续交战攻克其中十五座；又从木克什进军，驻扎在带石，向东夺取谷尔提，向西进攻沙坝山，焚毁碉堡、卡寨二百多座。贼军占据险要截断清军道路，清军另行找到道路出兵。

译四十年四月，阿桂命参赞大臣海兰察协助进攻宜喜，分兵十多路攻打贼军碉堡。明亮和海兰察、舒常巡视各处督战，攻克萨克萨谷山梁，达尔图、得楞、沙坝山等处的贼军都溃败，又夺取日旁各寨，授任内大臣。再次进军，攻克基木斯丹当噶山，海兰察回去协助阿桂。明亮的军队进军驻扎在扎乌古，碉堡尚未攻下，便命奎林用大炮轰击贼军，攻破石真噶，向北夺取琅谷，移军驻扎在那里。阿桂已经攻克勒乌围，进攻噶拉依，命明亮进攻碾占。碾占尚未攻下，明亮上疏请求选派精锐协助阿桂，合力从西路进攻。皇帝认为不对，下诏严厉责备他，于是明亮从琅谷进攻纳木迪。阿桂派驻在美诺的一千多名士兵协助明亮。明亮判断贼军守卫纳木迪，而扎乌古的防备一定空虚，便派奎林从间道袭击攻破那里。从日斯满到阿尔古山梁，上下延伸二十多里，各处碉堡、卡寨全部攻下，纳木迪的贼军焚毁寨堡逃走。再次进攻日斯满，先夺取耳谷，截断贼军后路；命和隆武等从两面夹击，大败贼军，回头再攻碾占。碾占是乃当山的山顶，北面叫阿尔占，南面叫甲杂。明亮袭击攻破阿尔占，夜间督率士兵用绳索下到峭壁，再登上山梁，攻破全部碉堡、寨堡，于是进攻乃当，贼军溃败逃走。包围甲杂，水面一侧没有合围，贼军逃走，清军乘势追击，贼军都掉进水中淹死。阿桂的军队逼近噶拉依，明亮夺取独松，奔向正地，马尔邦投降；命奎林等人的军队驻扎在巴布朗谷。明亮督率军队与阿桂的军队会合，和阿桂一起上疏报告噶拉依的包围已经合拢。四十一年春，命令封明亮为一等襄勇伯，赐双眼花翎。军队攻克噶拉依，金川平定。当时朝廷议定以成都将军驻守雅州，统辖边地政务，便授给明亮。明亮认为雅州地势狭窄，请求仍驻成都，并陈述善后各项事务，皇帝全部依从。夏天，军队回师，皇帝到郊外慰劳，赐银钱、鞍马。冬天，又率各土司入朝觐见，命他在军机处行走。四十三年，改授四川提督。四十五年，又率各土司入朝觐见。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部发生叛乱，进攻兰州。明亮率四川军队从巩昌进入甘肃，和各军会合讨伐贼军。皇帝巡幸木兰时，明亮到行在觐见，改授乌鲁木齐都统。员外郎开泰获罪受谴，皇帝命令永久戴枷示众；明亮徇从协领富通的请求，想释放开泰，却没有把这件事上报。四十八年，明亮调任伊犁将军，而富通应当引见皇帝，开泰害怕失去庇护，投水而死。事情被皇帝得知后，命令逮捕明亮押赴京师，案件审结，判处绞刑，等待执行。四十九年，甘肃固原再次发生叛乱，大学士阿桂出京视察军队，皇帝命令释放明亮，赐蓝翎侍卫身份，随军效力。叛乱平定后，授任头等侍卫。多次升迁，任镶红旗蒙古都统。五十五年，授任刑部尚书。五十六年，出任黑龙江将军。五十八年，调任伊犁将军。六十年，再次入朝任正红旗汉军都统。因在黑龙江任职时命令士兵以低价缴纳貂皮获罪，被夺职，留在乌鲁木齐效力。贵州苗族石柳邓、湖北苗族石三保等人发动叛乱。嘉庆元年，命明亮出兵协助湖南军队，授头等侍卫，不久加副都统衔，代理广州将军。贼军长期占据孝感，代理湖广总督永保讨伐却没有攻克，明亮率三千五百人前往。到潼川铺时，贼军出战，明亮分兵埋伏在黄金庙，进攻贼军营垒，伏兵突然出击，贼军的火炮炸裂，退缩进入城中。明亮命令在城门外堆积柴草纵火，贼军冲出时都掉入壕沟，大火三天才燃尽，城池于是攻破，赐轻车都尉世职。进攻锺祥，擒获贼军头领张家瑞等人。在双沟交战，驻军吕堰，贼军到来后将其击败。再次进攻平陇，攻破养牛塘、刚息冲等险隘。包围石隆，奋力作战，斩杀石柳邓，俘获他的家属，封为二等襄勇伯，赐双眼花翎。这时教匪起事，蔓延到四川、陕西、湖北三省，命明亮督率军队前往四川，和总督宜绵合军讨伐贼军。嘉庆二年，明亮从永绥进入四川，和宜绵的军队会合。转战各地，焚毁金峨寺，攻破重石子、香炉坪，攻克分水岭、火石岭等卡寨。贼军头领王三槐出战，被明亮大败；王三槐中枪逃走，贼军死了一万多人。又在精忠寺交战，俘获王三槐的母亲。襄阳贼军头领姚之富、齐王氏等逃入四川，和王三槐及达州贼军头领徐添德会合，势力又壮大起来。姚之富等占据开县南面的天洞，明亮击破他们，追赶贼军，在大凉山交战。云阳贼军头领高名贵响应贼军，明亮和宜绵谋划擒获高名贵，歼灭他的部众。贼军进攻白帝城，明亮沿江下行到宜昌，贼军来侵犯，明亮将其击破。追赶贼军到独树时，湖广总督景安的军队到达，合军攻击，迫使贼军进入南漳山中。估计贼军将要渡过汉水北上进入河南境内，命总兵长春驻守穀城防备；明亮督率军队从隆中出兵，贼军向北逃走，明亮攻击使其溃败，赐紫缰。贼军屡次失败，不能向北渡过汉水，于是从房县进入陕西境内。明亮追击贼军，多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前后杀死六千多人。贼军逃到紫阳，明亮的军队驻扎在白沔峡；姚之富等和各路贼军头领张汉潮、高均德分路逃窜，明亮追击张汉潮、高均德进入汉中。皇帝责备明亮不应放任群盗，只追逐张汉潮、高均德，夺去他的爵位、双眼花翎和紫缰。姚之富等也渡江和高均德会合，逃往汉阴，他们的部众进入城固、南郑。于是明亮被夺职，押解到京师。不久因军情紧急，命他留在军中效力。明亮督率军队从山阳追击姚之富、齐王氏到郧西，迅速攻击，姚之富、齐王氏都投崖而死，赐副都统衔、花翎。命令擒捕并审治高均德。

译军队进军驻扎在西乡，张汉潮和贼军头领詹世爵、李槐会合，共一万多人，从竹谿到平利、太平一带活动。明亮在池子山追上他们，交战时斩杀詹世爵、李槐；张汉潮又逃往南乡，重新攻陷西乡、石泉，朝廷命令夺去明亮的花翎。张汉潮进入河南境内，进攻卢氏，明亮前往救援，张汉潮又逃回陕西，进攻五郎▯。嘉庆四年，皇帝授勒保为经略大臣，授明亮副都统、参赞大臣，命他追击张汉潮进入汉中。勒保的弟弟永保先前因在孝感、锺祥剿匪无功而获罪，嫉恨明亮；到这时起用代理陕西巡抚，和明亮不和，张汉潮来回奔逃，永保不让军队应战。皇帝召勒保回京，命明亮代替他统兵，升任正红旗汉军都统。明亮弹劾永保的军队长期驻扎不前进，永保说明亮有亲笔手札命令他不要调动军队。皇帝因此夺去明亮的官职，押解到京师。当时明亮正追击贼军进入子午谷，在张家坪交战，歼灭张汉潮。军队回师后，明亮被逮捕，判处斩刑，等待执行。嘉庆五年，皇帝追记明亮以前的功劳，先让他以领催身份到湖北，跟随陕甘总督松筠讨伐贼军，不久授蓝翎侍卫、领队大臣。明亮在石花街击败贼军，升为二等侍卫。又在斑竹园、远安镇击败贼军，命他以五品官衔任宜昌镇总兵。贼军窥伺荆州、襄阳，明亮和他们交战并将其击败。贼军想向西逃往陕西，明亮守卫七星关，贼军又转向东逃，在硃家嘴交战，明亮大败贼军，官阶提升，待遇相当于三品官。贼军又进入陕西境内，明亮和巡抚倭什布合军攻击，贼军向南逃窜。皇帝命明亮赴四川讨贼，明亮得知陕西贼军头领高二、马五等将要到竹谿，便奔驰前往迎击。皇帝责备明亮没有立即赴四川，再次降为蓝翎侍卫。明亮已经击破高二、马五，皇帝又提拔他为三等侍卫、领队大臣。军队返回湖北，在寿阳坪交战，击破贼军头领徐添德；又在狮子岩、佘家河交战，击破贼军头领苟文明，再次授任宜昌镇总兵。当时湖北贼军逐渐平定，皇帝念及明亮年老，召他回京，授二等侍卫。嘉庆七年，由副都统任外职，授乌鲁木齐都统。三省教匪平定后，论功行赏，封一等男。九年，入朝任都统，升兵部尚书。十年，晋封一等子。十四年，加太子少保，晋封三等伯。十五年，赐双眼花翎，命协办大学士。十六年，因轿夫聚众赌博，皇帝听到上报却没有如实奏报，明亮被降为副都统。十七年，出任西安将军。十八年，入朝任都统、左都御史。十九年，再任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二十二年，授武英殿大学士，晋升太子太保。二十四年，晋封三等侯。道光元年，退休，享受全额俸禄。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宣宗亲临祭奠，赐陀罗经被。谥号文襄，入祀贤良祠。评论说：福康安出身外戚家族，但自己也懂得用兵。征讨廓尔喀时，贼军据守险要，福康安命前军轮番交战，同时在险隘旁设下伏兵。前军败退，贼军追出险隘，伏兵突然出击，贼军惊慌逃走，我军逼迫他们退入险隘。福康安策马督战，各军全部通过险隘，于是扫平贼军屯营。他的才略大多类似这样。孙士毅进入安南，估量重重险阻，率军进入安南王宫。那时各位将领大多骄奢放纵，唯独孙士毅廉洁，这也是不能埋没的长处。明亮懂得用兵超过福康安，廉洁可与孙士毅相比，军队屡次立功，却总有排挤他的人，使他不能最终完成功业。他在朝廷任职已经很久，亲自享有高寿，后来进爵受封，并不是侥幸得到的啊！

译列传第一百十八。海兰察的儿子安禄，奎林，珠勒格德，和隆武，额森特，普尔普。海兰察，姓多拉尔氏，满洲镶黄旗人，世代居住在黑龙江。乾隆二十年，以索伦马甲身份跟随军队征讨准噶尔。辉特台吉巴雅尔投降后，又跟随阿睦尔撒纳反叛，清军紧迫追捕他，他逃入塔尔巴哈台山中。海兰察奋力追赶上他，将他射下马，活捉带回，叙定功劳，赐号额尔克巴图鲁。多次升任头等侍卫，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画像绘入紫光阁。三十二年，以记名副都统身份跟随征讨缅甸，军队从虎踞关出发，海兰察率轻骑先行，到达罕塔，遇到贼军，杀死三人，俘获七人，于是进攻老官屯，斩杀二百人；又设下伏兵，歼灭贼军四百人。贼军从猛密出兵袭击清军，海兰察援助出击，将其击退。三十三年，再次出兵，越过万仞关，击败戛鸠江的贼军，毁掉江岸贼军的居所，授任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军队逼近老官屯，在锡箔进攻贼军，毁掉木栅；贼军来攻，海兰察迅速反击，追击杀死其中大半，捆绑两人带回。军队回师后，命海兰察留在军中防守边境。调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三十六年，清军征讨金川，命海兰察从云南前往四川与军队会合。三十七年六月，参赞大臣丰升额正在进攻美美寨，贼军奋力抵抗。海兰察的军队到达后，合力猛攻，攻克该寨；乘胜毁掉贼寨十三座，攻克木城，军队驻扎在旁边山冈上，修筑卡寨防守。七月，击败贼军策卜丹。八月，贼军从贡噶山左面出兵，图谋截断粮道，海兰察设下四处伏兵，斩获首级一百多。十月，进攻路顶宗和喀木色尔，攻破碉堡、卡寨三百多座，歼灭贼军数百人，皇帝下诏嘉奖，提拔为正红旗蒙古都统。十一月，进军到格实迪，从色木僧格山后夺取玛觉乌大寨，仰攻布喇克、扎喀尔寨，夺得碉堡、卡寨九十座。十二月，进攻明郭宗，突入寨门，焚毁转经楼，直捣美诺。小金川平定后，进军讨伐大金川，授任参赞大臣，跟随将军温福从西路出兵，从功噶尔拉进入。三十八年二月，奔向昔岭，路过苏克奈，夺取两座卡寨；从木果木后山进攻，与领队大臣额森特的军队会合交战，夺得五座碉堡；凿开冰层开辟道路，一天就到达固木卜尔山。此山连接昔岭山麓，昔岭有许多贼军碉堡，正当道路的碉堡共有十座。清军遇到贼军碉堡，就像山峰纵横排列一样，往往被贼军逐层阻挡，便于他们互相指示。海兰察和额森特商议把军队分为六队，奋力攻打第九、第十二座碉堡，先行攻下；又进攻第七、第八两座碉堡，在冰雪中奋力作战。到了傍晚，清军假装撤兵，贼军下山追击，伏兵突然出击，杀死二百人。第五座碉堡尤其坚固厚实，海兰察运来大炮轰击，昼夜不停，碉堡才被攻破。移军进攻达扎克角山梁，夺取得斯东寨。皇帝按照地图向各位将领说明地势，海兰察又移军进攻功噶尔拉山口。五月，回头进攻昔岭，修筑与山一样高的炮台，猛烈歼灭守寨贼军。六月，后路贼军攻陷底木达，进而占据登春。海兰察回军抵御，战斗正激烈时，忽然听说木果木大营有警报，便迅速奔驰前往。第二天，大营陷落，将军温福阵亡。海兰察命领队大臣富兴整顿军队出战，自己在后面殿后。半夜到达功噶尔拉总兵牛天畀的营地，估计功噶尔拉也不能守住，便合军撤退，命额森特等人担任前导，富兴、普尔普和牛天畀殿后。这天傍晚，军队驻扎崇德。第二天到达美诺，与领队大臣博清额、五岱、和隆武合军，奔驰上奏请求治罪。高宗谕令他们“镇定军心，鼓舞士气，图谋收复失地”。海兰察与五岱共同防守美诺，敌军多次前来进攻，都被击退。当时刚遭遇新的败仗，绿营兵大多溃散。海兰察请求遣返怯懦的士卒，不要让他们扰乱新兵，皇上同意了。不久，侦知阿桂正驻军于当噶尔拉，便分兵一千人，命额森特从南山前往迎接；又命普尔普率三百人巡查鄂克什各处隘口。七月，敌军大举来攻，美诺、明郭宗都失守，海兰察退守日隆。皇上责备他不能抵御敌军，命阿桂审查治罪。阿桂到日隆后上奏说：“海兰察在军队溃败时，前后拦截阻止，没有和怯懦的士卒一同溃逃。只是他平日不能申明军法，自己的过失不能推辞。”下令将他降为领队大臣，停止发放俸禄。十月，命阿桂为定西将军，筹划再次出兵。海兰察与领队常清等率八千人，从达木巴宗北山分三路进军，夺取别斯满大小十多个寨子。又和富兴等攻取帛噶尔角克、底木达、布朗郭宗等寨，军队再次攻克美诺。皇上嘉奖海兰察奋勇勤勉，命恢复发给俸禄。乾隆三十九年正月，阿桂命海兰察率五千人从明郭宗进军，进入谷噶山攻击敌军；又命他与保宁率二千人从喇穆喇穆横梁绕行八十多里，攻打登古山。登古山是各山中最险峻的山，罗博瓦山与它相对，也是敌军中奇险的地方。二月，命普尔普沿山梁进攻。海兰察从山后出击，从石缝中跃上山去，与敌军激烈搏斗；额森特、保宁赶到，合力攻击，敌军稍稍退却。海兰察又分队冒死冲击，向敌军射箭，射死几十人，其余敌军身中箭矢逃走。于是回头夺取罗博瓦前山，攻打第三、第四峰，额森特攻第二峰，普尔普攻第一峰，全都攻克。皇上认为罗博瓦是敌军险要的门户，海兰察出力攻打，功劳最大，授任内大臣。三月，从第四峰下山，进攻并攻克得斯东寨。四月，敌军趁着雾雨在山坡上修筑两座碉堡，海兰察率兵将其毁掉。五月，在喇穆喇穆山后修筑栅栏，敌军多次从树林中来犯，海兰察与额森特合力攻击，敌军溃败逃走。六月，攻打色淜普冈，敌军修筑六座大碉堡，彼此能够相互支援。额森特攻克左边两座碉堡，乌什哈达攻克右边一座，海兰察独自攻克中间三座碉堡以及附近的卡寨。七月，到达色淜普，南面崖壁陡峭湿滑，海兰察督率士兵手脚并用攀援而上，东西两峰守碉的敌军几乎全被歼灭。又从喇穆喇穆山麓乘胜攻打日则丫口，夺取碉堡、卡寨一百多处，敌军坚守该布达什诺木城。军队沿山沟前进，海兰察从左路出击，额森特从右路出击，官达色从中路出击，三路并进，于是逼近逊克尔宗。皇上嘉奖海兰察作为各将领的表率，多次攻克险要之地，赐号“绰尔和罗科巴图鲁”，并赏赐白银三百两。

译八月，海兰察与额森特从逊克尔宗的峰脊分左右两翼仰攻，登上碉顶，放火烧毁碉堡、卡寨二百多处；又从旁路出逊克尔宗西面，逼近敌寨，督率士兵跃进。敌军藏在地穴中，不敢出来。九月，攻取逊克尔宗水碉，切断敌军取水的道路。乘胜攻打官寨，敌军枪矢、石块像雨一样落下，海兰察督率士兵奋勇前进；额森特攻取敌军右边第一座寨子，海兰察左颊受伤，包扎着伤口奋力作战，攻克第二座寨子。军中把敌军首领居住的大寨称作“官寨”，也称“正寨”，以表示它不同于其他碉堡、卡寨。皇上认为海兰察伤势刚刚痊愈，就督兵攻夺坚固碉堡，亲自下谕嘉奖。十月，攻克默格尔山梁和密拉噶拉木，得到大寨一座、石碉四座，山后的凯立叶官寨也被攻下，又授任参赞大臣。又从默格尔西进，攻打布拉克森和格思巴尔，焚毁寨落数百处，于是凯立叶附近的碉堡、卡寨全被肃清。命他在御前侍卫中行走。十一月，夜间渡过山沟，进军格鲁克古丫山。山崖像墙一样陡立，海兰察督率士兵攀登。天亮时，登山者已有六百人，敌军合力抵抗，夺取两座碉堡后，沿山梁下山攻打桑噶斯玛特。另派士兵从陡乌当噶山进攻，攻克沙木拉渠什尔德等寨，又督率士兵攻克革什戎冈和作固顶。敌寨横跨各山，士兵下沟上梁，鼓足勇气直接通过，攻克了全部碉堡和寨子，并与丹坝军会合。十二月，到达桑噶斯玛特山，敌军在碉堡外设置木城作为防护。军队从栅栏缝隙中射箭，有的拔出栅木撞击木城，木城立即被毁。乾隆四十年正月，从康萨尔分路进剿，占据山沟中的碉堡、寨子。二月，攻克甲尔纳沿河各寨。进攻勒吉尔博寨时，海兰察攻克山麓两座碉堡。敌军从噶尔丹寺前来增援，被击败。四月，将军阿桂命他前往宜喜，与明亮侦察军队进入的道路，约定日期合力进攻。皇上赏赐绸缎两端。不久，分兵一千人，与福康安前往宜喜，先攻取甲索敌军碉堡，进攻并攻下得楞山冈，焚毁萨克萨谷大小寨落数百处，西、北两路军队会合。五月，攻打上、下巴木通大碉，并攻克色尔外、安吉、达佳布等寨，焚毁噶尔丹寺。六月，从荣噶尔博山梁攻打巴占寨落，敌军凭借险要地势抵抗，未能攻下；于是绕道经过舍图枉卡进入。海兰察督率士兵进军，占据昆色尔山梁，攻克果克多座碉堡，进至拉枯喇嘛寺。再次进军，经过菑则大海，又攻打章噶上下十多个寨子，全都攻克。会合各路军队逼近勒乌围时，海兰察从托古鲁越过山沟，直上山梁。八月，攻取隆斯得三个寨子，分地设下伏兵，于是攻克勒乌围。九月，整顿军队进攻噶拉依。起初准备从达思里正路进入，考虑到敌军防守严密，改从达乌达围进入。海兰察绕到莫鲁古上方，连续夺取噶克底、绰尔丹等寨，又攻克西里山梁和科布曲各碉堡。十月，攻打达噶，从中路进入，分兵向两翼展开，从旁边小路出击，攻克两座坚固碉堡，下山进攻雅玛朋寨。闰十月，占据黄草坪，修筑栅栏切断敌军援军。敌军筑起木城，海兰察督率士兵登山，从上往下压攻，攻克木城。十一月，分路攻打奔布鲁木，夜间逼近山下，焚烧敌军木城，于是占据西里正寨。又攻克舍勒固租鲁四寨。进攻雅玛朋正寨时，从中路设下伏兵，与普尔普等攻克附近全部寨落。十二月，攻克勒隈勒木通石碉，修筑栅栏直到科布曲。海兰察冒着枪矢、石块进攻，乘胜攻克索隆古、得木巴尔、们都斯等寨。敌军又在布哈尔下堆积木材设伏抵抗，海兰察分三路同时进攻，立即攻破，于是夺取奇石矶；又派兵全部收取库尔纳、额木里多等寨以及巴斯科官寨。四十一年正月，攻克舍齐、雍中两寺。海兰察在噶拉依河岸驻军，扼守要隘。不久，与福康安、普尔普等截击噶拉依右路，攻克大石卡，移动炮位进攻扎木什克寨。二月，大金川首领索诺木被擒投降，金川平定，封海兰察为一等超勇侯，赐双眼花翎。军队回师，皇上在郊外慰劳，赐御用鞍辔马一匹。举行饮至礼庆功，赏赐绸缎二十端、白银一千两。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列入前五十名功臣。授领侍卫内大臣，补授公中佐领。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甘肃撒拉尔回人苏四十三因争立新教而作乱，攻破河州，占据华林山。命大学士阿桂统领军队，阿桂上疏请求让海兰察辅佐自己。皇上已经任命海兰察为领队大臣，便让他乘驿马迅速赶到军前。四月，到达兰州，督兵攻打龙尾山，敌军藏在洞穴中防守。阿桂到达后，命海兰察总管保护各军。五月，海兰察与明亮、额森特等分左右两翼登山杀敌。又越过水磨沟，突然登上华林山，敌军惊恐，从洞穴中全部出来；军队假装退却，敌军前来追赶，回军反击，歼灭敌军很多。敌军遭受重创，看见海兰察骑马出阵，便先惊慌逃窜。闰五月，命阿拉山马兵绕到华林山江南一带秘密埋伏，等敌军到来后突然冲出壕沟杀敌；海兰察又督率屯练兵攻取敌军四座卡寨，在步战中被枪击伤。皇上怜悯他的劳苦，命阿桂抚慰他。敌军占据大卡，凭险固守，海兰察单骑到五泉山察看地势，回来后又向华林山暂时埋伏在壕沟中，侦知敌军返回，立即起兵猛攻，于是攻克大卡。进入敌营，焚烧敌军居住的木板房。敌军退守华林寺，海兰察督兵逼近寺院，修筑栅栏，歼灭许多敌军，割下敌军首领的首级，传示给各地回民。敌军平定后，皇上发布谕旨嘉奖海兰察的功劳，授予他的儿子安禄三等侍卫。乾隆四十九年四月，甘肃回人再次私自兴起新教，聚集民众滋事。命尚书福康安统领军队，授海兰察为参赞大臣。敌军驻扎在静宁底店，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等进逼敌巢，设伏将其重创歼灭，于是攻破石峰堡，擒获敌军首领张文庆等人。提拔安禄为二等侍卫，给予骑都尉世职。

译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命将军福康安统领军队，仍授海兰察为参赞大臣。十月，渡过鹿仔港，上岸三天后，率二十名巴图鲁到彰化八卦山察看地势。敌军正在山上修筑卡寨，海兰察跃马登山，敌军拥来，他发箭射死数名敌人，其余敌军惊慌逃走。皇上认为他能以少击众，下谕嘉奖。十一月，从笨港开路，与福康安援救嘉义，分为五队，沿途搜剿，从仑仔顶、仑仔尾逼近牛稠山，敌军一万多人阻挡溪流防守。海兰察渡过溪流，直上山梁，攻克敌军栅寨，敌军逃走，追到大排竹，焚毁敌军全部草寮，嘉义之围解除。皇上嘉奖海兰察身先士卒，勇敢谋略超过常人，晋封二等超勇公，赐红宝石顶和四团龙补褂。十二月，剿灭城西大仑庄和海岸一带的敌军，又焚毁城东兴化店、员林的敌军庄寨，督率士兵直接进剿北路。当时敌军屯驻中林，尤其剽悍，海兰察冒着枪弹、石块奔驰进剿，攻克了那里。大埔林、大埔尾等庄的敌军全都溃散。收复斗六门，到达水沙连时，敌军已经逃走。不久，他追踪搜捕，发现敌军首领正骑马持旗，便射中使其坠马，擒获后带回。进攻大里杙，这是林爽文起事的地方，歼灭敌军头目几十人、党羽二百人。林爽文逃入番社，海兰察立即从内山的平砦仔追赶敌军直到集集埔。敌寨前方被大溪阻隔，海兰察策马直接渡河，歼灭寨中的全部敌军，追赶十多里到浩淮角，焚烧草寮一千座。进剿小半天山寨时，海兰察遍历东势角山峰、狮子头、打铁藔、▯叚骨、合欢等社，直到最北的炭窑，捕捉惩治残余敌人。五十三年正月，在老衢崎擒获林爽文，用囚车押送京师。皇上念及海兰察的功劳，解下佩囊赐给他。二月，军队返回到南路，从弯里社直到最南的琅峤，擒获敌军首领庄大田，在市中处以磔刑。台湾平定，赐紫缰、金黄色辫珊瑚朝珠，又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侵犯后藏，仍以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率巴图鲁侍卫和一千名索伦兵前往征讨。从西宁出发，第二年三月到达后藏。闰四月，到达第哩浪古。与福康安分头前往绒辖、聂拉木察看地势，决定从济咙进兵。海兰察与阿满泰从中路出击，敌军两座碉堡前后相互支援，军队夺取前碉，敌军守着后碉不出来；海兰察督兵毁掉旁边的围墙攻入，展开近身搏斗，杀死敌军头目三人、士兵二百人，进军驻扎擦木。乘胜攻克玛噶尔辖尔甲山梁，敌军首领率众登山，我军暂时埋伏，敌军到达半山时，从侧面攻击，敌军边战边退。海兰察迅速奔驰下山攻击敌军，斩杀敌军首领七人、敌兵二百多人，俘获三十人。海兰察的马脚中了枪，皇上听说后告诫他：“交战时应当稳重，不要轻率冒险。” 军队进攻济咙官寨，海兰察与台斐英阿督率索伦兵往来冲击，从丑时一直战到亥时，攻克官寨，斩敌六百人，俘获二百人。从济咙进军到索喇拉山，山下有石卡。军队直接进攻，敌军弃卡逃跑。追到热索桥时，敌军拆毁桥梁，来不及进攻。海兰察秘密命阿满泰等人向东越过峨绿山，从上游暗中渡河，敌军惊慌逃窜，坠河而死的很多。军队全部渡河，于是占据热索桥，进至密哩顶，越过几重高山，到达旺噶尔，深入八百七十里，没有遇到敌军。旺噶尔西南有大河横贯，北面叫旺堆，南面叫协布鲁，向东延伸是克堆寨，敌军分别修筑卡寨防守。军队到达旺堆，敌军扼守河道抵抗，无法渡河，于是留下士兵牵制敌军；暗中从上游捆扎木筏渡河，出其不意，直逼克堆寨，大败敌军。六月，督率士兵从协布鲁进军，经噶多东南越过雅尔赛拉山，日夜行军，到达博尔东拉前山。敌军修筑木城三座、石卡七处，占据险要。军队于是改从山顶向下俯攻敌卡，与阿满泰上下夹击，所有木城、石卡全部攻下；乘胜追击敌军到玛木拉，杀死埋伏的敌军一百多人。军队驻扎雍雅山，廓尔喀请求投降，但没有答应。七月，进攻噶勒拉山，三路都获胜。追敌到堆补木山，夺取敌军卡寨。山下是帕朗古横河，敌军扼守桥梁拒敌。官兵夺桥渡河，奔驰登上甲尔古拉山；另一路士兵从上游暗中渡河，到达集木集山，与大军会合。敌军前来侵犯，官兵往来迎击，连续战斗两天两夜，越过两座大山，攻克木城四座、大小石卡十一处，杀死敌军头目十三人、士兵六百人，俘获十七人。廓尔喀首领畏惧，极力请求投降，诏令准许，晋封海兰察为一等公。乾隆五十八年三月，海兰察去世，谥号武壮。又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画像刚完成，皇上作赞文感叹惋惜，并下谕说：“海兰察因病去世，按惯例不能入祀昭忠祠。念及他在军中奋勇勤勉，且曾多次负伤，特加恩典，准许入祀。” 他的儿子安禄承袭公爵，授头等侍卫。嘉庆四年，辅佐经略勒保征讨四川教匪，屡次作战有功。敌军首领苟文明等窥伺开县，安禄与总兵硃射斗合军追剿，敌军不敢向东逃窜。十一月，与硃射斗在枯草坪追击敌军，趁下雨登上汪家山杀敌，敌军多坠崖而死。安禄望见几十名敌军藏在山沟里，率几名骑兵追赶，敌军溃散，他单独策马从后追击，几名敌军从树林中冲出，安禄仓促间被长矛刺中而死。谥号壮毅，赏赐白银一千两办理丧事，加给骑都尉世职，和此前所赐骑都尉合并为三等轻车骑尉。当时奎林的儿子惠伦也战死。皇上认为两人都是名将的儿子，却与乌合之众的乱民作战，死于战阵，深为惋惜。奎林，字直方，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承恩公傅文的儿子。起初由拜唐阿承袭云骑尉，升为云麾使，承袭承恩公爵位，授御前侍卫。屡次升任镶白旗护军统领，管理健锐营。

译乾隆三十七年，授任领队大臣，跟随副军阿桂征讨金川，与侍卫和隆武攻打纳围山梁，进攻当噶尔拉。木果木军队溃败后，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召奎林入内参与谋划军事。不久，命他辅佐副将军明亮从南路出兵，从墨垄沟进攻得里。敌军在山岭上修筑碉堡，奎林率兵白天埋伏、夜间行军，到达敌军侧面后突然攻击，将其击破。攻打拉约时，夜间渡河，击鼓呐喊，攻克敌军营垒，于是抵达僧格宗，连续攻破石碉，缴获军粮、火药。当时阿桂又攻克美诺，明亮派奎林前去会师。又跟随明亮攻打斯第，奎林率第一队士兵先占据班得古水泉，与敌军相持两天两夜，冒险激战，被飞石击伤脊背。两个敌军手持利刃冲到前面，侍卫珠勒格德射杀他们，其余敌军惊慌逃走。皇上下谕嘉奖奎林勇猛。攻打达尔图时，敌军碉堡绵延数里，奎林冒雨首先登山，立即拔除第一座碉堡。官军乘势迅猛攻击，攻克碉堡十五座，俘获敌军头目八人，缴获粮食、器械无法计算。又从木克什山梁进军，攻克敌军一座碉堡，奎林头顶中枪受伤，皇上下谕说：“奎林平日作战非常用力，这次头部受伤，已经伤及要害。”当时富德的军队在马尔那，便命奎林代为防守，同时让富德辅佐明亮攻击敌军。不久，授任镶红旗汉军都统。伤势痊愈后，又跟随明亮攻打宜喜。阿桂派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与奎林会合察看地势，约定两军隔河夹击，直捣勒乌围。勒乌围、噶拉依，是两金川首领居住的地方。奎林分兵攻打甲索，又从萨克萨谷攻打得楞，敌军弃碉逃窜，官军乘胜追击，坠崖而死的敌军尸体相互枕藉。攻打基木斯丹当噶，夺取碉堡二座、卡寨九处，又夺取茹寨麦田十多里，赐“绷武巴图鲁”名号。又奔向噶西喇嘛寺，攻下沙尔尼沟的碉堡、卡寨。阿桂攻破勒乌围后，奎林与明亮、和隆武等攻打扎乌古山，未能攻克，请求增加兵力。皇上告谕奎林、和隆武说：“不要因为勇往直前、争强好胜而惭愧激愤、轻率进兵。虽然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应当反复考虑关键形势，权衡利害后再行动，不可冒昧。”不久，从什扎古进兵，与和隆武从山沟中秘密行进，登上山顶，碉堡里的敌军无一逃脱。皇上又告谕明亮、奎林、和隆武说：“应当勤勉建立功勋，不要让西路军独自得到美名！但应当权衡利害，不可只知道轻率进攻。”进而攻克扎乌古山梁。又进军占据纳木迪、斯底叶安，夺取三十多个寨子。又从耳得谷向下攻击敌军碉堡、卡寨，杀死敌军一百多人。再从碾占进攻，到达撒谷，攻下碉堡、卡寨三十处，杀死敌军一百人。进军独古木思得，敌军溃败，平定山上山下八十多个寨子。军队经过乃当，使敌军首领投降。攻打甲杂，俘获敌军首领，使一千多名敌军投降。攻克卡拉尔，到达舍斯满，敌军出城投降。奎林绕山顶行军三百里，到达底角河沿，抚慰安定数百寨落，于是与阿桂的军队合围噶拉依。皇上加封奎林为一等男，命他的儿子崇伦承袭，并赐双眼花翎。于是俘获金川首领索诺木。军队回师，凯旋时皇上在郊外慰劳，赐文绮十二匹、白银五百两、御用鞍辔马一匹。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列入前五十名功臣。授右翼前锋统领，升任理藩院尚书。乾隆四十五年，出任乌鲁木齐都统。骁骑校常福用杖打死披甲多罗，奎林论劾常福。皇上认为多罗不孝，罪当处死，责备奎林弹劾错误。改授奎林为乌里雅苏台将军。又因他在乌鲁木齐失察各州县虚报粮价，被定罪，命将公爵交给他的叔父傅玉承袭。又授任乌鲁木齐都统，升任伊犁将军。奎林是皇亲贵戚，又有军功，但嗜酒而性情急躁。乾隆五十二年，参赞海禄上疏弹劾他，皇上命乌鲁木齐都统永铎查勘上奏。奎林被押到京师，皇上命诸皇子、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理，案件审结后，判奎林擅自杀害罪犯，拟处杖刑；海禄所弹劾的事情也不完全属实，同样有罪，被判诬告死罪，但尚未裁决，拟流放。皇帝认为奎林是孝贤皇后的外甥，而海禄所论劾也并非全属虚假，拟定的罪罚反而更重，有失公平，于是命两人都革职，到上虞备用处作为拜唐阿服役。不久，授奎林蓝翎侍卫，后来又升任台湾镇总兵。当时林爽文之乱刚刚平定，盗贼很多，成为百姓的祸害。皇上想严厉惩治他们，告谕奎林：“不要拘泥，不要姑息，凡有犯罪一定惩处。”奎林多次捕捉惩办大盗，又论罪诛杀因贪赃而犯罪的副将以及营中充当盗贼的士兵，符合皇上的旨意，加授提督衔。乾隆五十六年，升任福建水师提督。军队征讨廓尔喀时，改授成都将军、参赞大臣，率军进入西藏。五十七年，行军到江卡时，头顶毒疮发作，于是去世，谥号武毅。珠勒格德，钮祜禄氏，满洲正白旗人。以三等侍卫身份从军。他救援奎林时，皇上命升为一等侍卫，赐号“扎克博巴图鲁”。在木克什作战时，占据水卡，切断敌军取水的道路，设下伏兵等待敌军。敌军趁雾分路来犯，守碉士兵抵御，伏兵随即出击；敌军又从山下前来增援，珠勒格德冲入阵中，杀死三人，大败敌军，于是攻克木克什山下的碉堡。又与都统和隆武等袭取日旁山后的十多座碉堡。日旁靠近勒乌围，敌军碉堡、寨子彼此相望，是双方必争的后路。授正红旗蒙古副都统。奎林攻打什扎古时，珠勒格德与和隆武在琅谷设伏，奎林军队到达后，两面夹击，攻破木城；进攻扎乌古，攻克敌军碉堡四座、卡寨八处。从日新满到巴扎木，敌军碉堡密集，珠勒格德与和隆武分兵进攻，连续攻克敌军碉堡十七座。金川平定后，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皇上亲自撰写的赞文还提到他救援奎林的事。不久去世。和隆武，马佳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宁夏将军和起的儿子。起初隶属镶蓝旗，因为和隆武有功，高宗命令将他从本佐领抬入正黄旗。凡是抬旗，有的因为功劳，有的因为恩典，有的因为佐领，有的因为族属，有的因为支系，都是出自特别任命。和隆武承袭一等子爵，授三等侍卫。

译乾隆三十七年，跟随护军统领明亮征讨金川，从墨垄沟攻打甲尔木山梁。军队分路进攻，和隆武任领队侍卫。明亮攻打美诺喇嘛寺，和隆武从水边夹攻，敌军溃败后又重新聚集，和隆武将其全部歼灭；夜间攻克美诺各座碉堡、寨子。又分兵攻打纳围正面的山梁，在鸠寨击败敌军，夺取五十多座碉堡，升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不久收复僧格宗。跟随富德攻克绒布寨北面的沃什山以及摩格、孟格、里格、穆图德宗，进攻卡角。跟随奎林等攻取斯第，敌军迎战，和隆武指挥众军冲击突破，箭射完后用长矛搏斗，负伤，皇上赐给他玉扳指和荷包。进攻克木克什第一座碉堡，赐黄马褂。军队攻打日旁时，和隆武从周叟绕到敌军后方，突然冲入碉堡，敌军惊慌溃散，来不及施放枪、石，只能以短刀搏斗；和隆武沿山追击，摧毁敌军碉堡十多座、二百多处，日旁的敌军被歼灭。又与珠勒格德攻打谷尔堤等地的碉堡、寨子，全都攻克。皇上多次下诏嘉奖众将，授和隆武为正蓝旗蒙古都统。进攻得楞以南的碉堡、卡寨，又进攻额尔替山梁，杀死很多敌军。敌军占据石真噶，和隆武与奎林乘胜运送火炮，军中声势很大，分队突然出击并占据该地，敌军溃逃。乾隆四十年七月，阿桂的军队逼近勒乌围，和隆武与明亮、奎林合军从北路出兵，由扎乌古山进攻。具体情况已经记载在《奎林传》中。乾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晋封和隆武为三等果勇侯，赐双眼花翎。军队回师，赐御用鞍辔马一匹，并赏赐银钱。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列入前五十名功臣。出任宁夏将军，调任吉林将军。去世，谥号壮毅。额森特，台褚勒氏，满洲正白旗人。以一名前锋马甲的身份跟随军队征讨伊犁。右部哈萨克与塔什罕相互攻伐，参赞大臣富德派额森特劝说哈萨克归附清朝，使其入朝觐见，额森特护送他们到京师。升任蓝翎侍卫，又升为二等侍卫。乾隆三十四年，跟随经略大学士傅恒征讨缅甸，攻打老官屯时，敌军出战，额森特率索伦兵将其击败。乾隆三十六年，跟随定边右副将军温福征讨小金川，攻打巴朗拉，夺取其东山峰，毁掉碉堡，赐号“丹巴巴图鲁”。军队攻取达木巴宗，额森特从另一条道路出兵到山北，连续攻破碉堡、卡寨。到达资哩后与大军会合，夺取北山。敌军趁夜间修筑卡寨，额森特率兵拦击，敌军几百人接踵而来，三次退却、三次进攻，额森特中枪，仍奋力攻击并击败敌军，于是攻克资哩。又谋划攻取普尔玛寨。攻打东玛时，连续交战击败敌军，升任头等侍卫。敌军分两路出战，伏兵迎击，敌军大败；逼近敌军碉堡时，额森特身负创伤，仍大声呼喊杀敌，于是攻克东玛。进而攻克美美卡，攻下路顶宗山的碉堡，授任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到达博尔根，夺取山顶大寨。夜间渡水，仰攻纳拉觉山，攻克碉堡十二座、卡寨十五处。攻击格实迪，攻破公雅山。越过木尔古山麓，夺取沟内寨卡，占据嘉巴山，授任领队大臣。小金川平定后，又跟随将军温福到功噶尔拉山。功噶尔拉是两金川交界的要隘，山峰陡峭险绝，积雪封住道路，敌军在险处修筑碉堡扼守。额森特督率士兵直登山顶，副都统乌什哈达随后赶到，逐渐攻克旁边的碉堡；在固木卜尔山作战，击败敌军。跟随温福把营地移到木果木，会同攻打昔岭。敌军碉堡密集，额森特与海兰察合力进攻，在冰雪中相持几十天，木果木军队溃败。副将军阿桂在当噶尔拉，全军撤退驻扎翁古尔垄。皇上命阿桂为定边将军，再次进兵，额森特与总兵海禄夺取北山桥卡。总兵成德到达后，三路合攻阿喀木雅山，乘胜夺取木兰坝，平定鄂克什官寨。军队到达路顶宗，额森特越山攀登城堞跃入，杀死几十名敌军，许多敌军坠崖而死。进攻明郭宗，于是收复美诺，授任正红旗护军统领，赐御用黑狐冠。额森特与海兰察到谷噶山下，那里有一条横梁叫喇穆喇穆，山峰形势险峻。海兰察与侍卫公保宁从旁路进攻，额森特正面迎击，夜间借着雪光穿过竹林、越过险地，直冲前方奋力攻击，转战到天亮，已经推进二十多里，才看见高峰上排列着九座大碉堡，外面环绕着石墙。不久又下起雪来，额森特趁天色昏暗抵达碉堡脚下，敌军不敢出来，于是攻取左、右两侧山梁以及附近的儹巴拉克山峰。夜间攻击梁东的色依谷山，与海兰察的军队会合。海兰察占据登古山，该山与罗博瓦山相对，险峻异常。额森特与海兰察共同率兵从石缝中跃登，树林中炮弹、石块像雨一样落下，到达第三峰山麓时，敌军数百人分队迎击，最终被击败，攻克第二峰的碉堡。皇上嘉奖他奋勇勤勉，授散秩大臣。进剿得斯东寨，砍开寨门，放火焚烧，敌军冲出后被杀。雪夜里，敌军劫袭副将常禄保的营地，额森特听到枪声赶去救援，敌军败逃。敌军趁雨雾在罗博瓦山修筑两座碉堡，额森特与海兰察率八百士兵，冒着夜雨逼近碉堡，毁墙攻入，敌军惊慌逃窜，碉堡被夷平。敌军夜袭乌什哈达的营地，额森特追击并击败他们。敌军在罗博瓦峰下的色淜普大冈修筑六座大碉堡，左右彼此支援。海兰察攻克其中三座，额森特攻克左边两座，乌什哈达攻克右边一座，山寨全部平定，皇上嘉奖他们，并作诗记载此事。额森特在大雨中进攻色淜普左侧偏隅，砍断栅栏攻入，攻克两座木城；远远看见该布达什诺各寨升起烟火，知道海兰察的军队已经到达，于是乘机夺取笔郎纳克、该笔达乌等寨，改赐“墨尔根巴图鲁”称号，赏赐白银二百两。军队包围逊克尔宗，额森特与海兰察焚毁平房、碉堡、卡寨二百多处。攻克水碉，进攻官寨时，从丛林中突然逼近寨墙，敌军拼死作战，额森特鼻子和脚受伤；他扑向第三座寨子，敌军举枪打折他的弓弰，手指受伤，他换弓后连续射死几名敌军。皇上认为额森特受伤后仍能换弓射敌，亲自下诏嘉奖，赐貂冠、猞猁猻褂。攻打默格尔山时，与海兰察合力攻克密拉噶拉木碉堡和凯立叶官寨。击败前来援救勒乌围的敌军，割取一百多个首级，授任参赞大臣。乘胜夺取布拉克森、格思巴尔两山，毁掉山下罗卜克鄂博沟口七座碉堡，于是凯立叶上下及附近寨落全部平定。皇上嘉奖他奋勇超群，命他在乾清门行走。

译又与海兰察分队，趁月黑渡过山沟，进入格普古丫口，得到碉堡、卡寨十二处。到达桑噶斯玛特，攻破石城、木栅，夺取擦庸、群尼两寨。攻打上、下巴木通，攻克它们。攻下寨落一百多处，敌军不敢再抵抗。到达直古脑山顶，与福康安的军队会合，直奔勒乌围敌巢。敌军凭借地势高峻、险阻深窄拼死抵抗，官军攻克了那里。额森特受伤不能骑马，皇上命他驻守勒乌围。额森特隔河看见明亮的军队正在攻打阿尔古，便发炮助战。皇上听说后说：“额森特不分彼此、积极援助，没有辜负参赞大臣的职责！”额森特望见攻打西里的官兵取胜，便率保宁、常禄保等攻打西里山麓，攻克木城。勒乌围前山中有座山叫克尔古什拉斯，是通往噶拉依的正路。敌军在山上密集修筑城堡、碉堡，额森特攻克了它们。乘胜夺取格隆古。军队将要逼近敌巢时，敌军把布哈尔、则朗噶克作为门户，砍伐木材堵塞道路。额森特率乌尔纳、那木扎、彰霭等将领进攻，敌军埋伏在堆积的木材中，枪弹像雨一样射来。额森特登上栅栏，设置伏兵从两面夹击，敌军于是惊慌溃败。进而攻克喀尔巴山后方，毁掉附近寨落，于是逼近噶拉依。皇上嘉奖额森特勇敢，封为一等嫺勇男，世袭。金川平定后，赐御用鞍马、绸缎二十端、白银一千两。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列入前五十名功臣。乾隆四十六年，循化回人苏四十三因争立新教而作乱，攻破河州。命额森特跟随大学士阿桂征讨，额森特与海兰察、明亮等分路攻打华林山，奋力作战而受伤。敌乱平定后，晋封三等子。四十七年去世。普尔普，额尔特肯氏，蒙古正黄旗人。父亲巴图济尔噶尔，原是额鲁特杜尔伯特部的宰桑。归降清朝后，隶属蒙古正黄旗。跟随军队征讨准噶尔、讨伐霍集占，都立有功劳。官至内大臣，赐骑都尉世职，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普尔普从闲散身份两次升迁，任三等侍卫。跟随军队征讨缅甸，升为御前侍卫，授公中佐领。乾隆三十七年，命他率额鲁特兵前往金川，跟随定边右将军温福进剿。军队攻打达克苏时，普尔普夺取敌军卡寨，切断敌军来路。跟随参赞大臣丰升额攻打明郭宗，命任领队侍卫，与巴雅尔攻取明郭宗南寨，加授副都统衔。进攻噶尔拉，经过丫口，夺取全部敌军卡寨。与副都统海兰察攻打昔岭，攻克要路上的两座碉堡。普尔普与海兰察、额森特、巴雅尔、乌什哈达、马全、阿尔纳素作战尤其奋勇。又与诸将攻打斯达克拉、阿噶尔布里、硕藏噶尔山梁，全都攻克。进攻色布色尔山梁，得到敌军碉堡十多座。罗博瓦是金川首领所倚仗的门户，军队进攻后，占据其全部山峰，授散秩大臣。敌军劫袭副将常禄保，普尔普援击并击败他们。与海兰察合力攻打喇穆喇穆，射杀身穿红衣的敌军首领。又攻下该布达什诺木城两座，赐御用黑狐冠。敌军劫袭我军设置的卡寨，普尔普与乌什哈达前往救援，敌军溃败。攻打逊克尔宗时，普尔普负伤，又进攻舍图旺，切断逊克尔宗的退路。前山有一座叫克尔古什拉斯的山，是通往噶拉依的正路。敌军在山上密集修筑城堡、碉堡，额森特攻克了它们。乘胜夺取格隆古。军队将要逼近敌巢时，敌军把布哈尔、则朗噶克作为门户，砍伐木材堵塞道路。额森特率乌尔纳、那木扎、彰霭等将领进攻，敌军埋伏在堆积的木材中，枪弹像雨一样射来。额森特登上栅栏，设置伏兵从两面夹击，敌军于是惊慌溃败。进而攻克喀尔巴山后方，毁掉附近寨落，于是逼近噶拉依。皇上嘉奖额森特勇敢，封为一等嫺勇男，世袭。金川平定后，赐御用鞍马、绸缎二十端、白银一千两。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列入前五十名功臣。乾隆四十六年，循化回人苏四十三因争立新教而作乱，攻破河州。命额森特跟随大学士阿桂征讨，额森特与海兰察、明亮等分路攻打华林山，奋力作战而受伤。敌乱平定后，晋封三等子。四十七年去世。普尔普，额尔特肯氏，蒙古正黄旗人。父亲巴图济尔噶尔，原是额鲁特杜尔伯特部的宰桑。归降清朝后，隶属蒙古正黄旗。跟随军队征讨准噶尔、讨伐霍集占，都立有功劳。官至内大臣，赐骑都尉世职，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普尔普从闲散身份两次升迁，任三等侍卫。跟随军队征讨缅甸，升为御前侍卫，授公中佐领。乾隆三十七年，命他率额鲁特兵前往金川，跟随定边右将军温福进剿。军队攻打达克苏时，普尔普夺取敌军卡寨，切断敌军来路。跟随参赞大臣丰升额攻打明郭宗，命任领队侍卫，与巴雅尔攻取明郭宗南寨，加授副都统衔。进攻噶尔拉，经过丫口，夺取全部敌军卡寨。与副都统海兰察攻打昔岭，攻克要路上的两座碉堡。普尔普与海兰察、额森特、巴雅尔、乌什哈达、马全、阿尔纳素作战尤其奋勇。又与诸将攻打斯达克拉、阿噶尔布里、硕藏噶尔山梁，全都攻克。进攻色布色尔山梁，得到敌军碉堡十多座。罗博瓦是金川首领所倚仗的门户，军队进攻后，占据其全部山峰，授散秩大臣。敌军劫袭副将常禄保，援击并击败他们。与海兰察合力攻打喇穆喇穆，射杀身穿红衣的敌军首领。又攻下该布达什诺木城两座，赐御用黑狐冠。敌军劫袭我军设置的卡寨，普尔普与乌什哈达前往救援，敌军溃败。攻打逊克尔宗时，普尔普负伤，又进攻舍图旺，切断逊克尔宗的退路。他与台斐英阿等进攻章噶，攻取贼寨二十余座。又攻克隆斯得寨，那里是贼军储藏铅丸和火药的地方；于是又与台斐英阿等攻克勒乌围，赐名什勒玛咳巴图鲁。进攻阿穰曲强达巴，攻克大碉三座、木城四座。仰攻西里山峰，贼军越过碉堡逃窜，普尔普追赶捕捉，杀伤的敌人很多。进攻舍勒图租鲁，攻取碉堡一座；进攻开布智章，攻取寨子一座。又攻克萨尔歪，阿结占据的贼寨，夺取勒隈勒木通、科布曲山梁，斩杀俘获敌人很多。乾隆四十一年正月，各路军队合围噶拉依，普尔普从右侧出击，与海兰察筑垒逼近贼巢，于是攻克了它。金川平定，封三等奋勇男，世袭。画像列入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名功臣。

译军队返回时，皇帝到郊外慰劳，赐给他御用鞍辔的一匹马。授任正红旗护军统领、正白旗满洲副都统，赐双眼花翎。乾隆四十三年，随扈皇帝拜谒泰东陵。离开营地住宿时，因获罪被夺去双眼花翎。林爽文叛乱时，授任领队大臣，命他随将军福康安赴台湾援救嘉义，解除了围困，攻克大里杙。林爽文逃到小半天山顶，他与海兰察一同进攻，贼军拒战，山路险恶，普尔普率广东兵和屯练的归降番兵攀着木栅首先登上山顶，贼军溃败，于是擒获林爽文。进军琅峤，追剿贼首庄大田；贼军来劫营，普尔普在大武垅隘口冲杀，将其击败。皇帝下令在台湾嘉义为他建立生祠。事情见《福康安传》。庄大田被擒，台湾平定，又画像列入紫光阁，晋封二等男，准袭爵一次，此后以三等男世袭。乾隆五十五年去世。史臣评论说：海兰察勇敢而有智谋。每逢作战，他常穿便服、骑马观察敌情，察知敌人的弱点，集中兵力进攻，总是获胜。他一生只佩服阿桂懂得用兵；对福康安则以礼相待，因此为他竭力效命，军队所到之处都立有战功。奎林也是孝贤皇后的侄子，刚强不屈，功勋声名与各位堂兄弟相同。和隆武、额森特、普尔普都因克敌有功而获得最高等级的封爵。乾隆年间将才很多，而这些人尤其是其中的杰出人物。列传第一百十九 富勒浑、文绶，刘秉恬、查礼，鄂宝、颜希深，徐绩。觉罗图思德、彰宝，徐嗣曾，陈步瀛，孙永清。郭世勋，毕沅。富勒浑，章佳氏。起初以举人身份授任内阁中书，屡次升迁为户部郎中。乾隆二十八年，授任山西冀宁道，升为山东按察使。因在冀宁道任内失察阳曲知县段成功亏空公款，被降调为山西雁平道。再次升任浙江布政使。乾隆三十五年，代理巡抚。他上奏弹劾总督崔应阶的仆人诬称钱塘百姓为盗，并擅自施刑致人死亡，依法论罪。三十七年，调任陕西。不久升任湖广总督，入朝觐见，赐孔雀翎。四川总督阿尔泰因贪污放纵获罪，皇帝命富勒浑前往四川，会同总督文绶审理。阿尔泰放纵儿子明德布与布政使刘益勾结受贿；明德布在京师，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讯，他承认罪行。富勒浑上奏请求将刘益立刻斩首。皇帝认为量刑过重，改为监候，案件又牵连署理布政使李本。富勒浑奏称李本罪当夺官，仅戴枷示众不足以掩盖罪行，请求留下他到军中效力。皇帝责备富勒浑名义上严厉、实际上宽纵，有取巧之意，命李本枷示期满后留军效力。乾隆三十八年，军队征讨金川，四川总督刘秉恬出驻美诺，命富勒浑留守代理四川总督，总管各路军队的军需。刘秉恬上奏说：“挑选派往四川的各官员都把军营视为畏途，只怕出了关办差后，事情无法上报。”皇帝因此责备富勒浑。富勒浑上奏陈述：“司、道官员共同商议，新到任的官员出关办差，未免难以胜任。请把现任官员调赴办事，而让新到任者分别代理。”皇帝责备富勒浑玩忽公事、沽名钓誉，命他弹劾倡议此事的人。富勒浑奏称这是司、道官员共同商议，并没有首先倡议的人。皇帝更加不高兴，说：“富勒浑竟敢以处罚不能遍及众人来欺骗朕！”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拟夺官，皇帝命从宽处理。木果木的军队溃败，底木达失陷。富勒浑率领新到的贵州兵驰赴蒙固桥防守，事情上报后，皇帝嘉奖了他。不久夺去刘秉恬的官职，立即实授富勒浑为四川总督，命他驻守美诺，持钦差大臣关防督办军饷。当时美诺也已失陷，富勒浑驻扎在明郭宗河口，占据山梁设卡防守，又派兵分别驻守路顶宗、巴朗拉。将军阿桂进攻小金川，皇帝命富勒浑与提督王进泰统兵接应。军队攻

译克美诺，皇帝命富勒浑、王进泰严守美诺，并分兵驻守僧格宗、明郭宗。阿桂上奏说富勒浑、王进泰办事谨慎周全但胆怯，对于山川形势和行军机要都未能完全掌握，请求命副都统成果、云南提督常青驻守后路，皇帝同意了，并下谕告诫富勒浑等不要存有地域界限之见。富勒浑上奏新开辟楸底至色利沟的运输道路，军粮都由此路运输。玛尔当、明郭宗等地存有粮米，借给防守部队一个月的粮食，其余全部运往军前，请求撤去先前设置的台站；又上奏请求分兵驻守大板昭、梭格泊古等地。四十年，他上奏阿桂等督兵进攻贼巢，所需粮饷、军火、铜片、炮料储备充足，并制造皮船以渡军。他又上奏调拨梭格泊古、玛尔当的军队，分别驻防沙坝、三松坪，以保护运输道路，所奏都得到皇帝认可。皇帝命富勒浑驻守布朗郭宗，富勒浑上奏说阿桂、明亮合攻甲索山梁，而布朗郭宗距离军营五百余里，恐怕难以及时接应。皇帝谕示说：“阿桂进攻勒乌围，本来就应当随军督办军饷。军事行动会随着形势变化，不必拘泥于先前的旨意。”军队攻克勒乌围后，富勒浑上奏请求撤除先前设置的卓克采一路台站。四十一年，再次授任湖广总督，命军队返回后赴任。金川平定，议定叙功。乾隆四十二年，授任礼部尚书。四十三年，调任工部尚书，授镶蓝旗蒙古都统。四十四年，再次授任湖广总督。四十五年，调任闽浙总督，皇帝南巡时，他迎接拜谒。此前李侍尧因贪污放纵获罪，富勒浑入朝应对时，皇帝提到此事。富勒浑回答：“李侍尧确实尽心报国，是督抚中少见的人才。”等到皇帝命各督抚议定李侍尧的罪，又要求处死他时，皇帝责备富勒浑前后说法不一致。浙江巡抚王亶望服父母丧，仍被留任办理塘工，并携家住在杭州。王亶望获罪后，皇帝又责备富勒浑没有弹劾他。大学士阿桂赴浙江查阅海塘工程，上疏弹劾杭嘉湖道王燧，又责备富勒浑徇私庇护。富勒浑被夺去孔雀翎，降为三品顶带，授任河南巡抚。黄河在万锦滩决口，富勒浑亲自前往防护；又在青龙冈决口。四十七年，工程完毕，他恢复原任顶带。又授任闽浙总督。台湾漳州、泉州百姓发生械斗，他弹劾总兵金蟾桂、知府苏泰等人，并夺去他们的官职。乾隆五十年三月，入京参加千叟宴。调任两广总督。粤海关监督穆腾额入朝觐见，皇帝询问富勒浑的操守，他回答：“不敢说已经深信不疑。”皇帝命军机大臣追问此事，又查出富勒浑纵容仆人殷士俊收受贿赂的罪状，交给巡抚孙士毅审理。殷士俊是常熟人，皇帝又命江苏织造四德等查抄他的家产，累计数万；孙士毅上奏，也查明富勒浑与殷士俊等人相互勾结收受贿赂的事实。皇帝夺去富勒浑的官职，派尚书舒常前往广东会同审讯。大学士阿桂当时正在浙江查案，皇帝又命孙士毅逮捕富勒浑，押送给阿桂审问，判处斩刑，交刑部监禁。五十二年，下诏释放。五十三年，又因他在闽浙任内失察总兵柴大纪贪婪恶劣，被交刑部论罪，仍获释放。五十四年，罗源盗贼起事，皇帝追究富勒浑废弛职务、玩忽误事之罪，将他发配伊犁戍守。五十五年，释放回京。乾隆六十一年，又发往热河，当年即释放回京。去世。文绶，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雍正十三年，以监生身份授任内阁中书。两次升迁为礼部员外郎，改任内阁侍读。乾隆十一年，授任甘肃凉州知府，屡次升迁转任山西布政使。三十一年，因迎合巡抚和其衷、徇私包庇阳曲知县段成功亏空公款，被夺官，发往军台戍守。不久授予道员衔，前往哈密办事。三十三年，授任河南巡抚，尚未到任便

译调往陕西。三十六年，代理陕甘总督。土尔扈特归附清朝，命他赴齐齐哈尔犒劳。授任四川总督，尚未出发，仍调任陕甘总督。

译军队征讨金川时，他上奏请求陕西、甘肃发兵三千人，延绥镇总兵书明阿率一千人赴维州，兴汉总兵张大经率二千人进入四川随军征讨；文绶前往巩昌、安定视察军队行动。三十七年，他上疏说：“巴里坤、乌鲁木齐近年来日益繁盛。应招募百姓开垦土地，每户给三十亩，并发给农具和种子，依照新疆的规定，六年后开始征税。玛纳斯城南可开垦二万余亩，瑚图璧城西北可开垦六千余亩，巴里坤城外及附近各地可开垦五千九百余亩，玉门、酒泉、敦煌三县可开垦五千余亩。过去嘉峪关常年关闭，经过的人要等候盘查；如今关外已与内地相同，请命令辰时开关、酉时闭关；同时开放乌鲁木齐城南七达色巴山梁，以便利行旅。”他又酌情制定收取捐纳监生粮食的办法，筹备移驻巴里坤的满洲兵的粮料；并在巴里坤山湾设厂牧羊，令满洲兵的子弟取乳剪毛，以扩大生计。这些建议都按所请实行。三十七年，调任四川总督。前任总督阿尔泰因贻误军务获罪，又纵容儿子明德布贪婪勒索，皇帝命文绶查明明德布勒索的情状。文绶说：“明德布侍奉阿尔泰已久，与属吏往来，还没有贪婪勒索的事情。”但明德布在京师，皇帝命军机大臣审查讯问，明德布供认不讳，于是责备文绶袒护他，夺去官职，发往伊犁效力。三十八年，木果木军队溃败，总督富勒浑奏报金川首领攻陷明郭宗河口，皇帝授文绶头等侍卫，协助富勒浑治理军务。不久授任湖广总督，仍代理四川总督。他与富勒浑上奏说：“增兵需要粮饷，请允许原本从湖广运粮入四川的商民，按照乾隆十三年范毓馪捐助军饷加衔的先例，每运谷一石折银九钱，授予贡生、监生等官衔。”朝廷也议定实行。四十一年，正式授任湖广总督。四十四年，入朝觐见。他的儿子国泰任山东巡抚，皇帝召到京师相见。四十五年，他上疏说：“云南昭通、东川各属改用四川盐，应在川滇交界的关隘设置稽查。”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疏，并谕令云贵总督福康安一律严加防范。四十六年，下诏停止由打箭炉收税的部员办理此事，改由总督委派官员管理；文绶又分条上奏裁减和改订各项事务，皇帝同意。四川盗贼很多，民间称为啯噜子，常闯入邻近各省。湖广总督舒常、湖南巡抚刘墉、贵州巡抚李本先后上疏说盗贼从四川进入境内，派遣将领和官吏捕拿惩治。文绶最后才上奏，皇帝责备他玩忽放纵，降为三品顶带。尚书周煌又陈述盗贼危害百姓，将领官吏置之不问，甚至州县吏胥亲自充当盗贼扰害百姓；皇帝认为文绶因循苟且造成祸患，夺去官职，发往伊犁效力。四十八年，释放回京。四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国泰，另有传。刘秉恬，字德引，山西洪洞人。乾隆二十一年中举。二十六年，考取明通榜，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处章京。再次升任郎中。三十二年，考选为福建道监察御史，转任吏科给事中。大学士傅恒督师征讨缅甸，刘秉恬随军前往，升为鸿胪寺少卿。军队返回后，破格升任左副都御史。升任刑部侍郎，调任工部，又调任仓场。三十七年，军队征讨金川，大学士温福出西路，总督桂林出南路，授刘秉恬钦差大臣，督办西路粮运。不久因南路道路偏僻、驿站少，运输尤其艰难，命他改赴南路。刘秉恬认为西路军需紧急，请求暂时留下办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他又上奏：“南路运粮，人人都害怕困难。臣不敢说容易，但天下没有绝对无法办成的事。”皇帝谕令他尽力办理。不久他上奏：“军队从甲尔木进攻小金川，道路险阻，只有羊能够攀登。因此招募番民把羊贩运到军中，用六只羊抵一石米。”又上奏：“军队攻克僧格宗，距离达乌围六十余里。臣前往勘察，拟在策尔丹色木设置驿站。那里有喇嘛寺，粮食运到后就储存在寺中，可以遮蔽风雨。”不久他赴美诺督办运输。皇帝嘉奖刘秉恬不辞劳苦，赐孔雀翎，授任四川总督，仍留在美诺督办运输。三十八年，军队攻克小金川，温福督兵进攻昔岭。皇帝命刘秉恬根据形势酌情安排美卧沟、曾头沟两路的驻守，分别驻军，并赴木果木、功噶尔拉两地察勘。刘秉恬的奏报送到，正与皇帝的谕旨相合，皇帝非常嘉奖他，谕示说：“他勤劳于军务，与统兵督战没有区别。命交有关部门按照军功议叙。”刘秉恬途中得到绰斯甲布土司派头人投递的禀文，指责绰斯甲布与金川关系亲密，虽随军征讨却从未尽力，并请求归还金川侵占的噶尔玛六宗等地。刘秉恬谕告说：“军队征讨金川，绝不会中途停止。噶尔玛六宗等地，事情平定后应当公正裁决。你们土司随军征讨却没有得到一块土地，而且放纵金川人在境内作盗，所谓尽力在哪里？”头人无言以对，奉檄离去。奏报传到后，皇帝嘉奖刘秉恬，认为他非常合乎军机。刘秉恬到达木果木后，又上奏：“臣从崇德抵达功噶尔拉，那里气候极寒，四面山上全是积雪，刚刚设置驿站，只能用篾席支起棚子，使人和牲畜暂时有栖身之处。至于簇拉角克，这是向布朗郭宗运粮的要道，东西两处关口相距六七十里，开修土路，通到木波，就与帛噶尔角克碉及通往布朗郭宗的大道相接。” 又从功噶尔拉到木果木，道路陡峭，积雪路滑，已经命令修路凿冰，不会稍微耽误粮道。”奏报传到后，皇帝加授他太子少保。木果木军队溃败，因提督董天弼失守底木达、布朗郭宗，皇帝责备刘秉恬没有事先弹劾他，夺去官职，授予按察使衔留在军中。不久连按察使衔也削去，命他协助按察使郝硕督办西路运粮。三十九年，他上奏说面米便于取用携带，已经从四川采办了十几万斤；又上奏修整楸坻至日尔拉萨拉的驿道，并与总督富勒浑商议，把北路军饷交由西路递运，皇帝都嘉奖并采纳了。四十年，因督办运输没有差错，授任兵部郎中，仍赐孔雀翎，并持钦差关防督办军饷。不久升任吏部侍郎。因母亲生病被召回京师，不久服母丧。没过多久，被起用代理陕西巡抚。四十五年，召入朝觐见，调任代理云南巡抚。

译四十六年，代理云贵总督。安南国王因为内地百姓越过边界居住，胁迫土民缴纳欠税，而且动辄声称奉内地差遣，征收租赋，严重扰害百姓，便发文请求防范禁止。刘秉恬拟写照会，大意说：“内地百姓因为贵国需要货物，特许开放关口进行贸易，贵国正依赖此事获利。他们本来不是在境外开垦田地，不应缴纳租赋，哪里有胁迫土民补交欠税的道理？如果由此滋生事端，只能责令贵国查出这些人，送回内地审治。”奏报后，皇帝嘉奖他措辞得体，但仍命军机大臣删改后，交给刘秉恬据此答复。多年因运送铜料妥善迅速，议定叙功。五十一年，召入授任兵部侍郎。五十二年，调任仓场。嘉庆四年，再调任兵部。五年去世。查礼，字恂叔，顺天宛平人。年轻时勤奋求学。乾隆元年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未被录取。捐资取得户部主事资格，选派到广西，补任庆远同知。被举荐为卓异官员后，皇帝命督抚举荐能够担任知府的人选。巡抚定长、李锡秦先后推荐查礼。十八年，升任太平知府，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补任四川宁远知府。三十三年，升任川北道。三十四年，调任松茂道。小金川用兵时，总督阿尔泰发檄文命查礼办理军饷；将军温福率军进驻巴朗阿，大营带着查礼同行，命他修建汶川桃关索桥，一个多月工程完工，皇帝嘉奖他，命他专门负责督运西路粮饷。三杂谷土司受到小金川煽动，很是疑惧。查礼向他们说明利害，众人都感服。当时温福从杂谷脑出兵，派提督董天弼分兵从间道经曾头沟出击。军需局把储存的米粮运去一半杂谷脑，导致曾头沟军粮不足，查礼因此被夺官，仍留在军中效力。军队攻克美诺后，温福命查礼与董天弼清查户口和土地、粮食，总兵五福从美诺移军丹坝。总督刘秉恬上奏说查礼虽是文官，却很能干，熟悉番情，命他代理松茂道，代替五福驻守美诺，安抚投降的番人。三十八年，木果木军队溃败，查礼与游击穆克登阿赶赴救援，到达蒙固桥时，听说喇嘛寺粮站失陷，士卒惊惶不安；适逢松茂总兵福昌到达，于是继续进军，遭遇伏兵，查礼率督兵击败伏兵，擒获寨首，其余盗寇惊逃。美诺已经被贼军攻陷，阿桂驰援，达乌围将要失守，便发檄令查礼驻守，不久命他正式任职。三十九年，阿桂的军队再次进军，命查礼专门负责卧龙关一路的粮饷。阿桂奉皇帝旨意，因南路阴暗隐蔽，设置疑兵牵制敌人，另派奇兵从北山进入。查礼请求从楸坻到萨拉站开通日尔拉山道路。山高五十里，冰雪有六七尺厚，原本没有道路。查礼登山勘察，用火融化积冰，凿石修成台阶，不到一个月便打通二百余里的道路。从楸坻到西北两路军营，比原来的道路都近十多个驿站，每月节省运费数万，皇帝特地下旨嘉奖。郭罗克抢掠蒙古军的牲畜，杀死青海公里塔尔。富勒浑命查礼和游击龚学圣捕捉惩治，他们又盗走牲畜二头，追回牛马五百余匹，捕获盗贼首领及其牛只。富勒浑认为查礼出发后粮运逐渐迟误，便上奏催促查礼回来。四十一年，金川平定，查礼留在当地办理屯田，安抚降服的番人，因功叙奖，赐孔雀翎。皇帝派理藩院郎中阿林、知府倭什布、参将李天贵从黄胜关出发捕捉郭罗克盗贼首领，没有捕到，三人都因此被夺官；皇帝仍命查礼前往捕捉。查礼调集三杂谷土兵四千人，先命他们携带粮食快速进军。查礼到达后，宣布皇帝的旨意，郭罗克酋长玛克苏尔衮布来拜见，查问盗贼首领的下落，他推说不知道；查礼把他押送内地，并责令他的弟弟索朗勒尔务必捕盗。四十三年，玛克苏尔衮布病死，皇帝责备查礼失去了抚驭番夷的方法。四十四年，升任按察使。瞻对番人劫掠里塘热砦喇嘛寺，查礼前往审理，捕获盗贼，依法处置。四十五年，升任布政使。不久升任湖南巡抚。入朝觐见，四十六年在京师去世。他的儿子查淳，任大理寺少卿。鄂宝，鄂谟讬氏，满洲镶黄旗人。父亲西柱，官至西安将军。鄂宝以官学生身份授任内阁中书。再次升任户部员外郎。乾隆十六年，授任奉天府尹。二十年，代理广西巡抚。二十六年，总督李侍尧弹劾陆川知县应斯鸣等纵容盗贼、危害百姓，鄂宝前后奏报相互矛盾，因此被夺官，以三品官衔前往库车办事。三十一年，召回京师，代理左副都御史。仍授巡抚，先后任湖北、贵州、福建、广西、山西各省巡抚。后调入朝廷任刑部侍郎。金川用兵时，乾隆三十七年七月，命侍郎刘秉恬和鄂宝督办军饷。刘秉恬负责西路，鄂宝与散秩大臣阿尔泰负责南路，不久又命鄂宝改管西路。鄂宝建议：人背米五斗，每天走一站；骡子驮米一石，每天可以走二三站，改用骡子运输，军粮便没有缺乏，皇帝赐孔雀翎。三十八年，仍授任山西巡抚，照旧督办军饷。温福的军队从功噶尔拉进入，阿桂从当噶尔拉进入，丰升额从绰斯甲布进入。鄂宝驻守大板昭，负责供应温福的军队；刘秉恬驻守底木达，负责供应阿桂的军队。丰升额的军队从绰斯甲布出发，南路由打箭炉前往，由刘秉恬兼管；西路由三杂谷、丹坝前往，由鄂宝兼管。木果木军队溃败，底木达、大板昭都被贼军攻陷。皇帝命阿桂整顿军队再次进军，鄂宝仍驻守觉木交督办军饷。不久进军翁古尔垄，他上疏调副将董果保护后路。皇帝又命原任江西布政使颜希深快马前往协助他。副将军明亮等又请求命鄂宝驻守丹东，皇帝考虑鄂宝兵力少，命从湖广续调一千名士兵归鄂宝统辖。阿桂又上疏请求让桂林率李世杰负责南路，命鄂宝负责西路。丹坝至绰斯甲布的粮运，鄂宝请求把丹东划归桂林兼管。不久他前往丹坝设置台站，副将军丰升额从凯立叶进兵。鄂宝请求从三杂谷、梭磨、卓克采转运粮食到凯立叶，比从丹坝运输的道路更近。丰升额进攻谷噶，鄂宝请求从梭落柏古转运到色木多，凯立叶只留少量兵力，随即裁撤站夫，以节省耗费。适逢明亮从宜喜进兵，攻克达尔图后，两路军队在沙坝会师，攻克勒乌围。鄂宝请求把西路台站依次裁撤。

译四十一年，金川平定，因军功加一级。七月，调任湖南巡抚，仍留在军中办理军需报销。十月，授任漕运总督。四十四年，大学士于敏中等议定四川军需报销不合规定，请求命鄂宝等人分担赔偿，皇帝下旨免除。四十八年，授任盛京户部侍郎，兼任奉天府府尹。五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文通，任内阁侍读学士，兼任公中佐领。颜希深，字若愚，广东连平州人。捐资取得山西太原同知的职位。屡次升任山东泰安知府。修建考棚和书院，清查整治征收漕粮时浮收等弊端。高宗东巡时召见他，称赞说：“将来可以重用。”乾隆二十七年，授任四川按察使，入朝觐见。皇帝考虑颜希深母亲年老，而他仍想随任赴职；颜希深也不敢上奏请求改补到近处，认为母子都应知晓大义，于是命令将颜希深调往江西。二十八年，升任福建布政使。三十二年，调任江西，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三十四年，仍授任江西布政使，又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三十八年，到京师后，命他赴金川军中协助鄂宝办理军饷，援例授河南布政使，仍留在军中。他上疏说：“粮台设置在木池，因为地势受限，与军营隔开，应当削平山地，修筑营垒。臣与黄岩总兵李时扩督兵防护，并经常命将领操练，这不仅能使技艺熟练，而且枪声远近相闻，也可以牵制贼军。”又说：“觉木交一带森林茂密，贼军容易藏身。臣督兵砍伐树木，使附近贼碉之间有道路可以通行，完全没有遮蔽物，借此避免贼军突然袭击。”这些建议都得到皇帝认可，赐孔雀翎。木池驿站焚毁了火药，颜希深请求与李时扩分担赔偿。军队深入后，山岭重叠、积雪深厚，颜希深催促督办并安抚部众，常常整夜露宿。四十二年，升任湖南巡抚。不久入朝任兵部侍郎。四十五年，再次出任，代理贵州巡抚，调任云南。去世。徐绩，汉军正蓝旗人。乾隆十二年中举。捐资取得山东兖州泉河通判的职位。屡次升任山东济东泰武道。三十四年，升任按察使，因父亲去世服丧，皇帝命他以按察使衔前往哈密办事，赐孔雀翎。三十五年，升任工部侍郎、乌鲁木齐办事大臣。三十六年，他上奏：“玛纳斯位于伊犁、塔尔巴哈台之间，请求驻兵，使两地声势相互联络。”皇帝同意了。授任山东巡抚。三十八年，皇帝巡幸天津，他迎接拜谒，获赐黄马褂。三十九年，寿张百姓王伦发动叛乱，徐绩率兵捕捉惩治，行军到临清城南时，被王伦包围，总兵唯有一人前来援救，结果战败。皇帝派左都御史阿思哈率兵援救徐绩，并命大学士舒赫德视察军队。皇帝谕示说：“徐绩身为巡抚，地方出现这样的奸民，却没有及早察觉，不能说没有罪；但只因百姓作乱就治巡抚的罪，恰好会助长他们的刁顽。事情平定后，功过自然都不能掩盖。”不久事情平定，命徐绩解除职务，责令他捕捉王伦的余党，捕获王伦的弟弟王柱、王林等二十余人。皇帝嘉奖徐绩勤勉努力，授任河南巡抚，但仍收回他的孔雀翎，以示警戒。四十二年，他上奏说按察使赵铨健忘，皇帝责备徐绩对于赵铨应否去留竟不置一词，交吏部议处，拟夺官，皇帝命从宽处理。召入授任礼部侍郎。四十七年，因雩祭礼器出错获罪，夺官，以三品顶带前往和阗办事。召入授任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升任正红旗汉军都统。乾隆六十年，皇帝询问前任弘旴在任时的事迹，徐绩奏报不实，被夺官，以六品顶带前往和阗办事。嘉庆元年，授任三等侍卫、乌什办事大臣。召入授任大理寺少卿，归还孔雀翎。再次升任宗人府府丞。十年，因病请求退休。十二年，再次参加鹿鸣宴，赐二品官衔。十六年，徐绩的儿子徐锟授任建宁总兵，入朝觐见；皇帝考虑徐绩年过八十，调徐锟任直隶正定总兵，使他就近奉养父亲。徐绩去世，徐锟官至直隶提督。觉罗图思德，满洲镶黄旗人。起初以诸生身份授任光禄寺笔帖式。屡次升任户部员外郎。外放任江南常镇道。再次升任贵州布政使。乾隆三十七年，升任巡抚。他上疏说：“贵州威宁玛姑柞子厂、水城福集厂出产黑铅、白铅，每年供应京局和各省鼓铸钱币使用。厂员营私，拖延运输，请制定条款，严加处分。”奏疏交有关部门议定实行。三十九年，代理云贵总督。皇帝命他出驻永昌，并谕告他边防事务重大，应比照前任彰宝过去的章程更加勤勉努力。到任后，他上疏说：“清查整理彰宝移交的文书，发现永昌军需造册报销相互牵混，应当分别归入各项，以使账目清楚。运送到京的箭，各镇协都说现在大多损坏，与彰宝原来的奏报不符；又有批准保山等▯县增买仓粮一事，也很有疑点。”不久弹劾保山知县王锡、永平知县沈文亨侵吞亏空仓粮，请求夺官审讯。皇帝命侍郎袁守侗快马前往调查，王锡说彰宝勒索供应四万余两，导致兵粮亏短，皇帝震怒，逮捕彰宝治罪。图思德把二十万支箭运送到四川军营，皇帝嘉奖他。十一月，兼任代理云南巡抚。自从傅恒征讨缅甸回师后，缅甸贡使长久不来，闭关断绝贸易已经多年。图思德上奏说：“侦察得知缅甸百姓急切盼望开关，缅甸首领也困窘，有投诚的意图。只是道听途说难以相信，应当简选训练军队、充实军备，使他们听到风声便产生畏惧。”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等到他兼任巡抚时，从永昌返回会城，命提督锦山等督办边防；他上疏报告此事，违背了皇帝的意旨，皇帝严厉下旨催促他仍赴永昌督办边防。四十一年，他再次上奏：“侦察得知缅甸首领懵驳已经去世，其子赘角牙继位，年纪尚幼，头人得鲁蕴将要派使者叩关进贡。”皇帝认为缅甸起初并没有悔罪投诚的意思，谕令不可轻信。不久他上奏：“得鲁蕴派使者投递禀文，愿意送还内地官员，进贡大象，请求开关。我已经命令龙州将吏给他们回文。”皇帝认为图思德向缅甸表示有迁就他们、了结此案的意思，斥责这是大错。四十二年，他又上奏说得鲁蕴想把扣留的杨重英、苏尔相、多朝相等送还，并叩关进贡。皇帝考虑到接受投降是重大事务，图思德不能胜任，命大学士阿桂赴云南主持。调李侍尧任云贵总督，图思德返回贵州巡抚任上。四十四年，升任湖广总督。去世，赐祭葬，谥号恭悫。

译彰宝，鄂谟讬氏，满洲镶黄旗人。乾隆十三年，以翻译举人身份授任内阁中书。十八年，授任江苏淮安海防同知。屡次升任江宁布政使。三十年，授任山西巡抚。阳曲知县段成功亏空公款的事情被揭发后，彰宝查出巡抚和其衷给银五百两让其弥补，以及布政使文绶等人知情的情况，奏报皇帝。皇帝派侍郎四达会同审讯，查明属实；和其衷、段成功判处斩刑，文绶等发往军台戍守。安邑知县冯兆观揭发河东盐政达色累及商人、收受贽礼和门包，皇帝又派四达会同审讯，并查出河东运使吴云从因被四达纠察弹劾，唆使冯兆观揭发达色的情状；达色判死刑，吴云从、冯兆观依法治罪。三十二年，调任江苏。两淮盐政尤拔世上奏缴纳本年提引征银，皇帝认为这项银两历年都没有奏明，自乾隆十一年起应有一千多万，命彰宝会同详细查察。前任盐政高恒、普福、运使卢见曾都因这件事获罪；又查出前任监掣同知杨守英诈骗商银，也依法论罪。三十四年，命他快马前往云南代理巡抚。军队征讨缅甸时，代理云贵总督，命他出驻老官屯督办军饷，加授太子太保。三十五年，他上奏：“永昌沿边一千余里，山深路僻，应在曩宋关、缅箐山、陇川、龙陵、姚关以及顺宁篾笆桥设置关卡驻兵。”皇帝命他切实督率办理。又上奏：“贵州调来的士兵中有老弱者，现在正在加以甄别淘汰。”皇帝责备说：“彰宝现在是总督，两省都是你管辖的，为什么不弹劾报告？”三十七年，弹劾云南巡抚诺木亲才能和见识不能胜任，召回京师；又上奏车里宣慰土司刀维屏逃匿，请求裁撤土司职缺，设置专营，皇帝同意了，定营名为普安。不久正式授任云贵总督。三十九年，因病请求解除职务。王锡的事情被揭发后，彰宝被夺官，逮捕到京师判处斩刑。四十二年，死于狱中。徐嗣曾，字宛东，本姓杨氏，出继给徐氏为后，浙江海宁人。乾隆二十八年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再次升任郎中。四十年，授任云南迤东道。屡次升任福建布政使。五十年，升任巡抚。五十二年，台湾百姓林爽文发动叛乱，调浙江兵前往，经过延平吉溪塘时，有士兵溺水，徐嗣曾因不能督察而获罪，交吏部议处。叛乱平定后，五十三年，命他赴台湾勘察修建城墙，因此又命他与福康安、李侍尧审查柴大纪贪婪恶劣的罪状，皇帝责备徐嗣曾平日沉默不言。不久他上疏说柴大纪使军队废弛，贪婪营私，事迹非常明显。又上奏：“抚恤遭难流民，发银折合米粮，福建旧例每石米折银二两；如今米价昂贵，请改为三两。”皇帝认为福康安奏报天气晴雨适时，每年可以丰收，仍命按照旧例办理。他与福康安等上奏清查积弊、筹划善后各事，都得到旨意准许实行。他曾因台湾吏治废弛、不能及早察觉而自我弹劾，皇帝原谅了他。皇帝命台湾为福康安、海兰察建立生祠，并把徐嗣曾列名其中。不久他上奏台湾海疆百姓强悍，治理乱事应当严厉；百姓充盗或杀人者，差役借机祸害百姓，士兵冒领军粮，以及帮助战守的义民因私怨害死良民等，都立即依法严惩。皇帝认为这符合旨意，嘉奖徐嗣曾没有辜负任用。事情大致平定后，命他返回内地，不久又命他等总兵奎林到达后再走。庄大田与林爽文一同作乱，被判处死刑。徐嗣曾捕获他的儿子天畏和掌权者黄天养，押送京师；又捕获海盗，立即处死。乾隆五十四年，赐孔雀翎和大小荷包。画像列入紫光阁。徐嗣曾请求入朝觐见，尚未成行，安南阮光平占据黎城，福康安督兵赴广西，徐嗣曾代理总督。福康安临行前，上奏说福建文武官员废弛，应当大加惩治，皇帝谕令徐嗣曾整顿振作。徐嗣曾上奏准许琉球购买大黄，限定三百至五百斤，皇帝谕令不可因噎废食。徐嗣曾又上奏：“福建百姓多聚族而居，有人充盗，应责令族正检举首报；如果教导约束有方，就赏给顶带。盗贼中只是跟随抢劫、没有杀人和拒捕，后来自首的，拟判斩监候，三年后发遣，以免死罪。”皇帝谕示说：“捕盗的责任在将领和官吏。命令族正检举首报，那么还要将领官吏做什么？族正都是地方豪强，假如把事权交给他们，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福建盗贼很多，应当严加治理。若抢劫后还允许自首免死，拿什么显示警戒？这两条都属于错误荒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五百斤〕 乾隆五十五年，高宗八十万寿，台湾生番头人请求赴京祝寿。徐嗣曾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他率领这些人到热河行在朝见。十一月，徐嗣曾返回任所，行至山东台庄时发病，于是去世。陈步瀛，字麟洲，江南江宁人。乾隆二十六年会试第一名，选为庶吉士，改任兵部主事。多次升任郎中，出任河南陈州知府。再次升任山西按察使。不久因山西狱讼繁多，改由长麟任此职，仍留陈步瀛任兰州道。不久授任甘肃按察使。萨拉尔回苏四十三的叛乱平定后，乾隆四十九年，盐茶[疑误字]回田五又占据石峰堡作乱。总督李侍尧率军讨伐，陈步瀛随军，捕治各叛回的家属。不久奏请令他前往安定、会宁督运军饷，行军到隆德时，听说副都统明善战死于高庙山。陈步瀛认为静宁、隆德、平凉各州县正处在下陇要冲，静宁驻兵三百人，请求增兵。他调固原五百名士兵前往平凉、隆德防守，形成犄角之势；又到静宁收集明善的余部防守关隘，皇帝嘉奖并批准了他。不久下谕说：“陈步瀛有关军务的奏报可以直接上陈，不必拘泥于体制。”陈步瀛奏报：“臣收集明善余部，尚有九百多人。石峰堡的回部越过隆德进犯静宁，平凉知府王立柱督率军民迎击，回部退据翠屏山。静宁距离省城五百多里，中间的会宁、安定是粮运要道。臣担心回部从静宁向南逃窜，袭击我军后路，已经禀告督臣派重兵防护。”不久他上疏报告静宁之围已经解除，并筹办济南、西两路官军的粮饷、药品和弹药，称合乎皇上的旨意。皇帝命大学士阿桂视察军务，以福康安代替李侍尧任总督。皇帝谕令军务向陈步瀛咨询，并擢升他为布政使。福康安奏道：“陈步瀛明白诚实，督运军饷十分卖力，但才能不如浦霖。”于是命令调任安徽布政使。事情平定后论功行赏，赐孔雀翎。江南、淮河一带发生大饥荒，百姓被胁迫聚众抢劫。陈步瀛巡视各县，督促官吏赈济抚恤，同时捕治违法者，从夏天到秋天，事情逐渐平定。陈步瀛因劳累成疾，乾隆五十四年升任贵州巡抚，病情加重，去世。

译孙永清，字宏度，江南金匮人。乾隆三十三年中举，授任内阁中书。孙永清尚未入仕时，曾在广东布政使胡文伯幕府中任职。土司因争夺承袭权相互告发，查验文书后发现印信都是真的，大吏想以私造符信治罪。孙永清拟写文稿，请胡文伯据理力陈，因此获免者二百多人。不久充任军机处章京，撰拟文书精确妥当，事情一到总是倚重他办理。升任侍读。乾隆四十二年，云南总督图思德奏报缅甸将派使者入贡，皇帝派大学士阿桂前往主持，孙永清随行。缅甸使者没有到，阿桂命孙永清撰写檄文晓谕缅甸，并送还被扣留的守备苏尔相。乾隆四十四年，授刑部郎中。考选为江西道监察御史。乾隆四十五年，破格授任左副都御史。授贵州布政使。他奏称柞子厂出产黑铅，征课以外有三十多万斤，请求把十万斤运往广东。乾隆四十九年，署理巡抚。又奏道：“柞子厂的黑铅，按例在四川永宁设局收发，征课以外有三百万斤，请求每年运五十万斤存放在永宁。” 乾隆五十年，升任广西巡抚。他弹劾新宁知州金[疑误字]等人拖欠税赋，按察使杜琮、盐道周延俊等也一并获罪免官。五十二年，台湾百姓林爽文作乱，征调广西军队，孙永清奏道：“军队出征，按例骑兵赏银、借银各十两，步兵赏银、借银各六两，请求从借银中留下三两作为制衣费用。”命令议叙他的功劳。五十三年，藤县监狱中关押的盗犯梁美焕谋划挖洞穿墙逃跑，被捕获后，孙永清下令立即处死，奏报皇帝。皇帝谕道：“囚犯反抗监狱、劫狱，应立即处死；如果只是钻洞越墙，不过是求得苟免，不能与前者同罪。如今的督抚都喜欢滥杀并玩弄权力，孙永清做得太过分了。” 安南阮惠作乱，国王黎维祁出逃，他的臣子阮辉宿护送黎维祁的母亲、妻子和宗族到龙州，孙永清与总督孙士毅上疏报告。孙士毅不久发兵讨伐阮惠，孙永清出驻南宁，奏请在太平设置军需局，由福建延建邵道陆有仁、桂林知府查淳主管此事。乾隆五十四年，黎维祁复国，派使者迎接他的母亲、妻子和宗族，孙永清替他们准备行李，并传达皇帝旨意，赏赐锦缎、绸、布以及白银四百两。皇帝谕令嘉奖孙永清自驻南宁以来，弹压边关、筹办粮饷，处置得当，赐孔雀翎。孙士毅军队战败返回，福康安代任总督。孙永清与福康安奏道：“安南用兵，关内外支出的银两有一百多万、米八万多，现逐项详细核查；按例可以使用而尚未使用的，或使用不足数额的，都按实际使用数额具报。如遇军务紧急，可略作变通；与定例不符的，仍按例核减。”皇帝谕令按实际情况办理。秋天，广西秋审册中把本应缓决的三案改为情实，皇帝下谕责备孙永清宽纵。东兰州安置的台湾降人郑管、陈廷乘船逃跑，追捕时以溺水死亡报结。皇帝命夺去知州黄图等人的官职，逮捕审讯；孙永清获罪降职调任，命令留任。当时阮惠改名为光平，皇帝册封他为安南国王。光平请求第二年到京师祝贺皇帝万寿，并派阮宏匡等人叩关入贡。孙永清令他们在太平等候旨意，上疏报告。皇帝命光平的使臣在第二年灯节前到京师，与外藩、蒙古等使者一同入宴，责备孙永清拘泥。孙永清不久奏报光平使臣已从桂林北行。皇帝认为广西学政潘曾起不称职，征询孙永清意见，孙永清说潘曾起性情偏急，不能使士人满意。皇帝责备孙永清没有事先弹劾，又因当时正在办理安南归附、光平将入朝觐见，不立即更换人员，罚停养廉银二年。乾隆五十五年春，光平又以新赐印玺和皇帝御制诗派使者叩关入贡，孙永清上疏请示是否应令光平使臣到京师。皇帝谕道：“光平派使臣陈说贡物，本来就应令其到京师，何必奏请？”孙永清又奏请太平、南宁、镇安三府与安南接壤，应屯兵防守关隘，设置栅栏、开挖壕沟，分别归龙凭、馗纛两营管辖，皇帝表示知道了。四月，光平入关，带着他的儿子光垂和臣子吴文楚随行，孙永清奏报，皇帝嘉奖。不久孙永清去世。他的弟弟孙籓，是监生。因四库馆议叙，授任中书科中书。官至安徽布政使。他的儿子孙尔准，另有传记。郭世勋，汉军正红旗人。起初由笔帖式升任吏部主事。考选福建龙岩知州。五次升迁至湖南布政使。乾隆五十四年，升任贵州巡抚，调任广东。皇帝谕道：“广东有洋商盐务，是腥膻之地。郭世勋操守廉洁，办事勤勉踏实，务必谨慎持守一贯的操行。”他监临乡试，奏请增加科举录取名额，多取数百人，经费由督抚捐资筹办，皇帝谕令国家没有这种制度，不准实行。他奏请禁止大黄出口，西洋各国每年不得超过五百斤，琼州、台湾也照此办理；暹罗、安南贡船到来时，也限五百斤。乾隆五十五年，总督福康安入朝觐见，命郭世勋署理两广总督。他弹劾雷琼镇总兵叶至刚把百姓误认为盗匪，左江镇总兵普吉保滥用刑罚致人死亡，二人都依法论罪。参将钱邦彦巡查洋面至崖州时遇盗被杀，皇帝认为福康安赴京后郭世勋不能整顿治理，严厉斥责他。暹罗国王郑华咨文说：“乾隆三十一年，我被乌图发动战争围城，国君陷入困境。他的父亲昭克恢复旧有基业，但十处中仅保住五六处。原有的丹蓍氏、麻叨、涂坯三城，仍被占据。请代为奏请，令乌图割还三城。”乌图就是缅甸。郭世勋认为这件事不合礼制而妄自干请，把暹罗使者留在广东，并奏报皇帝。皇帝命军机大臣拟写檄文，大意说：“先前缅甸酋长懵驳与暹罗诏氏交战，并不是现今国王孟陨的事情。暹罗又是异姓继承王位，不能追究诏氏已经失去的疆土。天朝安抚驾驭万国，缅甸本来是新近受封，暹罗也是到了华嗣掌国时才加封爵位，应当消除嫌隙、修好相处，共同蒙受恩宠荣耀，不得以非分请求妄行琐碎烦扰。”命郭世勋与福康安联名照会，并告知来使，但说明：“此事已札告福康安商议，尚未代为奏请。”

译乾隆五十六年，郭世勋奏报允许洋船携带火炮，内地商船不准携带火炮。皇帝谕责他说：“商船出海，携带火炮是为了抵御盗贼。不仅不能禁止各国来船携炮，即使内地商船遇到盗贼而不能抵御，难道要束手等死吗？只令海口的将领、官吏查验，不可因噎废食。”皇帝又因广东械斗很多，谕令郭世勋查察并教化。有个叫步文斌的人因犯罪发配德庆州，传播邪教，郭世勋捕获四十多人，送往京师。皇帝谕令把首领送京师，其余人由郭世勋关押在狱中，等候刑部拟定罪名。乾隆五十七年，安南国王阮光平咨文说：“我国边境嵩陵等七州与云南开化相连，莫氏旧人黄公瓒父子据守其地，想借机归附内地，恳请代为奏报，详细查察。”使者到龙州后，龙州通判王抚棠认为所请不合分际，发文驳回。郭世勋奏报皇帝，皇帝嘉奖王抚棠，赐大缎奖励。阮光平又因黎维祁的弟弟黎维祗勾结土酋农福缙作乱，派兵剿灭，并上表献捷。表中还说：“黎维祗作乱，是因为黎维祁的随从丁迓衡等人为黎维祁传递消息，请求查办黎维祁的罪行。” 郭世勋认为阮光平所说只是臆测，没有凭据，而且在答复、宣扬方面有失体统，便照会阮光平，令其删节表文，重新缮写后奏报。皇帝已经先得到巡抚陈用敷的奏报，命令谕告阮光平，要求提供确凿证据，并查明传递消息的是何人，送到京师审理；又命郭世勋遵照先前旨意照会阮光平。乾隆五十八年，暹罗、安南贡使到来，郭世勋派官吏陪送他们到京师。皇帝认为所派官职低、才干平庸，恐怕被外藩轻视，下旨降谕申斥。潮州总兵讬尔欢请求觐见，按例具呈清字奏折，皇帝朱批命他前来相见。郭世勋奏报委派署理总兵、把汉文翻译成俚语，皇帝赐给他荷包以示惭愧。英吉利派使者入贡，请求派人留在京师居住，皇帝不准，担心英吉利贡使回国时经过广东，又提出许多请求。当时长麟已经授任两广总督，皇帝命长麟与郭世勋和衷商议。不久郭世勋奏报，英吉利贡使请求在黄埔建房居住，已经严词拒绝，并禁止内地奸民为其引路、相互勾结，皇帝赐荷包奖励。乾隆五十九年，郭世勋入朝觐见，途中发病，到京师后去世，赐祭葬。毕沅，字纕蘅，江南镇洋人。乾隆十八年中举，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处章京。乾隆二十五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任修撰。再次升任庶子。三十一年，授甘肃巩秦阶道。跟随总督明山出关勘察屯田，调任安肃道。升任陕西按察使。皇帝东巡时，他到行在觐见，详细陈说甘肃旱情。皇帝命令治理赈济，并免除拖欠赋税四百万。升任布政使，多次代理巡抚。军队征讨金川时，派毕沅督运军饷，军中没有缺乏，于是授任巡抚。黄河、洛水、渭水同时涨水，朝邑遭水灾。他办理赈济，使很多人得以活命。招募百姓开垦兴平、盩厔、扶风、武功的荒地，获得田地八十多顷。疏浚泾阳龙洞渠，灌溉民田。嘉峪关外镇西、迪化的士子赴乡试、会试者，他奏请供应驿马。设置姬氏五经博士，奉祀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和周公的陵墓。修缮华岳庙以及汉、唐以来的名胜古迹，收集碑碣，收藏在学宫。多次署理总督。四十一年，赐孔雀翎。四十四年，遭逢母丧，离职守制。四十五年，陕西巡抚缺员，皇帝谕道：“毕沅长期在西安，守制将近一年。” 命令他前往署理，这并不是开创在任守制的先例。” 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苏四十三作乱，毕沅会同西安军伍弥泰、提督马彪发兵讨伐。事情平定后论功，赐一品顶带。甘肃冒领赈款案被揭发，御史钱沣弹劾毕沅瞻徇袒护，降为三品顶戴。四十八年，恢复原品级，不久实授巡抚。四十九年，甘肃盐茶[疑误字]回田五再次作乱，毕沅派兵分路搜捕剿灭。皇帝命大学士阿桂视察军务，毕沅办理军需和驿传供应，多次得到皇帝旨意嘉奖。毕沅先后任陕西巡抚十年，曾奏道：“使百姓富足的关键，以农田为最重要。关右的大河，如泾水、渭水、灞水、浐水、沣水、滈水、潦水、潏水、黄河、洛水、漆水、沮水、汧水、汭水等，水流长、源头远。如果能够就近疏通引导，筑堰开渠，按时蓄水、泄水，自然不会有水旱灾害之忧。古来云中、北地、五原、上郡等地畜牧业发达，是天下富饶之处；如果酌情筹措闲置款项，购买牛、羊、骆驼、马，交给百姓试行放牧；等到繁殖增多后，交还官府本钱，剩余的就给这些人作为资本。耕作与畜牧并行，实在是边疆土地无穷的利益。”这项建议没有实行。乾隆五十年，调任河南巡抚。他奏道：“河南北部各府遭受旱灾，各属仓储、免缓征收和赈济抚恤之后，存粮已经不多，请求留下漕粮二十万石作为赈济储备。”后来又请求缓征百姓拖欠的钱粮，并延长赈济期限，皇帝温和地谕示嘉奖。命他到胎簪山寻找淮水真正的源头，皇帝亲自撰写《淮源记》赐给他。五十一年，赐黄马褂。授任湖广总督。伊阳盗贼秦国栋杀害官员，皇帝责备毕沅捕治不力未能捕获，命他仍回任巡抚。五十三年，再授湖广总督。长江在荆州决口，发帑银一百万治理工程。毕沅奏道：“长江从松滋向下流到荆州万城堤，转而向东北流，南面逼近窖金，荆水到这里无处宣泄。请在对岸杨林洲筑土坝、在鸡嘴石筑坝，迫使水流向南，冲刷洲上的泥沙，避免堵塞。又请修建襄阳老龙堤、常德石櫃堤、潜江仙人堤，凿通四川、湖北大江上的险滩，以便利云南铜矿运输。” 五十九年，陕西安康、四川大宁的邪教同时兴起，声称教法传自湖北。毕沅前往襄阳、郧阳审查处理，降任山东巡抚。皇帝因第二年将归政，命督抚查察百姓拖欠钱粮并予以豁免。毕沅奏请免除山东积欠赋税四百八十七万两，以及常平仓、社仓米谷五十万四千多石。六十年，仍授任湖广总督。湖南苗民石三保等作乱，命毕沅前往荆州、常德督运军饷，因运输安排周妥，赐孔雀翎。嘉庆元年，枝江百姓聂人杰等挟持邪教作乱，攻破保康、夹凤、竹山，围攻襄阳，毕沅从辰州赶到枝江捕治。当阳又被攻陷，他再次移驻荆州，皇帝命解除毕沅总督职务。不久官军收复当阳，擒获叛乱首领张正谟等，皇帝又命毕沅照旧任总督，并赐二等轻车都尉世职。不久毕沅奏报，叛乱首领石三保、吴半生、吴八月等都已捕获，只有石柳邓尚未捕获；请求撤回各省军队，留下二三万人分驻苗疆要隘。皇帝谕道：“撤兵是朕所愿意的，但陇地尚未平定，石柳邓尚未擒获，怎么能马上议论此事？”不久捕获石柳邓。皇帝命毕沅迅速前往湖南镇抚。他上疏说：“樊城是汉水以南的一个大都会，请修建砖城，以修城工程代替赈济。”嘉庆二年，请求把提督衙门移至辰州，增设总兵驻守花园汛。不久报告病发，手脚麻木，皇帝赐活络丸。随即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嘉庆四年，追究毕沅在教匪初起时失察、贻误军机以及滥用军需帑项之罪，夺去世职，抄没其家。毕沅凭文学才华起家，爱惜人才，礼贤下士，职务上的事情办理得很好；但不擅长治军，又容易被属吏蒙蔽，所以功名最终未能保全。

译评论说：富勒浑、秉恬、鄂宝负责供应金川军队的军饷，在临清之乱中立下功绩；图思德招抚缅甸使者，陈步瀛抵御石峰堡之变，嗣曾整治台湾政务，孙永清接受安南降人，郭世勋多次拒绝暹罗、安南的越分请求。至于英吉利入贡和中外交涉，也在此时开始萌芽。川、楚教匪之乱，毕沅面对的是最初局面，后来才长久平定。这些人都亲自肩负边疆重任，与军事事务相互关联；功劳和罪过不同，赏赐和惩罚也有差异。若想考察事情的始末，本来不能略去，因此分类记载于此。列传第一百二十 五岱、五福、海禄、成德、马彪、常青 官达色、乌什哈达、瑚尼勒图、敖成、图钦保、木塔尔 岱森保、翁果尔海、珠尔杭阿、哲森保 五岱，瓜尔佳氏，黑龙江人。乾隆十八年，命令隶属满洲正黄旗。起初以先锋身份随军征讨准噶尔，授三等侍卫，赐“墨尔根巴图鲁”名号。征战叶尔羌，又升为二等侍卫。霍罕使者到来，命他前往宣谕，授正黄旗汉军副都统，赐骑都尉世职。乾隆三十六年，随将军温福征讨金川，授参赞大臣。攻打巴朗拉，攻克后，授正黄旗蒙古都统。京城八旗把吉林、黑龙江各部的人称为乌拉齐，鄙视他们，不与他们同列，温福因此轻视五岱。五岱秘密上疏说：“温福在军中贪图安逸，不亲自督战，自以为是，使将士寒心。”温福也弹劾说：“五岱刚愎自用，从成都到军营途中，抢夺驿马，骚扰驿站；正在攻打巴朗拉时，绿营兵惊慌退却，五岱不能制止，却谎称自己受伤昏厥。”皇帝命丰升额、色布腾巴勒珠尔到军中审查处理。色布腾巴勒珠尔等上疏说，审讯五岱时他都不承认，请求夺去他的官职，留在军前效力。皇帝责备色布腾巴勒珠尔等所列罪状不得要领；他们又上疏说温福轻视五岱，以致发生争端。温福上疏申辩，说五岱与色布腾巴勒珠尔结党，图谋陷害自己。皇帝命色布腾巴勒珠尔等逮捕五岱，押送热河行在。这时尚书福隆安奉命出使四川，上疏说五岱没有抢驿马、在攻巴朗拉时谎称受伤这两件事，色布腾巴勒珠尔也从未偏袒五岱。五岱到热河后，军机大臣在廷上审讯，判处戍守伊犁。过了几个月，授蓝翎侍卫，命他随阿桂出兵南路，听候差遣。阿桂命他率土兵前往美诺、明郭宗等地，相机从两面夹击。不久授一等侍卫。木果木军队溃败，阿桂驻军宜喜。命五岱任领队侍卫，率贵州兵防守后路。阿桂任定西将军后，授五岱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再任参赞大臣。他随副将军丰升额从丹坝进攻凯立叶，但山势险峻，未能深入。皇帝命丰升额协助阿桂合军进攻，令五岱驻守凯立叶牵制敌军。敌人多次来攻，都被五岱击败。五岱上疏说军中护军校等职位有空缺，应选择适合升补的人，请皇帝下令。皇帝认为参赞大臣是辅佐将军办理军务的，不得擅自专断，责备五岱做得不对。阿桂、丰升额从日尔巴当噶进攻，五岱从凯立叶督兵夹击，推进逼近勒乌围。阿桂命五岱移驻日则丫口。不久率兵协同攻打珠寨和噶朗噶各寨。军队攻打勒乌围时，五岱率部从东北进入，合力攻克。金川平定后，画像列入紫光阁，位列后五十功臣。出任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乾隆四十九年，从塔尔巴哈台赴京，到了兰州，听说石峰堡回部作乱，请求参军。皇帝谕令陕甘总督李侍尧说，五岱曾随军征讨金川，熟悉军务，命他率军进攻。李侍尧命他与副都统永安、提督刚塔共同讨贼，从马家堡追击敌军到鹿鹿山，遇大雾，驻军数日；侦察到敌人从后山出来，便分兵捕治，命他署理固原提督。在伏羌城外交战，杀敌三百多人，敌人逃入山中，派兵搜捕，俘获二百三十多人。又追敌至秦安县，准备进攻底店。皇帝命尚书福康安视察军务，五岱随行，攻克底店；进攻石峰堡时，率兵搜捕黑矻塔、白杨岭的残余匪徒，毁掉床子滩礼拜寺，回部叛乱平定。皇帝认为五岱从塔尔巴哈台轮换期满回京途中，听到回部作乱便主动请求从军；在福康安尚未到达时，他转战攻击敌军，奋勇勤勉，赐骑都尉世职。不久升任镶蓝旗蒙古都统，充任上书房总谙达，授领侍卫内大臣。去世。五福，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由世袭佐领多次升迁至四川维州协副将。乾隆三十五年，小金川土司泽旺与鄂克什土司色达克拉交战，五福向总督阿尔泰请示，发檄文责令泽旺认罪。泽旺的儿子僧格桑尤其桀骜不驯，逐渐侵扰明正土司，于是命五福率五百人驻扎梭磨边界的朴头，升任松潘镇总兵，像在美诺一样护卫粮道。小金川平定后，他与松茂道查礼巡查边境屯田和操练，以及新近归附的汗牛十四寨。当时僧格桑逃到大金川，大金川土司索诺木也与他一同作乱。皇帝担心两名首领逃往鄂罗克，命五福驻守丹坝。丹坝是通往鄂罗克道路的必经之处。叛军袭击底木达和大板昭。官军从登春进入，五福从后路会同进攻。不久五福请求由副将西德布率军返回丹坝，而自己巡查梭磨，对刚归附的土妇卓尔玛加以驾驭。皇帝命五福事情办完后仍回丹坝驻扎。五福不久从丹坝进攻穆尔津山，再次交战并登上山冈，毁掉叛军碉堡，击败来援的叛军。官军推进进攻时，五福率三百六十人配合，命官兵作出进攻姿态牵制敌军，土兵埋伏在作固顶水卡旁。敌军到来，伏兵发动，杀死其首领，随即进攻半山上的敌碉，五福督兵砍开碉门杀敌。将军阿桂等率军攻克格鲁克古丫口，将要抵达丹坝时，五福隔山看见大军到来，立即督兵攻打普笼、玛让等碉堡，同时全部摧毁，并在作固顶以下沿水设置营寨和关卡。官军进攻勒乌围时，五福从陡乌当噶夹击，杀死大量叛军；进攻荣噶尔博，毁掉一座敌碉。官军驻扎巴克图仰木山顶，五福攻克萨木卡尔山下各碉堡、关卡，与大军会合。从达乌达围进攻时，五福与总兵常禄保等负责配合。攻克黄草坪后，叛军从山后出来，五福夹击并击败他们。官军从奔布鲁木进攻，分为三队，五福与副都统乌什哈达率第三队包围敌碉。敌人越过碉堡逃窜，与第一、第二队会合，到了西里正寨，叛军溃败逃走。分兵进攻瓦尔占、舍勒固租鲁，夜间移动火炮轰击并焚毁它们。进攻萨尔歪敌寨时，又分三队，五福与都统海兰察从中路进攻，叛军弃寨逃窜；官军又绕到寨后，杀死大量叛军，各敌寨都被攻下。金川平定后，画像列入紫光阁，位列后五十功臣。军队回师后，因两金川地区地势辽阔，命五福率三千人驻守美诺。不久升任广西提督。去世。

译海禄，齐普齐特氏，蒙古正蓝旗人。以先锋身份随军征讨伊犁时，定边右副将军兆惠驻扎济尔哈朗，副将军富德攻打叶尔羌、伊西洱库尔淖尔，海禄都在军中，赐花翎，并赐“噶卜什海巴图鲁”称号。又因边疆战功，升任二等侍卫。温福征讨金川，海禄率四百人攻打斑斓山、斯当安，进攻日耳、东玛、美美等寨以及固卜济山梁，又攻克路顶宗、喀木色尔等寨，攻破明郭宗沟内的碉堡、关卡。由前锋参领代理陕西固原镇总兵。温福军队战败，海禄从美诺退到巴朗拉，定西将军阿桂提出弹劾，按理应夺职，皇帝命宽免他。官军从资哩南山进入，攻取阿喀木雅山上的一座碉堡。到达路顶宗时，山势陡峭，海禄在半夜潜入敌垒，杀敌三十多人，坠崖而死者接连不断，于是攻下路顶宗，随即督兵进攻明郭宗，攻克后直抵美诺。敌军惊慌溃败，缴获大炮十多门、粮食一百多石，升任固原镇总兵。海禄随阿桂从萨尔赤鄂罗山进攻，攻克登古碉堡和关卡。又从喇穆喇穆向西推进，攻取一座石卡。攻打斯东寨、色淜普、喇穆喇穆山梁，驻扎日则丫口要道。又攻打该布达什诺木城，连续攻克碉堡、寨子。进攻逊克尔宗时，叛军出动伏兵，海禄击败他们。不久与副都统富兴推进到达尔沙朗，攻克五座大碉，并攻克伊格尔玛迪等碉堡、关卡。再次推进时，与副都统乌什哈达夺取罗卜克鄂博沟内的碉寨，攻克格鲁克古山梁。再进攻康萨尔，督兵跃过壕沟攻入，叛军逃窜。继续推进，攻克勒吉尔博山梁，乘胜沿河追击，大败叛军。官军攻打木思工噶克丫口时，海禄率兵配合，杀死大量叛军。攻克迈过尔山梁后，又与乌什哈达攻打丫口左木城、石碉，攻下它们。又从舍图枉卡分兵进攻巴占，攀藤扶石，从山腰斜向上攻，终于夺取并占领毗色尔，进攻章噶大碉，攻克后又夺取一座木城。与襄阳镇总兵官达色攻打黄草坪，占领该地。调任直隶天津镇总兵。不久率土兵夺取兜窝碉堡、关卡，又夺取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居住的拉布咱占。又与副都统书麟等攻打则朗噶克，焚毁噶尔噶木、勒乌、果木得克、聂乌等叛军寨堡。金川平定后，画像列入紫光阁，赐骑都尉世职，升任云南提督。乾隆四十六年，海禄入朝觐见。到湖南时，听说萨拉尔回苏四十三叛乱，请求从军。叛军占据华林山，海禄随海兰察进攻，斩获很多。不久推进到华林寺，毁掉叛军巢穴，将其全部歼灭。授任乌鲁木齐都统。海禄办事严厉苛刻，核查吏治。在边疆时，禁止古城以北的瑚图斯金矿开采。重新制定新疆屯田征租的功过标准，比旧例苛刻。又追究文武官吏、士卒剥削下属、营私舞弊的情状，领队大臣图思义、提督彭廷栋以下都获罪受责。又请求裁减经费，仿照内地编立保甲；因械斗获罪而发配边疆的台湾百姓，送入乌鲁木齐铁厂服劳役，并把他们赏给巴里坤等地戍守士兵为奴；这些建议都议准实行。又上疏请求从哈密到精河设置台车三百五十辆，乌鲁木齐设置台车一百五十辆，车价按照雇用商车价格减去三分之二。乌什办事大臣绰克托、塔尔巴哈台办事大臣惠龄、陕甘总督福康安都说车价定得过低，福康安还极力陈说设置台车不如雇用商车方便。皇帝因此停止海禄的建议，认为制造台车浪费国帑，命令他赔偿。伊犁将军伊勒图又上疏请求废止海禄提出的屯田征租功过标准以及发配边疆者进入铁厂服役的条例，海禄被降职为伊犁额鲁特领队大臣。乾隆五十三年，海禄弹劾将军奎林毁坏佛像、侮辱职官、折断罪犯手足后投入水中、收取被发配罪犯的赃物，又在哈萨克以羊换布，私吞多出的钱。皇帝夺去奎林的官职，命海禄一同到京师，命诸皇子、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在廷上审讯。奎林承认毁坏佛像、杀害罪犯，其他事情都没有证据。皇帝命令同时夺去海禄的官职，让他在上虞备用处任拜唐阿，入内效力办事。不久授蓝翎侍卫，多次升迁至福建陆路提督。去世。成德，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人。起初进入健锐营任前锋。随军征讨准噶尔、叶尔羌，都有战功。征讨缅甸时，随将军明瑞从锡箔进军，攻打叛军旧小蒲坡，中枪受伤；又在猛拜、天生桥、猛城等地作战。随副将军阿里衮攻打顿拐，毁掉其寨子。随经略大学士傅恆渡过戛鸠江，从猛拱、猛养进军，在新街击败叛军。定边右副将军温福征讨小金川，成德随军攻打斯当安，裹着伤口奋力作战，推进攻打巴朗拉。再次推进，攻克资哩、古布济、八角寨等地，又受伤；从空卡、昔岭进军，多次获胜，屡次升任四川川北镇总兵。木果木大营陷落，温福战死，成德当时率另一支军队驻守美诺，也被叛军攻陷，命令夺去官职，但仍留任。将军阿桂命他从南山攻取阿喀木雅，与领队大臣额森特、总兵海禄分三路并进，攻打东沟叛军碉堡，杀死大量叛军。路顶宗、明郭宗等营寨、关卡都被攻下，又收复美诺，赐黑狐冠。小金川平定后，恢复官职。官军从谷噶进入大金川，到达罗博瓦山，成德与总兵特成额等分兵牵制叛军。又会合攻克色淜普山，夺取几十座坚固碉堡。进攻喇穆喇穆东面的山碉时，叛军分两路袭击官军后方，被击败。成德与散秩大臣普尔普等夺取四座石碉，又与总兵官达色攻克该布达什诺木城，会同内大臣海兰察进围逊克尔宗，赐“赛尚阿巴图鲁”称号。进攻甲尔纳寨时，包围十分紧迫，叛军偷偷用皮船渡河，成德将其击破。叛军占据赤布寨，赤布寨北面是得思古寨，沿沟向下有噶朗噶、噶尔噶等寺庙，碉堡、寨子密集。官军沿沟推进，攻破最东面的水碉。成德乘胜夺取五座大碉、两座木城，直抵临河的噶尔丹寺，叛军溃逃，官军攻克舍图枉卡。成德秘密率军到日则丫口，与游击普吉保上下夹击，攻破八座石碉、四座木城，于是攻克逊克尔宗。叛军退到勒乌围，官军再次推进，与大军会合攻破该地。又攻克甘都瓦尔、黄草坪等处，终于攻克噶拉依。金川平定后，画像列入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功臣。署理四川提督。三暗巴的番人首领安错煽动作乱，成德督兵捕治，命令实授其官。

译乾隆五十三年，廓尔喀侵犯后藏，命成德任参赞大臣，督率军队会同总督鄂辉、驻藏大臣侍郎巴忠共同剿灭。巴忠授意噶布伦丹津旺珠尔与廓尔喀商议每年费用和归还侵占土地，成德争辩未能阻止，便把这项议议上奏。军队回师后，授成都将军。后藏没有按约履行，扣留不给每年费用，廓尔喀再次来犯，巴忠自缢而死。皇帝命鄂辉、成德督兵平定西藏以赎罪；又因迟滞贻误战机，夺去将军职，给予副都统衔，归领队大臣之职，听将军福康安调遣。进攻聂拉木时，与穆克登阿连夜督兵推进。成德攻打寨子西北面，穆克登阿从西南面出兵，投掷火弹杀敌，攻破寨子，将守寨叛军全部歼灭，无一人逃脱。福康安从济咙进军，命成德等分路推进，驻扎德亲鼎山，攻克敌方关卡；从俄玛措山推进，接连攻克果果萨喇嘛寺，乘夜夺取札木铁索桥。又从江各波迈山梁奔向陇冈，与彦吉保会合；追敌至利底，与福康安的军队会合，所到之处都攻克取胜。廓尔喀请求投降，军队回师，命成德以副都统衔充任驻藏帮办大臣。画像列入紫光阁，位列前十五功臣，成德排在最后。不久命令他署理杭州将军。仁宗即位后，调任署理荆州将军。教匪起事，成德会同总督惠龄攻打宜都灌湾脑山的叛军，擒获叛军首领张正谟。不久因放走叛军使其逃逸，夺去勇号。嘉庆四年退休，去世。因他的曾孙女嫁给宣宗，成为孝全皇后，追封三等承恩公，谥号威恪。他的儿子穆克登布，另有传记。马彪，甘肃西宁人。以行伍身份从军，多次升迁至四川川北镇总兵。高台县丞邱天宠私自砍伐巴彦济鲁萨的树木，贝勒罗卜藏达尔札向皇帝申诉，供词牵连马彪，遂夺去他的官职。不久赐游击衔，驻守雅尔。后来重新起用，授云南昭通镇总兵。乾隆三十六年，官军征讨金川，将军温福因为马彪屡次出战、勇猛向前，命他率贵州兵三千随行，攻克巴朗拉碉堡、关卡，赐花翎。官军从达木巴宗分三路奔向资哩，马彪与侍卫额森特等从北山进攻，夺取叛军碉堡、关卡，斩首一百多人，与大军会合。马彪率贵州兵二千驻守资哩北山梁，东西相距三十多里。叛军夜袭都司黄壮略、守备王廷玉的营地，马彪与侍卫巴三泰奔驰救援，击败叛军，但损失三门火炮。皇帝认为马彪作战十分卖力，没有治他的罪。后来都司徐大勇等防守色布色尔，叛军在十里外的高峰驻扎。参赞五岱发檄命马彪前往救援，马彪尚未到达，副将色伦泰战死。五岱弹劾马彪迟延逗留，按例应夺职，皇帝命令留任。不久马彪从硕藏噶尔进驻色布色尔，阿桂军队驻在喇卜楚克山麓，逼近木阑坝；命马彪在东崖下埋伏，攻克水碉。进攻色尔渠时，马彪随参赞丰升额等攻打东玛寨，攻克后乘胜攻打哲木克郭罗郭罗美罗喇嘛寺等寨，都攻下了，夺取五座碉堡，俘获、斩杀几十人。进攻美美卡时，马彪率二百人从山梁小路进入。叛军前来增援，他奋力作战将其击败。从美美卡到日喀尔桥，有一条小路叫兜乌。贼人毁掉桥梁，修筑卡伦据守拒敌，彪砍伐树木架桥，使军队渡过，贼人弃卡逃走。又同提督哈国兴会合，攻克喀木色尔穆拉斯郭寨，于是占据兜乌。不久，军队从达克苏山后进攻明郭宗，彪率一千人从格实迪向下进攻，贼人弃碉逃窜，朝廷授彪为西安提督。又与侍卫乌尔图纳逊攻打达尔图大碉，杀死、击溃逃散的贼人很多。随后与领队大臣华善等率六千人驻扎宜喜，贼人来犯，便将其击退，斩杀三十多人。又率三千五百人攻打达尔图碉，没有攻下。贼人从沙坝三路袭击宜喜军队，又另派贼兵夜间突袭达尔图军，均被击退。军队攻克乃当后，到达独松，彪与贼人在中巴布里、下巴布里以及玛雅冈角木交战，贼人都弃寨逃走。不久又与副将钦保攻克尔玛及札乌古山梁，并与总兵敖成攻克甲索。金川平定后，彪赴西安任职。其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调任湖广提督。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勤襄，给予云骑尉世职。常青，苏木克氏，满洲镶白旗人。由前锋逐级升任护军参领。外放升任云南曲寻镇总兵。跟随将军明瑞征讨缅甸，在蛮结交战。明瑞统领中军，常青与领队大臣观音保据守西山山梁。贼人突然到来，常青等奋力攻击，斩首二百多人；贼人败逃后，又斩首二千多人，俘获三十四人。在天生桥、宋寨、黄土冈等地再次交战，多次击败贼军。明瑞军队遭到惨败，皇帝召常青入朝应对，命他仍回云南，跟随副将军阿里衮从万仞关出兵。经略大学士傅恒命他前往野牛坝督造战船，率兵赴新街，杀敌夺寨，缴获敌船、粮食和军械。不久从新街进攻老官屯，攻克毛西寨。军队回师，授常青为云南提督。乾隆三十八年，军队征讨金川，命常青率云南兵二千人赴打箭炉，协助将军阿桂从西路进军。常青与都统海兰察攻打斯达克拉、阿噶尔布里、硕藏噶尔等山梁，攻克后留驻美诺。军队进攻布朗郭宗，阿桂上奏请求常青策应。常青派游击福敏泰驻守木波，游击保宁驻守噶鲁什呢，守备张启贵驻守美卧沟，自己则与副都统富兴率兵声援布朗郭宗。西藏话把盗贼称为“放夹坝”，常青与富兴督率绿营兵捕盗，并焚烧盗贼藏身的树林。阿桂军进攻勒乌围，常青与富勒浑负责保护粮道，从明郭宗到大板昭派兵巡逻，分别防守小沙坝、沙坝、三松坪等地，并从小路出兵攻打功噶尔拉的贼军。皇帝嘉奖他，下谕说：这条道路上的官军长久没有进攻，如今从小路出兵，出其不意，足以牵制贼军；只是地势险峻，仍要告诫他们不可轻举妄动。金川平定后，常青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五十名功臣。调任古北口提督，由海禄代替他。常青上疏说，缅甸正商议讲和，请暂时留驻张凤街，与海禄相机筹办。皇帝认为夷人性情多疑，公文仍使用常青原来的官衔，等事情办妥后再赴新任。他历任浙江、江南、直隶、福建陆路提督，后来又接替海禄任乌鲁木齐都统，调任西安将军。去世，谥号庄毅。

译官达色，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以​​前锋身份跟随征讨准噶尔。将军兆惠从鄂垒扎拉图转战到特讷格尔时，皇帝正在南巡，派官达色和副护军校兆坦携带奏疏到行在，召见询问，授官达色为蓝翎侍卫。准噶尔平定后，给予云骑尉世职。屡次升任副参领，外放升任云南顺云营参将。他自称不通汉文，请求回京。经略大学士傅恒征讨缅甸，让官达色负责监铸火炮，并命他随军。不久授任健锐营前锋参领。乾隆三十六年，将军温福征讨金川，命官达色率成都驻防兵四百人随军进攻巴朗拉山梁，与乌什哈达督率军队从山的右侧登上，夺取六座卡伦。再次交战时，官达色发炮摧毁贼碉，经过三昼夜战斗，攻克了它，赐号巴尔丹巴图鲁，赏白银一百两。军队越过达木巴宗到达斯底叶安，贼人奋力抵抗，官达色发炮摧毁其碉楼，命他署理四川松潘镇总兵。军队乘雪进击贼军，贼人退走。官达色追击，贼人慌乱涉水逃走，窜入河喀木雅。军队移动逼近贼寨，官达色发炮轰击，寨子将要被攻破，贼人夜间逃走。温福督军攻打南山，官达色与总兵牛天畀会合，牛天畀攻取第二座碉，官达色攻取第三座碉，又命他署理湖北襄阳镇总兵。军队进攻达尔图，贼人凭借碉堡固守，官达色发炮轰击，每天杀死贼人几十名。军队推进，攻破两座碉堡，拔除栅栏，歼灭很多贼人。副将军丰升额攻打谷噶，官达色与侍卫普济保等率四千人前往会合。不久奉将军阿桂的檄令，跟随参赞海兰察攻打喇穆喇穆，夺取三座卡伦，逼近碉堡下投掷火弹，但因下雨不能燃烧，暂时退兵。又率六百人直登高峰，峰上有两座大碉，半夜时借助石壁像蚂蚁一样攀登，埋伏在碉堡旁，黎明突然发动攻击，于是攻破两座碉堡。进攻该布达什诺时，贼人以大碉依托壕沟，外面又设置木城。官达色督兵冒着枪弹、滚石跳过壕沟，挖平碉堡基址，于是乘势攻上。贼人退守木城，阿桂命海兰察从城后出击，官达色在正面迎战，奋力作战并攻克木城。再次推进，进攻默格尔山梁，官达色与额森特等会合，夺取三座碉堡。不久又与海兰察、额森特分路携带粮食深入，进攻格鲁克古丫口，攻克当噶海寨和陡乌当噶大碉，焚毁沙木拉渠寨。沿格鲁克古山梁向下，贼人在竹林旁设置卡伦，官达色督兵进攻，将其攻下。正式授任襄阳镇总兵。再次推进，进攻勒吉尔博，在山脚下交战，攻破贼碉；再次推进，进攻荣克尔博，攻克其山脚下的木城。督率军队登上山顶，与普尔普越过山沟，拔除二十六座木栅。从舍图柱卡沿昆色尔山梁前进，攻占雅木则碉，夺取果克山的各座碉寨，包围拉枯喇嘛寺，将其全部歼灭。再次推进，与海兰察等共同进攻章噶。贼人的绿碉挖有深沟，沟上设置栅栏，官达色督兵拔除栅栏，填覆壕沟，攀援登到碉顶下方进攻，贼人惊慌逃窜，于是攻克。与海兰察会合进军勒乌围，分兵进攻隆斯得。那里有三座寨子，攻克其中两座；又秘密攻破后寨。寨内储存的铅弹堆积约二尺高，火药有一百多篓，全部收缴以资军用；设置炮台，逼近转经楼，与保宁、彰霭会师攻克，勒乌围也被攻下。与海兰察等攻打达乌，接连攻破各座碉寨。进攻西里时，贼人四面出动奋力抵抗，官达色越过山沟与之交战，贼人穿林逃走。攻打黄草坪时，海兰察在正面迎敌，官达色与海禄拔除沟北的栅栏策应。进攻奔布鲁木峰木城时，也与海兰察并肩作战。攻打瓦喇占，发炮攻破其碉堡。沿瓦喇占下行有一地叫萨尔歪，那里有三座寨子，海兰察在正面迎战，官达色与乌什哈达从左右夹击，贼人弃寨逃走，官军截击并杀死了他们。攻打科布曲木城时，又与海兰察并肩作战，官达色冒着枪弹、石块率先登城。攻打朗阿古时，海兰察从山腰险路运兵通过，官达色与乌什哈达从左侧出击。攻打雍中喇嘛寺时，官达色与普尔普等从右侧进入，都奋力作战杀敌，于是攻破噶拉依。金川平定后，官达色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给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调任山西大同镇总兵，又调任直隶宣化总镇总兵。去世。乌什哈达，吉林满洲正黄旗人。军队征讨缅甸时，以前锋校身份随军，立有战功，赐号法福哩巴图鲁。军队征讨金川时，以三等侍卫身份随军，他与官达色一同攻克巴朗拉，贼人攻占他们驻扎的山头，他又奋力作战击败贼人，夺回山头。事情上报后，皇帝认为他的功劳和过失大致相抵，予以宽免。后来屡次立功，逐级升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军队回师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给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外放任和阗领队大臣，检举办事大臣德风受贿，但审理没有完全查实，因而被夺职。军队征讨台湾时，以一等侍卫身份随军，与普尔普从茅港转战，打通通往嘉义的道路。不久率水师到琅峤，俘获庄大田，恢复先前赐予他的勇号。再次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三十名功臣。军队征讨廓尔喀时，以镶红旗蒙古副都统身份随军，先行修治道路，跌倒受伤。军队回师后，赏赐没有发给他，他入朝觐见，提出此事。皇帝责备他巧言谄媚，夺去官职，发往伊犁戍守。嘉庆初年，获赦返回。军队征讨川、楚教匪时，以一等侍卫身份随军，贼首王三槐聚众渡江，乌什哈达与其交战，战死，给予轻车都尉世职。

译瑚尼勒图，鄂讷氏，黑龙江人。以护军身份编入满洲镶黄旗。屡次升任护军参领。跟随征讨金川，也参加巴朗拉战役，赐号多卜丹巴图鲁。攻打资哩南山时，从喇卜楚克山梁交战，绕道登上高峰，夺取贼人两座卡伦，随后登上山顶，又夺取两座卡伦。又跟随海兰察等攻打罗博瓦前山，贼人二百多人从右侧沿山梁斜向上攻，瑚尼勒图击杀十多人，贼人逃走；进攻该布达什诺，攻克，给他加副都统衔。又进攻逊克尔宗，焚毁贼寨十多座，贼人的援军到来，被他击退。军队进攻勒乌围，派瑚尼勒图夺取并据守默格尔山，继续进占日尔巴当噶尔以西。那里陡峰突起，海兰察等又从西面出击，从密拉噶拉木山顶向下攻击，于是攻克凯立叶，皇帝下谕嘉奖。乘胜攻克日尔巴当噶山南面左右五座碉堡。又跟随海兰察等攻取桑噶斯玛特山寨。与福康安督兵将要出竹林时，看见两座贼碉，奋勇跃入杀敌，贼人溃败，升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军队进攻达佳布、安吉等碉堡，他督兵从山腰贼碉之间攀越而过，率先进入碉堡，全部攻克。进攻木思工噶克时，命瑚尼勒图攻打丫口。他暗中率兵进入，游击梁朝桂等随后接应，丫口峰左右十四座碉堡同时被攻破。军队驻扎荣噶尔博，有一条山梁叫巴占，是勒乌围的门户，贼人防守十分顽强。各将领商议从舍图柱卡之间的小路进入，派瑚尼勒图驻守巴占以分散贼军兵力。军队攻克章噶时，瑚尼勒图也攻取了巴占。分兵攻打隆斯得寨，用斧头劈开寨门，缴获储藏的铅弹和火药，于是攻下勒乌围。又进攻西里山梁，瑚尼勒图与乌什哈达督兵直登，攻克三座大碉、四座木城。军队进攻西里正寨时，他与福康安用火攻破寨；又与海兰察夺取朗阿古，攻克得拉古碉卡；再次从巴萨沙推进，夺取奇什矶官寨，与福康安等攻克雍中喇嘛寺。金川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调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不久授散秩大臣，管理健锐营。去世。敖成，字丹九，陕西长安人。入伍后，跟随征讨瞻对、金川、库车，在喀喇乌苏河交战，进攻叶尔羌，都立有战功。乾隆三十八年，军队再次征讨金川，敖成以广西右江镇总兵身份入朝觐见，皇帝询问得知他曾出兵瞻对、金川，赐花翎，又赏白银一百两，发给驿马令他赶赴军前。不久调任甘肃宁夏镇总兵，因将军阿桂请求，又调任贵州镇远镇总兵。军队分三路进军，副将军明亮从南路出兵，请求让敖成驻守僧格宗防守后路。皇帝担心敖成还不足以独当一面，命他跟随明亮军进剿。桂林上疏说：“南路应当从塔克撒到宜喜等地设置防线。敖成从萨穆果穆渡河，经过美诺，到塔克撒驻军。”明亮移军宜喜，进攻达尔图山梁，命敖成与副都统舒景安率军进攻日旁，夺取贼人两座卡伦，攻破碉寨四百多座，歼灭很多贼人。各路军队进攻宜喜，包围圈合拢，侦察得知甲索的守贼都是老弱，应当攻击其薄弱处。敖成与副将常泰等率土兵、汉兵二千五百人分三路进军，攻破险要关隘，先后夺取十一座碉堡。皇帝嘉奖他的勇敢，赐号僧格巴图鲁。又从达尔图山梁推进进攻噶尔丹，一直逼近巴布里山脊。正值夜间大雪，敖成暗中率军从碉堡后面发动猛攻，连续攻克四处防隘和卡伦。守碉贼人惊慌溃散，追击斩杀的人数无法计算。又与常泰攻克碾占，与提督马彪率军到达甲杂官寨，贼人弃寨溃逃。三路军队全部会合，于是攻克噶喇依。金川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皇帝亲自撰写赞语，把他乘雪攻取巴布里比作李愬夜入蔡州。升任贵州提督，入朝觐见，赐黄马褂。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勇悫，给予云骑尉世职。图钦保，瓜勒佳氏，满洲镶黄旗人。以​​前锋校身份跟随将军明瑞征讨缅甸，立有战功，授三等侍卫，赐号法福礼巴图鲁。升任健锐营副前锋参领。乾隆三十七年，跟随将军阿桂征讨金川，用皮船渡军，袭击达乌西山的碉堡和卡伦。图钦保与总兵王万邦从左侧进攻，攻克其碉堡。又与侍卫三宝等合兵，到达邦甲山梁，沿山沟登上去，夺取全部碉堡和卡伦，再从山下夹攻，贼人溃败。军队到达纳围纳札木，副将军明亮等分三路同时进攻，图钦保与游击谷生炎攻打山坡碉堡和卡伦，贼人奋力抵抗。又与侍卫德赫布三面合围，筑石垒、设卡逼近贼人，贼人弃碉夜逃。军队推进到僧格宗，图钦保从河西科多渡桥进攻河东，到达喀咱木笼山梁，抵达奢垄，贼人逃往美诺。又与参领拉布栋阿率五百人攻取马奈。升任湖南长沙协副将。军队再次推进，到达萨克萨谷，其北面是茹寨，麦子正成熟，贼人设置调兵守卫，图钦保奋力攻克，焚烧沿河各寨，贼人逃出，其中被箭射中、枪击以及坠河而死的无法计算；十多里麦田，全部被我军占据。事情上报后，皇帝亲自下诏嘉奖勉励。又攻打石真噶山下的木城，毁掉贼寨；再次推进，攻打扎乌古山梁，功劳最大，升任陕西固原镇总兵。事情平定后，图钦保的画像绘入紫光阁，与德赫布一同列入前五十名功臣。乾隆四十六年，撒拉尔回人叛乱，图钦保率五百人助战。贼人退守八蜡庙、水磨沟等地，图钦保跟随都统海兰察率军越过水磨沟，从山梁进逼贼巢。贼人从山坡反冲上来，图钦保手持刀奋战，战马跌倒，他坠落山下，身负创伤而死，赐白银七百两。

译木塔尔，小金川人。乾隆三十七年，小金川头人僧格桑作乱，抗拒我军，木塔尔率亲属和部属投降。将军温福命他随军，他立即率土兵夺取八角碉，招降一千多人，又收复官寨。攻打木果木时，脸部被飞石击伤。攻克达响谷山梁时，额头中枪受伤。屡次升任三等侍卫，赐孔雀翎。僧格桑逃到大金川，大金川头人索诺木将他藏匿，并与他一同作乱。将军阿桂命木塔尔侦察道路，约定内应，于是攻克阿不里，招降他的叔父朗纳。金川山路分岔交错，阿桂命木塔尔指示绘画，绘制地图呈览；又因功噶尔拉贼军防守坚固，向木塔尔询问。木塔尔说：“谷噶山路崎岖，树木茂密。如果秘密派精兵带着地图夜间行军，从贼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出击，也是一条策略。”阿桂听从了他的建议。木塔尔作战有功。官兵护送台站时，遇到贼人，稍稍退却。阿桂命木塔尔与投降者赓噶率土兵截击，擒获头人穆工阿鲁库。进攻噶鲁什尼后山及登春等地，擒获头人拉尔甲，击伤僧格尔结，因功赏赐缎匹。贼人派别斯满尼僧布假装投降，暗中打听木塔尔的军事情况，木塔尔秘密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他的忠诚，果然升任一等侍卫。军队进攻喝拉依时，索诺木等出城投降，木塔尔赐号赞巴巴图鲁。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五十名功臣。授任八角碉屯守备，督率帛噶尔角克、萨纳木雅等地的降人屯田。乾隆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人苏四十三攻陷兰州，皇帝命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率军讨伐，木塔尔随军，身中枪伤，赏银和缎匹。又攻打华林寺，再次受伤，赐二品官衔，以四川管理降番副将的职位题补。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固原回人田五等的余党据守石峰堡，皇帝命成都将军保宁讨伐，木塔尔随军，带病奋力赶赴调遣，赐散秩大臣衔。到达石峰堡后，多次斩杀、俘获敌人，又被飞石击伤。乾隆五十三年，木塔尔跟随征讨台湾，与侍卫博斌等在琅峤生擒首要叛逆庄大田。台湾平定后，他的画像再次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二十名功臣。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作乱，攻陷聂拉木。木塔尔跟随成德守卫木萨桥，俘获头人格枌达喀叽哈等人，加副都统衔。军队进攻济咙时，木塔尔与侍卫哲森保率先攻克东南山梁，移兵追击贼人，又收复济咙，歼灭数百名贼人，杀死七名贼首。军队进攻雅尔赛拉、博尔东拉时，木塔尔率兵从噶多普绕道渡河，夺取石卡和木城。廓尔喀平定后，再次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十五名功臣。皇帝特意召见慰劳，赐酒，赏赐银两和缎匹。乾隆六十年，木塔尔跟随征讨苗匪。贼人居住在下石花、土空等地，沿河山坡修筑城堡和卡伦，阻挡我军。总督福康安派木塔尔在下游河岸设伏，贼人出卡抢掠时，木塔尔突然出击，夺取他们的渡船。军队推进逼近，贼人无法抵抗，接连攻克城堡和卡伦。进攻土空时，木塔尔与总兵花连布等连续作战三昼夜，攻破土空，赐荷包。因病回师，走到资阳时，在路上去世，赐白银一百两。岱森保，库雅拉阔绰里氏，满洲正红旗人。以黏竿处拜唐阿身份随军征讨缅甸。移军征讨金川时，参加攻打路顶宗、喀木色尔，授蓝翎侍卫。在昔岭交战，贼人凭高而下，使用火器猛烈攻击，贼人溃败，授三等侍卫。在罗博瓦交战，歼灭贼人几十名，又夺取喀木喇玛山的碉堡，升任二等侍卫，赐号布隆巴图鲁。攻打勒吉尔博山梁，拔除鹿角，跳过壕沟，把火弹投向碉顶，攻破碉堡。跟随将军阿桂攻打勒乌围，发炮击断桥梁，挖掘隧道进入栅内，攻克木城，与各路军队合攻，勒乌围于是被攻下，授头等侍卫。军队回师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五十名功臣。乾隆四十四年，以护军参领身份随军征讨台湾。与侍卫乌什哈达等在沙嵌攻击贼军，推进到茑松，歼灭贼人二百多人。攻击中洲贼军时，发射大炮杀敌；进攻南潭贼军，贼人溃败，焚烧贼寮数百间。再次推进，攻击三坎店贼军，夺取贼人的火炮和军械。不久跟随闽浙总督常青等援救诸罗，从盐水港出兵，屡次交战都获胜，赐副都统衔。福康安到军中视察，岱森保攻打贼军牛庄，贼人凭溪水设防，岱森保督兵渡溪攻击，俘获、斩杀很多贼人，乘胜进抵南潭，于是俘获庄大田等人。军队回师后，他的画像再次绘入紫光阁，列入后三十名功臣。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外放任伊犁领队大臣。廓尔喀作乱，皇帝命岱森保率索伦、达呼尔兵一千人，与参赞大臣海兰察从京师经青海进入西藏，协助福康安等讨伐。到达后，福康安命他与成都将军成德率三千人向聂拉木进军，牵制贼军。岱森保分兵从措克沙木小路进入，自己率兵奔向亲鼎山，攻破贼卡，贼人败逃。不久又与侍卫永德从哈那滚木山出兵，攻克扎木。又与成德击败多洛卡的贼军，追击到俄赖巴，分兵两路深入，廓尔喀首领投降。再次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十五名功臣。嘉庆初年，教匪起事，命岱森保到陕西、甘肃讨伐。张汉潮侵犯五郎，从盩厔出大建沟骚扰洵阳，岱森保与总兵长春、副都统纶布春跟随各地军队抵御。皇帝责令肃清甘肃境内的贼匪，岱森保与西安巡抚台布选取善战士兵四千多人，追击贼人，转战各地，多次取胜。嘉庆五年秋，攻击沔县贼军，因为兵力少，未能彻底追击，回军驻扎长寨。疾病发作，走到汉中时去世。翁果尔海，噶巴喀氏，满洲镶黄旗人。起初充任亲军，升任蓝翎侍卫。乾隆五十二年，跟随福康安征讨台湾，在八卦山攻击贼军，斩杀无数，赐号额腾额巴图鲁。屡次升任二等侍卫。林爽文逃到老衢峙，义民高振把消息报告出来。翁果尔海与人追击，擒获了林爽文。台湾平定后，给予骑都尉世职。

译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侵入后藏，翁果尔海跟随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前往征讨。贼人据守擦木，那里两山对峙，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夜间下雨，翁果尔海分兵暗中进军，翻山直上山梁，与大军会合，逼近贼寨，翻墙而入，歼灭数百名贼人，攻克其碉堡。贼人夺取济咙官寨据守，军队包围它。翁果尔海直攻东南山梁，贼人依仗碉堡拒守；他督兵沿碉堡攀登，歼灭六百多人，升任头等侍卫。贼人据守热索桥，军队从摆马奈撒进入，与贼人隔河相持。翁果尔海从峨绿山绕道到上游，砍木编筏，暗中渡河，从小路迅速进攻贼寨，大军全部渡过，赐副都统衔。贼人逃到协布鲁，背靠水面筑卡防守，军队不能立即渡河。傍晚下雨，官军埋伏在树林中，夜半时借助木头涉水进攻。军队绕到对面山上，合力向下攻击，贼人溃逃，追击斩杀三百多人，焚毁五座寨子；于是进攻东觉，经过噶多。翁果尔海跟随海兰察担任前锋，绕道从雅尔赛拉、博尔东拉出兵，穿林越竹，秘密徒步行军。贼人修筑三座木城、七座石卡，防守十分坚固。翁果尔海督兵冒险进攻，右臂伤势非常严重；援兵到达后，他奋勇转战，杀死两名头人和二百多名贼人，贼人于是逃走，官军将其城卡全部毁坏，赏白银五十两。廓尔喀平定后，翁果尔海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十五名功臣。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嘉庆初年去世。珠尔杭阿，颜扎氏，满洲正黄旗人。由前锋逐级升任二等侍卫。跟随征讨甘肃石峰堡叛乱的回人，赐号锡利巴图鲁。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侵入后藏。皇帝命鄂辉、成德征讨，命珠尔杭阿协助军队。鄂辉认为第理浪古、窝浪卡两地处于要冲，命珠尔杭阿察看地势，督兵驻守。不久与侍卫永德攻克聂拉木寨，赐大缎。又跟随将军福康安从宗喀进攻擦木，与参赞大臣海兰察会合，从正路进攻贼寨，攻克后，赐大小荷包。又与一等侍卫阿满泰等攻克济咙，升任头等侍卫。又跟随海兰察攻打雅尔赛拉、博尔东拉，毁掉木城、石卡，歼灭很多贼人。又在玛木拉击破贼军，加副都统衔。进攻噶勒拉堆补木大山时，分兵三路，珠尔杭阿与三等侍卫阿哈保等从右路夹击，焚烧贼卡。又从横河上游修桥渡河，攻打集木集，攻克后，不久命他担任领队。廓尔喀头人拉特纳巴都尔投降。福康安命珠尔杭阿护送贡使前往京师。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十五名功臣。屡次升任御前侍卫、正白旗护军统领。在神武门擒获叛逆陈德，赐骑都尉世职，授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去世。哲森保，萨克达氏，满洲镶蓝旗人。起初充任吉林乌拉马甲。征讨缅甸时，与侍卫阿尔苏拉一起攻击新街贼军，跟随副都统明亮攻击老官屯贼军。跟随征讨王伦时，侍卫音济图擒获贼人，正要将其捆绑，突然有贼人持械出来抵抗，哲森保将其射杀。跟随征讨苏四十三时，攻打华林山，用枪击杀贼首，哲森保也受伤，赐号法福里巴图鲁。屡次升任二等侍卫、乾清门行走。再次出兵讨伐石峰堡叛乱的回人时，被石块击伤，升任头等侍卫，授公中佐领。跟随征讨廓尔喀，攻打擦木。哲森保与翁果尔海各率一队，从东西两山分路进攻，攻克擦木。攻打济咙时，率先夺取东南山梁；大军随后推进，于是攻克济咙官寨。贼人砍断热索桥，哲森保与阿满泰从小路出兵，翻越峨绿山，在上游砍树编筏暗中渡河，突然攻打贼卡，贼人惊骇奔逃，军队得以渡过，赐副都统衔。到达博尔东拉时，与贼人奋力交战，左膝中枪，赏白银一百两，命他回济咙休养。到达协布鲁时，伤口发作，去世。廓尔喀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后十五名功臣，供奉昭忠祠，赐骑都尉世职。他的儿子富永也在军中，凭战功屡次升任三等侍卫，承袭世职。官至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去世。评论说：金川地方狭小而险要，悬崖绝壁，堆石筑成碉堡，军队到达也无法攻下。高宗阅读《太宗实录》，知道当时攻城使用云梯，便命人仿照那种制度制造，并督促八旗子弟练习。军队再次出兵攻碉，依靠这种器械才得以成功。诸将中有功劳的，五福统率四川兵，马彪统率贵州兵，常青统率云南兵，敖成统率绿营兵，木塔尔统率土兵，其余人都率领禁旅；而官达色督率炮兵，图钦保协助健锐营，尤其专门负责攻碉，摧毁坚固工事、突破险要，如果没有预先准备就不能成就功劳。成德、岱森保以及木塔尔后来又跟随征讨廓尔喀立功。翁果尔海等人没有参加金川战役，但多次随军征伐，转战各地建立功勋，也都是辅佐军务的良将。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一。马全、牛天畀、阿尔素纳、张大经、曹顺、敦住、乌尔纳。科玛、佛伦泰、达兰泰、萨尔吉岱、常禄保、玛尔占、库勒德、穆哈纳。国兴、巴西萨、扎拉丰阿、观音保、李全、王玉廷、珠鲁讷。许世亨、子文谟、尚维升、张朝龙、李化龙、邢敦行。台斐英阿、阿满泰、花连布、明安图。马全，字具堂，山西阳曲人，起初名叫瑔。乾隆十七年考中一甲第三名武进士。由二等侍卫外放任福建抚标右营游击，因与同僚争辩进言，被夺去官职。后来改名马全，寄籍大兴。乾隆二十五年，会试再次考中，皇帝在紫光阁亲自校阅时，见到马全认出了他，问道：“你是马瑔吗？”马全叩头谢罪，于是成为一甲第一名武进士，授头等侍卫。乾隆二十七年，随皇帝南巡，命他署理江西南昌镇总兵，赐孔雀翎。他上疏陈述校阅各营操练、前往禁山隘口巡查以及防止奸民擅自进入等事。皇帝嘉奖他的勤奋，授江苏苏松镇总兵。升任江南提督。请求改回原籍任职。调任甘肃提督，入宫觐见，赐黑狐褂。乾隆三十八年，命他随军征讨金川，担任领队大臣。将军温福驻军木果木，马全与都统海兰察分兵进攻昔岭，夺取两座碉堡。贼人大批到来，军队在冰雪中激战一昼夜，终于击败贼军。恰逢天晚撤兵，贼人从后追击，马全设伏将其击败。又搜捕山脚下逃散的贼人，修筑几十座栅寨作为声援。木果木大营溃败时，马全负责殿后，战斗整夜，战死。事情上报后，皇帝说：“提督马全是国家出力的有用之人，如今奋力作战而死于军中，实在令人痛惜！”谥号壮节，给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同时战死且有战绩的将领还有牛天畀、阿尔素纳、张大经。牛天畀，山西太谷人。凭武进士身份授蓝翎侍卫，屡次升任四川川北镇总兵。征讨金川时，牛天畀率兵赶赴木坪，协助提督董天弼进剿。军队从达木巴宗分三路奔赴资哩，牛天畀与侍卫阿尔素纳在玛尔瓦尔济山顶攻击贼军，战斗三昼夜，攻克十座卡伦，与大军会合，赐孔雀翎。军队包围资哩，牛天畀攻南山，参赞五岱攻北山，都没有攻下。皇帝认为阿喀木雅地处要道，攻取这里就能攻破资哩，亲自下敕谕告知各将领。牛天畀与侍卫乌什哈达率四百人寻找道路，埋伏在竹林中，诱使阿喀木雅守寨贼人出寨，发动攻击，贼人败退藏匿。牛天畀在山脚列兵截击贼人的援军，四百多贼人冲出寨来，另有二百名援贼从得尔苏山赶到，牛天畀攻击他们，斩首五十多人。参赞大臣阿桂代替五岱攻打北山，贼人不能支撑，牛天畀从南山夹击，于是攻克资哩，阿喀木雅、得尔苏的贼人都溃败。牛天畀搜捕惩治余贼，岩洞和竹林都几乎搜杀殆尽；从得尔苏山顶直到河岸以及北山山脚，都归我军占领。攻打喇卜楚克山顶时，贼人防守十分严密。副都统富勒浑从山后出击，夺取四座卡伦。牛天畀从前面登山，夺取一座卡伦。贼人从林中出来，牛天畀督兵冒着枪弹和石块，放火焚烧贼卡；又与章京德保等进攻布朗郭宗，夺取德木达三座碉寨、七座石卡，与大军会合，于是攻克布朗郭宗。进军夺取底木达，俘获泽旺。乾隆三十八年，军队攻打功噶尔拉，牛天畀与副都统乌什哈达、总兵张大经冒着大雪登上山前两座山峰，夺取其碉堡；贼人从山后赶来，被击退。定边将军温福上疏陈述牛天畀的战功，请求让他署理贵州提督。木果木大营溃败时，牛天畀奋力作战而死，谥号毅节，给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他的儿子敬一自称是文生，不熟悉弓马，赐举人。阿尔素纳，禄叶勒氏，吉林满洲镶黄旗人。乾隆年间，以前锋身份跟随征讨西域、缅甸，屡次升任二等侍卫，赐号额腾伊巴图鲁。金川叛乱后，跟随出征，攻打巴朗拉时，与侍卫额森特率先登上山。进攻资哩、阿喀木雅、美美卡、兜乌等地，都立有战功，升任一等侍卫，加副都统衔，授领队大臣。跟随大军把营地移到木果木，多次攻克碉堡和卡伦，授镶白旗蒙古副都统。大营陷落后，率满洲兵撤退，走到大坝沟遇到贼军，奋力作战而死，追赠都统衔，给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张大经，山西凤台人。乾隆年间，由武进士历任陕西兴汉镇总兵。乾隆三十六年，率西宁、陕西兵各一千人跟随征讨金川。军队包围资哩时，张大经从中路推进，进攻兜乌。张大经率一千人驻守阿喀木雅，不久移驻木阑坝鄂克什旧寨，跟随进攻明郭宗，攻克。又跟随进攻底木达，俘获泽旺。乾隆三十八年，温福进驻木果木，张大经率五百人分驻簇拉角克。皇帝认为此地在功噶尔拉袨口以北，地势险要，下谕增兵协同防守。四月，张大经与乌什哈达等进攻达扎克角山，击败埋伏在竹林中的贼人；沿山脚进攻得斯东寨，贼人弃寨逃走。木果木大营溃败时，参赞大臣海兰察发檄令张大经撤兵出去，张大经在乾海子遇到贼军，道路险峻不能骑马，便徒步奋战，战死，给予骑都尉世职。各位战死的将领都供奉在昭忠祠。马全、牛天畀、阿尔素纳的画像一并绘入紫光阁：马全列入前五十名功臣，牛天畀、阿尔素纳都列入后五十名功臣。

译曹顺，四川阆中人。入伍后，跟随将军温福征讨金川。军队攻打固卜济山梁时，贼军设置栅栏，阻断木阑坝的道路，并藏在栅栏内发射枪弹、投掷石块；贼军首领打开栅门出来，曹顺将其斩杀。他夺门而入，焚烧栅栏，歼灭栅内贼军，获赐孔雀翎。跟随进攻明郭宗，从木雅山一直打到木尔古鲁山麓，夺取贼寨，攻克嘉巴，获赐“扎亲巴图鲁”称号。曹顺与头等侍卫乌什哈达督率军队到达功噶尔拉，进攻昔岭；又与司辔托尔托保率瓦寺、鄂克什土兵先行逼近敌卡，杀死贼军数十人，获赐缎匹二匹。进攻昔岭第五座碉堡时，他与副都统巴朗、普尔普等分兵攀登，沟中的伏贼突然出现，曹顺迎击并斩杀其首领，脸部被石块击中受伤。前后论功，升任湖南衡州协副将。阿桂策划并督率各军进攻宜喜，先攻木思工噶克和得式梯，使贼军彼此不能呼应；又命书麟等进攻袨口的碉堡、卡哨，贼军前来增援，曹顺进攻山峰右侧的碉堡并将其攻克。军队从康萨尔推进，占据袨口山峰，贼军全力抵抗，七次退却又七次进攻；曹顺与侍卫穆哈纳等迎击，贼军全部被杀，于是攻克擦庸的碉堡和寨子。军队分路截断贼军退路，曹顺督率土兵放火，与参赞大臣丰升额形成犄角之势，一同推进，贼军无法支撑，便从寨后挖洞逃窜。曹顺奋力追击，迫使贼军坠入深谷而死，夺取石碉十二座，于是攻克逊克尔宗，升任甘肃肃州镇总兵。乾隆四十年闰十月，进攻西里山麓的黄草坪时，曹顺跨在木栅上指挥，贼军从暗处开枪，他中弹受伤，战死在阵中。金川平定后，他与福建建宁镇总兵敦住、陕西延绥镇总兵乌尔纳一同祭祀于昭忠祠，画像陈列在紫光阁，并同列前五十名功臣。敦住，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是昭勋公图赖的第四代孙。图赖的曾孙马尔萨侍奉圣祖，先由佐领升任本旗都统。雍正初年，授任内大臣，协助靖边大将军傅尔丹驻守和通呼尔。哈诺尔的贼军来犯，马尔萨奋力作战，杀死一千多人；后来遇到大风雨，渡过哈尔噶河时战死，朝廷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敦住是他的侄子。乾隆初年承袭世职，屡次升任头等侍卫。跟随征讨金川，乾隆三十九年，命他代理总兵。进攻宜喜时，他冒雨攻克达尔图、俄坡等碉堡。十一月，进攻日旁，从木克什推进，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战死在阵中。乌尔纳，纳喇氏，满洲镶蓝旗人。由护军逐步升任甘肃兰州城守营参将。跟随征讨金川，攻克沙坝山，获赐孔雀翎。进攻逊克尔宗、甲尔纳时，都奋力作战并中枪；进攻荣噶尔博，击败前来增援的贼军，再次升任总兵。又攻克迈过尔，进军驻扎在凯立叶。跟随进攻木思工噶克、勒吉尔博、得式梯等地，屡次立功。军队进攻勒乌围时，乌尔纳跟随攻打转经楼，攻下了各座城寨。军队征讨大金川，进攻西里时，乌尔纳督率军队修造甲尔日磉浮桥；贼军到来，他将其击败。奋战到科布曲时，他率前队渡河，攻克贼军第四座碉堡。乾隆四十一年，跟随进攻噶喇依。二月，噶喇依攻克后，喇嘛寺起火，火势蔓延到火药房。乌尔纳前往救火，火药爆炸，石块飞射，他被击伤而死。皇上认为乌尔纳转战各地十分卖力，功业已成却死于战场，深为叹惜。议定抚恤时，顺例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敦住晋升为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乌尔纳则授予其子都司官职。科玛，敖拉氏，满洲正黄旗人。以三等侍卫身份跟随征讨金川。军队攻克邦甲山梁时，科玛从翁克尔垄奋战到美诺，夺取碉堡和寨子，获赐“纳亲巴图鲁”称号。进攻当噶尔拉山梁时，科玛督率士兵用斧头砍栅栏，逼近碉堡，毁坏寨墙后进入，杀死贼军。跟随攻克美诺、拉约后，率领六百人夺取卡卡角，从山后绕出向上进攻，歼灭守寨贼军。副将军明亮进攻斯第时，科玛率三百人登上西冈；又攻克达尔图第六座碉堡。屡次升任头等侍卫，授任领队大臣。率六百人进攻谷尔提，俘获头人索尔甲、木达尔甲等。督率军队进攻沙坝，投掷火弹烧毁贼寨二百多座，加授副都统衔。乾隆四十年四月，从得楞奋战到基木斯丹当噶，深入贼军阵地，中枪而死。佛伦泰，库雅拉氏，满洲正白旗人。也以三等侍卫身份随军攻克巴朗拉，获赐“扎勒丹巴图鲁”称号。进攻资哩时，冲入石卡，杀死贼军四十多人，俘获十二人，于是攻克该地；又率五百人夺取咱赞及沟东各寨。进攻美美卡时，佛伦泰从西山下进攻，杀敌俘敌很多。跟随进攻路顶宗、底木达、达尔图、日旁、凯立叶，都有战功。进攻逊克尔宗时，双眼被石块击伤。进攻康萨尔，攻克其碉堡，加授副都统衔，授任领队大臣。乾隆四十年四月，军队进攻基木斯丹当噶，科玛战死，佛伦泰从萨克萨谷推进到荣噶尔博，奋力作战，也战死在阵中。达兰泰，萨克达氏，满洲镶蓝旗人。以护军身份跟随征讨缅甸，在新街、老官屯作战，立有功劳。征讨金川时，朝廷命令选拔年壮有能力的将士，达兰泰也在其中。进攻明郭宗、昔岭时，夺取并占据达扎克角的泉水。军队进攻罗博瓦山，贼军前来增援，达兰泰迎击，贼军溃败；他督率士兵杀敌，皇上驻军山峰，赐他“额依巴尔巴图鲁”称号，屡次升任二等侍卫。进攻甲尔纳来珠寨时，贼军从我军后方出山梁，达兰泰设伏放箭，贼军负伤逃走。乾隆四十年五月，在达撒谷进攻贼军，身受多处创伤而死。萨尔吉岱，博和尔氏，齐齐哈尔镶红旗人。以蓝翎侍卫身份跟随攻克马奈、日旁；再次推进，进攻该布达什诺、色淜普，萨尔吉岱冲入贼军阵中奋战，攻下全部碉堡、卡哨，获赐“善巴巴图鲁”称号。跟随攻克默格尔、凯立叶，授任三等侍卫。进攻格鲁克古丫口时，贼军凭险据寨，枪弹和石块一齐发射；萨尔吉岱奋力登上丫口，射杀贼军。贼军退却，我军跟进，越过五条山沟，夺取碉堡五十座、寨卡三百多处。进攻达玛噶朗，登上山梁，攻克其碉堡。军队逼近勒乌围，分路进攻转经楼，贼军前来增援，萨尔吉岱设伏横击，贼军溃败。军队从达乌达围向当噶克底进军，萨尔吉岱任前锋，冒雨拔除栅栏登山，将守碉贼军全部歼灭。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在阿穰曲进攻贼军时，他指挥士卒倚着栅栏射击，中枪而死。

译金川平定后，科玛、佛伦泰、达兰泰、萨尔吉岱都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常禄保，赫舍哩氏，满洲镶蓝旗人。他的先人中有德禄，因军功获授骑都尉世职。常禄保承袭世职，由三等侍卫屡次升任四川提标左营游击。跟随征讨金川，升任成都城守营参将。副都统海兰察等进攻得拉密色钦山梁时，贼军潜伏在林中，常禄保往来搜击；进攻明郭宗时，夺取附近山梁。军队进攻路顶宗所属的喀木色尔寨，常禄保跟随海兰察从南山大涧潜行翻越山顶，攻克该寨；又推进夺取博尔根山，仰攻攻克木城，受石块击伤。温福等上报他的功劳，获赐孔雀翎。又跟随副都统阿尔素纳等分路进攻昔岭大碉，贼军一百多人从侧面冲出，常禄保督兵横击，将其击败，进驻日垄。很快升任甘肃河州协副将。定西将军阿桂等攻克罗博瓦后，常禄保驻守山顶，贼军九百多人趁雪夜分成两队劫营，从四面围攻，形势十分危急。常禄保督率军队奋力抵御，被枪弹、石块击伤；逃入卡内的贼军全部被歼灭。副都统乌什哈达等先后前来增援，常禄保督兵夹击，贼军败退逃窜，获赐“西尔努恩巴图鲁”称号和白银百两。不久，升任广东高廉镇总兵。分路进攻菑则大海的各座碉堡时，贼军挖掘壕沟，设置松木障碍和鹿角木，防守十分严密。常禄保分兵绕到贼军后方，合力进攻各座碉堡、卡哨，同时全部攻下。又与总兵官达色合攻雅木的贼碉，攻克了它。乾隆三十八年十一月，军队进攻科布曲山梁，贼军拼死抵抗，枪弹石块交替落下，常禄保受伤，战死在阵中。战事平定后，朝廷记录阵亡将领，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功劳稍次的列为后五十名功臣。常禄保以及侍卫玛尔占、库勒德、穆哈纳，参将国兴，佐领巴西萨，都在其中。玛尔占，巴尔汗氏，察哈尔正白旗人。由准噶尔归降。以三等侍卫身份从军，进攻日旁时战马跌倒，他受伤了，却仍请求随军作战。升任二等侍卫，朝廷命令他伤愈后继续从军。进攻凯立叶时奋力作战，获赐“战拉布巴尔巴图鲁”称号，升任头等侍卫，授任领队大臣。攻克该布达什诺的木城和色淜普前面的碉堡，他首先登上城堡，又受伤，加授副都统衔。乾隆三十九年，进攻康萨尔大碉，战死。库勒德，沃埒氏，满洲正蓝旗人。以蓝翎侍卫身份从军，进攻昔岭和达扎克角木栅，屡次升任二等侍卫。攻克默格尔山梁，获赐“朗亲巴图鲁”称号。进攻逊克尔宗、康萨尔时受伤。乾隆四十年四月，进攻木思工噶克，战死。穆哈纳，瓜尔佳氏。以护军校身份从军，攻克默格尔山梁和凯立叶碉寨，升任三等侍卫。进攻木思工噶克丫口时，直冲上前夺取贼军碉堡，贼军溃败；进攻巴木通时，正值大雾，他督兵分路攻击贼军，贼军伏藏在深谷中，全部被歼灭，所据碉堡、卡哨也全部攻克，获赐“巴尔丹巴图鲁”称号。乾隆四十年八月，进攻勒乌围，奋战而死。国兴，贵州大定人。以千总身份跟随贵州威宁镇总兵王万邦征讨金川，进攻巴朗拉。温福上疏说贵州绿营将士功劳很多。进攻资哩北山时，国兴任前锋。推进进攻墨垄沟、甲尔木，又进攻东玛，我军把木卡作为据点，国兴率三百人防守。贼军夜间到来，国兴熄灭火光等待；贼军逼近卡哨后，他发射枪炮，贼军全部被杀。又跟随阿桂进攻勒乌围，获赐孔雀翎和“图多布巴图鲁”称号。屡次升任朗洞营参将。乾隆四十年四月，进攻木思工噶克时，国兴拿斧头砍伐木城，率众拥入，攻克其碉堡。贼军前来进攻，国兴督兵射击，贼军七次散开又聚拢，最终不能攻陷。国兴负伤，第二天死去。巴西萨，布拉穆氏，索伦正红旗人。以佐领身份从军，进攻罗博瓦山。山势非常险峻，巴西萨督率士兵攀登，射杀贼军，于是夺取山梁，各座碉堡、卡哨全部攻下，获赐孔雀翎和“塔尔济巴图鲁”称号。乾隆四年，进攻康萨尔，进攻碉堡时逼近悬崖，贼军无路可退，拼死作战，巴西萨战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扎拉丰阿，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前锋统领定寿的孙子。承袭二等轻车都尉，授任三等侍卫，屡次升任御前侍卫。跟随讨伐霍集占，军队驻扎在阳阿里克时，扎拉丰阿率五百人捉拿俘虏，俘获三十多人。军队回师后，获赐“西朗阿巴图鲁”称号，晋升一等轻车都尉，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升任正白旗汉军副都统。出任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不久命他前往科布多办理屯田。定边左副将军成衮札布入朝觐见时，命扎拉丰阿代理将军印。召回京城后，他以正白旗护军统领身份跟随明瑞出师，授任领队大臣。军队驻扎蛮结时，作战击败贼军，加授都统衔。贼军包围小猛育，他中枪而死，谥号昭节，晋封一等男爵。其子春宁承袭爵位，官至绥远城将军。观音保，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起初授任健锐营前锋蓝翎长，随后升任前锋参领。跟随副将军兆惠在济尔哈朗作战，跟随参赞大臣雅尔哈善进攻库车，作战十分奋勇，升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授予骑都尉世职，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出任伊犁领队大臣。跟随明瑞进攻乌什时，负伤仍奋勇前进，攻克城池，获赐“卓里克图巴图鲁”称号。升任镶蓝旗护军统领，代理云南楚雄镇总兵。跟随明瑞出师，任领队大臣，在蛮结作战时，太阳偏西，忽然大雾，贼军从林中出现。扎拉丰阿率众逼近贼军营垒，观音保迎击贼军冲锋，杀死贼军二百多人，乘雾深入，攻破木寨。军队到达小猛育时，贼军包围十分紧急，观音保连发数箭，每箭都射死贼军，箭囊中只剩一支箭。他想再次射击，忽然策马冲向草深处，用箭头射入自己的喉咙而死，授予二等轻车都尉。李全，山西阳曲人。由普通士兵被提拔为山西抚标把总，屡次升任云南永昌镇总兵。跟随出征，在蛮结作战时，与扎拉丰阿占据东山梁，形成犄角之势，击破象阵；到达天生桥时，乘大雾攻破贼军营垒。到蛮化时，贼军大批到来，李全中枪，数日后死去。

译王玉廷，甘肃武威人。由普通士兵屡次升任云南临元镇总兵。跟随出征，进攻老官屯时，贼军据守木城抵抗，王玉廷亲自发射火炮，乘雾督促进攻，中枪伤到大腿，但战斗更加奋力。贼军败退后藏匿不出，他又亲自督战，伤口迸裂而死，谥号勤义。王玉廷起初跟随讨伐达瓦齐，援救将军兆惠在黑水营被围之困；协助雅尔哈善包围库车；又跟随兆惠进攻喀什噶尔，都有战功。到这时，他与李全一同获授骑都尉又一云骑尉世职。珠鲁讷，那尔氏，满洲镶白旗人。以繙译举人身份授任笔帖式，充任军机处章京。又升任户部颜料库员外郎。出任荆州副都统，入朝授任礼部侍郎，调任工部，并兼署兵部事务。明瑞出师时，授任参赞大臣，驻守雅尔。军队转移到木邦，土司甕团投降，请求在清水河招集商人恢复贸易，朝廷派兵监督。摆夷环歇等五十多人假装投降，珠鲁讷将他们斩首示众。上奏请求设置从木邦到阿瓦的驿站五处，并分兵防守，皇上嘉奖他。不久，缅甸军队从东、西两山来犯，他派遣副将分别防御。很快，贼军焚烧游击福珠的营地，夜间包围珠鲁讷。珠鲁讷写好遗奏，派笔帖式福禄突围出去，随后自杀。皇上责备珠鲁讷怯懦，但认为他的处境也值得怜悯，赐祭葬，供奉于昭忠祠。许世亨，四川新都人，祖先出自回部。起初任骑兵。跟随征讨金川、西藏，都立有功劳。不久因武举身份授任把总，屡次升任守备。又跟随征讨金川，跟随四川总督阿尔泰进攻约咱东、西山梁，推进攻打扎口、阿仰、格藏、达乌等地，接连攻下碉堡和寨子。又进攻甲尔木山梁及岳鲁、登达等地，夺取木城、石卡，又攻克多功山坡和日木城碉寨。进攻古鲁碉时，贼军夜间劫营，许世亨率一百多人迎战；到天亮时，估计贼军将要撤走，便打开营垒奋力呼喊追击，杀死贼军无数，于是攻克古鲁碉寨，获赐孔雀翎，加赐“劲勇巴图鲁”称号。不久屡次升任参将。跟随参赞大臣、副都统明亮进攻当噶尔拉山梁，攻下第五座碉堡。又跟随参赞大臣富德从墨垄沟进军，攻克甲尔木、日赤尔丹思、僧格宗等寨。又跟随定边将军明亮从底旺进军到马奈，攻克拉窠、绒布、根扎葛木、卡卡角、思底、喀咱普等碉堡和寨子。又跟随明亮从宜喜进攻达尔图山梁，俘获头人丹巴阿太，夺取俄坡、木克什、格木勺等碉堡、卡哨。又跟随领队大臣奎林进攻木克什西南面的山寨。又跟随副都统三宝进攻西郭洛，推进驻扎在得尔巴克山梁。又跟随明亮进攻得楞山梁，攻下数座碉堡，进而攻击基木思丹当噶和萨谷等山梁，毁掉其碉堡，俘获、斩杀贼军无数。攻克额尔替第一座碉堡，杀死贼军四十多人，又攻克第二座碉堡；又攻克石真噶、沙尔尼、琅谷、乌岳、斯当安等地的碉堡和寨子。前后七战，全都获胜。进攻扎乌古时，贼军占据山顶，碉堡、卡哨连绵不断。世亨冒着石块和箭矢，率兵直冲山上，攻下数座碉堡、卡哨；又攻克碾占山、阿尔古山和平坝等寨。又攻克达撒谷大山梁，毁掉其碉寨。又攻克独古木上、下寨，推进占据布吉鲁达那两道山梁。又攻克甲杂官寨的独松隘口。夺取大小寨落数十处，并俘获贼军首领雍中旺尔结。于是向西到达噶拉依，与南路马尔邦的军队会合。乾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升任云南腾越镇总兵。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发生回民叛乱，许世亨奉命前往安定县捕捉逃散的回民，俘获二百多人。事情办完后，补任贵州威宁镇总兵。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叛乱，许世亨率领贵州兵二千多人前往围剿，攻克集集堡，俘获、斩杀很多贼军，缴获伪印、器械和旗帜。进攻小半天时，贼军奔逃溃散，许世亨追击到老衢峙，俘获林爽文以及头人何有志。又跟随参赞、成都将军鄂辉从大武陇进攻南路水底藔，亲手杀死一名头人。当时庄大田等败逃到琅峤，部众还有几千人，许世亨率贵州兵与各路军队分队，水陆协同进攻，擒获庄大田和其他贼军首领。台湾平定后，改赐“坚勇巴图鲁”称号，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前二十名功臣。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升任浙江提督，尚未到任，又调任广西提督。安南有一位大首领叫阮惠，他攻打安南都城，驱逐国王黎维祁。两广总督孙士毅主张用兵，许世亨劝阻而未被采纳。军队出发时，率领两广绿旗兵八千人，与总兵尚维升、张朝龙等出关进入安南境内，抵达安南都城。那里有三条大河：北面叫寿昌江，南面叫市球江，再往南叫富良江。十一月辛未，军队渡过寿昌江。甲戌日，军队驻扎在市球江。阮惠的军队据守南岸山地，防守十分坚固。张朝龙的部队从上游渡河，许世亨也奋力作战，杀死贼军数千人，获赐御用玉搬指、大小荷包。三天后的丁丑日黎明，军队到达富良江，南岸就是黎城。黎城是安南国都，因以国王的姓命名城名。阮惠的军队砍光江边的竹木，把船只收拢停泊在对岸。清军沿江岸找到小船，装载一百多人，在半夜驶到江心夺取阮惠军的船只。许世亨等亲自率二百多人先行渡河，又抢得三十多条小船，轮流运送士兵，分路攻击阮惠军。阮惠军溃败，清军烧毁其船十多艘，俘获其将领数十人。戊寅日清晨，军队全部渡过江，黎氏宗族和安南百姓出来迎接，许世亨跟随孙士毅入城安抚。寻找黎维祁，按照皇帝的旨意拥立他为王。捷报传到后，许世亨被封为一等子爵；他上疏推辞，皇帝没有批准。

译阮惠有一块分封地叫广南，距离黎城二千多里。当时正商议进军讨伐，许世亨请求增派军队、筹措粮饷。皇上想停止用兵，许世亨也对孙士毅说：“我们的军队已经深入敌国腹地，阮惠没有交战就突然退走，事情难以预料。应当趁此时整顿军队入关，这是上策。”孙士毅没有采纳。乾隆五十四年正月戊午朔日，孙士毅召集各将领置酒举行盛会。己未日，黎维祁报告阮惠军到来，孙士毅仓皇夺路突围，渡过富良江时浮桥断裂，许世亨与尚维升、张朝龙率数百人在桥南作战，战死阵中。孙士毅起初上奏说：“阮惠军到来，臣与许世亨督兵决战；贼军合围后，臣与许世亨失去联系，于是夺路突围。”皇上仍希望许世亨能保全军队返回；后来听说他战死，便下令抚恤。副将广成从军中回来觐见皇上，说：“阮惠军进攻黎城时，孙士毅与许世亨退守富良江抵御阮惠。孙士毅想渡江与阮惠交战，战事不利，便以身殉国。许世亨极力劝谏，认为大臣关系国家安危，不可轻率深入，便命庆成护送孙士毅回军；又命千总薛忠拉住孙士毅的马使他退走。许世亨督率各将领渡江冲入敌阵，奋战而死。”皇上怜悯许世亨深知国家大局，晋封为三等壮烈伯，供奉于昭忠祠，谥号昭毅。福康安的军队到达后，阮惠改名为光平，请求投降。朝廷在黎城建立祠庙，祭祀阵亡将领，许世亨列在首位。他的儿子文谟由武举身份承袭爵位，奉命在头等侍卫之上行走，任职期满后，作为湖广参将任用，并赏赐孔雀翎。嘉庆元年，枝江的教匪聂人杰作乱，湖北巡抚惠龄命文谟捕捉惩治，他立有功劳，获赐“继勇巴图鲁”称号，升任副将。贼党邓之学诈降，文谟侦知其阴谋，等到他进入营垒一半时，突然出击将其擒获斩杀。跟随总兵庆溥防守黄柏山的贼军，又跟随副都统德楞泰在大神山进攻冉文俦等人，升任四川建昌镇总兵。又与总兵德龄、副将褚大荣在陈家场进攻贼军，德龄战败，文谟驰援，杀死贼军二百多人；又在大竹、梁山、忠州作战，多次击败贼军，擒获其首领陈陇光等四十多人；防守嘉陵江，阻止贼军渡江，加授提督衔。又督率军队捕捉惩治川北残余匪徒，升任广东提督。不久调任福建水师提督。海盗蔡牵作乱，文谟渡海讨伐，焚毁竹园尾、太史宫庄等贼巢，又调任浙江提督。后来去世，谥号壮勇。尚维升，汉军镶蓝旗人，平南王尚可喜的第四代孙。由官学生授任銮仪卫整仪尉，五次升迁为广西右江镇总兵。乾隆五十三年，跟随两广总督孙士毅出师。十一月辛未，尚维升与副将庆成率一千多人到达寿昌江，阮惠军守卫南岸，我军乘机进攻；浮桥断裂，士兵都跳上竹筏直冲上去，阮惠军在雾中自相冲杀，我军于是全部渡河，大败贼军。渡过市球江时，乘竹筏夺取浮桥，奋勇直进，获赐孔雀翎。渡过富良江，斩杀、俘获贼军很多，跟随孙士毅进入黎城。孙士毅败退时，尚维升战死，谥号直烈。张朝龙，山西大同人，寄籍贵州。以马兵身份跟随征讨缅甸，在老官屯作战时，左额被枪打伤。又跟随征讨金川，进攻阿喀尔布里、布朗郭宗。又跟随参赞大臣海兰察从大板昭进剿，攻克喇穆喇穆、色淜普，张朝龙首先登城。进攻逊克尔宗时，又首先登城，并被枪打伤。进攻康萨尔山、在勒吉尔博作战、进攻达佳布唵吉，都有战功。又跟随进攻勒乌围并将其攻克，获赐蓝翎。进攻西里、阿穰曲，攻克木城十多座。又进攻雅玛朋、格隆古、索隆古等地的碉堡和寨子，将其攻克。金川平定后，论功行赏，获赐孔雀翎。屡次升任广东抚标中军参将。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张朝龙率广东兵进剿，杀敌俘敌很多，获赐“诚勇巴图鲁”称号。进攻大里杙时，右肩中枪，林爽文被擒。张朝龙又与各路军队合攻琅峤的庄大田，将其擒获。台湾平定后，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后三十名功臣。升任福建南澳镇总兵。乾隆五十三年，跟随讨伐安南，军队渡过寿昌江。张朝龙率另一支军队在柱石击败阮惠军，推进到市球江。江面宽阔，南岸群山绵延，阮惠军据险布置火炮，我军无法扎成竹筏。各将领督率士兵假装运送竹木建造浮桥，表示将要渡江；张朝龙却率二千人沿上游走二十里，找到水流平缓的地方，连夜用小船渡河。各将领乘竹筏逼近南岸，正与阮惠军相持时，张朝龙从上游绕到阮惠军后方，凭借高处向下攻击，阮惠军溃败。又推进逼近富良江，夺取船只渡河，进入黎城。孙士毅败退，张朝龙战死，谥号壮果。李化龙，山东齐东人。由武进士授任蓝翎侍卫，升任贵州铜仁协都司。跟随大学士傅恒讨伐缅甸，军队驻扎老官屯时，李化龙用大炮杀伤贼军。乾隆三十七年，又跟随将军温福讨伐金川，攻克固卜济、玛尔迪克等碉堡、卡哨。随后进攻路顶宗、明郭宗等地，李化龙都奋力作战立功。第二年三月，军队驻扎昔岭，李化龙射杀贼军首领。征讨小金川，攻克阿噶尔布里、别斯满等地。跟随都统海兰察攻克兜乌山梁，又接连攻克路顶宗、明郭宗等地，不久收复美诺。征讨大金川时，跟随海兰察攻克喇穆喇穆等地，被石块击伤，获赐绵甲。前后攻克逊克尔宗、格鲁古、群尼、木思工噶克等地山梁，曾被枪打伤，获赐孔雀翎。金川平定后，屡次升任广东左翼总兵。林爽文作乱时，李化龙率广东兵前往围剿，抵达鹿仔港，总兵普吉保命令他留守。林爽文急攻诸罗，李化龙秘密命令游击穆腾额率兵从番仔沟到大肚溪，作为疑兵；自己则率游击裴起鳌等从八卦山抵达柴坑。贼军聚集抵抗，李化龙督兵奋战，贼军溃败。乾隆五十三年，跟随讨伐安南，军队渡过市球江，阮惠军拒绝交战，李化龙督兵发炮攻击贼军，建造浮桥，与张朝龙等率兵直接渡河，进入黎城。孙士毅败退到市球江，命李化龙先渡；李化龙渡浮桥时落水而死。邢敦行，直隶安州人。乾隆四十三年考中一甲第一名武进士。由头等侍卫屡次升任广东三江口协副将。阮惠进攻黎城时，他战死。邢敦行侍奉母亲很孝顺，出战前，脱下衣服交给仆人，让仆人回去告诉母亲。

译朝廷给予抚恤：尚维升、张朝龙授三等轻车都尉，李化龙、邢敦行授骑都尉。同时战死的副将以下将领共有二十一人。军队回师经过富良江时，阮惠军追赶到那里，战死九人。另有参将邓永亮、都司卢文魁，在出师时战死。台斐英阿，库雅拉氏，满洲正白旗人。由护军补任司辔长，授任乾清门蓝翎侍卫。乾隆三十九年，跟随征讨金川，命任领队。与内大臣海兰察等进攻喇穆喇穆山梁，攻破碉堡，毁掉木城，又沿山梁追赶贼军直到山脚。推进攻打该布达什诺，夺取贼军碉堡；再次推进，包围逊克尔宗，毁掉二百多座碉堡；再次推进，攻克默格尔以西和凯立叶前方山梁上的各座碉堡、卡哨，升任三等侍卫。又从罗卜克鄂博越过山沟进攻格鲁克古丫口，攻破沙木拉渠革什式图等寨；又跟随领队大臣福康安进攻勒吉尔博山脊，攻克两座碉堡，进攻萨克萨谷山梁和舍图柱卡；再次进攻并攻克觉拉喇嘛寺及其所属的卦尔沙巴等寨，获赐“拉布凯巴图鲁”称号。又与海兰察进攻章噶山峰，进攻托古鲁时，秘密派兵从山岭险处攀援而上，将其全部攻破。再次推进，于是攻克勒乌围。军队从达乌达围进攻达思里时，海兰察将军队分为七队，台斐英阿率其中一队，从悬崖下出发，半夜抵达达乌达围，夺取一座碉堡。天亮后，到达当噶克底，乘大雾逼近碉堡，贼军全部被杀。跟随进攻阿穰曲，攻克大碉、木城各两座。推进进攻布鲁木山峰，接连攻克舍勒固租鲁、瓦喇占、萨尔克尔、古什拉斯等寨。又跟随福康安进攻雍中喇嘛寺，使其中的喇嘛全部投降，升任二等侍卫。金川平定后，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名功臣。乾隆四十六年，跟随剿灭撒拉尔叛乱的回民，在龙尾山梁击败贼军；登上华林山，歼灭贼军无数。贼乱平定后，升任头等侍卫。跟随剿灭甘肃石峰堡的叛乱回民，因功加授副都统衔，补任公中佐领，升任御前侍卫。不久授任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升任正红旗护军统领，调入镶黄旗。乾隆五十六年，征讨廓尔喀，跟随福康安分路进攻擦木，将其攻克。推进进攻济咙，率索伦精锐骑兵冲击，转战到东觉山，攻克贼寨十一座，用火炮击毙贼军首领二人，俘获七十六人。加授都统衔，授任散秩大臣。进逼甲尔古拉山时，贼军分三路来犯，台斐英阿射杀穿红衣的贼军首领二人，突然中枪，战死阵中，谥号果肃，赐白银一千两。廓尔喀平定后，再次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前十五名功臣，授予骑都尉又一云骑尉世职。阿满泰，郭佳氏，满洲正白旗人，原是黑龙江达呼尔披甲。跟随征讨回疆，进攻喀什噶尔城，将贼军从阿拉楚尔驱逐到巴达克山，俘获其首领，命其入旗充任护军。乾隆三十八年，授任蓝翎侍卫。跟随征讨金川，进攻当噶尔拉山梁时，贼军从庚额特山出来，阿满泰与前锋参领巴克坦布据守险要，歼灭贼军。进攻达尔旺山梁，将其攻克。进攻格木勺，截断甲索贼军的来路。与侍卫阿兰保等进攻科拉木达，攻打碉堡，击败前来增援的贼军。升任三等侍卫，获赐“扎努恩巴图鲁”称号。进攻扎乌孤山梁、加杂肚、绒布、巴鲁坦等地，都有战功。金川平定后，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后五十名功臣，升任副护军参领。兰州回民作乱时，跟随军队进攻华林山，歼灭一百多名贼军，自己也负伤，升任护军参领。进攻石峰堡，侦察贼军在底店的情况，夺取卡哨，升任头等侍卫。跟随征讨廓尔喀，从中路攻破擦木隘口，进军济咙，攻破其官寨；继续攻破贼军的热索桥，渡河到雅尔寨，登上博尔东拉山顶，攻破木城三座、石卡七处，授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推进到堆补木，从帕朗古进攻横河大桥。我军逼近北岸，贼军据守南岸抵抗。阿满泰首先登桥，我军跟随他。渡桥时，阿满泰中枪落水而死；当时水很深，战斗正激烈，无法找到他的尸体。朝廷授予骑都尉世职，供奉于昭忠祠。廓尔喀平定后，又画像陈列于紫光阁，列入前十五名功臣。花连布，额尔德特氏，蒙古镶黄旗人。性情正直。年轻时读书，学习《论语》《左传》。充任健锐营前锋，屡次升任火器营委署鸟枪护军参领。以参将身份派往湖广，授任武昌城守营参将，屡次升任贵州安笼镇总兵。乾隆六十年，福康安征讨贵州叛乱苗民，命花连布率精兵三千担任前锋，打通松桃、铜仁两路粮饷通道；援救永绥，解除正大营的包围，获赐孔雀翎。军队从哑喇塘经过阿寨营、安静关，边战边推进；经过岩板桥，收复各座碉堡和寨子。又经过上、下麻洲，高陂塘，上、下长坪，从嗅脑到松桃，平定沿途道路上的苗民卡哨，填平坑谷以便大军通过。皇上认为花连布奋勇作战，赐“刚安巴图鲁”称号和白银一百两。又在卡落塘作战，进攻梁帽寨，边战边前进。当时永绥已被围困八十多天，花连布的军队到达后立即交战，包围才得以解除。苗民都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没有见过强敌，互相惊惧，称花连布为神兵。花连布穿着豹皮战裙督战，因此人们称他为“花老虎”。又进攻贼军小排吾，攻打巴茅汛、鸭酉、黄瓜等寨。从滚牛坡沿悬崖下方进攻腊夷寨时，左腋中枪。皇上亲自下诏书嘉奖他的勇敢，询问他的伤口是否已经痊愈。花连布又从葫芦坪进攻，攻克党槽、三家庙等寨，焚烧上、下竹排。再次推进，攻破杆子坳，在古哨营山梁驻军。皇上记录花连布的功劳，授任贵州提督。

译福康安的军队到达后，命令在大营前修筑营垒，把一切军务都交给花连布办理，天天设酒宴大聚会。苗人侦知福康安持重谨慎、不主动交战，便一天数次前来挑衅。花连布奋力抵御，昼夜巡逻，苗人屡屡失败，很是畏惧。福康安更加轻视他们，苗人也更加肆无忌惮地抢掠焚烧。头人吴半生聚集各部苗人拒战，花连布与额勒登保会同总兵那丹珠等合军进攻爆木林，攻下苗寨十多个。军队深入，从成光寨到上下狗脑坡，山势高峻险要，官兵冒着箭石，攀援藤葛，直登山顶，苗人逐渐退却。于是分兵向下进攻，福康安焚烧靠近山坡的各个苗寨；花连布督兵砍伐竹木，熏塞大小岩洞，苗人死尸纵横。又从猫头进军，攻克茶林碉、上下麻冲等寨。军队下到黄毛山坡，遇到数千苗兵，额勒登保迎战，花连布从敌军后方夹击，大败苗兵。继续进军，攻克马脑、猪革、杀苗坪、竹子等寨。又分兵攻打岩板井、瀼水沱、溪头、绿树冲、关镶坪等险隘，全都攻下。吴半生逃跑，藏在高多寨，官军与各路军队分道进入，包围进攻，活捉了吴半生。另有头人吴八月据守平陇，自称是吴三桂的后代，纠集的党羽越来越多。福康安命花连布带兵进攻鹅洛等二十四寨，全都攻下。进攻龙角峒时，双方奋力交战，从辰时一直打到酉时，才攻克该地。附近的各个苗寨也都投降。又攻克大坡脑等三十多个卡寨。进攻鸭保，那里距离平陇七十里。当时天已经昏暗，大风骤起，山上的树木摇动，山崖高耸，沟道狭窄。花连布督兵攀登越过险地，放火猛烈攻击，攻破木城七座、石卡五处。顺便收取垂藤、董罗等寨，于是擒获吴八月。他的儿子廷礼、廷义仍据险固守，官军乘胜攻克小、中、大三座天星寨。继续进军，攻取黄冲口等十三寨，夺得盘山、木营两道山梁。年末雨雪交加，进军包围地良坡，收取八荆、桃花等寨。转战经过连云山、猴子山、蛇退岭、壁多山、高吉陀，攻下贵道岭等四十多个卡寨。抵达长吉山，包围石城，距离平陇还有三十里左右。皇帝下诏责令收复乾州[原文“▯”疑为“厅”，疑指乾州厅]。当时福康安因瘴病去世，和琳代替他统军。皇帝命花连布率兵进攻全壁岭，从马鞍山进入；山势遮蔽[原文“▯城”疑有脱误]城池，下面俯视大河。军队将要渡河时，担心苗人涉水袭击，花连布便分兵剿灭附近各寨，护卫主力，于是收复了乾州。正好和琳也去世了，皇帝谕令湖南巡抚姜晟，军事事务向花连布咨询。贵州清溪的百姓高承德以邪术纠集众人作乱，杀害县吏，花连布督军捕捉治罪，攻克槐花坪四寨。进攻小竹山，攻破其寨，歼灭高承德及杀害县吏的贼党；又进攻大小鬼[原文“▯”字疑误]，杀死残余贼众。嘉庆元年九月丁卯日巳时，贼兵进攻夏家冲，花连布命副将海格、参将施缙分列两翼攻击贼兵，数千贼兵据守抵抗。花连布从中路出击追赶贼兵，贼兵见攻势急迫，便据守山坡投掷石块。花连布正登坡时被石块击中，从山岩上跌入深涧，还在斥骂贼兵；贼兵想用钩子把他拖出来，他凭自己的力量转入岩下，折断脖颈而死。各将领争相杀敌，贼兵退却，官军取出花连布的尸体时，他的头颅骨节节折断，少了一条手臂。皇帝怜悯他死于战事且壮烈，加封太子少保，赐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赏白银八百两，谥号“壮节”。明安图，博尔济吉特氏，蒙古正红旗人。因云骑尉的身份授为三等侍卫，屡次升迁，任湖南保靖营游击。随军征讨金川，大小战斗五十四次，论功行赏，屡次升任镇筸镇总兵。贵州、湖北的苗人石柳邓、石三保等纠集众人作乱，明安图督兵抵抗交战，永绥协副将伊萨纳前往援助，与他一同战死。苗人进攻滚牛坡，劫掠清军的粮运，云南鹤丽镇中营游击永舒、四川阜和协左营都司班第共同出击，二人战死阵中。史臣评论说：清军再次征讨金川，历时四年，大小战斗数百次，将士和夷人死伤众多。全、顺等人平日奋力作战，功劳最大，死于战事尤其壮烈。扎拉丰阿等人死在缅甸，与明瑞同样壮烈。世亨等人死在安南，保全了全孙士毅，因此所受赏赐尤其优厚。台斐英阿死在廓尔喀，福康安因此接受廓尔喀投降，率军回师。花连布善于作战，死后不愿让众多苗人得到他的尸体，尸身被箭矢毁坏，气节也随之显露；他的死状比其他战死者更加惨烈，真是壮烈啊！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二 富僧阿　伊勒图　胡贵　俞金鼇　尹德禧　刚塔 富僧阿，舒穆禄氏，满洲正黄旗人。雍正初年，授任拜唐阿，屡次升任头等侍卫。出任副都统，先后驻成都、三姓、宁古塔等地。升任将军，从荆州调往黑龙江。黑龙江北面与俄罗斯相邻，康熙二十九年曾与俄罗斯划定边界。年代久远，将领和官吏害怕巡行边境，连道路里程也无法详细说明。富僧阿派副都统瑚尔起等人分头探查各条河流的源头，他们都到达兴堪山后回来报告。于是他上疏说：“副都统瑚尔起探查格尔毕齐河源头，从黑龙江到格尔毕齐河口，水路一千六百九十七里；从河口走陆路二百四十七里，到达兴堪山：中间没有人迹。协领纳林布探查精奇哩江源头，从黑龙江进入精奇哩江，向北行至托克河口，水路一千五百八十七里；从河口走陆路二百四十里到兴堪山：那里气候严寒，没有水草和禽兽。协领伟保探查西里木第河源头，从黑龙江经精奇哩江进入西里木第河口，又经过英肯河，水路一千三百零五里；从英肯河口走陆路一百八十里到兴堪山：那里气候严寒，没有水草和禽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三百五里〕 协领阿迪木保探查钮曼河源头，从黑龙江进入钮曼河，又经西里木第河到乌默勒河口，水路一千六百一十五里；从河口走陆路四百五十六里到兴堪山。各处都没有俄罗斯人偷越边界。臣考察呼伦贝尔一带有额尔古讷河，西面是俄罗斯边界，东面属于我国。从这里到珠尔特，处处设置卡伦。如今又从珠尔特到莫哩勒克河口设置两处卡伦，索博尔罕增设鄂博，每天巡查。俄罗斯人和鼐玛尔人绝难偷越。黑龙江与俄罗斯接壤，兴堪山绵延直达海边。以后请命令打牲总管每年六月派章京、骁骑校和兵丁，从水路与捕貂人一同到托克、英肯两河口，以及鄂勒希、西里木第两河之间巡查，回来报告；每三年派副总管、佐领、骁骑校在冰雪融化后，从水路到兴堪山巡查，回来报告；黑龙江官兵每年巡查格尔毕齐河口，每三年也到兴堪山巡查，回来报告：年终向有关部门报告。”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六百十五里〕 富僧阿处理政务严厉，曾上疏请求把罪犯交给官兵为奴，并让他们的妻子儿女也一并为奴；又因为遣犯逃脱，主张把出巡官员以及将领、校官中贪婪索取的人一并逮捕送刑部，皇帝没有允许。后来调任西安将军。西安、宁夏调来的满洲兵，又分驻巴里坤，富僧阿议定有关规制，都按照他的请求实行。乾隆四十年三月，在任上去世。伊勒图，纳喇氏，满洲正白旗人。乾隆初年，凭世管佐领的身份授为三等侍卫，屡次升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出任乌鲁木齐驻军，后调往阿克苏。乾隆三十二年，授伊犁参赞大臣，调往喀什噶尔。后从内廷升任理藩院尚书，又出任伊犁将军。乾隆三十四年，清军征讨缅甸，伊勒图授副将军，跟随经略大学士傅恒分路进军。缅甸人据守戛鸠江筑寨抵抗，伊勒图与参赞大臣阿里衮一同交战，夺取三座寨堡，杀敌五千多人。军队回师后，授兵部尚书。又出任伊犁将军。土尔扈特汗渥巴锡、台吉策伯克多尔济等率领所属三万多户前来归附，先派使者到伊犁，带来书信表示归顺。伊勒图将此事上报，高宗命他加意安抚，使他们各得其所。于是土尔扈特部全都归附清朝，哈萨克、布鲁特两部中归降的厄鲁特人也日益增多。伊勒图请求增设佐领，让他们统领这些部众，皇帝同意了。乾隆三十六年，降任参赞大臣，驻守乌什，后调往塔尔巴哈台。三十八年，再任伊犁将军。兵部议论禁止鸟枪，伊勒图认为土尔扈特部刚刚归附，放牧马匹、抵御豺狼虎豹都依靠鸟枪，不应一概收缴禁用。乾隆四十八年，加封太子太保，赐双眼花翎。五十年七月去世，谥号“襄武”，封为一等伯，入祀贤良祠。拨出帑银一千两，派侍卫丰伸济伦到伊犁赐祭。伊勒图在边疆二十多年，所经营筹划的各项事务都周密而足以长久实行。他在塔尔巴哈台任满交代职务离开时，皇帝谕令继任参赞大臣庆桂遵循他的规制。他镇守伊犁尤其长久，办理伊犁屯田时，请求允许士兵携带妻子儿女前往。又在塔尔奇沟口外的乌可尔博苏克、东察罕乌苏、霍尔果斯、巴彦岱等地修筑城堡，这些地方水源充足、土地肥沃，可以让士兵长期屯驻。设置宝伊局铸钱，开采哈尔哈图铜矿，三年得到九千多斤，命令增加铸造；又在乌什铸造普尔。乌什以及库车、哈喇沙尔等城，与伊犁钱并行使用；“普尔”是回部钱币的名称。又在崆郭罗鄂博等地开采煤矿，允许商人充任窑户，并征收税款。都统海禄请求把遣犯都送入铁厂，按照把罪犯交给官兵为奴的旧例办理。伊勒图请求仍按旧制，使遣犯与奴隶有所区别。伊勒图去世时，皇帝称赞他镇静稳妥，各部落都心悦诚服，因此封赏和抚恤特别优厚。胡贵，字尔恒，福建同安人。年轻时就有智谋才略。入伍后，逐渐升任水师提标右营千总。雍正六年，携带奏章进京，世宗召见他。又升任后营游击。他负责监修战舰，出海巡逻时因耽误工期获罪，官员议定应降职，皇帝特意宽免了他。屡次升任江南苏松镇总兵。他督运十万石漕粮从海路赈济福建，行至温州凤凰洋时发生飓风，损失五百多石米，他请求拿私人财产赔偿。高宗谕令说：“冒险运粮已经值得嘉奖，哪里有再让他拿私人财产赔米的道理？”命令免除赔偿。不久又因怠于职守应当夺职，皇帝再次特意宽免了他。他上疏说：“本镇春、秋两次巡哨，中营游击负责粮饷，奇兵营游击负责守城，按例不出巡。只是既然任职水师，就应当熟悉海道，应当跟随众人出巡。陆路将士中原来改任水师的，应先命令出海演练试行，如果有胆略，再酌情改补。”皇帝也同意了他的请求。崇明海水上涨，淹没百姓房屋。胡贵召集县吏商议赈济，县吏说应当等候请示。胡贵说：“百姓很快就要死了，哪里能等候上报？如果获罪，我承担。”立即开仓赈济，并命所属官员协助，众人面露难色。胡贵说：“设置官职，难道不是为了保护百姓吗？”

译胡贵又说：“赈济不周，导致发生其他变故，难道能免除祸患吗？”他上疏请求拨帑银十八万两、仓粮二十八万石，并留下漕米继续赈济，皇帝深为嘉奖。后来历任广东潮州、琼州等镇总兵，升任提督。增城百姓王亮臣作乱，胡贵约束军队疾驰前往，分派所属部队防守险要，截断贼兵逃路。总督阿里衮的军队也到达后，分路捕捉治罪，贼众全部被擒。胡贵因失察而自劾，皇帝宽免不问，仍按劳绩叙功。入朝觐见，赐花翎。调任福建水师提督，又从浙江调回广东。乾隆二十五年去世，谥号“勤悫”。他的儿子振声，附载于《李长庚传》中。俞金鼇，字厚菴，直隶天津人。乾隆七年考中武进士，授蓝翎侍卫。以守备身份派往山东，屡次升任甘肃肃州镇总兵。奉命到伊犁管理屯田，年成丰收，伊犁将军伊勒图上奏说，绿营兵二千二百名，每人收获稻米二十八石有余。皇帝下旨，按劳绩叙功。调任巴里坤总兵，升任乌鲁木齐提督，仍管理屯田事务。他上奏请求把沙州副将移驻安西，并在巴里坤以西直到玛纳斯之间选择有水草的地方设置墩塘，这些建议都议定施行。当时命令调军驻守乌鲁木齐和玛纳斯，允许携带妻子儿女一同前往，称为“眷兵”。俞金鼇请求为他们准备一年的粮食，皇帝也同意了。先后任江南、福建、甘肃等省提督。固原回部李化玉和河州回部田五纠集众人作乱，进攻靖远，俞金鼇与凉州副都统图桑阿合军讨伐，在马营街追击贼兵，固原提督刚塔也率军前来会合，斩获很多。土司杨宗业率土兵助战，贼兵依山设防，土兵败退，俞金鼇击退贼兵。贼兵夜间逃到石峰堡，纠集会宁各地的回部，声势又壮大起来，副都统明善战死。俞金鼇进军驻扎乌家坪，攻击贼兵，杀死三个头人，擒获二十九人。转战到秦安土鼓山，贼兵败退逃往莲花城，官军跟随追击，到了双岘。俞金鼇跟随总督李侍尧从中路进攻，击败贼兵。福康安督军进剿石峰堡，命俞金鼇防守底店，保护运输道路。回部叛乱平定后，俞金鼇调往湖广。又调往直隶，尚未出发，凤凰厅[原文“▯”疑为“厅”]的苗人石满宜纠集众人作乱。俞金鼇听到报告后疾驰前往，命镇筸镇总兵尹德禧督军攻破贼寨，生擒并押送贼首。皇帝认为俞金鼇熟悉苗疆事务，命令他仍留在湖广。台湾林爽文作乱，皇帝命尹德禧率湖北兵二千人前往，俞金鼇出驻凤凰厅，镇守苗疆。不久入朝觐见，命他在乾清门当值，赐准骑马出入紫禁城。他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念及俞金鼇有功，命总督毕沅察看病情，于是加授左都督，准许解除官职回乡。不久去世。俞金鼇曾参加千叟宴，高宗赐他酒，并命他赋诗记事，俞金鼇推辞说不会作诗。皇帝回头笑着说：“你是香树的妻弟，又曾跟随他受业，难道会不能作诗吗？”香树，是钱陈群的字。俞金鼇任职湖广时，和珅已经掌握政权，想同他结交，俞金鼇谢绝了。尹德禧，镶黄旗包衣人，原名色喀通额。以领催身份随军征讨伊犁，升任防御。后来开户出旗，改名换姓，改入直隶密云县籍。随军征讨金川，又六次升迁至总兵。石满宜据守句捕砦[原文“句捕砦”地名疑误]作乱，尹德禧攻破寨堡，擒获石满宜，赐花翎。皇帝责问尹德禧：“苗乱发生时，你为什么不专门上奏折报告？”尹德禧请求治罪，皇帝命令宽免。尹德禧搜捕石满宜的余党，苗疆全部平定。他出兵台湾时，军队到达，林爽文已经被俘，福康安命尹德禧驻扎竹仔港，防止贼兵逃逸。台湾平定后，召他入宫见驾，命他署理湖南提督。他临死前留下遗言，请求恢复旗籍，重新隶属镶黄旗包衣。刚塔，乌济克忒氏，满洲正蓝旗人。起初充任前锋，随军征讨准噶尔，授予云骑尉世职。三次升迁，任直隶泰宁镇中营游击。随军攻克临清，山东巡抚杨景素上奏请求将他留在山东。又四次升迁，任直隶提督，兼领马兰镇总兵。调任陕西固原提督。乾隆四十九年，盐茶厅小山回部田五纠集众人作乱，攻破安西州。刚塔督兵追击贼兵，杀死数十人，射死骑马的贼首，赐给上用玉韘、大小荷包。又追击贼兵到浪山，田五在战斗中受伤，自杀身亡。他的党羽逃跑，占据马家堡，刚塔督兵合围。贼兵夜间冲出堡垒，翻山逃走，在周围营垒上竖起木杆，把衣帽悬挂在上面欺骗官军；官军逼近营垒，才知道贼兵已经逃走。刚塔督兵追击，双方在马家湾交战，刚塔被箭射中。又进军到马营街，杀死数十名贼兵，缴获首级二十五颗。贼兵攻陷通渭，其党羽分别占据石峰堡。西安副都统明善进攻石峰堡，战死阵中。皇帝认为军队作战没有功效，命大学士阿桂、尚书福康安出京视察军队。皇帝说，马营街、石峰堡都是通渭的地方，刚塔当时正在马营街追击贼兵，通渭陷落却没有前往援救；明善又因进攻石峰堡战死，因此下诏责问刚塔。刚塔上疏说：“俘获的贼兵说，他们将从通渭经伏羌、秦州天潼关设伏。”皇帝责备刚塔轻信贼兵的妄言，动摇军心，命福康安传谕，夺去刚塔的官职，逮捕押送京师。皇帝当时正在热河巡幸，留在京城的王公大臣等审理后认为应当斩首。皇帝因为刚塔消灭了贼首田五，又在马家湾作战时身负创伤，免其死罪，发往伊犁戍守。后来去世。史臣评论说：富僧阿镇守黑龙江，考察国界，制定巡逻防守制度；伊勒图镇守伊犁，招徕归附部族，留下了安抚治理的功绩。建立威信、消除祸患于萌芽状态，边疆统帅的职责就算尽到了。胡贵平定增城之乱，俞金鼇、刚塔进攻石峰堡，虽然他们的声名和地位有显赫与衰落的不同，但总不能说他们没有功劳，所以把他们编列在一起。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叶士宽　陈梦说　介锡周　方浩　金溶　张维寅　顾光旭 沈善富　方昂　唐侍陛　张冲之 叶士宽，字映庭，江苏吴县人。康熙五十九年考中举人，授山西定襄知县。他访求百姓的隐情，清除繁重苛细的负担，不借助胥吏，事情办成了而百姓没有受到扰害。雍正八年，升任沁州知州，代理潞安知府。免除没有名目的各种税收，又恢复四门集，以方便商民。先后代理平阳、太原知府，治理政绩为山西各地之最。雍正十二年，被举荐为卓异，升任浙江绍兴知府。有懒民格杀士人的案件，民众喧哗，准备停止考试。叶士宽当时正在查勘三江闸，急忙赶回，几句话就把众人劝解了。风潮冲毁海塘，他亲自负责堵塞修筑，三个月工程就完成了。乾隆初年，调任金华。东阳请求赈济的饥民有数万人，叶士宽说：“按照册籍施赈，是救济册籍而不是救济百姓。”于是召集饥民到面前，逐一登记姓名入册，并斥退两个人，众人这才安定。那两个人中，一个是妇人，曾因诉讼到官府，穿着华丽衣服；这次却换上破衣来请求赈济。叶士宽认出了她，命人脱去她的破衣，里面华服仍然如故。另一个是男子，面色非常润泽，叶士宽命他喝痈荚汁，结果吐出了酒肉。众人惊叹佩服，冒领赈济的人悄悄散去。在金华任职三年，政绩多有可称道之处，郡人为他建立生祠。升任杭嘉湖道，调任金衢严道。衢州地势高，西安、龙游等县一向筑坝蓄水灌溉农田；木材商人进山时，私自扒开堤坝，河水日渐枯涸。叶士宽严令禁止，百姓都称便。乾隆八年，调任宁绍台道。绍兴发大水，萧山、诸暨的百姓大多带着众人到县衙请求粮食，巡抚厌恶这种做法，不想赈济。叶士宽说：“我来时，百姓已经饿得几乎要死了，怎么忍心坐视他们全都填入沟壑呢？”接着哭泣请求，才得以上报并发放赈粮。叶士宽认为等到饥荒出现后再赈济往往来不及，便议论疏浚绍兴鉴湖、宁波广德湖，恰逢离任，最终没有办成。著有《浙东水利书》，希望后来有人能够实行其中的主张。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此后便不再出仕。陈梦说，字晓岩，山西绛县人。乾隆十三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他审理判决案件，执法不向上官屈服；兼任提牢，差役不能从中作奸犯科。屡次升任礼部郎中。出任浙江宁绍台道。台州一向民风强悍，宁海梅村的百姓拒捕，提督准备派兵前往，附近村庄的人都惊慌逃散。陈梦说骑轻骑来到县里，县令已经把逃散者几十人捆绑拘押，他把他们全部释放，说：“我来这里只捕梅姓的几个人罢了。”捕获并处死拒捕者，却释放了其中一个年幼的儿子。台州人感激他，把这件事编成歌谣，称为《存孤记》。修治鄞县钱湖堤坝[原文“徬”字疑误]。适逢皇帝南巡，召见他；皇帝一向知道他在刑部有能干的声誉，赐给他绮缎和貂皮。不久因失察属吏不称职而被议处，仍按道员身份任用。授任督粮道，他拒绝馈赠的金钱，漕运政务因此肃然。此时流传谣言说有妖人剪发，萧山捕获和尚了凡等四人，逼他们诬服，陈梦说为他们平反。后来有人说事情是浙江某人揭发的，解送京城审讯却查无实据，于是按妄捕罪惩办捕人者；又因为陈梦说量刑过轻，降了他的官秩。修筑余杭南湖堤坝。先后代理嘉兴、严州、处州、湖州等府，恢复原职。陈梦说在浙江任官十二年，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不久请求退休回乡。介锡周，字鼎卜，山西解州人。康熙六十年考中进士。雍正初年，授贵州毕节知县。乌蒙土司叛乱，他负责督运军粮，途中遇到叛逆苗人，差役想丢下粮食逃跑，介锡周厉声说：“丢失军粮依法应死，触犯苗人也应死。既然都是死，宁可死在贼人手里！”于是策马径直向前，千名民夫护送粮食前进，叛苗惊愕，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升任平远知州。乌蒙倮夷再次叛乱，四川、云南的苗人和倮夷响应。介锡周先前往安抚大定苗人，因此平远得以没有祸患。雍正十三年，升任大定知府。古州苗人作乱，攻陷黄平、清平，驿路全都阻塞。塘兵谎报土酋安国贤与古州苗人相通，约定日期进犯贵阳。大官派出的四川军队将要到达，安国贤辖地九百里，众人惶恐惊骇。介锡周刚到郡中，立即召安国贤前来，把祸福利害告诉他。安国贤伏在地上陈述自己没有与古州苗人交通的情况。介锡周说：“你率领苗众来接受安抚，我用全家百口担保你不死，并且会让四川军队停止行动。”当时丹江也被包围，于是请求让四川军队前往援救，丹江之围解除，大定也安定下来。南笼百姓王祖先一向没有户籍。他用书符邪术迷惑众人，散布反叛言论。又有粤西侬人王阿耳被寨长王文甲拘捕，逃入苗寨，反而诬告王文甲将纠合册亨各寨叛乱。这两起案件同时发生，牵连一千多人，南笼监狱容纳不下。云南、广东交界，寨中苗人多有逃亡。介锡周奉檄前往会同审讯，查明并纠正冤屈，把王文甲及受牵连拘押的人全部释放，逃亡者也都回来，边境因此安定。他代理贵东道，管理粮运。当时军事行动兴起，每年供应军饷银二百四十多万两、米八十多万石，调拨马三千匹、民夫五千人，集中到镇远，毫无条理；民夫白白消耗仓粮，马匹又使沿途百姓疲累。上游南笼等府还征调民夫增加九站运输，下游铜仁等府则增雇调二千人协助。介锡周谋划三项办法：用马匹设置台站，运输凯里、丹江等路的粮物；民夫按日期运输台拱等路的粮物，楚、粤的米都用水路运输；分清江以及古州、都江两条道路，使运输迅速，粮食才能集中。上游增加运输、下游调派民夫的办法都停止了，节省帑银数十万，民间也减少了劳力和费用的负担。补任贵西道，调任粮道。征收兵米折色时不收取额外盈余，军民都称颂他。乾隆年间，升任按察使。介锡周在贵州任职很久，对吏治、风土以及百姓和苗人的疾苦都十分熟悉；他以诚心治理，慎重审理刑狱，兴办教化。他本性耿直，不合时宜，年老后请求退休。皇帝念及他的劳苦，召他入朝觐见，授任太仆寺少卿。过了三年，请求回乡。

译方浩，字孟亭，安徽桐城人。雍正八年考中进士，授山西太原知县。曾任隰州、平定州知州。隰州百姓中有吃素、号称信奉大乘教的人，方浩把他们召到公堂，给他们吃酒肉，别人都不知道他的用意。后来朝廷逮捕大乘教徒，牵连数郡，只有隰州百姓得以免罪。平定发生旱灾，奸民煽动喧哗，要求开仓卖粮，方浩逮捕一名首领依法处置，其余一概不问。升任潞安知府。恰逢皇帝西巡，取道泽州、潞安，官吏要平整道路以及道路旁的民田。方浩认为皇帝车驾尚未出发，百姓却已经废弃耕作，这不是皇帝爱民的本意，于是命令照平时一样耕种。百姓得以收获，事情也得到妥善处理。升任江西广饶九南道按察副使，兼代理九江府事务。年成旱歉，米商尚未到达，其他郡县粮食缺乏，大官下令运输仓粮前往救济。方浩认为本郡百姓都在等粮食，却把粮食运往别处，恐怕会生出事变，于是请求只运输九江仓粮，所属县停止运输，违背了大官的意思。不久，安仁因阻拦运粮酿成大案，大官因此重重责怪方浩。很快调任吉南赣道。奸民据险作乱，他骑马赶去捕捉缉拿。等大官到达时，谋划叛乱的首领已经被擒获，他就是这样敏捷。后来因事获罪罢官，按惯例恢复职务。方浩正在吏部候选任职时，因病去世。金溶，字广蕴，顺天大兴人。雍正八年考中进士，以刑部员外郎升任山东道监察御史。高宗即位后，下诏征求直言，金溶上疏提出安定百姓的五件事：一是新开垦的土地应推迟征收赋税；二是历年拖欠、带征的款项应当加以豁免；三是关税除正额外，免报多余收入；四是考核州县官员的优劣，首先重视民政，不应把办差当作能干；五是皇帝巡狩之地应崇尚俭朴，不要靠繁华铺张来取悦皇帝。当时皇帝命令翰林、詹事、科道官员各自进呈经史方面的奏折，金溶又上疏说：“搜刮百姓、聚敛钱财来充实国库，只是普通人的富有；减轻徭役、减少赋税，使天下安宁，才是天子的富有。《易经》卦辞说：损下益上，实际上上面得益了，卦名却反而叫‘损’；损上益下，实际上上面受损了，卦名却反而叫‘益’。这大概就是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又怎么能富足。圣人制定卦象的深意，值得深思。”乾隆九年，湖广总督孙嘉淦因徇私袒护巡抚许容而被夺职，皇帝命他修筑顺义城。金溶上疏评论说：“赏罚，是君主治理天下的大权。臣工有罪，即使只按一例罚款，也因为孙嘉淦一向不是贪廉之吏，应当使天下人明白，他所得的财物最终不能留给子孙谋划。” 孙嘉淦操守严谨不苟，长期都在圣明皇帝的洞察之中；如今却命令他出钱赎罪、以劳效力，我担心天下督抚听说后，会认为以孙嘉淦这样的操守尚且不能免于议罚，或者稍有一处不当，惩罚便会随之而来，势必使人毁弃廉耻，预先把自己置于受罚之地。这样一来，惩罚实行了，贪污风气反而会兴起，不能不慎重。臣是孙嘉淦选拔的士人，不敢因为师生关系而有所顾忌，默不作声。”奏章呈上后，部议决定夺去孙嘉淦的官职。不久，皇帝特意起用金溶为福建漳州知府。漳州风俗强悍，胥吏一千多人相互勾结于大官的家奴，势力凌驾于长官之上。有个叫吴成的人，设局引诱百姓赌博，金溶将他捕获治罪，百姓都称快。华葑村距离县衙二百里，康熙年间曾议论设置县丞，因为不便于胥吏而搁置没有实行。金溶再次提出请求，布政使不把公文下发府里，反而直接发到县里，金溶大怒，严审县中胥吏，查出他们相互勾结的情状，于是详细上报，请求治罪并设置官员。当地父老感叹说：“若没有金公，我们这些人就要奔波在道路上累死了！”乾隆十三年春，福建发生旱灾，一斗米卖到一千钱，大府命金溶平价出售粮食。金溶劝富户出粮出售，发给盖有官印的凭证，命商人前往买粮；又请求放宽台湾米进入内地的禁令，民情于是安定。其他如修缮文庙乐器、增加书院经费，也都依次办理。升任台湾道。补任陕西盐驿道，代理布政、按察两司事务。调任浙江粮道时，与巡抚陈学鹏意见不合，陈学鹏上奏说金溶迂缓、不能办事，金溶以原品级退休。去世时七十三岁。张维寅，字子畏，直隶南皮人。乾隆元年考中进士，授户部江南司主事。江南的赋役天下第一，支出、销用、留存、解送等账目头绪繁多。张维寅核查综合，精细严密，狡猾的官吏不能欺骗他。升任吏部员外郎，考选为监察御史，补掌贵州道事务。他弹劾福建总督诱使别人受贿并据此定罪，认为这是有失政体，皇帝认可他的意见，并通行各地加以申饬。选任云南迤东道，到任后改补驿盐事务。云南盐业没有成法，张维寅逐项调理，使盐井官、煎盐户、运夫、铺商都不受偏重负担，云南人称便。每年节省并归公银七千两。后来因前任官员遗留的牵累，降任知府。当时东川设置牛马站，通往百色，铜运过去、盐运回来，认为可以节省费用。奏请实行后，才发现道路险阻，车辆损坏，牛马多死，铜和盐也损耗丢失。张维寅奉命勘察，查明实情，认为此事不能停止，于是请求平坦道路使用车辆，险要处雇用民夫，费用从炉息中支出，不增加额外费用，也不扰害百姓，皇帝同意了，终于取得成效。代理鹤庆、永北知府，补任临安知府，调任首郡，并兼理楚雄。遇到地震灾害，他亲自勘察鹤庆、剑川、浪穹、丽江、昌门等地并赈济，救活灾民数万人。升任督粮道，整顿铜厂，替前任官员偿还亏欠的国库款项，因此免于治罪。调任浙江盐道，不到几个月，又调任福建汀漳龙道。福建风俗强悍，他严厉依法惩治，擒获巨猾，解散党羽，善于打官司、争斗逞强的风气因此平息。查明冤屈、判决疑案，人们称赞他明察如神。被举荐为卓异，入朝觐见，皇帝给予极其优厚的奖慰。回任原职后，因病去世。顾光旭，字晴沙，江苏无锡人。乾隆十八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主管盐政。两淮解送的银两，往往有百分之十五被记作亏欠。顾光旭说：“各省库平银的标准都由户部核定颁行，为什么唯独两淮长期如此？这是银库多方索取造成的。”他向长官说明情况，免除了这项亏欠。升任监察御史。乾隆二十四年，直隶、山东发生大水。第二年春天，他上疏说：“去年两省遭灾，截留漕粮、拨发帑银增加赈济。近来我看见流民扶老携幼进入京城，到了春天尤其严重。五城的米厂、饭厂人数增加了一倍，询问得知，京城附近数百里内，百姓房屋被毁，只得砍树，卖儿卖女，老弱跌倒在地，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耳目所及已经如此，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可以推知。臣私下思考，救荒没有什么奇策，只有督抚以及直接管理百姓的有司官员真正用心、切实办事，才能有所救济。各州县并不是没有施赈，有的委托佐贰官，有的假手胥吏，有的把赈济场所设在远离村镇的地方，穷民奔走等待食物，有时能领到，有时领不到。良法美意一旦落到庸俗官吏手中，真正得到实惠的人十个还不到五个。一两个贤能的有司安抚周到，其他地方的流民听到风声便全部聚集而来，反而使他难以应付。这是督抚不能真正爱护百姓，下面的人又只想敷衍塞责，所有事情都成了具文。”

译请下令各地随时安抚救济，不要使流民迁徙而无所归依。疏导积水，以工代赈；借给耕牛和种子，帮助百姓耕作。凡有流民、有矿产土地的地方，立即严惩督抚和州县官员的罪责。来京的饥民，已经领取了赈济场的救济。一年之计在于春耕。没有能力自行回乡的，发给路费遣送；原籍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就安置在大兴、宛平两县，不要让他们漂泊无着。以后每逢水旱灾害，司、道、府官员应亲自勘察，不要先因供应物资烦扰州县；所委派的佐贰官也常常造成扰累，请严加参奏，重重处置。”奏章送入后，皇帝认为说得好。命顾光旭前往京畿察看勘验，他上疏报告文安、大城的积水已经消退。乐亭百姓拥挤喧闹于县衙门前，他将其安抚平定，并急忙上奏请求增加赈济。又巡视宝坻、滦州、卢龙，两个月办完事务。升任给事中。不久出任甘肃宁夏知府，调任平凉。乾隆三十五年，大旱，他请求赈济，起初被上官阻拦。顾光旭亲自查访受灾人户，立即发放银米，煮粥赈济，邻县饥民也纷纷前来。那时灾民卖妻卖子，道路两旁到处可见饿死者。顾光旭巡视偏僻山地，作诗说：“车轮马蹄经过的鸟道羊肠路上，沟壑中尽是形如鸠、面如鹄的饥民。”又说：“家产破败，妻儿低贱；肠胃枯空，连草木也觉得甘美。”诵读这些诗的人都受到感动。从夏天一直到第二年三月才下雨。平凉、隆德、固原、静宁各设置两个粥厂，饥民每天增加。顾虑入夏后疫病流行，便给每人发两个月的粮食，派使者送他们回乡耕作。当时他已经升任凉庄道，总督文绶把河东赈济事务交给他，所有钱粮都听凭支取，知府以下官员听从调遣。他分八路逐户清查，刊印发放三联票据以备考核查验。揭发奸恶、查究隐情，官吏都警惧不安。事情办完，没有人从中饱私，百姓得以重新生活。乾隆三十七年，金川发生战事，文绶调任四川总督，上疏请求顾光旭随行，主管三路军粮供应，并代理按察使。四川百姓中失去产业、游手无赖的人很多，常练习拳术武艺，沉溺饮酒赌博，逐渐发展到抢劫杀人，被称为“啯噜子”，到这时人数更加增多。顾光旭严令捕捉惩治，愿意改过的人发往军中充任运丁，也颇能发挥作用。因秋审时将应当定罪的人误判为无罪，顾光旭被罢职，但留下继续办理粮饷事务。乾隆四十年，金川平定，他驻守西路卧龙关，管理十多万凯旋军队，使其安然无扰。事情办完后，以病请求回乡，年纪还不到五十岁。居乡时遇到灾荒，像在任官时一样帮助赈济。主持东林书院数十年，聚集学生讲论道义，继承同乡顾宪成、高攀龙的事业。著有《响泉集》。沈善富，字既堂，江苏高邮人。乾隆十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主持江西、山西乡试。撰写诏令，办理院务，编修国史、《续文献通考》，在职务上勤勉尽责。出任安徽太平知府，在任十六年，尤其尽心于灾荒赈济。乾隆三十四年发生大水，他坐着浴盆巡行村落，查得应受赈济者五十万人。当涂官圩决口，他暗中劝富户出粮平粜，禁止转运抢掠，使各村自行保卫。有的人告发某家不肯卖粮，沈善富便责打告发者，说：“你奉了哪一条明确命令，竟敢让富户出粮？”百姓于是安定。乾隆三十六年，泗州发大水，大官命沈善富前往赈济，他清理户籍方面的弊端，百姓受到他的恩惠。遇到大疫，他设立机构发药并掩埋尸体，禁止食荤，举行祈禳。前后督促所属县种植柳树数百万株，官道因此形成绿荫。埋葬暴露在外的棺木十多万具。当时流传妖人割发的谣言，搜捕命令下达后，各郡骚动不安，唯独太平没有妄捕一人。兄弟争讼，他查出两人的诉词出自同一人之手，便杖打主张诉讼的人。兄弟悔悟，恢复了原来的关系。师生互相揭发隐秘事情，他取出案前堆满一尺高的文卷，全部烧掉，说：“你们的诉词一定有底稿，可以上告郡守焚烧案卷，我不会阻拦你们。” 双方都哭泣，诉讼于是平息。贵池有一桩争地案件上诉到户部，沈善富查阅旧档，发现一份成化二十一年闰四月的官府契约。他想到愚民哪里知道闰月，于是查检《明史》的七卿表，找到该年闰四月的记载，依据它判定了案件。乾隆四十六年，升任河东盐运使。盐池混入淡水，盐产歉收，商人运输蒙古盐耗费很多。等到盐产再次丰盛，弊端却使商人多受困扰。善富说：“盐池自古以来就是获利之地，不应废弃改革。如果听任百姓私自贩盐，必然导致蒙古盐侵入内地。商人的力量，不怕少，就怕分配不均。这种弊端有三条：奸商放弃贫瘠盐场而占据肥沃盐场，这是第一条；费用因路远而虚增，伙计从中攫取利益，这是第二条；轮流代办的期限，使贫富次序倒置，这是第三条。”于是把三省的引地总合起来，分为三等，平均分配；又按照道路远近合理搭配，分为五十六路，通过抓阄分签、抽签确定。于是贿赂断绝，弊端清除。后来乾隆末年废止商人运盐，蒙古盐果然侵入内地；到嘉庆十一年，又恢复旧制，事情全都如善富预料。善富所到之处都兴办学校，爱护士人，地方文教人才因此兴盛。后来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辞官终养，居乡期间多行善举。著有《味镫斋诗文集》。方昂，字坳堂，山东历城人。乾隆三十六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屡次升任郎中。适逢秋审采用新例，凡是用金属器刃杀人的案件，一概定为情实。方昂分别辨析罪行轻重，坚持争辩却未能改变，后来高宗特地下旨改正。因此被同僚忌恨，仕途滞塞十年。他又多次上书与长官争论，长官因此恼怒，但最终还是看重他的为人。因被推荐出任江西饶州知府。安南阮光平入朝觐见，沿途驿站大多修饰陈设、准备丰盛供帐。方昂说：“国家凭威德使四夷服从，不是凭[疑字：讠夸]饰奢华。”告诫属下不得这样做。升任江苏苏松道，已经接受接任官员、将要赴任时，营弁缉捕私盐，牵连到良民，众人喧闹不平。营弁以民变上报，并且请求征兵。方昂说：“新任太守还没有同百姓熟悉，百姓不要相信。”亲自出面晓谕，逮捕带头者依法处置，并请求上级剥夺营弁的官职，事情立即平定。到任后，有人阻挠他办事，于是以病为由辞官离去。病愈后，方昂再次出任松太道代理官。福建、广东的海盗逃窜进入吴淞，总督、巡抚、提督在宝山会合军队。方昂建议说：“衢山以及大、小羊山，是江、浙两地的分界，港汊密集复杂，盗船可以到处停泊。一旦得到风潮便利，便会突然出没，使人猝不及防。当他们乘风而来时，我们迎击他们，处于顺风顺势的他们有利，而我们不利；等他们趁潮退走，我们追击时，又是我们落后、他们领先：这等于让盗贼总是凭借有利形势取胜。请在险要关隘多设伏兵，等他们到来时，故意放他们通过而跟踪其后；等他们退走时，就扼守关口不让他们前进，等待后续部队追击围剿。盗贼即使狡猾，也无计可施。”众人采纳了他的建议，盗贼果然大败。补授江宁盐巡道。他缉拿讼师，清除衙门蠹虫，收敛强暴，平息盗贼，尤其把整顿风俗作为首要任务，断绝一切应酬。同僚听闻他的风采，都很敬重他。嘉庆三年，升任贵州按察使，任职八个月，调任江宁布政使。不久因病请求归乡。方昂为人刚强坚毅，勤于职守。他归乡时，皇上说：“这个人实在可惜！”不久便去世了。

译唐侍陛，字赞宸，江苏江都人，是巡抚绥祖的孙子。乾隆年间，凭荫生资格授任南河山盱通判。历任宿虹、铜沛、里河、外河同知。因治理河道的政绩考核为最优，升任湖北郧阳知府，因母亲去世离职。乾隆四十七年，服丧期满，正逢青龙冈决口，多次修筑堤坝却屡次倒塌。大学士阿桂负责督办治理，因唐侍陛熟悉河务，上疏调他赴工地。阿桂正与总河商议改道方案，向唐侍陛询问决策。唐侍陛说：“如今整条河水都向下游奔流，不是土埽能够抵挡的；想逆势牵引使它回到正道，太难了。不如在南岸上游百里以外开挖引河，这样不与急流争道，河水的全部冲势就容易牵制。以逸待劳，这是上策。”于是决定开挖兰阳引河，到商丘汇入正河，并让唐侍陛总管此事。工程完工，奉诏嘉奖。升任开归道。当时新引河堤刚建成，水流逼近，形势非常险急，于是在仪封十六堡再次增开引河。夏季汛水到来，果然分成两股：一股由新引河流走，另一股由仪封旧城南面流到新增加的引河。又在毛家寨增筑月堤，在睢汛七堡修建挑水坝，水势于是畅通下泄，没有决口。乾隆五十三年，代理彰卫怀道。他测知河势将要变化，请求在铜瓦厢大堤后增筑撑堤。总河兰锡第认为无故兴建大工程很困难，唐侍陛坚持请求，才获准。第二年夏天，铜瓦厢堤内坍塌，形势十分危急。总河李奉翰新到任，查看河势后问：“怎么办？”唐侍陛说：“等它坍塌扩大，必然形成大决口。现在应在堤坝下游口新筑撑堤，并在堤内挖开数丈，使水流回旋进入。水流进入后必然淤积，淤积后大堤和撑堤就会合成一体。河水直冲的力量已经减弱，堤坝才可以保住。”李奉翰采纳了他的意见，堤坝合拢，险情平息。兰锡第说：“您能出奇制胜，关键就在于事先筑好了撑堤。” 唐侍陛先前任铜沛官员时，也采用过放淤填平险处的方法；又在宿虹任职时，夏家马路一带黄河与运河交相逼近，里河淤浅，水将漫过堤坝，他仿效黄河清水龙的办法，疏通淤泥而使堤坝安稳；又在徐州城外增筑石工，在石矶嘴增添乱石，徐州城才免除水患。卫河水势弱，漕运船只行驶不便，他掘地引沁水挟带济水来帮助卫河。他这样随机应变、消除祸患的事例大多如此。他曾论述治河方法说：“河水流行时挟带泥沙，治理方法应当激发水势，使它向直处畅通水流，在弯曲处削弱威势。工程不能废弃，也不能逼迫河水；泥土不能争夺，也不能一味退让。守住此岸，就要考虑彼岸；治理上游，就要考虑下游。”世人认为这是治理河道的名言。不久补授山东运河道，调任兖沂曹济道。因失察获罪，降职。于是以病为由请求归乡。唐侍陛历任官职都有声望，对河、淮治理有功尤其多。在他之前，南汝光道张冲之就以治理河道著称。张冲之，字道渊，顺天宛平人。雍正初年，以诸生身份被举为孝廉方正，授工部主事。他遇事奋发严厉，在总理事务的果亲王面前坚持自己的意见，毫不回避忌讳。各行省上奏追查亏空国库的积数达到数千万，文书繁冗却没有实际内容，他请求分别核查，免除确无根据的部分。不久因事获谪。乾隆初年，恢复原官，改任刑部官员。屡次升任户部郎中。他办事公平宽恕。乾隆二十六年，升任河南南汝光道。这年秋天，杨桥河决口，大学士刘统勋、兆惠奉命前往堵塞，调张冲之协助河务。当时征集秫秸，[疑字：▯]价格上涨到一根两钱，材料已经大量集中，负责河工的官员仍以需要多备为由请求继续征集，在场官吏也纷纷附和。张冲之说：“计算工程需要的材料不过数万，现在已经有富余了。灾民搜刮财物、竭尽积蓄来供应使用，难道还忍心乘机从中谋利吗？”他立即向使臣说明，请求及时打桩堵塞，约定某日合龙，届时应当还有数万材料剩余，并竭力坚持自己的意见。最终听从张冲之的建议，减少征收秫秸六千万、麻六百万；又责令张冲之督办工程，果然按期合龙，仍有剩余材料，全部折价退还，以减轻百姓负担。巡抚胡宝瑔高兴地说：“我替国家得到了一位贤能的总河官了！”任官三年，审理罗山案件，使四名被诬陷而屈服认罪的人获释。他修筑城墙时核实工程事务，使有关官员不能借机营私；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后来因商城案件中徇私包庇获罪，被夺官，发往军台效力。过了一年获释归乡。史臣评论说：各道员原本是协助布政使、按察使，分别管理郡县事务的官员；乾隆年间，废除参政、参议、副使、佥事等职，道员才开始成为专任官员。士宽等人都光明磊落、能够尽职，唐侍陛尤其以治理河道著称。看他们所采取的措施，有利于国家，惠及百姓，即使古代的循吏，也没有超过他们的。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四 卢焯、图尔炳阿、阿思哈、宫兆麟、杨景素、闵鹗元。卢焯，字光植，汉军镶黄旗人。捐资取得官职，授任直隶武邑知县。武邑县旧有均徭钱，用来供应差役费用，遇到差役事务仍按里摊派民夫，卢焯革除了这一做法，又把火耗归入公用，尤其努力缉捕盗贼。雍正六年，他押送饷银到京师，世宗特意召见并与他对答。升任江南亳州知州，禁止械斗。再次升任山东东昌知府，总督田文镜派遣官员和营弁四处访查情况，东昌百姓被逮捕下狱的很多。卢焯到任后，全部判决释放。恰逢水灾，卢焯疏通运河，修筑护城长堤，并动用国库银两赈济抚恤。皇上派大臣巡视，只有东昌保全无恙。雍正九年，调任督粮道，又转任河南南汝道。十年，授任按察使。十一年，升任布政使。十二年，升任福建巡抚，赐孔雀翎。十三年，高宗即位，卢焯上疏说有些遭水灾的州县并未形成灾情，皇上谕示说：“遭受水灾即使没有形成严重灾情，也仍须特别注意赈济抚恤，不要使小民流离失所。”乾隆元年，卢焯请求查丈建阳百姓的田地，皇上谕示说：“小民害怕查丈田地，如同害怕水火。你起初是为了增加赋税，现在又想用豁免赋税来掩饰错误；一味存着观望之心，真是没有一件事做得对。”不久，他上奏请求减少邵武永安所、霞浦福宁卫屯田的征米定额，豁免闽县、侯官等县额定的缺额田地赋税。又因平和、永安、清流等县田少人多，请求减免摊派的多余丁银。又上奏教百姓养蚕纺织，疏浚省城护城河。乾隆三年，调任浙江巡抚，兼管盐政。他上奏请求停止仁和、海宁两县草塘每年的维修银，减少嘉兴所属七县银粮的十分之二。又陈述盐政各项事务：请求禁止商人使用短秤；命令州县捕缉私盐时不要扰民；不要逮捕肩挑盐货的小贩；盐场征收课税不得用刑逼迫。皇上谕示说：“你所奏各条都对。你先前过于苛刻，如今却事事以宽厚沽名钓誉。过犹不及，你应当记住这一点！”不久，他请求裁撤盐场协办盐大使，将海宁草塘改为石塘。随后又请求疏浚备塘河以运输石料。乾隆五年，皇上谕示说：“卢焯到浙江后沽名邀誉，举荐乡贤、名宦的人络绎不绝。海塘外已经涨沙数十里，卢焯既请求停止草塘每年维修，又请求改建石塘。他心中没有定见，只知道揣摩上意行事，这已经十分明显了。”六年，左都御史刘吴龙弹劾卢焯营私受贿，上命解除卢焯职务，命总督德沛、副都统旺扎尔审查办理，查明事情都属实，请求夺官并刑讯。案件牵连嘉湖道吕守曾、嘉兴知府杨景震。吕守曾已经升任山西布政使，被逮到浙江后自杀。杭州数百名百姓替卢焯申诉冤屈，砸毁副都统官署门前的鼓亭。德沛等人把情况上报，皇上谕责他们办理不妥。乾隆七年，案件审理结果上报，卢焯、杨景震都因收受不枉法赃物获罪，拟判绞刑。八年，卢焯因退还全部赃物而减等，发往军台戍守。十六年，皇上南巡，巡视海塘，念及卢焯从前的劳绩，召他回京。乾隆二十年，授任鸿胪寺少卿，代理陕西西安巡抚。二十一年，调任代理湖北巡抚，以陈宏谋代替卢焯。陈宏谋尚未到任，皇上命令从归化城调运米粮和金川军队所需的军饷，并通过急递驿站谕令陈宏谋。卢焯查阅后上奏说：“归化城虽然产米，但路远费用高；西安有储存的米，应先从那里发运来供给军队。我仍请求皇上治我擅自作主之罪。”皇上赞许卢焯懂得大局、符合时宜，正式授任他为湖北巡抚。二十二年，西安布政使刘藻入朝觐见，说卢焯在西安任职时办理进贡土产，只按数量给了很低的价值；调任湖北后，又想借用库银，但没有获准。皇上责备卢焯辜负恩德，夺去官职，发往巴里坤戍守。二十六年，召回。三十二年去世。图尔炳阿，佟佳氏，满洲正白旗人。起初授任吏部笔帖式，屡次升任郎中。乾隆三年，授任陕西甘肃道。屡次升任云南布政使。十二年，升任巡抚。十五年，永嘉知县杨茂亏空银米，图尔炳阿命令后任官员补足亏空后结案。总督硕色上疏弹劾，皇上责备图尔炳阿欺瞒隐匿、徇私包庇，夺去官职，逮到京师交刑部治罪，以监守自盗论处，拟判斩刑，监禁候决。十七年，皇上认为图尔炳阿贪赃并未进入自己手中，释放出狱。授任吏部员外郎。不久授任河南布政使，调任山东，后来又回到河南。乾隆二十年，升任巡抚。二十二年，皇上南巡，江苏布政使、夏邑人彭家屏以病为由在家闲居，到徐州行宫觐见，入内应对时说起家乡县受水灾的情况。皇上询问图尔炳阿，图尔炳阿上奏说收成达到九成，皇上责备他粉饰过错。图尔炳阿又上奏说：“去年虽遭水灾，还没有形成灾情。”皇上斥责他为坚持错误、始终不改。皇上派员外郎观音保秘密查察灾情，查得属实，于是夺去图尔炳阿官职，发往乌里雅苏台效力。皇上从徐州出发后，夏邑百姓张钦、刘元德到行宫控告知县孙默隐瞒灾情、办理赈济不实。皇上亲自审问，刘元德说是诸生段昌绪指使的。皇上又派侍卫成林会同图尔炳阿到夏邑审理，在段昌绪家中搜得传抄的吴三桂檄文。皇上谕示说：“图尔炳阿查出叛逆檄文，缉捕邪逆的功劳很大，隐瞒灾情的罪过较小。况且面对这样顽固不知教化的百姓，却把管理他们的官员治罪，岂不是更加助长浇薄风气吗？免除图尔炳阿的罪，仍留在巡抚任上办理赈灾。图尔炳阿如果因为先前被斥责的旨意而心存成见，或对灾民不能释怀，那就是自己招来罪责，也不能逃脱朕的明察。”不久，彭家屏又因收藏禁书获罪至死；图尔炳阿仍因隐瞒灾情交司法官议处，夺官，但命令留任。过了几个月，皇上召他到京师，命他前往乌里雅苏台办理军饷事务。乾隆二十八年，授任贵州巡抚；二十九年，调任湖南。三十年，病发，皇上派御医前往诊视。不久去世。

译阿思哈，萨克达氏，满洲正黄旗人。由官学生考取授任内阁中书，屡次升任刑部郎中，充任军机处章京。乾隆十年，升任甘肃布政使。十四年，升任江西巡抚。他上疏说：“各营操练枪炮，必须使用实弹。营马应命骑兵自行饲养。武艺以纯熟而能实际使用为要，步法、架势不必早晚不断改变。”皇上赞许他的话抓住了要点。不久调任山西。十六年，平阳发生旱灾，他没有亲自前往抚恤，皇上下诏责备。十七年，蒲州、解州等地再次发生灾害，他请求用平阳富户捐款交给河东道，增加赈济。皇上谕示说：“赈济、免税、缓征，灾情重的要用数百万，轻的也要用数十万，全都动用国家正项库银，从来没有吝惜过。富户能捐多少钱？把它存入库中用来赈灾，实在不合体制。这个先例一开，那么发生局部灾害的地方，百姓既苦于粮食困难，富户又被要求出钱。国家抚恤灾民，怎么忍心做这种事？”皇上责备阿思哈卑鄙错误，不能胜任巡抚，召回并夺官。不久授任吏部员外郎。二十年，命他带布政使衔前往准噶尔军营办理粮运。升任内阁学士。二十二年，命令他代理江西巡抚。他到任后清理屯田，不久正式授任江西巡抚。学政谢溶生弹劾阿思哈贪婪受贿、摊派连累百姓，皇上命尚书刘统勋、侍郎常钧等审查审讯，查明属实，拟判绞刑。二十六年，下诏免罪，以三品顶戴发往乌鲁木齐效力。二十八年，命他前往伊犁协同办理事务。二十九年，授任广东巡抚，调任河南。三十年，上疏说：“卫河漕运河道浅窄受阻，浚县三官庙、老鹳嘴等处的砂礓突出在河心，重载船只尤其难以漂运。过去在上、下游浅水处修筑草坝来约束水势。详细考察河道形势可知，夏秋水盛时不需要草坝；冬季水源枯涩时，草坝也没有用处。不如在上游预先蓄水，临时开闸放水。命府县督促河员从九月十五日以后开始，到漕船驶出境为止，暂时关闭外河以上的民间水渠，使水流归入官渠，重载漕船自然可以畅通。挖去砂礓，并集中民夫疏浚浮沙，以便利漕运。”又请求借用司库闲置款项，派员分别购买河工所需材料，以免沿河州县按田亩摊派负担，皇上均予以备案。三十四年，升任云贵总督。清军征讨缅甸时，阿思哈从铜壁关到达蛮暮军中，上奏说军中粮食、马匹不足。皇上责备他畏难，解除其总督职务，令他以副都统衔列在领队大臣之上任职。不久召回任吏部侍郎，入朝应对时违背皇上意旨，夺官，发往伊犁戍守。三十九年，获释回京，仍充任军机章京。升任左都御史。大学士舒赫德率军讨伐王伦，命阿思哈与额驸拉旺多尔济率健锐营、火器营两营前往。事情平定后，拉旺多尔济说在城北搜捕王伦余党时，阿思哈没有一同前往，交司法官议处，夺官，命令留任。四十一年，代理吏部尚书，不久授任漕运总督。去世后，赐祭葬，谥号庄恪。阿思哈最初任江西巡抚时，皇上特别厚爱他。广西巡抚卫哲治入朝觐见，皇上问各省督抚中谁最差，卫哲治主动认罪，皇上说：“暂且放过你！”卫哲治举荐阿思哈作为回答，当时人们认为这很难得。宫兆麟，字伯厚，江南怀远人。由贡生授任湖北安陆通判，屡次升迁至山东粮道。乾隆三十一年，授任湖南按察使。桂阳州百姓侯七郎殴打杀死堂兄岳添，买通岳添的兄长学添，让他自认杀人。知州张宏燧审理后上报，巡抚李因培对此表示怀疑，命宫兆麟详细审讯，查得事实真相。李因培调任福建后，巡抚常钧包庇张宏燧，反以侯七郎喊冤为由弹劾宫兆麟，宫兆麟也上奏申辩。皇上派侍郎期成额会同总督定长审理，结果与宫兆麟审断相同。宫兆麟又揭发张宏燧购买黄金行贿的情况，期成额等上报后将张宏燧逮捕审讯，查明购买黄金并非用于行贿，而是迎合李因培及湖北布政使赫升额的意图，替武陵知县冯其柘补足亏空。李因培、赫升额、常钧、张宏燧都因此获罪受谴。三十二年，宫兆麟调任云南按察使。三十三年，升任布政使，又升任广西巡抚。云南军营需要硝石，皇上下令宫兆麟筹划，宫兆麟把广西旧存的硝石七万七千多斤运往剥隘，又调拨全省军营储存的火药二十万斤接续运输，得到皇上旨意嘉奖。调任湖南。三十五年，又调任贵州。桐梓县百姓作乱，皇上命他迅速赴任，恰逢湖广总督吴达善已经捕捉并惩治。叛乱平定后，古州党堆寨的苗族香要等人又作乱，宫兆麟再次与吴达善督率军队捕杀他们。宫兆麟上奏说，党堆寨苗族老人老呴因阻止香要作乱而被杀，应立即在寨中建庙祭祀这位善良苗民，并把为义而死、获得旌表者以及香要叛逆伏诛的情况翻译成苗语，张榜在庙门上，用来警戒；又请求迁移驻扎的将吏，修建下江营土城，驻兵镇抚。这年夏天，宫兆麟上奏请求在邻省湖南、四川、广西购买米粮，运往贵州平价出售以救济百姓。到了秋天，贵州丰收，他又上奏请求停止运输。皇上斥责他冒昧，勉励他办事详细谨慎。宫兆麟又上奏请求简选三名知府派往贵州，皇上认为“这个先例一开，各省就会争相仿效，妨碍吏部选官制度；而且会打开侥幸求进之门”，下旨严厉斥责。适逢贵州布政使观音保入朝觐见，揭发宫兆麟粗疏轻率、喜欢自我夸耀，口才便给、反应敏捷，人们称他为“铁嘴”。皇上说：“观音保这个人已经够粗率了，如今还说宫兆麟粗率，可知宫兆麟更加粗率。”皇上谕令宫兆麟深刻反省，彻底改过。不久下诏召他到京师，降职补授甘肃按察使。三十六年，因在贵州任内失察矿厂官员亏欠铅斤，夺去官职。四十一年，皇上东巡，宫兆麟迎接圣驾，皇上下诏授予他三品官衔。四十六年去世。杨景素，字朴园，江南甘泉人，是提督捷的孙子。父亲杨铸，任古北口总兵。杨景素身体孱弱，不喜欢读书作文，贫穷得不能养活自己。捐资取得官职，授任县丞，派往直隶河工效力。乾隆三年，补授蠡县县丞，屡次升任保定知府。十八年，授任福建汀漳龙道。漳浦百姓蔡荣祖想要作乱，杨景素率领营兵将他擒获斩首。调任台湾道。清理并确定汉民开垦耕种的土地，以及生番、熟番的界址。革除把游民充任通译而违法的做法，改用熟番担任。又禁止进入山中采伐木材，不能借修造战船材料之名，屡次加重各番族负担。三十三年，授任河南按察使。三十五年，升任甘肃布政使，调任直隶。奉命跟随尚书裘曰修勘察各处堤埝工程。因失察雄县知县胡锡瑛侵吞灾赈款项，交司法官议处，夺官，命令留任，等到八年内没有过错，才准许恢复官职。

译三十九年，寿张百姓王伦作乱，大学士舒赫德督率军队讨伐。皇上命杨景素准备车辆马匹接济军队，分守黄河以西。叛军用粮船连接成浮桥想要渡河，杨景素与总兵万朝兴、副将玛尔当阿等督兵抵御，并负责劝动回民帮助军队。夜里焚烧浮桥，叛军无法渡河。事情很快平定，升任山东巡抚。上疏请求编查保甲。四十年，上疏请求选派京师健锐营、火器营的佐领官员，发往山东负责营伍训练。四十一年，皇上东巡，亲自查看临清被毁的桥梁、被截断的道路以及乱民逃窜占据的地方，杨景素陈述当时的战况，皇上嘉奖他的劳绩，赐给黄马褂。汶上宋家洼的旧河道淤塞，积水淹没民田。四十二年，杨景素上奏请求疏浚旧河道，并开挖两条支河，使水仍流向南阳湖、昭阳湖，交部议行。升任两广总督。四十三年，调任闽浙总督。他上疏说：“浙西歉收，总督杨廷璋请求拨台湾仓粮十万石接济。由于北风盛行，不能立即运到。请从福州、福宁、兴化、泉州四府所属仓库拨粮十万石，听任商人运到嘉兴、湖州出售；仍命台湾把粮食运回四府补足仓储。”皇上旨意嘉奖。四十四年，调任直隶总督。他举荐于易简任布政使，皇上因为于易简是大学士敏中的弟弟而责备杨景素。十二月，杨景素去世，追赠太子太保，按例赐予抚恤。四十五年，两广总督巴延三上奏说杨景素操守不谨慎，并揭发他纵容盗贼、官兵查获赃物的情况。两江总督萨载查办河堤、城垣工程，罚令杨景素的家属承包修建。福康安又上奏说杨景素在两广贪婪索取商人捐款六万多，责令杨景素的儿子炤限期缴还。五十四年，因福建吏治废弛，追究杨景素的责任，发往[疑字：▯召]伊犁戍守。五十九年，获释回乡。闵鹗元，字少仪，浙江归安人。乾隆十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再次升任郎中，督理山东学政。二十七年，由学政授任山东按察使，调任安徽。升任湖北布政使，又调任广西、江宁。四十一年，升任安徽巡抚。四十四年，云贵总督李侍尧因贪赃败露，罪当斩刑，交大学士、九卿议处，请求从重立即处决；又交各省督抚议处，都请求依照大学士、九卿的意见办理。闵鹗元揣摩出皇上想宽免李侍尧的意思，独自上奏说：“李侍尧历任封疆大吏，勤勉能干、颇有作为，朝廷内外都推重佩服他。请依照议勤、议能的条例，稍微从宽处理。”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李侍尧得以重新起用。四十五年，调任江苏。四十六年，甘肃布政使王亶望因伪报灾情、冒领赈银获罪，案件牵连闵鹗元的弟弟同知鹓元。皇上责备闵鹗元隐忍瞻徇，明知此事却不上报，降为三品顶戴，停发养廉银。四十八年，恢复原品顶戴，照旧发给养廉银。五十年，江南发生旱灾。五月，闵鹗元上奏说淮安、徐州、海州三府如果能下雨二三寸，还可以种植杂粮。皇上谕示说：“下雨二三寸还不能算沾足，怎么能种杂粮？地方雨水关系百姓疾苦，闵鹗元怎么能含混上报？”不久，他上奏请求截留漕粮十万石；淮安、徐州、海州三府州受灾较重，碾米赈济，依照所议施行。五十五年，高邮巡检陈倚道查知书吏伪造印信、重复征税，知州吴瑍却置之不问；陈倚道把文书上报，闵鹗元也置之不问，反而揭报户部。皇上询问闵鹗元，闵鹗元仍包庇吴瑍，不据实陈奏，于是派尚书庆桂、侍郎王昶审查办理；皇上责备闵鹗元欺瞒，夺去官职，逮捕闵鹗元等交刑部治罪。巡抚福崧弹劾闵鹗元收到句容知县王光陛的文书，得知发放粮食的书吏侵吞挪用钱粮，却只命江宁府查核。皇上责备闵鹗元轻视百姓疾苦、徇私枉法，命令按重典处置。案件审结，拟判斩立决，皇上命改为监禁候决。五十六年，获释回乡。嘉庆二年去世。史臣评论说：法律是用来维持天下公平的。君主驾驭群臣，既然知道某人不才，却因为一时的宠爱、憎恶、喜悦或愤怒而屈法迁就，这并不是小事。卢焯、阿思哈、杨景素因贪污获罪，均已查实，却仍然得以重新起用；图尔炳阿隐瞒灾情，甚至当面欺骗皇上，反而诛杀告发者；宫兆麟凭口才取巧，闵鹗元迎合皇上意旨，直到他们不能胜任疆吏之政，才将其罢黜。高宗常说：“朕不是十分懦弱、姑息养奸的君主，不能不执法。”执行法律本来就难，能够克制自己的爱憎喜怒，更是难上加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塞楞额、周学健、鄂昌、鄂乐舜、彭家屏、李因培、常安、福崧。塞楞额，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康熙四十八年考中进士，授任内阁中书，升任翰林院侍讲。四次升迁至侍郎，先后任刑部、兵部、礼部侍郎。雍正二年，出任山东巡抚，入朝任户部侍郎。广东按察使李杕任将军时，放纵部下士兵毁坏米厂、冲闹巡抚衙署，案件结束后，塞楞额仍代理山东巡抚。他上疏请求把东平州安山湖的官地分给贫民种柳、捕鱼谋生，皇上准许，并命令拨发火耗羡余银作为备用，用来建造房屋、制作船只；又上疏请求疏浚柳长河，开挖两条引河，排泄积水。后来再次入朝任工部侍郎，因事被夺官。乾隆元年，赐副都统官衔，前往索伦、巴尔虎督练兵。不久授任镶蓝旗汉军副都统。出任陕西巡抚，调任江西。上疏请求修筑丰城石堤、封禁广信府铜塘山，都获准。又调任山东。十一年，升任湖广总督。十三年，孝贤皇后去世。按照旧例，遇到国丧，群臣应在百日之后剃发。锦州知府金文醇违反制度，被弹劾逮捕交刑部，拟判斩刑候决。皇上认为处理不当，责备尚书盛安沽名钓誉，给予重罚。江苏巡抚安宁举报江南、河南总督周学健像金文醇一样剃发，皇上也命令逮捕审治。于是下诏各直省察访属吏中有违反制度剃发的人，不必治罪，只须把姓名上报。当时塞楞额也剃了发，湖北巡抚彭树葵、湖南巡抚杨锡绂以及许多属吏都跟从他。塞楞额得到诏令后上疏自陈，皇上命他回京待罪。皇上谕示说：“金文醇已经拟判斩决，哪里知道督抚中还有周学健，那么金文醇的行为就不足为怪；哪里知道满洲大臣中还有塞楞额，那么周学健的行为也不足为怪。”于是释放金文醇，宽免周学健，都发往直隶，通过修城赎罪。彭树葵、杨锡绂错误地跟从塞楞额，杨锡绂还劝塞楞额检举他人，两人都免罪；命彭树葵分担修城事务，以表示从轻处罚。塞楞额到刑部后，被判斩决。皇上说：“祖宗制定的制度，是君臣大义，你竟然违背轻蔑到这种地步，绝对不可宽恕！念你还是旧臣，命人宣谕，赐你自尽。” 周学健，江西新建人。雍正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编修。五次升迁至户部侍郎。奉命到山东审理事务，两次前往上下江地区，会同总督、巡抚办理灾赈、水利，出任福建巡抚、浙闽总督。加太子少保，授江南河道总督，因违反制度剃发获罪，夺去官职，命江西巡抚开泰抄没他的家产。开泰搜出他与人往来的私信，其中有丁忧期间的兖沂曹道吴同仁向周学健行贿，请求周学健举荐自己代替他。皇上因此废除陈奏举荐自代的条例，下诏说：“朕命大臣举荐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原意是拔擢贤才、显扬俊杰。如今吴同仁嘱托周学健，并许诺给他两千，朕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询问钱陈群后，才知道这是行贿。考核官员政绩、决定升降，怎么可以成为馈赠贿赂的门路？难道朕求贤若渴的诚意，尚未被几个大臣理解吗？朕对此十分惭愧！把这个条例废除。”另一下诏说：“周学健性情急躁刚愎，没料到他竟然不勉励自己的名节操守，到了这种地步！”交两江总督策楞复核，查明周学健营私受赃、纵容亲属奴仆违法的情况，刑部援引塞楞额及前步军统领鄂善的先例，拟判斩决。皇上说，周学健违反制度剃发的罪已经宽免，但贪赃并破坏荐举制度的罪，比鄂善还重，赐令自尽。鄂昌，西林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是大学士鄂尔泰的侄子。雍正六年，以举人身份授任户部主事。七年，破格升任陕西宁夏道。十年，升任甘肃布政使。十一年，代理陕西巡抚，不久授任四川巡抚。酉阳州土司冉元龄年老多病，儿子冉广烜承袭职位，土民苦于他的贪婪暴虐，鄂昌上奏请求改土归流。十三年，总督黄廷桂弹劾鄂昌贪婪放纵，命令夺职，以杨馝代替他。派刑部侍郎申珠浑会同杨馝审查，查明鄂昌给罪犯戴枷致死、收受属吏银瓶等罪状，命逮捕交刑部，判杖刑、徒刑，遇到大赦免罪。乾隆元年，命他在批本处任职。二年，授任直隶口北道，升任甘肃按察使。山西百姓梁玥等人在高台遇盗而死，知县伍升堂逮捕良民，刑讯逼供定罪，鄂昌为他们昭雪冤屈，捕获真正盗贼依法处置。巡抚黄廷桂上疏陈述鄂昌平反的情况，皇上下旨嘉奖。九年，升任广西布政使。十一年，代理广西巡抚。他上疏请求把鄂尔泰列入广西名宦祠祭祀，皇上责备他徇私，不予批准。十二年，他上疏自陈举荐布政使李锡泰代替自己，皇上再次责备他结党营私。皇上于是命令督抚不得举荐本省的布政使、按察使作为自己的替代者，并著为定例。鄂昌先后调任江苏、四川、甘肃等省，代理甘肃提督、陕甘总督。又调任江西巡抚。当时流传尚书孙嘉淦的奏疏稿，其中有诬蔑诽谤的言语，皇上命各行省查究其来源。鄂昌因广饶九南道施廷翰的儿子奕度被逮捕交刑部一事获罪，审讯后查无根据，替他洗雪冤屈；皇上召鄂昌到京师听候处理。案件审定后，诛杀千总卢鲁生。皇上责备鄂昌误判案件，交刑部审理，判杖刑、徒刑，命令免罪，发往军台效力。乾隆十九年闰四月，皇上命令把甘肃储存的官茶运往北路军中备用，命鄂昌督办此事。不久授任甘肃巡抚，办理军需。内阁学士胡中藻著有《坚磨生集》，文辞险僻怪诞，皇上认定诗中有讥讪皇上的话，因悖逆罪被诛杀。胡中藻原是鄂尔泰的门生，鄂昌曾与他唱和。皇上命令夺去鄂昌官职，逮捕到京师下狱。大学士、九卿会同审讯，抄没他的家产，搜得他所著《塞上吟》，其中有怨恨不满的言语；又听说鄂容安出征时，常说“怎么办，怎么办”，皇上责备他丧失满洲人踊跃从军的旧俗。又搜得他给大学士史贻直的信稿，知道史贻直曾因其儿子奕簪请托，皇上因此罢免史贻直。皇上谕示说：“鄂昌辜负恩德，结党反逆，罪当公开处死。但他还知道认罪，又在史贻直请托一事上直认不讳，使朕得以彰明官场常法，因而从宽赐令自尽。” 胡中藻，江西新建人。乾隆元年考中进士。皇上举出他的诗句“又降一世”“亦天之子”“与一世争在丑夷”等，类似的悖逆傲慢言语有数十处；又有“西林第一门”的话，斥责他攀附权贵门户，恬不知耻。又谈到鄂尔泰和张廷玉执政时，各自援引亲党，结党分立。皇上说：“如果鄂尔泰还活着，应当治他结党营私的罪。”命令停止在贤良祠祭祀他。

译鄂乐舜也是鄂尔泰的侄子，起初名叫鄂敏。雍正八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编修。秋审时任侍班，刑部侍郎王国栋放纵失礼。皇上命王国栋退下，鄂敏没有随之离去。皇上因此责备鄂敏，夺去官职。过了一年，恢复编修职务。出任江西瑞州知府，屡次升任湖北布政使。皇上命令他改名为鄂乐舜。升任甘肃巡抚，上疏请求储备茶引，以供安西五卫积存；调任浙江，修筑海塘；都经议定施行。不久调任安徽，又调任山东。尚未出发，浙江按察使富勒浑秘密弹劾鄂乐舜，说他在浙江任职时，布政使同德替他向盐商贪婪索取银八千。皇上命侍郎刘纶、浙闽总督喀尔吉善审查办理。刘纶等说，鄂乐舜确实借公事之名使用这笔银子。皇上又命两江总督尹继善会同审讯，查明鄂乐舜贪婪索取盐商钱财的情况，与富勒浑所说相同，但查不出他与同德另有牵连。鄂乐舜被判绞刑，富勒浑也因诬告获罪。皇上认为定罪量刑不当，升任富勒浑为布政使，逮捕鄂乐舜到京师，赐令自尽。当时距鄂昌死还不到一年。彭家屏，字乐君，河南夏邑人。康熙六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屡次升任郎中。经考选任山西道御史，出京任直隶清河道。三次升迁后任江西布政使，调任云南，又调任江苏。因病请求罢官。乾隆二十二年春，高宗南巡，彭家屏迎接拜谒。皇上询问当年的灾情，彭家屏奏报：“夏邑以及邻县永城，去年遭受水灾，灾情尤其严重。”河南巡抚图尔炳阿早晨到行在，皇上根据彭家屏的话责问他，他仍说水灾没有造成灾害，皇上命他和彭家屏一同前往勘察；皇上又询问河东河道总督张师载，张师载的奏报与彭家屏所说相同。皇上认为张师载忠厚诚实，说话应当不会欺骗，便命令图尔炳阿秉公勘察奏报，不得再行回护。皇上驾临徐州，看见灾民饥饿困苦的情状，想到夏邑、永城两地接壤，受灾情形也应当相同；于是密令步军统领衙门员外郎观音保改换便装前去查看。皇上向北返程，离开徐州时，夏邑百姓张钦拦路说县吏忌讳上报灾情，皇上再次命图尔炳阿详细勘察。到邹县时，夏邑百姓刘元德又控诉县吏赈济不实，皇上不高兴，追问主使者，刘元德举出诸生段昌绪，皇上命侍卫成林监督刘元德回夏邑查办此事。这时观音保回来奏报，夏邑、永城、虞城、商丘四县灾情十分严重，积水长久不退，田地无法耕种；灾民卖掉子女，一个人只值二三百钱。观音保收买了灾民的两个孩子，把他们的身契呈给皇上。皇上为之动容，下诏查办此事，说：“他们都是我的赤子，却使骨肉至亲到了不能相互照顾的地步，事情惨痛得不忍说起。”于是夺去图尔炳阿的官职，发往乌里雅苏台戍守，四县的县吏也都因此获罪。成林到达夏邑，和知县孙默召段昌绪，段昌绪没有到，于是逮捕了他家里的人，在卧室中找到传抄的吴三桂檄文，报告给皇上。皇上于是大怒，免除图尔炳阿遣戍之罪以及各县县吏的罪责，命直隶总督方观承重新审查。皇上召彭家屏到京师，询问他家中有没有吴三桂传抄的檄文和其他禁书。彭家屏说有明末野史数种，但从未查阅。皇上责备他以言辞逃避，命夺去官职，交刑部审讯，并派侍卫三泰查验。彭家屏的儿子传笏担心获罪，便把那些书烧掉。皇上命令逮捕段昌绪、传笏，交刑部审理，杀掉段昌绪；彭家屏、传笏也被判处斩刑，抄没其家产，把田地分给贫民。图尔炳阿又把彭家屏的族谱呈上，族谱题名为《大彭统记》，其中皇帝的名讳都直接书写，没有缺笔避讳。皇上更加愤怒，责备彭家屏狂妄悖逆、心中没有君主，便在狱中赐令他自尽。秋审时，刑部将传笏列入情实，皇上认为他是为父亲隐瞒罪行，免除他的死罪。皇上谴责彭家屏等人后，召图尔炳阿回京，逮捕孙默交刑部，命观音保以通判身份代理夏邑知县。皇上亲自下诏告诫说：“刁顽之徒已经除去，善良懦弱的百姓值得怜悯。应当好好安抚他们，不要使灾民流离失所。” 李因培，云南晋宁人。乾隆十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编修。乾隆十三年，特意升为翰林院侍讲学士，督理山东学政。十四年，再升为内阁学士。十八年，署理刑部侍郎，兼任顺天府尹。蝗灾发生，李因培弹劾通永道王楷等捕蝗不力，王楷等都被夺职；又弹劾涿州知州李锺使仓库粮食亏损，依法论罪。衡水知县刘士玉是李因培的同乡，因受贿败露，被直隶总督方观承弹劾。冀州知州讠夸喀拜见李因培，李因培称刘士玉有冤，讠夸喀于是替他向布政、按察两司申诉。十九年，直隶布政使玉麟把这件事上报，李因培因此被夺职。刚过三个月，起用为光禄寺卿。又督理山东学政。二十一年，调任江苏。二十四年，升为内阁学士。学政任期届满，调任浙江。二十七年，任期又满，再调任江苏。皇上南巡时，作诗赐给他。二十八年，授礼部侍郎，不久改任仓场侍郎，但都仍留任督学。二十九年，授任湖北巡抚。皇上对湖广总督吴达善说：“李因培办事有能力，学问也好，只是未免倚仗才气，喜欢居于他人之上。如今他初次任理民政的官职，你应当留心观察；办事有不恰当之处，要好好规劝他；他若不听，就把情况上报。朕长期没有提拔任用他，也是想磨炼、矫正他的气质。如今他似乎比以前好些了，但恐怕志得意满、容易自满，辜负朕对他的培养。”不久调任湖南。三十一年，又调任福建。将要赴任时，常德发生水灾。皇上命令立即发给灾民一个月的粮食，但诏令尚未到达，李因培却下令仍按旧例等到秋后才勘察灾情。皇上责备李因培“因为即将被人接替，便做五日京兆，不顾百姓疾苦”，交部议处，应当降职调任。刚过两个月，授任四川按察使。

译李因培在湖南任职时，常德知府锡尔达揭发武陵知县冯其柘亏空库银二万多两。当时李因培刚上报全省仓粮没有亏空，担心因前后不一致而获罪，便示意布政使赫升额，命桂阳知州张宏燧代替冯其柘偿还一万多两；钱数仍不足，便继续上疏弹劾。恰逢张宏燧审理县民侯岳添被杀一案，误把罪名指向无辜者，被按察使宫兆麟检举。李因培和继任巡抚常钧复审此案，不能判决，皇上命侍郎期成额立即审讯，于是查出张宏燧营私亏空库银，以及接受李因培指使、代冯其柘偿银等情状，奏报皇上。皇上命夺去李因培的官职，逮捕押送湖北对质，他全部认罪。皇上谕告说：“各直省仓库亏空，是最顽固的弊病。先皇考严加告诫，朱批谕旨不止三令五申，人们也不敢轻易触犯。朕登极三十多年，有人犯法必定惩治，可是近年营私舞弊、违法乱纪的事情屡屡被查出。难道是因为稽查稍有疏忽，所以旧态复萌吗？朕自己惭愧，确实不能感化众人；如果再不能依法办事，那么朕也不是一个十分懦弱、姑息养奸的君主。”期成额的奏疏送到后，李因培交刑部拟判斩刑，皇上命改为监候。秋审时列入情实，赐令自尽。常安，字履坦，纳喇氏，满洲镶红旗人。以诸生身份授任笔帖式，后来从刑部改隶山西巡抚衙门。雍正初年，升为太原理事通判。世宗在位时，普通官员都可以上奏章谈论政事。常安上疏请求裁减驿站、馆舍的夫役以及各官署的灯夫，以节省摊派，皇上采纳了。不久升任冀宁道。升任广西按察使，调任云南。就地升任布政使，又调任贵州。他上疏说：“苗疆多事，是由于兵役扰民、使百姓疲困。今后如有扰民疲民之事，主管的文武官员都应治罪。”此事交云贵广西总督议定施行。升任江西巡抚。乾隆十三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乾隆元年，常安回到京师，船经过仲家浅时，他的仆人逼迫闸官在规定时间之外开闸，让船越闸通过。高宗听说后，谕告说：“这是皇考临朝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只是因为新政初期崇尚宽大，常安身为封疆大吏，竟做出这种市井无赖般的跋扈行为，完全不把国家法令放在眼里。”皇上交东河总督白锺山查办，夺去常安官职，交刑部论罪，原拟枷号、鞭打责罚，皇上命免除这些刑罚，改令他到北路军营管理粮饷。四年，授任盛京兵部侍郎。调入朝廷任刑部侍郎，出任漕运总督。内阁学士雅尔呼达请求增加派遣满洲兵驻防关外，直隶总督孙嘉淦上疏请求在独石口、张家口以外选择可以耕种的土地屯兵招垦。常安认为这是侵占蒙古人的游牧地，上疏请求停止此事。六年，调任浙江巡抚。常安向皇上谢恩，趁机说：“属吏是否贤能，取决于上司能否作表率；只有以身作则、互相砥砺，共同勉励保持清廉操守。”皇上谕告说：“廉洁固然是臣子的根本，但封疆大臣并不是仅凭廉洁就能胜任。为国家谋求安全，为百姓谋求衣食，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看你有一生只会吟诵廉洁的意思，这就不对了。”皇上想到浙江海塘是百姓的保障，下诏询问近来的情况，并命闽浙总督那苏图、杭州将军傅森会同常安详细勘察。常安等议奏：“海宁到仁和原来有柴塘，塘外临水。仿照河工修筑络坝的方法，用竹笼装碎石，一层层排列修筑，外面抵御潮汐，里面保护塘基。水退沙停，逐渐形成淤滩，再采用左都御史刘统勋的建议，改建为石塘。”另一道奏疏又说：“海塘工程可大可小。规模大，就会常年兴工，也难以保证不出问题；规模小，则应当修就修、应当停就停，只求避免冲决。关键在于根据时势增减调整，不应吝惜费用，也不应浪费费用。乾隆四、五年间修建的石塘，正在竭力督促，明年可望全部完工。各塘不免有宽窄、高低不同，必须整齐坚固。臣已命督塘兵培补、镶垫，使海塘工程坚固，也使士兵不至于闲散。” 海宁塘后面原有土塘，用来防备水势泛滥；应命民间栽种柳树，使树根盘结在塘身上，枝干也可资助工程使用。”八年，石塘工程才完工。常安在浙江任职很久，施行政绩良好：曾经用保甲法编查太湖的渔船，肃清盗贼的源头；整顿两浙盐政的各种弊端，救济困苦的盐商；因为温州、处州二府贫瘠，少有储藏，便招募商人把江苏的米经海路运来，帮助百姓解决粮食问题。江苏巡抚陈大受上疏弹劾常安轻率开放海禁，常安上疏辩解，说：“江苏和温州、处州，彼此虽然不同，但两地都是皇上的赤子，陈大受不应当过分划分界限。”皇上谕告说：“你们因为这件事互相矛盾，都是为了百姓，实在出于不得已。以后遇到丰年可以不必这样做；如果需要粮食十分紧急，就应当考虑采用这个办法。”常安巡视宁波沿海各地，乘船渡海到镇海，又到定海，上疏陈述内洋、外洋各岛屿的情况，认为内洋应招民广泛开垦，外洋应封禁。皇上嘉奖他冒着风浪、勤于办理国事。嘉兴、湖州二府有奸民诱骗、拐卖民间子女，常安督促官吏捕捉惩办，把奸民全部抓获。皇上命令按照采生折割的条例从重定罪，告诫常安不要宽纵。不久常安上疏说：“州县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吏，必须对辖区内的事务无论繁简、地方无论远近都深入了解，然后才能有实际政绩惠及百姓。应当命令他们在斋戒、停止刑狱的空闲日子，亲自走遍乡村，依次巡视周遍。” 召集当地父老，询问他们的疾苦，对地方的利弊了然于胸，同时也借此周知户口。遇到灾荒赈济时，主持办理也就容易得力。”皇上深表赞同。钱塘江入海处，靠近萧山的叫南大亹，靠近海宁的叫北大亹；蜀山以南另有中小亹。这里原来是江水、海水汇流之处，后来逐渐淤塞，水流转向南大亹，冲逼海宁。乾隆九年，尚书讷亲亲自查看，商议恢复中小亹的旧河道。常安命令就着沙嘴开挖四条沟渠，引潮水冲刷泥沙，经过数年，泥沙逐渐减少。十一年，上疏说：“春汛、伏汛两次汛期已经过去，南沙几乎全部坍塌冲走，蜀山已经处在水中。如果秋汛不再涌来泥沙，大水流就会完全从中小亹通行了。”皇上谕告说：“这种话怎么可以轻易说出？还要等三五年后再看情况。如果能够完全从中小亹通行，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

译十二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弹劾常安收受属吏很多钱财，贪婪勒索甚至涉及盐政承差、海关书吏；放纵仆人索取市肆中的珍贵物品而不给价钱，共有十多件事。皇上命解除常安职务，以顾琮代替他，命大学士高斌会同顾琮审查办理。常安也上疏弹劾布政使唐绥祖徇私狂悖，皇上因此命高斌等一并查办。高斌等查明，关于常安贪污受贿的情况都不属实，只有放纵仆人收受贿赂一事属实；常安弹劾唐绥祖的事情也全是虚构，便上疏请求夺去常安官职。皇上命大学士讷亲重新审查，讷亲尚未到达，高斌等又说常安每年更换盐政承差时，有贪婪勒索的情状。讷亲到达后，又说常安曾把公使钱据为私有，依法拟判绞刑，交刑部审理，最终死在狱中。常安年轻时曾向尚书韩菼学习，擅长文章，有不少论著，其中多有讥刺、切中时弊的内容。他获罪被谴责，多半只是因为一些细小的缘故，却突然被按重罪处理。当时舆论怀疑他是因为涉及流言蜚语而死，并不是因为真正的罪行。福崧，乌雅氏，满洲正黄旗人，是湖广总督硕色的孙子。乾隆年间，授任内阁中书，升任侍读。出京任四川川北道，升任甘肃按察使。再次升任福建布政使，尚未出发，苏四十三发动叛乱，福崧跟随总督勒尔谨讨伐叛贼，随即调往甘肃。事情平定后，赐给花翎。勒尔谨因冒报赈灾而获罪，皇上命福崧跟随总督李侍尧查核全省仓库，查出亏空银八十八万两、粮七十四万石有余，立法限期清偿，无力偿还的由上级官员负责。福崧也应当分担偿还，皇上特意免除他的责任。乾隆四十七年，调任浙江巡抚。皇上认为王亶望、陈辉祖先后巡抚浙江，都是贪官，于是再次命令清查全省仓库，查出亏空银一百三十万多两，并制定条例，像甘肃那样责令赔偿。桐乡县征收漕粮不合规定，百姓聚集起来，福崧下令逮捕惩治，并趁机上疏陈述严格革除漕运弊端的办法，列举四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乾隆四十九年，皇上南巡，两浙盐商捐输白银六十万两，请求把海宁范公塘由柴坝改建为石坝，福崧为此代为请示，皇上答应了。乾隆五十一年，福崧因所属各级官吏未能按期偿还仓库亏空，上疏请求宽展期限；又说应在正月召集司道以下各级官员设誓，共同砥砺廉洁自守。皇上认为期限已经过了三四年，福崧才又请求展限，并且设誓也不合政体，便命尚书曹文埴、侍郎姜晟和伊龄阿前往浙江审查办理。恰逢福崧请求筹措修缮柴塘的费用，皇上怀疑新建石塘没有益处，反而劳民伤财，命曹文埴等一并查办，并召福崧回京听候处理。曹文埴等上疏说明浙江仓库实际亏空的数额，为善后制定章程；另一道奏疏说，柴塘外的坦水是石塘的保障，应当每年修缮。皇上准许了这一请求，查明福崧没有败坏操守的事情，过失只在于性情柔弱懦怯，于是命他署理山西巡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岁〕 不久，浙江学政窦光鼐弹劾平阳知县黄梅贪污，黄梅依法定罪；皇上责备福崧未能揭发此事，将他降为二等侍卫，充任和阗帮办大臣。乾隆五十二年，调任阿克苏办事大臣。乾隆五十四年，再调任叶尔羌参赞大臣。乾隆五十五年，授任江苏巡抚，署理两江总督，随后又授任浙江巡抚。乾隆五十七年，福崧上疏请求修补海塘石工，与前任巡抚琅玕主张改筑柴坝的意见不同，皇上命江苏巡抚长麟前往审查，准许按照福崧的意见办理。浙江盐道柴槙调任两淮盐运使，造成国库亏空，便私自挪用两淮盐课银二十二万两加以弥补。两淮盐政全德上疏弹劾他，皇上因为福崧兼管两浙盐政，担心他也有牵连，便革去福崧官职，改由长麟接任。皇上命尚书庆桂会同审讯，认定福崧曾向柴槙索取赃银十一万两，又侵吞公款六万多两。案件审理完毕，定罪斩首，逮捕押送京师，不久又命令立即在途中执行刑法。福崧饮鸩而死。福崧任巡抚时，处理政务明察果断，管理所属官吏有法度，百姓称颂他的政绩。他获罪而死后，很多人认为是因为触犯了和珅，才被和珅陷害。又有人担心到了京师接受廷审时，可能会揭发他的隐私，所以散布流言激怒皇上，逼迫他死去。评论说：居丧期间不洗澡，满百日才剃发，也是他留下的意思。塞楞额因这件事触犯了严重的法律，学健虽然因其他事情被诛杀，但他获罪仍然在于最初的案件。鄂昌因为朋党门户而结下恩怨，家屏因为以士绅身份议论国家利弊，也都足以招来灾祸。罗织文字罪名，不过是他们借以构陷人的手段罢了。因培从边远地区起家，受到破格提拔，屡次跌倒又屡次起用，最终却以欺骗蒙蔽、比附重罪论处。常安、福崧都死于受贿，但在任封疆大吏时都有政绩声誉。评论者认为他们死得冤枉，事情或许确实如此吧？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六 恒文、郭一裕、蒋洲、杨灏，以及恒文的儿子高朴。王亶望、勒尔谨、陈辉祖、郑源鹴、国泰、郝硕、良卿、方世俊。钱度、觉罗伍拉纳、浦霖。恒文是乌佳氏，满洲正黄旗人。雍正初年，他以诸生身份被授为笔帖式，四次升迁后任兵科给事中。出任外官，任甘肃平庆道，再升为贵州布政使。乾隆初年，正值朝廷出兵金川，恒文上奏说：“用兵贵在神速。臣任甘肃平庆道时，见提督以下各营，有的抽取三分之一，有的抽取四分之一，选择勇敢强健的人，名义上称为援剿兵将，预先准备好旗帜、器械，各项奖赏和赏赐也预先存备。贵州却没有这个成例。今年四川调兵二千人，迟至六天后才得以出发。请仿照甘肃的成例预先筹划，提督驻扎安顺，设置重兵，并请在府库中储存白银五千两以备使用。”此后，他又上疏陈述行军的各项程序。皇上嘉奖他善于处理政务，调任直隶。乾隆十六年，升任湖北巡抚。他上疏请求开采汉水一带的铜矿，扩大鼓铸钱币；请求增筑武昌城附近的石堤；请求停止估价改换省城道仓中空置的仓廒，以备储存、协济邻省的米粮；这些请求都得到皇上准旨施行。乾隆十八年，署理湖广总督，调任山西巡抚。二十一年，升任云贵总督。二十二年三月，上疏弹劾贵州粮道沈迁贪婪勒索属吏，审讯属实，拟判斩刑。恆文与云南巡抚郭一裕商议制作金炉进贡，恆文命属吏购买黄金，却压低金价，官吏、百姓都怨恨叹息。郭一裕于是上疏弹劾恆文贪污、败坏操守，列举罪状上报。皇上命刑部尚书刘统勋会同贵州巡抚定长立即审讯，查出恆文命属吏购买黄金并压低金价，以及巡察营伍时放纵仆人贪婪勒索等事，便将他逮捕押送京师。皇上责备恆文说：“身为大臣，却以进献为名，私下充实自己的钱袋，连祭器般的廉洁操守都不能保持，辜负皇恩，罪行重大。”派侍卫三泰、扎拉丰阿乘驿传到恆文所在之处，宣读谕旨，赐令自尽。郭一裕，湖北汉阳人。雍正初年，捐资取得知县资格，授任江南清河知县。逐渐升任山西太原知府。乾隆年间，屡次升任云南巡抚。恆文受审时，完全供称进贡金炉的主意是郭一裕提出的。刘统勋等查知郭一裕也命属吏购买黄金，看到恆文因压低金价而招致怨恨，便抢先揭发此事，企图掩饰自己。事情上报后，皇上说：“郭一裕本来就是庸俗鄙陋之人，从前任山东巡抚时，曾经请求进献一万两黄金。他在任上只把置办产业、经营财货当作要务，但还没有达到恆文那样声名狼藉的程度。”命夺去官职，发往军台效力。皇上亲自下诏说：“恆文和郭一裕罪行的轻重完全按实际情况处理，不要说郭一裕因为汉人官员弹劾满洲官员，最后两人都失败了。”郭一裕向有关部门呈请缴纳金钱赎罪，恰逢蒋洲、杨灝都因贪婪勒索属吏而被判死刑，蒋洲案件审结后，查出郭一裕与同僚结党营私的情状。皇上因此说：“恆文的事情由郭一裕揭发，他还算比恆文强一些。”特许郭一裕纳赎。过了几年，授予三品官衔，任河南按察使。因年老罢官，后来去世。蒋洲，江南常熟人，是大学士蒋廷锡的儿子。从主事屡次升迁，做到山西布政使。二十二年，就地升任巡抚，不久调任山东，由塔永宁接替。塔永宁弹劾蒋洲贪婪放纵，亏空库银数万万。蒋洲将要离任时，命冀宁道杨龙文、太原知府七赉发札给各属吏，收受贿赂以弥补亏空。刘统勋从云南回来后，皇上命他急赴山西会同塔永宁查办。解除蒋洲职务，逮捕押送山西严加审讯，查明属实，杀掉蒋洲，并将杨龙文、七赉一并拟判绞刑监候。各属吏亏空库银，文职知州朱廷扬等、武职守备武琏等，都依法论罪。陕西巡抚明德因为以前任山西官员时曾收受蒋洲及各属吏的贿赂，也拟判绞刑监候。皇上命把他发往甘肃，听候黄廷桂差遣。杨灝，直隶曲阳人。乾隆年间，任湖南布政使。当时湖南的仓粮要供江南购买补充，杨灝发放粮食时，每百石抽取一二石的价钱，所得钱三千多两。巡抚陈宏谋上疏弹劾，审理属实，定罪斩首。二十二年秋审时，巡抚蒋炳因为杨灝在限期内缴清赃款，拟将他列入缓决，皇上大怒，命杀杨灝，夺去蒋炳官职，逮捕到京师，也定罪斩首。皇上认为蒋炳是想借此博取声誉，尚且没有收受贿赂，改判发往军台戍守。按察使夔舒也因这件事被夺职。高恆，字立斋，满洲镶黄旗人，是大学士高斌的儿子。乾隆初年，以荫生身份授任户部主事，再升郎中。出京监管山海关、淮安、张家口的榷税，署理长芦盐政、天津总兵。二十二年，授任两淮盐政。江苏巡抚陈宏谋上疏说：“海州盐产丰富，请命河东盐商购买运输，配给盐引，运到陕西引地销售。淮北盐价低廉，也请命淮南盐商购买运输到适中的地方，作为常平仓盐，以补充定额配盐的不足。”皇上命高恆会同两江总督尹继善复议。不久高恆上疏陈述：“海州盐产的盛衰取决于天时晴雨，难以确定产量。海州距陕西三千多里，黄河水流向上游，绝难逆流运输。从海州盐场出发，经过淮、徐、海各属，都是淮北食盐的销售口岸；徐州以北又属于长芦盐引地。恐怕沿途会夹带私盐。淮南盐引数量多，盐场广阔，盐多而不会短缺。即使淮北盐价稍低，加上运输费用和损耗，价格也相差不多。如果命淮南盐商销售淮北余盐，更不符合商人的便利。即便发放官帑让他们收买，也很难强令他们承运。”奏疏上达后，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湖广总督李侍尧上疏说湖北盐价突然上涨，请求命淮南盐商降价。皇上命高恆前往湖北会同商议。确定湖北盐价，以淮南盐商的成本为标准，每包定价二钱三分一厘。二十九年，授任上驷院卿，仍主管两淮盐政。三十年，因为堂兄高晋任两江总督，按规定需要回避，召回京师署理户部侍郎。上疏陈述整顿盐纲、盐课的办法，制定按季度运输、清查和奖惩的制度，皇上命他把这些办法告诉后任总管普福。不久授任总管内务府大臣。三十二年，署理吏部侍郎。当时皇上多次南巡，两淮盐商迎接御驾，修治扬州行宫，皇上驾临后往往停留数日才离开，花费极多，连续多年进贡的物品也逐渐奢侈。高恆任盐政时，陈请预先提取盐纲、盐引款项，每年二十万至四十万两，获准施行。又命各盐商每道盐引缴银三两作为公使钱，高恆却借此据为己有，这些事情都没有上报有关部门。三十三年，两淮盐政尤拔世揭发其中的弊端，皇上夺去高恆官职，命江苏巡抚彰宝会同尤拔世查办。各盐商供称，连年进贡以及为南巡准备差务，共使用银四百六十七万多两；各任盐政虽然在任已久，却还没有查出把钱寄放在盐商处生息的事情。皇上责备他们查报不够详细，交刑部审讯属实，高恆曾收受盐商钱财，定罪处死。普福及盐运使卢见曾等人，分别按罪论处。

译高恆的儿子高朴，起初授任武备院员外郎。屡次升任给事中，巡视山东漕政。三十七年，破格升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适逢月食，救护仪式尚未到位，皇上谕告说：“高朴年少而奋发勤勉，所以加恩提拔任用，不同于其他人。可是他在朕面前总是显得很有主见，退下后却总图安逸，哪里足以符合朕培养造就他的心意？”吏部议定夺职，皇上命从宽处理。升任兵部右侍郎。皇上记录各直省道、府官员的姓名，秘密记载他们政绩的优劣，称为《道府记载》，太监高云从偶然把这件事泄露到外廷。左都御史观保、侍郎蒋赐棨、吴坛、倪承宽曾经在侍班时私下谈论此事，高朴听说后，具疏弹劾他们，皇上大怒，交刑部审讯。不久命杀高云从，宽免观保等人，不再追究此案。诏书说：“高云从不过是低贱的役员，却肆无忌惮，难道可以不赶快整顿，以肃清纲纪吗？只是朕不屑因此兴起大狱，所以不再穷究。各位大臣难道没有听见、看见这件事，只有高朴替他们陈奏，内心应当自己惭愧。如果因此图谋倾陷高朴，就是自取灭亡。高朴如果沾沾自喜，不知道谨慎戒惧，反而导致胡作非为，那么高云从就是他的前车之鉴，朕也不能曲法宽免。” 四十一年，命高朴前往叶尔羌办事。距离叶尔羌四百多里有密尔岱山，盛产玉石，过去一直封禁。高朴上疏请求开放开采，每年一次。四十三年，阿奇木伯克色提巴勒底控诉高朴役使回民三千人采玉，贪婪勒索金银财宝，并且盗卖官府玉石。乌什办事大臣永贵将此事上报，皇上命夺去高朴官职，严加审讯，抄没其家，查得他寄存、退还的金玉。永贵又说叶尔羌存有银一万六千多两、黄金五百多两。高朴因此被判处死刑。当初皇上诛杀高恆时，大学士傅恆从容地说，请求推念慧贤皇贵妃的恩情，免除高恆死罪。皇上说：“如果皇后的兄弟犯法，应当怎么办？”傅恆战栗不敢再说。到了这时，皇上谕告说：“高朴贪婪无忌，完全不顾法纪，比他的父亲高恆更加严重，不能因为他是慧贤皇贵妃的侄子而稍加怜悯宽宥。” 王亶望，山西临汾人，是江苏巡抚师子之子。由举人捐纳取得知县资格，发往甘肃，任山丹、皋兰等县知县。选授云南武定知府，引见皇上时，命他仍到甘肃等待缺额，授任宁夏知府。屡次升任浙江布政使，暂署巡抚。乾隆三十八年，皇上驾临天津，王亶望进贡土产，把黄金铸成如意，用珍珠装饰，皇上拒绝接受。三十九年，调任甘肃布政使。甘肃旧例，命百姓缴纳豆麦，换取国子监生资格，可以参加考试、进入仕途，称为“监粮”。皇上命令停止此法。后来又命肃州、安西按照旧例收取捐粮。王亶望到任后，向总督勒尔谨陈说内地仓储不充实，以此为理由上疏请求各州县都可以收捐；随后又请求勒尔谨，命百姓改缴银两。每年虚报旱灾，谎称用粮食办理赈济，实际上把银钱据为己有，从总督以下人人分取，王亶望拿得尤其多。此议刚开始实行，才过半年，王亶望便上疏报告已经收取捐粮资格一万九千人，得到豆麦八十二万石。皇上说：“甘肃百姓贫困、土地贫瘠，怎么会有两万人捐资取得监生资格？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余粮？如今半年就得到八十二万石，年复一年，时间久了粮食陈旧发红，又将拿来做什么？即使说每年借给民间使用，哪里比得上留在民间，让百姓自行流通周转呢？”于是皇上提出“四个无法解释的问题”责问勒尔谨，勒尔谨用粉饰之辞写奏疏答复。皇上谕告说：“你们既然亲自负责这件事，尽力妥善办理就可以了。” 四十二年，升任浙江巡抚。四十五年，皇上南巡，王亶望修治供应、接待所需的设施，十分奢侈。皇上说：“巡视地方、询问民情，并不是为了游览观赏。如今却增建房屋，点缀灯彩，华丽繁复、耗费过多，朕实在不赞成。”告诫他不要再这样做。王亶望不久遭逢母丧，上疏请求服丧百日后，留在浙江以修治海塘效力，皇上答应了。浙江巡抚李质颖入朝觐见，奏报海塘事务，因而提到他与王亶望意见不合，便说王亶望没有派妻子儿女回乡办理丧事。皇上下旨责备王亶望忘亲、违背礼制，夺去他的官职，但仍准许他留在海塘工程效力。四十六年，命大学士阿桂前往浙江勘察工程。阿桂上疏揭发杭嘉湖道王燧贪婪放纵、原嘉兴知府陈虞盛虚报冒领的情状。皇上谕告说：“朕去年南巡进入浙江境内，就看见那里奢侈浪费，责问王亶望时，他说是陈虞盛所为。如今王燧等人借重大差务为名，贪婪放纵、虚报冒领，一定是王亶望替他们包庇。”命逮捕王燧严加审讯。恰逢河州回民苏四十三发动叛乱，勒尔谨率军屡次失败，也被逮捕。大学士阿桂出京视察军队，还没有立即到达，皇上命尚书和珅先行。和珅上疏说一入甘肃境内就遇到下雨，阿桂报告军队行进时也屡次说遇雨。皇上因此怀疑甘肃连年虚报旱灾，谕告阿桂和总督李侍尧查明实情上报。阿桂、李侍尧上疏揭发王亶望等命监粮改缴银两，以及虚报销账、私吞赈粮等情状。皇上大怒，派侍郎杨魁前往浙江，会同巡抚陈辉祖召王亶望严加审讯，抄没其家，查得金银超过一百万两。皇上驾临热河，逮捕王亶望、勒尔谨以及甘肃布政使王廷赞，押到行在，命各大臣会同审讯。王亶望全部认罪，供称是他提出把监粮改缴银两的建议，又命兰州知府蒋全迪示意各州县虚报旱灾，逼迫所辖道、府官员出具结文，逐级申报转呈。王亶望在任时仍然奢侈，皋兰知县程栋负责供应接待，各州县行贿的数额总计达到千万两。案件审定后，皇上命斩王亶望，赐勒尔谨自尽，王廷赞拟判绞刑，并命立即在兰州斩杀蒋全迪。又命阿桂查办各州县，凡冒领赈粮达到二万两以上的都处死。于是被判斩刑的有程栋等二十二人，其余人分别受到谴责、罢黜等处分。皇上说：“这二十二人的死，都是王亶望诱导他们陷入法网，和王亶望亲手杀死他们有什么不同？”命夺去王亶望儿子王裘等人的官职，发往伊犁；幼子逮捕交刑部监禁，年满十二岁后，依次发遣，逃跑的处斩。陕甘总督李侍尧后来又揭发收受贿赂的官吏，又杀了闵鹓元等十一人，治罪董熙等六人。五十九年，皇上将要归政时，国史馆进呈《师传》。皇上阅览王亶望的政绩后，于是赦免王亶望的儿子，让他们回家；年幼的儿子停止发遣，说：“不要让师子断绝后代。”

译勒尔谨，宜特墨氏，满洲镶白旗人。乾隆初年，以翻译进士身份授任刑部主事，升任员外郎。出京任直隶天津道。屡次升任陕甘总督。四十二年，河州回民黄国其、王伏林发动叛乱，勒尔谨迅速前往捕治，杀死黄国其、王伏林及其党徒四百多人。四十六年，循化回民苏四十三再次起兵，勒尔谨命兰州知府杨士玑、河州协副将新柱率二百人前往捕捉，反被贼人杀死，叛军于是攻破河州。勒尔谨前往救援，听说贼军将从小路直接进攻兰州，便返回守城。皇上责备勒尔谨观望等待、贻误战机，夺去他的官职；交刑部拟判斩刑，皇上命改为监候，后来因王亶望案件而死。陈辉祖又因抄没王亶望家产时私藏金玉器物，被谴责并处死。陈辉祖，湖南祁阳人，是两广总督陈大受的儿子。以荫生身份授任户部员外郎，升任郎中。出京任河南陈州知府。屡次升任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王亶望案件发生后，陈辉祖的弟弟严祖任甘肃知县，也被牵连。皇上认为陈辉祖应当知道实情，责问他；他不敢说，皇上下旨严厉追问，他才详细陈述平日确实听到过一些情况，只因害怕严祖获罪，一直隐瞒没有上报，于是请求治罪，被降为三品顶戴留任。当时安徽巡抚闵鹗元也因弟弟闵鹓元获罪，和陈辉祖一同受到谴责。后来布政使盛柱上疏说，查验抄没王亶望家产入官的物品，与原登记册有出入，皇上命大学士阿桂查办，查明陈辉祖有隐匿、私自调换财物的情状，拟判斩刑。皇上说：“陈辉祖的罪确实无法逃脱，但与王亶望相比，终究有所不同。传记中说：‘与其有聚敛财富的臣子，宁可有盗窃的臣子。’ 陈辉祖就是盗窃公物的臣子。”也命改为监候。四十七年，浙江巡抚福崧奏报桐乡百姓因征收漕粮聚众在县衙门喧闹，陈辉祖宽免了他们的罪，第二年他们又再次聚众喧闹。闽浙总督富勒浑奏报两省各州县亏空仓粮，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报台湾百姓互相争斗，于是皇上认定陈辉祖谋求私利、营私舞弊，使两省各项政务都废弛、贻误，罪行与王亶望没有区别，赐令自尽。五十三年，又因为湖北吏治疲软，弊端始于陈辉祖任巡抚时，将他的儿子发往伊犁戍守。乾隆末年，各贪官中以王亶望为首，其次就是郑源鹴。郑源鹴，直隶丰润人。以贡生身份授任户部主事，屡次升任湖南布政使。仁宗杀掉和珅后，有人报告郑源鹴贪污的情状，便交巡抚姜晟查办。郑源鹴完全认罪，承认收发库款时加扣平余银，数额超过八万两；衙署内的家属将近三百人，自己蓄养优伶，任官生活奢侈。皇上公布郑源鹴的罪状，因而说：“各直省大官举行宴会，酒食费用大多嘱托首县办理，首县又向各州县征敛。大多都是榨取小民的脂膏，供大官娱乐，层层转嫁苛派，受害的仍是我的百姓。通令各直省官员，命他们改掉积久的习惯。”不久命斩郑源鹴。国泰，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是四川总督文绶的儿子。国泰起初授任刑部主事，再升任郎中。出京升任山东按察使，继而升任布政使。乾隆三十八年，文绶任陕甘总督，奉命查办前四川总督阿尔泰放纵儿子明德布贪婪勒索属吏、徇私而不如实陈报的事情，被发往伊犁戍守。国泰上疏谢罪，请求跟随父亲到戍所，以赎父亲的罪。皇上谕告说：“你没有罪，何必惊惶害怕？”四十二年，升任巡抚。国泰是纨绔子弟，年纪很轻就显贵，遇到属吏时不按礼节对待，稍不合自己的心意，便动辄呵斥。布政使于易简谄媚奉承他，甚至长跪着向他禀报事情。于易简是江苏金坛人，也是大学士敏中的弟弟。大学士阿桂等人认为国泰性情乖张，请求把他改任京官。四十六年，皇上召于易简到京师询问情况，于易简竭力替国泰辩解。皇上下旨告诫国泰，驾驭属吏应当宽严适中，命他警惕并改过自新。恰逢文绶复任四川总督，因治理啯匪叛乱再次被发往伊犁，国

译泰没有上疏谢恩。过了一个多月，他上疏谢恩，皇上赐给他鹿肉，反而责问他。国泰请求缴纳养廉银替父亲赎罪，并请求治自己的罪，皇上宽免了他。乾隆四十七年，御史钱沣弹劾国泰和易简贪污放纵、营私舞弊，向各州县征取贿赂，以致各州县的仓库都出现亏空。皇上下令尚书和珅、左都御史刘墉查办此案，并命钱沣一同参与。和珅故意袒护国泰；刘墉坚持正义，因为国泰曾在他的家乡虐待百姓，便支持钱沣。查验历城县仓库的银子，发现银色不一，又查出借用市场上的银子充作库银的情况。详细情况互见《钱沣传》。国泰完全承认向所属官吏贪婪索取财物，数额动辄达到数千万。易简谄媚国泰，皇上追问时，他不敢如实回答。案件审定后，二人都判处斩刑，皇上命改为监禁候审，逮捕关押在刑部监狱。巡抚明兴上疏说，全面查核各州县仓库，亏空二百多万，都是国泰、易简任官时造成的。皇上下令在狱中审问国泰等人，国泰等说，因为王伦叛乱，各州县用公使钱资助军务，所以造成仓库亏空。皇上认为：“王伦之乱从起兵到平定不过一个月，既然说军务紧急，亏空怎么会多达二百多万？即使确有这些支出，也应当具疏如实上报。国泰、易简欺骗皇上、营私舞弊，对于所属官吏亏空国库的事置之不问，罪行与王亶望等相同。”于是命令他们立即在狱中赐令自杀。郝硕是汉军镶黄旗人。他的父亲郝玉麟，官至两江总督。郝硕承袭骑都尉世职，被授为户部员外郎，在军机处任职，升为郎中。后来出任山东登莱青道，连续升迁三次，任江西巡抚。他准备进京朝见时，因为行李没有备齐，便向属吏征取贿赂。乾隆四十九年，两江总督萨载上疏弹劾他，郝硕被逮到京师审讯，查明属实。皇上说：“郝硕的罪行与国泰相同。国泰略有才能，对于地方事务还知道料理。郝硕曾经到行在朝见，我问他地方事务，他竟不知如何回答。没想到他又贪婪到这种地步！而且郝硕借口行李之事索取贿赂，正是在国泰败露之时，明知故犯，毫无顾忌。就按照国泰的先例赐令自杀。”皇上又通谕各直省督抚，应当守持名节，畏惧法典，以国泰、郝硕为戒。良卿，富察氏，满洲正白旗人。乾隆七年考中进士，被授为户部主事，升为郎中。后来出任直隶通永道，屡次升迁至贵州布政使。乾隆三十二年，奉命代理巡抚。清军征讨缅甸时，良卿负责管理台站。皇上谕告良卿：“军队行进时，凡是供给军需而损耗民力的情况，都要核实后上奏。”良卿上疏说：“这一项事务多由乡保筹办，银数多少不一，无法核算。”皇上说：“军队行进的供给如果损害民力，也应当由官府检查核实。若因为乡保办理便置之不问，百姓的困苦还能依靠谁来解决？况且吏役借此作奸，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良卿以布政使身份代理巡抚，怎么能推说不知道？”此事交给有关官吏议处，本应降职调任，皇上改为革去官职而仍留任。此后，皇上发放国库银两资助军需，良卿请求确实查核后再分发，皇上责问良卿：“既然说无法核算，又怎么能够确实查核后分发？”命令把这批物资留作继续发给官军。良卿又上疏说，贵州士兵非常能走险路、耐瘴气，请求招募五千人训练枪炮和藤牌，以备征调。皇上嘉奖他尽心办事，赐给孔雀翎。不久，良卿调任广东；因为招募士兵的事情尚未完成，仍留在贵州。贵州出产铅，每年开采运输，供应铸钱，事务由粮道主持。乾隆三十四年，良卿上疏弹劾威宁知州刘标运输铅没有达到额定数目，并且亏欠工本和运费，皇上革去刘标官职，命良卿详细审理。良卿上疏陈述刘标亏空款项的情况，并弹劾粮道永泰，请求选派大臣会同审讯。皇上于是派内阁学士富察善前往贵州，与良卿共同查办。永泰揭发说，户部所查刘标亏空款项，是因为长官贪婪索取造成的，并牵连说明良卿和按察使高积贪污渎职的情况。皇上解除了良卿的职务，又命刑部侍郎钱维城、湖广总督吴达善立即审讯。按照

译旧例，奏折放在黄色木匣中，外面用黄绫包袱包裹，到了御前才打开。皇上拆阅副将军阿桂军中的奏折，在包袱里面发现普安百姓吴倎控诉官吏、土目私自摊派、使百姓受累的状纸，便命吴达善秘密查勘；刘标也派人到户部控诉上官贪婪索取，并呈上账簿记录，皇上再次下令吴达善严厉审讯。

译吴达善先后上疏说，刘标和高积多年亏空国库，达到二十四万多。良卿原本想补足亏空、掩盖事实，见事情无法再掩盖，才以访闻所得上奏弹劾；等到追缴六千多两银子时，又命令把钱留作私自填补公款，不纳入查封之列，自始至终都在隐瞒掩饰。又查出高积贩卖储库中的水银，良卿有袒护包庇的情状。良卿长期支领养廉银，是在前任布政使张逢尧以及高积代理布政使时发放的。普安州百姓吴国治控诉知州陈昶借军务私自摊派、使百姓受累，良卿却只命陈昶会同审讯，没有把事情办完，于是导致吴倎贿赂驿吏，将诉状附在奏折中，使事情传到御前。皇上于是责备良卿辜负恩宠、欺骗蒙蔽，认为他的罪行不只是枉法贪赃，命令立即在贵州省城处斩，注销旗籍，并把他的儿子富多、富永发往伊犁，交给厄鲁特人做奴隶。高积、张逢尧、刘标也都因罪受到谴责。方世俊，字毓川，安徽桐城人。乾隆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为户部主事。多次升迁至太仆寺少卿，出任陕西布政使。乾隆二十九年，升任贵州巡抚。乾隆三十二年，调任湖南巡抚。刘标揭发上官贪婪索取，说方世俊收受六千多两银子，皇上下令革去他的官职，逮捕后押送贵州；他的仆人承认方世俊收受了一千两银子。案件审结后，给他戴上刑具押送刑部，判处绞刑立即执行，皇上命改为监禁候审。秋审列入情实，最终伏法。钱度，字希裴，江南武进人。乾隆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为吏部主事，多次升迁至广西道监察御史。出任安徽徽州知府，屡次升任方面大员。他担任江安督粮道、河库道时，都曾连任两届，历时十多年。皇上嘉奖他任职长久而勤奋努力。乾隆二十九年，授为云南布政使。乾隆三十三年，升任广东巡抚。当时军队正在征讨缅甸，钱度负责供应军粮，皇上命他以巡抚衔兼领布政使。不到一年，调任广西巡抚，于是赴任；贺县囚犯越狱，钱度请求宽免知县郑之翀的罪。皇上下令革去郑之翀的职务，责备钱度宽纵。学政梅立本在郁林考察考试时，索取供应，百姓聚众喧闹。皇上命钱度制定学政供应夫役、船只的规定，钱度拟定的办法偏于宽纵，违背皇上的意旨，仍降为云南布政使。乾隆三十七年，负责管理铜厂。宜良知县硃一深向户部揭发，控告钱度贪婪，强迫属吏购买金玉，皇上命刑部侍郎袁守侗前往云南，会同总督彰宝、巡抚李湖查办。贵州巡抚图思德奏报捕获钱度的仆人，携带金玉器物，从京师前往云南，价值白银五千两以上；江西巡抚海明奏报捕获钱度的仆人，携带银两二万九千多两，从云南前往江南，并查得钱度寄给儿子酆的信，叫他用[疑有误：‘衤复壁’]藏金，作为长久之计。两江总督高晋查抄钱度的家产，发现窖藏白银二万七千两，又有寄存的黄金二千两。袁守侗等审讯得知，钱度克扣铜本钱的平余，并强迫属吏购买金玉，收取其价款，他都供认不讳，于是逮捕押送京师。皇上命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复审，查明钱度侵吞欺骗、强索所得的赃款属实，罪应斩首，命立即执行。钱度的儿子酆也判处绞刑，皇上替他改为缓决。不久遇到赦免，仍不准他参加科举和出仕。嘉庆五年，解除这项禁令。觉罗伍拉纳，满洲正黄旗人。起初被授为户部笔帖式，出任张家口理事同知，多次升迁至福建布政使。林爽文叛乱时，伍拉纳负责供应军粮，往来于蚶江、厦门之间。叛乱平定后，赐花翎，升任河南巡抚。乾隆五十四年，授为闽浙总督。皇上认为福建民情强悍，告诫伍拉纳应当同巡抚徐嗣曾商议整顿治理。伍拉纳督促属吏捕盗，前后诛杀一百多人。因为内地百姓很多渡海到台湾，他上疏请求在海口设置官渡，以便查验稽察。当时规定前往台湾的人从蚶江出发，有些民船却从厦门渡海，也命令他们到蚶江报验；伍拉纳上疏请求废除这一规定，使他们可以直接从厦门出发。有人说海中岛屿很多，流民分散居住，容易成为盗贼巢穴，应毁掉他们的房屋，迁徙居民，不让祸患滋长蔓延。此事交给沿海各直省议论，伍拉纳上疏说：“福建海中的各个岛屿，流民分散居住，凡是已经编入保甲、缴纳钱粮的人，不应在禁止之列。”皇上命令各岛屿中依法应封禁的，仍然封禁；其余都任凭居民居住。浙江嘉善县百姓控诉县吏征收漕粮时额外多收，皇上下令交伍拉纳查办，依法论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伍拉纳治事崇尚严厉。他上疏弹劾金门镇总兵罗英笈巡查海洋时，兵船遇到盗贼却不如实报告，罗英笈因此获罪受谴；又弹劾邵武营守备余朝武等侵吞军饷，营吏黄国材等冒领军饷，黄岩右营守备叶起发所属士兵遇盗却不如实报告，外委陈学明躲避盗贼却伪称受伤，营兵柯大斌诬告营官，这些人都依照重罪条例治罪。乾隆五十七年，同安百姓陈苏老、晋江百姓陈滋等人作乱，设立“靝雰会”。“雰”字是妄造的，用来代替“天地”二字。伍拉纳率按察使戚蓼生前往泉州，捕获陈苏老等人，诛杀一百五十八人，发戍六十九人。乾隆五十九年，义乌百姓何世来、宣平百姓王元、楼德新等人作乱，创立邪教。伍拉纳率按察使钱受椿前往金华。浙江巡抚吉庆已经捕获并诛杀何世来、楼德新，伍拉纳复审各名被胁从者的案件，又诛杀鲍茂山、吴阿成等人；返回福建到浦城时，捕获王元，将他诛杀。乾隆六十年，台湾盗匪陈周全作乱，攻陷彰化。伍拉纳出兵驻扎泉州，调发军队，命署理陆路提督乌兰保、海坛镇总兵特克什布前往围剿。彰化百姓杨仲舍等击败陈周全，叛乱已经平定。这一年，漳州、泉州遭受水灾，发生饥荒。伍拉纳到达后，百姓喧闹聚集请求赈济，他却没有上报。皇上催促伍拉纳前往台湾，多次下诏责问，伍拉纳才从泉州前往。福州将军魁伦上疏说：“伍拉纳性情急躁，按察使钱受椿等人迎合他，审理案件多有不妥。漳州、泉州遭水灾，米价高涨，百姓贫困，巡抚浦霖等不加救济，许多人便入海为盗。虎门距离省城很近，也有盗船出没。”皇上因此罢免伍拉纳、浦霖，命两广总督觉罗长麟代理总督，魁伦代理巡抚。

译伍拉纳到达台湾后，弹劾鹿仔港巡检硃继功因父母丧事离职，盗贼兴起时，便携带家眷渡海回内地，请求革职并发戍新疆。皇上谕告说：“伍拉纳身为总督，台湾盗贼兴起，攻陷城池、杀害官员，我多次下旨严厉督责，他才出行动身。硃继功是丁忧中的巡检，你反而责备他携带家眷渡海回内地，还要加以远戍。伍拉纳自己畏缩怯懦、拖延不办，竟想借此掩饰自己，这是多么不知羞耻啊！”伍拉纳、浦霖贪污放纵，向属吏贪婪索取，州县仓库大多亏空。伍拉纳曾上疏陈述清查各州县仓库的结果，亏欠粮食六十四万多石、白银三十六万多两，限期三年责令各主管官员偿还。到这时，魁伦上疏论述各州县仓库亏空，指出伍拉纳所奏并非实际数目。皇上下令伍拉纳、浦霖以及布政使伊辙布、按察使钱受椿全部革职，交给长麟、魁伦审查定罪。长麟、魁伦查得布政司库吏周经侵吞库银八万多两，写成判词上报皇上。皇上怀疑长麟等人想把罪责归给周经，斥责他们徇私隐瞒。长麟等上疏揭发伍拉纳收受盐商贿赂十五万两，浦霖也收受二万两；又另行上疏揭发钱受椿审理长秦械斗案件时，因收受贿赂而销案，案件中有多达十人死在狱中。查抄伍拉纳家产，得到四十多万两白银、如意一百多柄，皇上把它比作元载家中八百斛胡椒；查抄浦霖家产，得到窖藏黄金七百两、白银二十八万两，田地房屋价值六万多两，其他服饰器物也相称。将他们逮捕押到京师，朝廷审讯时供认罪行，命令立即斩首。伊辙布也被逮捕押往京师，在途中死亡。钱受椿被押送回福建，受夹刑两次，重笞四十下，然后召集在省城的各级官吏，将他处斩。又因为长麟主持宽贷罪犯，革去他的官职，召回京师，以魁伦代替他，于是兴起大案；各州县亏空国库一万两以上的，都判处斩刑，诛杀李堂等十人，其余人分别受到谴责、罢黜等处分。浦霖，浙江嘉善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被授为户部主事，两次升迁至郎中。出任湖北安襄郧道。多次升迁为福建巡抚，调任湖南后，又调回福建。获罪后，皇上说：“伍拉纳从未受到多少学问教育，或许不知道洁身自守、奉公办事的道理。浦霖凭科举出身，起自寒微，升任封疆大吏，却贪污无厌，完全不顾廉耻，还能说他具有人心吗？”浦霖以及伍拉纳、伊辙布、钱受椿的儿子，都按照王亶望的先例发戍伊犁。嘉庆四年，赦免回籍。史臣评论说：高宗惩处这些贪官，有的本人被处死，家产被抄没，罪祸还牵连到子孙。凡是受到牵连的人，都彻底查办，丝毫不宽贷，可以说是严厉了！然而营私舞弊、枉法行事的人前后相接，难道是因为执政者还在贪图奢侈，所以源头污浊，水流无法澄清吗？还是因为那些因收受贿赂而败露的人，有时也会根据才能而宽免罪行，执法并非始终没有受到干扰吗？不过，看看那些被诛杀的人，确实足以作为鉴戒了！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七。王杰、董诰、硃珪。王杰，字伟人，陕西韩城人。他以拔贡身份参加吏部考选，被选为蓝田教谕，还未赴任，就遇到父亲去世，家中十分贫困，只得做书记来奉养母亲。他先后在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陈宏谋的幕府中任职，两人都很器重他。他起初跟随武功人孙景烈交游，研习濂学、洛学、关学、闽学；后来见到陈宏谋，学问更加进步，自己说平生立身行事和做官能够有所成就，得力于此。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殿试进呈的试卷列为第三名。高宗仔细看他的字体，仿佛平日就熟悉，想起他过去替尹继善誊写奏疏，曾经得到皇上的赏识，询问得知他的人品后，便把他提为第一名。引见时，他仪态端庄凝重，皇上更加喜欢。又因为陕西人归入本朝一百多年没有取得状元，当时正值西部边疆平定，状元恰好由陕西人获得，皇上作诗来记载这件事。不久，他入值南书房，多次掌管文书政务。五次升迁至内阁学士。乾隆三十九年，授为刑部侍郎，调任吏部，升为左都御史。乾隆四十八年，因母亲去世服丧，皇上立即在他家中擢升他为兵部尚书。皇帝南巡时，王杰到行在谢恩，皇上说：“你来得很好。君臣久别，你应当知道朕思念你。不过你是儒者，我不愿夺去你的亲情，你可以回去服满丧期。”服丧期满后，王杰回朝。乾隆五十一年，命他任军机大臣、上书房总师傅。第二年，授为东阁大学士，管理礼部。台湾、廓尔喀先后平定，两次在紫光阁绘制功臣像，加太子太保衔。王杰在军机处任职十多年，遇到事情可以或不可行时，没有不婉转陈奏的。和珅当时权势显赫，许多事情擅自决定，同僚都隐忍不说，王杰遇到认为不可行的事，总是极力争辩。皇上对此十分了解，和珅虽然厌恶他，却不能排挤罢黜。王杰每次议政结束后，总是默默独坐。一天，和珅握着他的手开玩笑说：“你的手怎么这样柔嫩啊！”王杰严肃地说：“王杰的手虽然好，却不能拿钱啊！”和珅听后面露惭色。嘉庆元年，王杰以腿疾请求免去军机处、上书房以及管理各部的事务，皇上准许了。有重大事情，皇上一定向他询问，王杰也不时入朝报告。当时教匪正十分猖獗，王杰上疏说：“盗贼迟迟不能剿灭，是因为受盗贼灾害的百姓贫困而无所依靠，地方官不能慰劳、招抚、安置他们，以致被胁从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兵力一天比一天少，而贼势一天比一天强盛。现在应当安抚良民，以消除他们跟随盗贼的念头；抚慰官兵，以振作前线将士的士气。三年之内，四川、湖北、陕西、河南四省被杀伤的百姓不下数百万；那些幸存而没有跟从盗贼的人，也都遭受过刀兵，男子无暇耕作，女子无暇纺织。如果再按田亩征收钱粮，甚至额外加派，胥吏又借机勒索，百姓的艰难情状便无法上达圣主之前。请将遭盗贼侵扰地区的钱粮赋税蠲免，不许官吏舞弊重征；凡有前来归顺的人，一律不要彻底追究治罪，贼势或许就能逐渐孤立。至于用兵三年还没有立即成功，实在是因为将帅有所依仗，怠惰玩忽、因循拖延，并不完全是士卒不肯效命。请颁发谕旨，曲加怜恤；有骄横懒惰、不听约束的人，命经略一律撤回，或者就近调换、招募，申明纪律，鼓舞军心，激励军队，这样或许人人都能有获得温暖安慰的喜悦，众人都有团结如城的决心。”他又说：“教匪蔓延，有两个弊端：一是统领有名无实。勒保虽然是统领，但统兵大员的名位与他相等，人人都可以专门上奏，于是盗贼到来时就畏惧躲避、不肯前进，盗贼离去后便捏造说取得胜利。同样，前一年盗贼窜到兴安时，领兵大员上奏说“盗匪已经渡江五天，地方官却没有禀报”，他们畏惧躲避的情形显而易见。又如去年盗贼侵扰西安城南，杀伤数万人，官兵既不接近盗贼，巡抚也毫无部署；等探知盗贼已经离去很远，才虚张声势，名义上说是追击盗贼，实际上根本没有见到盗贼。近来听说张汉潮蔓延到商州、雒县，高均德屯据洋县，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陕西如此，四川的情形也可以知道了。这实在是统领不能专权、赏罚不明确造成的。另一个弊端是领兵大员只依仗乡勇。乡勇战死，不必报送兵部，人数可以虚假捏造；把乡勇作为前锋，既可以避免官兵伤亡，又可以为日后的开支报销，这就是耗费国库而无法核查的原因。臣认为军务紧要，没有比去掉乡勇的名义而实行正式招募更急迫的了，因为有五项好处：第一，百姓贫困无所依靠，大多跟从盗贼，只求苟延性命；把他们招募为兵，就有了口粮。每增加一个当兵的人，就少一个跟从盗贼的人。第二，跨省征调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就近招募则十天便可得到兵员。第三，征调远方士兵来到这里，体力已经疲惫；就近招募的人则不必长途跋涉。第四，外省士兵不熟悉当地水土，也不熟悉道路；就近招募的人则不用担心这些。第五，乡勇势力不能抵敌时，逃散了也没有办法惩治；正式招募的士兵退避，则有军法可以惩处。具备这五项好处，为什么不增加招募，一举歼灭盗贼呢？如果说士兵多、费用就多，难道没有想到一万名士兵吃十个月的粮食，和十万名士兵吃一个月的粮食，费用相等，但却可以更早取得成功吗？”奏疏送入后，其中意见都被采用。嘉庆二年，又召他入值军机处，随从皇帝前往热河。不久因腿疾，皇上下诏不必入值，先行回京。嘉庆三年秋，四川盗匪王三槐被擒，朝廷封赏军机大臣，皇上下诏说：“王杰现在虽然没有入值军机处，但军务兴起时曾有筹划辅助之功，也应给予优厚的叙功。” 等到仁宗亲自执政，王杰任首辅，遇事把握大体，竭诚进谏，皇上以优厚礼遇对待他。嘉庆五年，他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温和地下诏慰留，准许他扶杖入朝。嘉庆七年，他坚持请求退休，晋升为太子太傅，在籍支领俸禄。嘉庆八年春，他临行前上疏，大意说：“各省亏空的弊病，始于乾隆四十年以后。州县官员谋求经营馈送，用国库钱财作为攀附上司的手段，上司又受其挟制，亏空永远无法补足。嘉庆四年以后，大吏知道崇尚廉节，但州县仍然困窘，是由于苦乐不均、贤能和庸劣不能分别，应当设法整顿。又按旧制，驿丞专门管理驿站，不可任意索取。自从裁撤驿丞、归州县管理后，滥支费用、苛刻摊派，官民都受到困苦。应当先清理驿站，以杜绝亏空。如今军务将要告竣，朝廷正在勤力谋求治理，没有比这两件事更重要的了。请皇上明断独裁，以挽救积重难返的局势。”所说切中当时弊病，皇上嘉奖并采纳。辞行谢恩那天，皇上赐给他高宗御用的玉鸠杖和御制诗两章，以示荣耀，其中有句说：“直道一身立廊庙，清风两袖返韩城。”当时舆论认为这两句足以概括他的一生。回乡后，朝廷按时节不断颁赐赏物；他每有陈奏，皇上总是亲自批答，语气像对待家人一样。

译嘉庆九年，王杰和妻子程氏同年八十岁，皇上命巡抚方维甸携带御制诗、匾额和珍贵物品，在王杰生日时到他家赐给。王杰到宫阙谢恩，第二年正月，在京城寓所去世。皇上哀悼惋惜，赐钱办理丧事，追赠太子太师，入祀贤良祠，谥号文端。王杰身材不超过常人，性情和蔼亲切，但操守刚正坚定，历事两朝，以忠诚正直取得皇帝的信任。他将要退休而尚未成行时，恰逢有人在宫城中陈德惊扰、冒犯皇帝车驾，王杰急忙进朝请求面见，说：“陈德只是厨房中的卑贱差役，怎么敢妄自蓄谋叛逆？这一定是元凶大恶主使他，想要重演张差事件，必须除掉身边的祸患。”到嘉庆十八年林清叛党在宫禁中的变乱发生时，皇上想起他的话，特意赐祭。孙笃，道光二年考中进士，历任编修、御史，出任汀州知府、广东督粮道，代理盐运使。当时林则徐任按察使，治理海防，非常倚重他。他招募广州游荡而强壮机敏的人充实守御，以机敏能干著称。升任山东布政使，代理巡抚。因失察家人、属官收受贿赂，连续降职并罢官回籍，协助办理西安城的工程。去世后，追赠布政使衔。董诰，字蔗林，浙江富阳人，是尚书邦达的儿子。乾隆二十八年考中进士，殿试进呈的试卷列为第三名，高宗因他是大臣之子，改列为二甲第一名。选为庶吉士，立即参与修撰《国史》《三通》《皇朝礼器图》。散馆后，授为编修。乾隆三十二年，命他进入懋勤殿书写金字经，为皇太后祝寿。第二年，举行翰林官大考，他因写经没有参加考试，皇上特加一级。不久升为中允，因父亲去世服丧。乾隆三十六年，服丧期满，入值南书房。当初，邦达善于绘画，受到高宗知遇。董诰继承家学，接续担任侍从，书法绘画也受到皇上赏识，尤其因为奉职谨慎勤勉而深受皇上关注。多次升迁至内阁学士。乾隆四十年，升任工部侍郎，调任户部，历任代理吏部、刑部侍郎，兼管乐部。充任四库馆副总裁，接办《四库全书荟要》，奉命编纂《满洲源流考》。乾隆四十四年，任军机大臣。乾隆五十二年，加太子少保，升任户部尚书。台湾、廓尔喀先后平定，他与其他功臣一起在紫光阁绘像。嘉庆元年，硃珪的授受礼完成，皇上下诏召硃珪进京，准备授予他大学士事务，仁宗作诗祝贺。诏稿尚未完成，和珅向高宗进言说：“嗣皇帝想要向师傅卖人情。”高宗脸色变了，看着董诰说：“你在军机处、刑部任职已久，这合乎法律的本意吗？”董诰叩头说：“圣主不会说错话。”高宗沉默了很久，说：“你是大臣，应当善于辅导我。”于是借其他事情取消了召硃珪进京。当时大学士职位空缺已久，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高宗说刘墉、纪昀、彭元瑞三人都资历深，刘墉遇事模棱两可，彭元瑞因行为不检而获罪，纪昀读书多但不明事理，只有董诰入值勤勉，于是越级授为东阁大学士，并明发诏书宣示，让三人增加惭愧和自我勉励。命他总理礼部，仍兼管户部事务。第二年，因生母去世服丧，皇上特赐陀罗经被，派御前侍卫、额驸丰绅殷德前往祭奠。董诰因服丧回乡后，四川、湖北的军务正十分紧急，高宗想召他回来，每次见到大臣都多次询问：“董诰什么时候来？”过了一年，董诰葬母完毕，前往京师，和珅阻止，不让此事上报。恰逢皇帝出行，董诰在道路旁谢恩，高宗见到他，非常高兴，命他暂时代理刑部尚书，穿丧服办理政务，不参与典礼，专门办理秋审案件和军营纪略，并说：“董诰守制已经超过小祥之期，这是不得已任用人才的一片苦心，大家应当共同谅解。”不久因王三槐被擒，他与军机大臣一同受到议叙奖赏。嘉庆四年春，高宗去世，和珅被诛，命董诰恢复入值军机处，晋升太子太保。此后服丧期满，授为文华殿大学士，仍照旧兼任刑部尚书。高宗山陵礼仪完成，命他撰写神主，晋升太子太傅。嘉庆七年，四川、湖北、陕西三省教匪平定，授予他骑都尉世职。嘉庆十二年，《高宗实录》编成，皇上下诏说董诰在史馆任职八年，始终参与其事，特加优厚奖励，并赐准他的父亲邦达入祀贤良祠。嘉庆十四年万寿庆典，晋升太子太师，充任上书房总师傅。嘉庆十七年，晋升太保。嘉庆十八年，董诰随从皇帝秋季狩猎。林清叛党突然闯入宫禁，当时皇帝正在回銮，途中听到变乱消息，有人主张等调集大军列阵后再进宫，董诰说：“这样只会助长混乱，献俘的人已经走到这里了！”当天他便随驾进入驻地，人心于是安定下来。彻底审理邪教案件时，董诰说：“烧香祈福，是愚民无知，通常都会有的行为；只有跟从叛逆的人不能宽免。”凡是上报定罪的案件，都依此定案。林清被诛杀后，滑县叛匪不久也被平定，董诰论功时多次受到优厚叙奖，赐他的儿子董淳为郎中。嘉庆二十年，他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温和地下诏慰留，改命他管理兵部。不久，又命他管理刑部。嘉庆二十三年，他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他致仕并享受全俸。这年十月，他去世，追赠太傅。皇上亲自祭奠，入祀贤良祠，赐钱办理丧事，并作御制诗悼念他，嘉奖他父子历事三朝，从未增加置办一亩田、一间屋，命把诗刻在墓上，以彰显忠诚。谥号文恭。董诰先后在军机处任职四十年，熟悉朝廷章程和旧例，凡有人向他咨询，没有不完全知道的。他所提出的意见都当面陈述，从未使用奏牍。当和珅掌权时，他与王杰在其中支撑抗衡；他独自居处时常深思，行动举止几乎失去常态，最终帮助仁宗歼除元凶大恶。林清叛乱时，他独自保持镇定，尤其受到当时人的称誉。硃珪，字石君，顺天大兴人。祖先世代居住在萧山，从他的父亲文炳起才迁入顺天籍。文炳曾任盩厔知县，曾向大学士硃轼学习经学。硃珪年轻时继承硃轼的学问，与兄长硃筠一同参加乡试，都享有当时的声誉。乾隆十三年考中进士，年仅十八岁，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授为编修。多次遇到典礼，撰写进呈的文册。高宗看重他的学问和品行，多次升迁至侍读学士。乾隆二十五年，出任福建粮驿道。升任按察使，审理案件公平宽恕，因父亲去世服丧离任。乾隆三十二年，补任湖北按察使。适逢缅甸用兵，他部署驿务详细谨慎，受到褒奖。调任山西，随即升任布政使，代理巡抚。他上疏请求把归化、绥远两城的粮食二万多石折放为兵粮，以节省采购费用、避免粮食霉烂；又请求免除土默特蒙古私自开垦的罪名，把已开垦的三千多顷牧地允许附近的士兵和百姓认领耕种、缴纳租税，每年可得六千多两，增加官兵的公费；又因为太仆寺牧地气候苦寒，请求改征折色，以便利百姓、革除弊端；这些建议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准施行。硃珪为人方正，使同僚感到不便，按察使黄检上奏弹劾他读书而耽误政务。

译乾隆四十年，召他入京朝见，改授侍讲学士，入值上书房，侍奉仁宗读书。乾隆四十四年，主持福建乡试。第二年，督理福建学政。临行前，他向仁宗进献五条箴言：一是养心，二是敬身，三是勤业，四是虚己，五是致诚。仁宗努力实行，后来亲政后，曾把它们放在身边。乾隆五十一年，升任礼部侍郎，主持江南乡试，督理浙江学政。回朝后，调任兵部。乾隆五十五年，主持会试。出任安徽巡抚。皖北发生水灾，他急赴灾区赈济，只带了几个仆人，和村民同船渡水，赈济宿州、泗州、砀山、灵壁、五河、盱眙等地的余灾灾民，灾情较轻的则借给粮食和种子。他修筑决口堤坝，延长春季赈济，并亲自到场办理，百姓没有流离失所。乾隆五十九年，调任广东。不久代理两广总督，授为左都御史、兵部尚书，仍留任巡抚。嘉庆元年，正式授为总督，兼任巡抚。硃珪起初因文学才能受到知遇，等到出任封疆大吏，负有很高声望，正将受到重用。和珅嫉恨他，授受礼完成后，硃珪进呈颂册，和珅借机加以指摘，高宗说：“陈述善言、接受教诲，是师傅的职责，这不是你所能了解的。”适逢大学士职位空缺，皇上下诏召硃珪进京，最终却被和珅阻挠。因为广东艇匪侵扰抢劫福建、浙江，皇上责备硃珪不能缉捕，搁置此前召他进京的命令，降为安徽巡抚。皖北再次发生灾荒，他亲自办理赈济，官吏没有侵吞。四川、湖北、陕西三省教匪兴起，安徽也有很多潜伏的盗匪。硃珪说：“如果怀疑百姓而搜捕他们，只会激起变乱。”他亲自驻扎在边界上筹划防御，遍巡颍州、亳州所属各地，召集乡老教导告诫，百姓受到感化，境内始终没有发生事情。第二年，授为兵部尚书，调任吏部，仍留任巡抚。嘉庆四年正月，高宗去世，仁宗立即派驿站快马召硃珪进京，硃珪接到命令便奔赴京师。在途中上疏，大意说：“天子的孝道，以继承先志、完成先业为最大。亲自执政之初，应远听近察，默默运转乾纲，广施恩诏。阳刚之气如同太阳再次放光，恻隐怜悯的仁德，无论幽隐之处都应普遍沾被。修身，就要严格分清真诚和欺诈的界限；观察人，就要辨明义与利的防范。君心端正，四维就会张立；朝廷清明，九州牧守就会肃然。皇上亲自崇尚节俭、褒奖清廉，自然盗贼不难平定，财用也不会不足。只愿皇上不要忘记尧、舜以天下为己任的心志，臣怎敢不努力践行以义事君之道。”到京师哭临时，皇上握着硃珪的手，哭得失声。命他入值南书房，管理户部三库，加太子少保，赐给他西华门外的宅第。当时皇上召他单独对谈，用人和施政都向他咨询。硃珪跪近皇帝秘密陈述，不向军机大臣通报，也不借此沽名求利，皇上全心听取；仁宗初政的许多美政，都是在他的辅佐下形成的。不久，充任上书房总师傅，调任户部尚书。皇上下诏清理漕运政务，禁止额外浮收。边疆大吏以运丁劳苦为由，依靠州县供给，州县不得不向百姓征取，于是安徽加收赠银，江苏加收耗米。硃珪认为百姓还没有看到清理漕运的好处，先受到了危害，便极力争辩请求废止，并命户部各司凡是接近加赋的事情都议论驳回。长芦盐政请求提高盐价，硃珪驳斥说：“芦东地区因为钱价低，已经三次加价了；而且已经免除积欠三百六十万两，其余欠款展限三年，商人的负担已经宽松，不必再议加价。”广东请求把滨海沙地提高赋税，硃珪驳斥说：“海边沙地淤积变化，坍塌涨起没有常规，所以按照下等田减半征赋。如今把它看作上、中等田增税，是同百姓计较微小利益，不合政体。而且百姓苦于加赋，另有涨出的土地也将不敢报告开垦，不能实行。”仓场请求预先缴纳钱粮四五十倍，准许作为义监生，硃珪驳斥说：“国家正额赋税有固定的常规，名分和实际关系到根本。名分不正，实际必然受损，绝对不能实行。”凡是驳议，他常常亲自起草，奏上后，皇上都认为说得对。嘉庆五年，兼任吏部尚书。此前，彭元瑞在西华门内坠马，硃珪叫他的轿子进来抬走他，被御史周栻弹劾。不久又发生硃珪的轿夫殴打、打伤禁门守卫的事，嫉恨他的人指使护军统领揭发。皇上下诏说：“硃珪一向恭谨，只是仓促之间行为不够检点，特此告诫。”硃珪因此被剥夺宫衔，解除管理三库的事务，降级留任。嘉庆七年，协办大学士，恢复太子少保。不久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晋升太子少傅。嘉庆九年，皇上临幸翰林院，举行联句赐宴，亲书“天禄储才”匾额，刻后悬挂在院中，并把墨书赐给硃珪家。嘉庆十年，授为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皇上认为这一任命是遵照高宗的谕旨，派他到裕陵谢恩。过了一年，硃珪七十六岁，以年老请求退休，皇上温和地下诏慰留，赐玉鸠杖；又命天气寒冷时，每隔二三日入值一次。不久，召他到乾清宫对答，他突然眩晕，被扶回宅第，几天后去世。皇上亲自祭奠，悲痛哭泣。追赠太傅，入祀贤良祠，赐钱办理丧事。皇上下诏说：“硃珪自从担任师傅以来，所陈说的无非唐尧、虞舜和三代的道理，稍微涉及迎合时俗的言论都不出自他的口，启发辅导我的地方很多。按照谥法考察，完全担当得起‘正’字而无愧，特赐谥号文正。又见他的门庭低矮狭窄，清贫寒素的状况，不亚于寒儒。”命内府准备筵席，派皇子加以祭奠。出殡那天，派庆郡王永璘举行祖奠并送行。过了一年，皇上拜谒西陵，硃珪的墓靠近皇帝车驾经过的道路，便派官员赐祭。高宗《实录》完成后，特意赐祭，并提升硃珪长子锡经为四品京堂。嘉庆二十年，皇上拜谒陵墓回銮时，又亲自祭奠硃珪的墓地，始终给予的恩礼无人可比。硃珪的文章深奥博大，主持取士时重视经学和策论，锐意选求人才。嘉庆四年主持会试，阮元辅佐他，一时的名流几乎都被搜罗选拔出来，数十年间受到士林尊崇仰望。各种学问没有不通晓的，也喜欢研究道家，曾说：“硃子为《参同契》作注，并不是空话。” 史臣评论说：君子和小人的消长变化，关系着国家的命运。王杰、董诰、硃珪都是高宗提拔、信任的大臣，和珅一再从中阻挠，他们最终都没有屈服动摇。一旦共工、驩兜这样的奸邪之臣伏法，众多正直之士充满朝廷，便能施展忠诚，启发辅佐新君，消灭寇贼、使百姓安宁，国家根基长久稳固。上天留下这几个人，辅佐成就仁宗初年政治的盛况，真可以称为大臣了。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八。庆桂、刘权之、戴衢亨、戴均元。托津、章煦、卢廕溥。庆桂，字树斋，章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大学士尹继善的儿子。凭借荫生身份被授为户部员外郎，充任军机章京，越级升为内阁学士。乾隆三十二年，任库伦办事大臣，升任理籓院侍郎。三十六年，授军机大臣。任职两年后，出任伊犁参赞大臣，调任塔尔巴哈台。哈萨克人巴布克谎称阿布勒毕斯授予他“哈拉克齐”之职，带着阿布勒毕斯的儿子博普来进贡马匹。庆桂认为博普没有到来，巴布克又狡猾奸诈，不可相信，便斥责了他。皇上赞许他有见识，说：“尹继善的儿子能够这样办事，朕又得到了一位能办事的大臣！”四十二年，授吏部侍郎。调任乌里雅苏台将军，授正黄旗汉军都统，因病回京。过了一年，授盛京将军，调任吉林将军，又调任福州将军。四十九年，入京朝见，授工部尚书，仍在军机处任职，调任兵部尚书。过了一年，署理黑龙江将军。当时陕甘总督福康安前往阿克苏安抚整顿回部民众，皇上认为庆桂熟悉边疆事务，命他带着钦差关防，快速赶往甘肃，暂时署理总督。不久，授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五十一年，召回京城，授兵部尚书，先后署理盛京、吉林、乌里雅苏台将军。五十七年，廓尔喀平定，给予议叙，画像列入紫光阁，皇上亲自撰写赞语。两淮盐运使柴桢私自挪用盐课银两，填补浙江盐道的库藏亏空，皇上命他与长麟一同赴浙江审查办理，查出巡抚福崧贪婪索取、侵吞钱财的情状。案件审理结果上奏后，福崧、柴桢都依法伏诛。不久，授荆州将军。过了一年，召回京城，授正红旗蒙古都统，命他勘察南河高家堰的石工。嘉庆四年，授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再次在军机处任职。授内大臣，监督修纂《高宗实录》，加太子太保。授文渊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裕陵奉安礼仪完成后，晋升太子太傅，管理吏部、理籓院、户部三库事务。七年，三省教匪平定，因参与筹划有功，授骑都尉世职，赐双眼花翎。九年，授领侍卫内大臣。《高宗实录》修成，赏赐紫缰，晋升太子太师。十六年，随驾到热河，因腿病免于随行围猎，准假回京。十七年，晋升太保。皇上念及他年老，免去军机处值班职务，仍授内大臣。庆桂性情平和，在枢廷任职数十年，最初一直没有过失，举步从不越出方寸之间，当时人们都称赞他的风度。又过了一年，命他按照原品级退休，发给全额俸禄。二十一年去世，谥号文恪。刘权之，字云房，湖南长沙人。乾隆二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屡次升任司经局洗马。四十三年，任安徽学政。参与编修《四库全书》，任职时间最长，等到《总目提要》编成后，因劳绩升任侍讲。五十年，大考列二等。过了一年，升任大理寺卿，迁任左副都御史。他上疏说：“大挑举人中，很多人通过请托关系钻营，请在考试前一天选派王大臣，接到命令便住进朝房，以杜绝弊端。”于是命王大臣在午门主持事务，御史监督，护军巡察，步军、五城一体严密查察，并将此定为法令。不久，任山东学政。五十六年，升任礼部侍郎。六十年，主持江南乡试，留任学政。嘉庆二年，调任吏部。四年，升任左都御史，主持会试。他上疏说：“买补仓粮时，地方官奉行不当，在本地采买，不论市场价格高低，每石只发银四五钱。花户不愿交纳粮食，只求退还原银，再加倍交纳折价。富户贿赂吏员，把负担分摊到零散贫户身上，自己反而少承担。善良贫苦的百姓深受其害。官员把折价银据为己有，仓中仍没有存粮。遇到协助邻省时，便命米商仓促购买办理，发放的价银又被克扣，起运时还受到勒索刁难。请命令凡应当买补仓粮，都向丰收的邻县公平采办，不得在本县苛派，并严禁胥吏作弊。”他又说：“社仓大多借机挪用，管理社仓的首事和胥吏从中侵吞盗窃，到歉收之年便一粒粮食也没有，因此富裕人家不愿捐输，老成之士也不愿承办，请一律查禁。”皇上下诏称许，命各直省严禁这些弊端，百姓得以免除负担，湖、湘一带尤其称颂。编修洪亮吉上书王大臣，言辞直率刚正。成亲王径直把奏疏送达皇上，刘权之与硃珪没有立即呈奏，皇上于是下旨责问，他们主动请求从严议处。皇上认为刘权之人品端正，平时陈奏从不欺瞒，便从宽处分。不久，升任吏部尚书。五年，主持顺天乡试。六年，命为军机大臣。又过一年，川、楚、陕三省教匪平定，刘权之入军机处值班不久，皇上赞许他平日陈奏常有见地，屡次给予褒奖和议叙。他在吏部任职很久，疏通积压事务，选官政务被称为公平。九年，因失察书吏弄虚作假、破坏选官制度，且兼任军机处值班，仅受到较轻的谴责，调任兵部。十年，以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身份，加太子少保。军机章京、中书袁煦，是原大学士纪昀的女婿，入军机处值班后已经得到恩赏和议叙；刘权之与纪昀有旧交，于是又想把袁煦列入荐举名单。同僚英和认为不合适，事情已经中止。英和秘密请求单独进见皇上，当面弹劾刘权之徇私偏袒。皇上不高兴，两人一同被停止军机处值班，下交廷议革职。皇上念及刘权之前的功劳，降为编修。不久，升任侍读，迁任光禄寺卿，后来又升任兵部尚书。十五年，任协办大学士，主持顺天乡试。这一年，皇上因秋季围猎前往热河；第二年，前往五台山，并命刘权之留在京城办理事务，授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再加太子少保。十八年，因眼病请求休假，皇上派御医诊治。适逢逆匪林清发动叛乱，事情平定后，朝廷中患病衰老的官员大多被罢免退职，皇上下诏让他按原品级退休回籍，发给半俸。二十三年，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岁，谥号文恪。戴衢亨，字莲士，江西大庾人。父亲戴第元，由编修官至太仆寺卿。戴衢亨十七岁时，在乡试中考取举人。乾隆四十一年，奉召考试，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四十三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翰林院修撰，主持湖北乡试。他的叔父戴均元、兄长戴心亨也都任馆职，先后主持考试文衡，人称“西江四戴”。不久，命他仍在军机处值班。秋季围猎时随驾，射得狍子进献，高宗赐诗称美他。屡次主持江南、湖南乡试，担任山西、广东学政，历任升至侍讲学士。

译嘉庆元年，授受礼仪完成。凡是国家重大典礼中撰拟的文辞，都出自他的手笔。二年，命他随军机大臣学习办事；因品级较低，特意加授三品卿衔。屡次升任礼部侍郎，调任户部。四年，仁宗开始亲自执政。戴衢亨因病请求休假；假期结束后，兼署吏部侍郎。六年，升任兵部尚书，兼管顺天府尹和户部三库事务。川、楚、陕三省教匪相继平定，他因参与筹划有功，屡次受到优厚褒奖。七年，大功告成，皇上下诏赞许他“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的没有不尽的”，能够充分尽到忠诚之心，加太子少保，授云骑尉世职。九年，因失察顺天府书吏盗用印信，免去兼任府尹之职。十年，调任户部，兼在南书房值班，主持会试。十二年，任协办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主持顺天乡试。十三年，与大学士长麟一同视察南河。当时河务日益败坏，皇帝决心整顿，朝廷内外官员意见不一，特命他们查勘筹议。戴衢亨的叔父均元当时正以总河身份因病辞职在家，皇上准许他顺路探视，于是戴衢亨与长麟三次上疏陈述治理河道的要点，斟酌缓急，停止修建毛城铺滚水坝，恢复天然闸东山罅闸坝，以减轻黄河水势、帮助漕运；在王营减坝以西，增筑滚坝、石坝，普遍加固沿河大堤，其中淮安、扬州境内最为紧急。云梯关以外八滩以上，接连修筑雁翅堤，以约束水势。高堰、山盱的石堤加筑后戗土坡，作为暂时挽救当前局势的办法，再慢慢修筑碎石坦坡来保护石工。智坝、礼坝把石基加高四尺，以控制泄水。奏疏上报后，皇帝深表赞同，命令今后考核河工以此为标准。十四年，万寿庆典，晋升太子少师。戴衢亨性情清正通达，没有声色享乐的嗜好。退朝后接待士大夫，听到的意见各不相同，他不置可否；但朝廷所采取的措施，有些要到数月、数年以后才显出他的见识。掌握政务很久以后，仁宗推心置腹地信任他。给事中花杰上疏议论长芦盐课亏欠，戴衢亨当时主管户部，便提议交给盐政官员核查办理。花杰于是弹劾戴衢亨与盐商查有圻有姻亲关系，彼此馈赠往来，帮助营造住宅，不能免于徇私庇护；又说他在廷试阅卷时，援引洪莹为一甲第一名，存在私相交往的情状；还荐举周系英、王以衔、席煜、姚元之进入南书房，暗中与英和依附结党。戴衢亨上疏申辩，皇上下令交廷臣查问，并命二阿哥监督洪莹重新誊写试策，查无错误，便屡次下诏为戴衢亨洗雪。只是斥责他命部员刘承澍在园寓中代为起草文稿，以致招来舆论非议，给予较轻谴责，降一级留任；花杰因诬蔑，刘承澍因泄露机密，分别降职罢黜。于是调戴衢亨任工部。又因为凡是部臣中有兼任军机处职务的人，遇到交议事务时，同僚往往先向他探听皇帝的意旨，事后又互相推诿，皇帝特意下谕申斥警告。十五年，授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仍兼掌翰林院。十六年春，随驾前往五台山，到正定时生病，先行回京。不久去世，享年五十七岁。皇帝下温和的诏书优厚抚恤，称赞他谨慎整饬、清正慎重，确实是国家得力的大臣，亲自前往祭奠，追赠太子太师，入祀贤良祠，谥号文端。他的儿子嘉端年仅十一岁，赐举人出身，承袭云骑尉世职。戴均元，字修原。乾隆四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任御史，屡次主持江南、湖北乡试，担任四川、安徽学政。嘉庆三年，安徽任期届满回京时，他兄长的儿子戴衢亨已经越级授为军机大臣。按惯例，大臣的亲属如果任科道官，应按品级回避；均元按例改任六部员外郎，皇上特命他以鸿胪寺少卿候补。屡次升任工部侍郎。八年，与侍郎贡楚克扎布一同查勘张秋运河及衡家楼决口工程。历任户部、吏部侍郎。十年，南河黄河水冲夺漕运河道，高堰石工损坏，皇上特命他迅速前往视察并筹划。第二年，皇上下诏说，湖水、河水同时异常上涨，高堰堤工因预先修筑子堰而得以保全，水流顺畅，河口淤积已经冲刷疏通，恢复了三分水流进入运河、七分进入黄河的旧制，这是河务的一大转机；皇上嘉奖均元尽心于防洪，特意恢复正、副总河的旧制度，授他南河总督，以原任总督徐端为副总河。在任三年，堵合黄河周家堡、郭家坊、王营减坝、陈家浦的决口，以及运河二堡、壮原墩的决口，修筑高堰义字坝，拆修惠济闸；因堵合减坝决口，加太子少保。因病请求解除职务，不久病愈；又因事情获降为三品京堂，授左副都御史，任顺天学政。不久，迁任仓场侍郎。十八年秋，睢州河决，出任东河总督。皇上下诏认为均元曾任南河总督，允许他便宜调用工员，责令迅速堵合决口。第二年春，以吏部侍郎身份奉召回京，途中升任左都御史。不久，升任礼部尚书，调任吏部。二十年，任协办大学士。过了一年，授军机大臣，充任上书房总师傅。二十三年，授文渊阁大学士，晋升太子太保，管理刑部。二十四年，武陟马营坝决口，从秋天到冬天还没有开工，他奉命迅速前往视察，回来报告说购买的材料还没有备齐，皇上下诏严厉斥责有关大臣，以示警戒。二十五年七月，随驾到热河，刚刚驻跸，皇帝便患病，前一天晚上病势突然加重。戴均元与大学士托津督促内侍打开皇帝的箱箧，找到一个小金盒，打开锁，宣读皇帝的手书，册立宣宗为皇太子，奉其继承皇位，然后才发布丧讯。回到京城后，因为起草遗诏时写有“高宗降生于避暑山庄”的话，错误引用了御制诗的注释，枢臣都受到谴责并降级，戴均元与托津一同被免去军机处值班职务。道光二年，裕陵隆恩殿的柱子被虫蛀腐朽，距离修建才二十年，承办的工员都获罪。均元因为任职时间不长，从宽免去管理部务的职务，夺去宫衔，责令与他人共同赔偿修缮费用，工程完工后恢复原职。漳水向北改道，命均元迅速前往视察。第二年，因漳水下游冲毁直隶元城的红花堤，堵住它则元城北部的水无处排泄，不堵则山东馆陶受到水害，皇上又命均元前往视察。他议定拓宽原有引河，使积水穿过堤岸流入卫水；另在堤下新冲刷的水沟处开挖成河道，把水分流泄入馆陶境内，并修筑堤坝防止泛滥。又与巡抚程祖洛一同勘察上游，议论说：“漳水自乾隆五十一年向南迁徙、与洹水汇合以后，卫水受到阻塞，连年冲决，是因为两水汇合才造成灾害。现在漳水向北改道，与洹水分流注入卫水，应当顺应水势加以疏导，各自修好堤防，使漳水、洹水不再汇合。”奏疏上报后，皇上下诏准行。四年，准许退休回籍，享受全额俸禄。

译此前，朝廷在宝华峪营建万年吉地，是由均元勘察选定的。皇帝崇尚节俭朴素，命他与庄亲王绵课、协办大学士英和监督修建，并当面告诫一切规制都要节省。到了七年，孝穆皇后的梓宫奉安，皇帝亲自视察，嘉奖工程坚固，晋升均元为太子太师。到了这时，地宫出现积水，皇帝震怒，严厉谴责有关大臣，剥夺均元官职，逮捕到京治罪，拟判重罪；念及他年老，免罪释放回籍。均元历任官职五十多年，叔侄相继成为枢臣，家门极为显赫。他自从在翰林任职以来，多次掌管文柄；升任卿贰后，主持过一次顺天乡试、三次会试。晚年获罪在家居住，世人仍推重他为德高望重的老臣。二十年去世，享年九十五岁。托津，字知亭，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尚书博清额的儿子。乾隆年间，授都察院笔帖式，充任军机章京，屡次升任银库郎中。改任御史，升任给事中。嘉庆元年，命他押送饷银前往达州。五年，授副都统，留在四川办理军需。他上疏请求军饷提前一个月预拨，违背皇帝旨意，被召回京。到京后，对饷银数目和军事情况没有陈报，便被剥夺官职，授头等侍卫，充任叶尔羌办事大臣。七年，调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再授副都统。八年，召回任仓场侍郎。十年，调任吏部，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与直隶总督吴熊光一同前往湖北，审查盐法道失察盐商抬高价格，以及钱局铸钱偷工减料的案件，依法办理。当时总督百龄被人控告在广东索取供应、制造非刑，皇上命托津与总督瑚图礼共同审理，托津请求剥夺百龄的官职。十一年，调任户部，与侍郎广兴一同审查东河总督李亨特强行派遣厅员的案件，夺去李亨特的官职，发配戍边。十二年，与侍郎英和一同审讯热河副都统庆杰贪婪受贿案，庆杰被剥夺官职、发配戍边。十三年，与尚书吴璥一同勘察南河。此前，云梯关外陈家浦漫决，水流沿射阳湖旁奔向海口，疆臣、河臣请求改道，使河水经射阳湖直接入海。托津等上疏说：“马港口、张家庄的漫水向西流荡数十里，才转向北方的潮河。如果地势如从高处倾泻而下，为什么反而转向西流？北潮河汇集水流已经数月，水还没有消退，显然是去路不畅，改道绝对不可行。请仍然修复旧河道，接连修筑云梯关外的大堤，收束水势，这样比较有效。”又说：“河口高堰各项工程，因为运河西岸的漫决处正在堵筑，头坝、二坝的口门较宽，不能承托、顺畅泄水，请迅速补筑。”都按照他们的建议施行。十四年，前往江南审理案件。金山寺僧人志学与王兆良争夺开垦沙地，持械斗殴，打死多人，依法治罪。请把蒋家沙洲归公，由人承租耕种，每年分别给宝晋书院和金山寺租银各一千两。仓场书吏高添凤作弊，通州中仓、西仓都有亏空，命他与福庆一同勘察审讯，按奸吏违法罪论处。不久，刑部审讯高添凤，又查出他私自开出黑档、领取粮米的情状，托津也因长期任职仓场受到谴责，并分担赔偿。浙江学政刘凤诰代理乡试监临，存在联号作弊，托津与侍郎周兆基、少卿卢廕溥一同前往查办，查得属实，判刘凤诰发配戍边。山西署理布政使刘大观弹劾前任巡抚初彭龄任性乖张，托津与侍郎穆克登额一同前往查办，初彭龄、刘大观都被严厉议处。十五年，升任工部尚书，调任户部，兼任都统。与卢廕溥一同前往四川查办案件，总督勒保压下匿名揭帖，托津据实上报，勒保被免去大学士职务。又与府尹初彭龄一同前往南河清查工程款。十六年春，两江总督松筠调任，命托津暂时代理。不久回京，加太子少保，兼任内大臣。十八年，随驾到热河，教匪林清的叛党闯入禁城，命托津回京查办。林清被捕后，皇上下诏优厚奖赏，授协办大学士。当时匪党李文成占据河南滑县，山东、直隶都受到震动。那彦成担任督师，拖延不前，托津前往代替他。不久，那彦成连战连捷，皇上命托津前往开州、大名督率提督马瑜剿灭匪徒。十九年，授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任东阁大学士，管理户部，晋升太子太保。侍郎初彭龄弹劾两江总督百龄、江苏巡抚张师诚接受馈赠，布政使陈桂生在册报中蒙混作假，皇上命托津与尚书景安一同查办。初彭龄因弹劾失实获罪，受到谴责。二十一年，那彦成此前任陕甘总督时与布政使陈祁挪用赈灾款的事情败露，命托津前往查办；那彦成被逮捕到京，托津随即代理直隶总督，不久回京。仁宗总核各项政务，知道托津朴实忠诚，凡行省有重大事务和重大案件，往往都任用他办理，没有一年不奉命出使。二十二年，管理理籓院。二十四年，万寿庆典，赐双眼花翎、紫缰。二十五年，仁宗在热河避暑山庄突然去世，事情发生仓促，托津与大学士戴均元亲手打开锁着的盒子，奉宣宗即位。不久，因为遗诏引用事例有误，皇上下诏严厉责备，托津、戴均元都因年老被免去军机大臣职务，降四级留任。道光元年，命他题写仁宗神主，晋升太子太傅。二年，与玉澜堂十五位老臣宴饮并绘制画像，皇帝御制诗中有“立朝正色”的褒奖。调任刑部管理事务。因儿媳乘轿从神武门中门进入，被认为治家不严，夺去紫缰、双眼花翎，不久又恢复。十一年，退休，享受全额俸禄。十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皇帝亲自祭奠，赐金办理丧事，追赠太子太师，入祀贤良祠，谥号文定。

译章煦，字曜青，浙江钱塘人。乾隆三十七年考中进士，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屡次升任刑部员外郎。多次主持乡试，担任陕甘学政，任期届满后仍留在刑部，改任御史。嘉庆六年，升任太仆寺少卿。皇上下诏说军事正紧张，章煦熟悉机要事务，仍留在军机处值班。七年，三省教匪平定，才停止值班，供职本职。与侍郎那彦宝一同前往云南，查办布政使陈孝升等冒领、虚销军需的案件，依法办理。历任太仆寺卿、顺天府尹。十年，出任湖北布政使。过了一年，升任巡抚。十三年，召回任刑部侍郎。与侍郎穆克登额一同前往云南查办案件。贡生任澍宇诬告弹劾官吏冒销军需，查明不实，按诬告反坐论罪。授贵州巡抚，尚未到任，调任云南，署理云贵总督。十四年，调任江苏巡抚，署理两江总督。当时议论实行海运，交给章煦筹划，他上疏陈述海运不便，方案被搁置。十七年，入京朝见，请求改任京官，授刑部侍郎，与侍郎景安一同前往直隶审理案件。十八年，河南教匪起事，直隶总督温承惠前往镇压，命章煦代理总督。不久，升任工部尚书，调任吏部，仍留在原处署理职务。捕获教匪冯克善，押送京师，因功加太子少保。十九年，回到京城，主持会试。山东金乡盗贼聚众拒捕，巡抚同兴把他们作为邪教余党上报。章煦与那彦宝一同前往审讯，查明实情，依法定罪。知州袁洁诬报，剥夺官职。皇上知道山东吏治废弛，命章煦等严密查察上报；章煦于是弹劾同兴玩忽职守、隐瞒泄漏，以致地方凋敝、仓库空虚，并弹劾布政使硃锡爵徇私废公的情状；两人都被剥夺官职，命章煦署理巡抚，清查亏空。不久，因陈大文调任，章煦与他共同办理此事，皇上责令章煦议定章程。他上疏说：“嘉庆十四年清查时，原奏报亏银一百七十九万多两。如今查出十四年以前实际亏空三百四十一万多两，十四年以后又继续亏空三百三十四万多两。拟请清理藩库，严格办理交接，确定征收解送的比例，以杜绝新的亏空；制定追缴和分担赔偿的期限，催收民间欠款，以惩治拖延；核减提款，确查确实无法追回的亏空，以表示体恤；核查摊捐案件，按照估价变卖抵缴的财产扣抵，先将正项仓库一律筹款补足，军需垫付款须查明后才准列入抵扣，以防止蒙混。”共十四条，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二十年，与侍郎熙昌一同前往湖北、广东、江苏、安徽审理案件：襄阳人吴焕章诬告易成元、易登朝等人勾结谋反，反坐论罪；襄阳知县周以焯滥捕拘押致人死亡，发配戍边。雷州府经历李棠诬告弹劾两广总督蒋攸銛，发配戍边；雷琼道胡大成苛刻派摊属员，剥夺官职；贵县知县吴遇坤刊印书籍诋毁上官，发配戍边；洋商卢观恆滥行祭祀乡贤，罢黜；江苏知县王保澄诬告弹劾上官隐瞒邪书，发配戍边；阜阳捻匪结伙抢劫杀人，依法定罪。二十一年，调任礼部尚书，授军机大臣。调任刑部，管理礼部事务。二十二年，因病免职。不久，授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兼管顺天府尹事务。二十三年，授东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万寿庆典，晋升太子太保。二十五年，因足疾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准予退休，享受全额俸禄。居家很久以后，道光四年去世，谥号文简。章煦长期任职枢曹，熟悉政务，历任中外官职，多次审理重大案件。晚年才参与枢密事务，不久因病离职；再次起用管理部务，因为办理刑狱尽心尽力，在京察时特别受到奖叙。卢廕溥，字南石，山东德州人。祖父卢见曾，康熙六十年考中进士，官至两淮盐运使。父亲卢谦，官至汉黄德道。卢见曾从知县起家，历任官职都有声望。任两淮盐运使时，因获罪发配戍边，后来重新起用，恢复原官。当乾隆中期，两淮盐业正兴盛。卢见曾很有吏治才能，喜爱古物，喜欢结交文士，风流有文采，世人称他是继王士祯之后的人物。他在扬州时，多次遇到皇帝南巡大典，历年从盐商那里提取引盐费用，支销时多有虚报滥用，官商都参与侵吞。到三十三年，事情败露，从盐政以下许多人被判死刑。卢见曾当时已经离任，被逮捕审问，判处绞刑，死在狱中。家产被籍没，子孙受到连坐，卢谦被贬到军台戍守。卢廕溥刚九岁，家境贫困，随母亲投靠外祖父，住在长山读书。过了三年，大学士刘统勋为卢见曾辨白昭雪，请求施恩赦免卢谦回乡，授广平府同知。卢廕溥刻苦努力学习，到这时才得以参加科举。乾隆四十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阿桂担任掌院，极为赏识他的才干。五十六年，大考时降为礼部主事。阿桂说卢廕溥能办事，改任部官很可惜。皇帝说：“让他做部曹，正是为了让他办理事务。”他多次掌管文柄，主持山西乡试，担任河南学政。嘉庆五年，充任军机章京，川、楚军事中有许多筹划都出自他的参与。八年，孝淑睿皇后奉安山陵。按旧例，皇后葬礼没有固定成式，礼臣议定的礼仪不恰当。卢廕溥回到仪曹值班，考订礼文，起草大礼仪文，上奏后按照他的建议施行。他多次随大臣到各省查办事务，屡次升任光禄寺少卿。十六年，大学士戴衢亨去世，仁宗认为卢廕溥熟悉枢密事务，又多次奉命出使有功，加四品卿衔，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历任通政司副使、光禄寺卿、内阁学士。十八年，升任兵部侍郎，调任户部。随驾到热河时，适逢教匪起事，滑县林清闯入禁城，半夜听到报告，便到行在当面进呈机要对策，第二天随皇帝驾车返回京城。事情平定后，受到优厚议叙，赐他的儿子举人出身。

译二十二年，升任礼部尚书，调任兵部。皇上认为卢廕溥实心任事，特加太子少保。不久，调任户部，兼署刑部、吏部两部尚书。二十三年，馆臣进呈所编《明鉴》，不合皇上心意，命卢廕溥与托津、章煦、英和、和瑛任总裁，选拔翰林中才识兼优的人，重新详细核改，书成后，皇上下诏褒奖。工部主事潘恭辰监督琉璃窑时，不接受漏规钱，驾驭属吏严格，属吏便诬告他侵吞冒领，将他交入监狱。潘恭辰贫困而没有援助，文书证据又不能为他申明真相，罪责将不可测，舆论都为此愤怒。皇上略有所闻，命卢廕溥详细审讯，查明实情，释放潘恭辰，并依法惩办属吏。后来潘恭辰做到云南布政使，以清廉操守著称。二十五年，主持会试，会元陈继昌是原大学士宏谋的玄孙，乡试、殿试都考取第一。清代一朝科举中获得三元的，只有乾隆年间的钱棨和陈继昌两人。皇上作诗，命卢廕溥等人唱和，以记载这件盛事。这年秋天，皇帝去世，因起草遗诏时不够谨慎，降五级留任。不久，调任工部。道光元年，调任吏部，兼管顺天府尹事务，免去军机大臣职务。第二年，仍因长期在军机处值班，调任以后又能尽心办事，加恩给予优厚议叙。七年，任协办大学士。十年，授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刑部。十三年，因病请求退休，加太子太保，享受全额俸禄。十九年，参加重宴鹿鸣，晋升太子太傅。不久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文肃。史臣评论说：仁宗总核名分与实际，枢臣之中戴衢亨最受信任，戴衢亨也竭尽忠诚辅佐，时人称他为贤相；晚年遭到弹劾，但皇帝对他的眷注始终没有改变。戴均元继任其后，最终却因为接受顾命而有嫌疑，不能安稳地居于其位。难道是功名富贵到了极盛便不容易长久保有吗？庆桂、刘权之都凭借老成持重、从容稳重而参与机密政务；托津、章煦、卢廕溥则奉命出入各地，多次查办案件、审决狱讼，承担了皇帝股肱和耳目的职责。皇帝因人而信任任用他们，大概每个人都有各自专长。

译列传第一百二十九。保宁；松筠之子熙昌；富俊、窦心传、博启图。保宁，图伯特氏，蒙古正白旗人，是靖逆将军纳穆札勒的儿子。乾隆年间，纳穆札勒在回疆殉节，赐封三等公。保宁由亲军承袭爵位，授乾清门侍卫。随军征讨金川时奋力作战，屡次攻克要隘，将军阿桂推荐他的才干，升任陕西兴汉镇总兵。金川平定后，画像列入紫光阁，皇帝亲自撰写赞语，称赞他胆识勇武而持重，虽年轻却有老将的风范。不久，调任河南南阳镇、直隶马兰镇，并兼任总管内务府大臣。升任江南提督。四十九年，授成都将军。甘肃石峰堡回部叛乱，命他挑选屯练的番兵前往巩昌、安定协助剿匪，叛乱被平定。五十一年，授四川总督。保宁谨慎而有操守，尽心办理边疆事务。他上奏说，边疆夷人中，上、下孟董、九子等寨人口日益增多，请增设营员，把屯练中有功劳的人提拔补充为官员；改修打箭炉城，在险要处修筑卡伦，驻兵防守；把黄梁、大定、白鸡、白鹿等八寨的熟苗改编为民户；并且协助筹划机要事务。第二年，调任伊犁将军，兼任内大臣，筹划储备粮食。他上疏说：“伊犁一年支用粮食十六万六千多石，还缺少二万三千石，历来都从旧储存的五十多万石中补足。现在还剩三十多万石，虽然还可以供应十多年使用，但那里处在极远的边疆，如果不补充筹办余粮，偶然遇到歉收，或者发生需要粮食的事情，恐怕难以及时接济。请拨给兵丁七百人，增设七个屯田点，从明年开始耕种，每年可以收粮一万九千多石，永远储备起来。”皇上同意了。又奏请增设惠远城鸟枪步甲四百名。五十五年，入京朝见，途中奉命前往四川暂时代理总督事务。第二年，回到原任，加太子少保，授御前大臣。惠远城建立已有三十多年，户口日益繁多，于是在城东扩建，扩大到原城的四分之一。伊犁没有通晓俄罗斯语言的人，请求从京师俄罗斯馆选派一人前来教授官兵子弟，五年期满后，考试选取成绩最好的人充任笔帖式。俄罗斯所属的乌梁海人偷偷到哈屯河外的汗山地方游牧，皇帝担心他们滋生事端，命保宁前往察看。保宁上疏说：“乌梁海居住得很安定，不必驱逐，只须命令边卡加强防范，不必增兵。” 察哈尔兵丁和土尔扈特人私自盗窃哈萨克的马匹，被缉捕后依法处置。皇帝嘉奖保宁没有偏袒，能够取得外藩的信任，给予议叙。六十年，召回京城授吏部尚书，兼任镶黄旗汉军都统；才过几个月，又出任伊犁将军。嘉庆二年，任协办大学士，不久授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仍照旧负责边疆事务。土尔扈特家奴三吉玷污主母孀妇伯克木库并使她死亡，皇帝特地下诏为伯克木库赐予旌表。保宁上疏陈述驻防地区孀妇守节的情况，认为过去没有举行旌表典礼，请求照内地的办法一体办理。于是派人到各城采访，请求旌表的共有七十人，后来把这规定写入法令。七年，召回京城，授领侍卫内大臣，管理兵部，兼管三库。八年，因孝淑皇后山陵典礼会上的奏疏措辞不合规，剥夺官衔、降级留任。保宁两次镇守伊犁，历时十多年，西部边疆没有发生事情，各藩部都喜悦归服。他离任以后，朝廷遇到边疆事务的兴革，仍常常向他咨询裁决。十一年，因病请求退休，命他在家享受公爵的全额俸禄。过了两年多去世，赐金优厚抚恤，谥号文端，在伊犁建祠祭祀。儿子庆祥承袭爵位，在回疆战乱中殉难，另有传记。次子庆惠凭借荫生身份授侍卫，历任侍郎，三次因罪被罢职又重新起用。道光年间，官至热河都统，因病回籍，去世后谥号勤僖。松筠，字湘浦，玛拉特氏，蒙古正蓝旗人。以翻译生员身份，经考试授理籓院笔帖式，充任军机章京，能够办事，为高宗所知。屡次升任银库员外郎。乾隆四十八年，越级升任内阁学士，兼任副都统。五十年，命他前往库伦办理俄罗斯贸易事务。此前，俄罗斯所属布哩雅特人劫掠库伦商人的货物，俄国官员不按惯例交出罪犯，只罚款赔偿并把他们流放到远地；清廷发檄文责问，他们也不听命，于是皇上下诏停止恰克图贸易。松筠到达后，不久充任办事大臣。闭关以后，边境禁令严明却没有扰民，遇到俄国人都以诚相待。升任户部侍郎。俄罗斯因贸易长期停办，已经表示悔意，撤换旧官，多次请求恢复贸易，清廷没有允许。卡伦兵出巡时，又被布哩雅特人杀害。松筠说：“旧事还没有了结，又生出旁支问题，但这也是解决事情的机会。”他发檄文命俄国官员捆送三人，亲自在边界审讯，斩杀其中两人，流放一人，请求把两案一并结案。皇上下诏斥责他擅自专断，剥夺官职，但仍留在库伦效力。适逢西路土尔扈特喇嘛萨迈林迷路进入哈萨克，回来时带回书信，谎称俄国人诱使土尔扈特谋乱，皇上下令让松筠查明实情。他上疏说俄罗斯确实恭顺，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俄国人也自行陈述，证明萨迈林的书信是伪造的。皇上下诏依法处置萨迈林，允许恢复贸易。五十七年，召俄国官员会商定约，亲自到俄国帐幕中宴饮，向他们宣示恩德和信义，俄国人非常高兴并心悦诚服。这件事历经八年才平定。松筠被召回京城，授御前侍卫、内务府大臣、军机大臣。命他护送英国贡使返回广东，凡是他们提出的要求都严加拒绝。乾隆五十九年，署理吉林将军。不久奉命前往荆州察看税务，途中经过卫辉，见大水环绕城池，便率领守令开仓赈济抚恤百姓。诏令嘉奖，授任工部尚书兼都统。充任驻藏大臣，抚治番民，多有惠政。和珅掌权时，松筠不向他屈服，于是长期留在边地。在西藏共五年。

译嘉庆四年春，召回朝廷任户部尚书。不久授任陕甘总督，加太子少保。当时教匪张汉潮以及蓝号、白号等各党派在陕西、甘肃作乱。松筠到任后驻守汉中，治理粮饷，供给各路军队。自从战事兴起，陕西共发放饷银一千一百万两，到这时又续拨一百五十万两，设立机构清查厘定账目，每十天向户部报告。奉命陈述各将领的优劣，他秘密上疏说：“明亮懂得军事，却没有实际成效；恆瑞此前在湖北作战功劳最大，但年近六十，精力大为衰退；庆成有勇无谋；永保既无谋略又无勇力，不能统兵，也不能治理百姓；只有额勒登保、德楞泰能够办理剿贼之事。”仁宗深深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明亮弹劾永保、庆成逃避贼军，朝廷命松筠逮捕审治。永保又与荆州将军兴肇互相攻讦，指称明亮谎报军功，诏令三人一并夺职，派尚书那彦成前往陕西会同审讯。正值明亮已经击毙张汉潮，松筠请求缓办他的案件，又请求留下撒拉尔回兵，命庆成率领他们协同剿贼，皇帝没有允许。不久那彦成弹劾恆瑞放弃将要被消灭的蓝号贼众，折返陕西，是被松筠误导所致。诏令夺去松筠的宫衔和侍卫职务，仍留任总督。四川匪徒侵犯南郑，又分别侵犯西乡、沔县、略阳。松筠一向认为匪徒中有很多是被胁迫跟从的人，可以晓谕招降，想要单骑前往。副将韩嘉业坚决劝谏说：“如果晓谕他们而他们不服，反而使总督丧命，会大大损害国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请让我先去。”韩嘉业果然被害。贼军逃窜到徽县、两当。嘉庆五年春，额勒登保、那彦成会同进剿，贼军于是分路逃走。朝廷命长麟代任陕甘总督，授松筠伊犁将军；他尚未赴任，暂时署理湖广总督。松筠自行请求入朝觐见，当面陈述军事，又先在陕西上疏说：“贼军并不担心不能平定，真正令人忧虑的是将要平定之时。平定之后，请放宽对私盐、私铸的禁令，使残余匪徒和溃散士兵有谋生之路。”皇帝认为他的意见迂腐空泛，搁置不理。他到京后，又重提此事，违逆圣旨，被降为副都统衔，充任伊犁领队大臣。嘉庆七年，升任伊犁将军。乾隆年间多次下诏在伊犁屯田，都因灌溉缺水而没有大规模兴办；松筠极力承担此事，预先谋划安置官兵。惠远城需要耕地八万亩，惠宁城需要四万亩，于是从伊犁河北岸引水开渠，曲折延伸数十里，又在城西北引导泉水。两城凡是有水的地方都开渠，授予田地作为世业，发给谷种、农具、马和牛。然而旗人多骄纵安逸，有的杀掉并吃了所发的牛，有的卖掉田器，丢弃土地不耕，反复晓谕后才听从命令。等到他离任时，共开垦田地六万四千亩。宁远叛兵蒲大芳等被发遣戍守塔尔巴哈台，他们的党羽马友元等分别发遣到南路各城戍守。嘉庆十三年冬，蒲大芳又图谋叛逆，捕获其党羽五十多人，将其诛杀。次年，下檄调马友元等一百多人前往伊犁种地，途中将他们全部斩杀。诏令斥责这种未经审讯便杀人的行为有失政体，降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后来又授任陕甘总督。调任两江总督。南河自马港口决口淤陷后，黄河水倒灌泛滥，淤泥堵塞运河，妨碍漕运。他与河道总督吴璥一同察看勘测海口，请求恢复旧河道。他制造疏浚泥沙的器具，在河口试用果然有效；又制造拨船一千艘，改造小型运船，亲自驻在河岸督促催运，使渡过黄河后的返空船都行驶迅速。他多次上疏论述河务，认为应当引沁水流入卫河，可以有利于漕运。又说吴璥在黄泥嘴、俞家滩遇到河湾便截弯取直，导致停滞淤积，因此弹劾吴璥等人加以驳议。又秘密陈述吴璥、徐端所说不实，工程有虚报捏造，请求调任总河，亲自查察其中弊端，并推荐蒋攸銛、孙玉庭可以任用。皇帝认为松筠忠诚朴实，但治理河道不是他的专长，于是任用蒋攸銛为河道总督，责令他协助办理。不久兼署河道总督事务。嘉庆十六年，调任两广总督、协办大学士，兼任内大臣。召回任吏部尚书。嘉庆十七年，命他前往盛京会同勘察陵墓工程，并筹划迁移驻居宗室之事。他上疏请求在小东门外建造房屋七十所，安置七十户闲散宗室，每户发给田地三十六亩。又说：“西厂大凌河以东有可耕地三千顷，可以迁住二千多户。东厂周围数百里，土地多积水，这些水从北山柳条边流来；如果相地势开挖河道，就能排干积水，得到肥沃土地。东边柳河沟也有很多积水，如果从北山向东横向开挖大渠，可以得到数千顷肥沃土地。”“后来勘察彰武台边门外向西延伸的牧厂闲地，横向三四十里，纵向六七十里，也都可以迁人居住。请先在大凌河西厂东界试行垦种。”诏令全部准许施行。但试垦之事被将军晋昌上奏停止，论者对此感到惋惜。回到京城后，授任军机大臣。不久罢职，改授御前大臣。嘉庆十八年，再次出任伊犁将军，授东阁大学士，改授武英殿大学士。因平定滑县教匪，按功劳叙奖，加太子太保。诏令他与参赞长龄共同筹划新疆南北各城的收支，酌量减少内地的运输供给。他上疏说：“北路塔尔巴哈台每年需要内地银四万多两，南路回疆八城每年需要内地银五万多两；地方的贡赋都已列入经费之内，不必议减。伊犁每年需要内地经费银六十万两，可以节省的没有多少。只有乌鲁木齐是新疆腹地，每年需要银一百一十多万两，应当裁减。请恢复屯田，广泛开垦芦滩荒地，开采铜、铅等矿，征收迪化州、吐鲁番的木税。”又讨论绿营粮饷，凡仓储充裕的地方，改为银、米各发一半，并恢复乾隆四十六年以前捐监的旧例，使边地就近缴纳粮食。所议事项有的实行，有的没有实行，内地每年输送的物资并未大幅减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喀什噶尔阿奇木伯克玉努斯听从妻子色奇纳的话，做了很多违法之事，并私下与浩罕首领爱玛尔交往。爱玛尔想让他尊号为汗，派使者请求自行设置哈子伯克，并按照浩罕的税法向安集延商人征税。嘉庆十九年，松筠巡视回疆，诛杀色奇纳，用刑具拘押玉努斯，禁锢在伊犁；拒绝浩罕的请求，斥退其使者。嘉庆二十年，喀什噶尔回人仔牙敦作乱，松筠亲自前往处理。仔牙敦被捕后，与布鲁特比图尔第迈莫特一同处以极刑。诏令斥责松筠没有等待命令，削去宫衔，召回京城。松筠最初任职时，在伊犁河北岸修筑四座堡垒，计划迁置八旗散丁，事情尚未完成便离任。再次到任后，便在堡中建造房屋，每堡设置百户，每户授田三四十亩，春、夏、秋三季务农，冬季则练习武艺。规划大致完备后交给继任者，但继任者不加注意，田地于是荒废。

译嘉庆二十二年，诏令次年巡幸盛京，松筠抗疏劝阻，因而罢去大学士，出任察哈尔都统，署理绥远城将军。过了一年，他的儿子熙昌去世，皇帝怜悯他，召回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不久授礼部尚书，调任兵部，恢复兼任御前大臣。不久出任盛京将军。松筠一向因忠诚正直而受器重，在朝廷时，凡是宴游和执掌御前事务等事，总是趁机直言，从不回避。他屡次违逆圣旨，嘉庆二十五年，又因兵部遗失行印被追究，降为山海关副都统。后来又因其他事情接连降职，成为骁骑校。这年秋天，仁宗在热河去世，梓宫返回京城，宣宗在班列官员中步行迎见，扶着灵柩哭泣，第二天授松筠左副都御史，升任左都御史。他重新起用时，深得当时舆论期望，但最终仍不能安居其位，不到一个月，出任热河都统。道光元年，召回授任兵部尚书，调任吏部，又任军机大臣。道光二年，暂时署理直隶总督。因代替别人改写理籓院奏稿，触犯尚书禧恩，被弹劾，降为六部员外郎。不久授光禄寺卿，升左都御史。又出任盛京将军，调任吉林。几年之中，两次被召回朝廷，任左都御史、礼部尚书；又多次出任并署理乌里雅苏台将军、热河都统、直隶总督。道光九年，调任兵部尚书，前往科布多审理案件。道光十年，前往山西查办巡抚徐炘被控之事。当时回疆正在用兵，他秘密上疏陈述意见，诏令他陈述善后方略，多数意见被采纳。这年秋天，他以自己衰老多病为由请求罢职，几天后又请求任职出使，诏令斥责他进退任意，有负优礼大臣的用意。又因此前前往科布多时嘱托道员徐寅代购杂物，被罢职，赐三品顶戴退休。到道光十二年，浩罕派使者进献表文，松筠曾经说过与浩罕通商可以安定边境，皇帝想起他的话，恢复他的头品顶戴，署理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命他前往归化城勘察达尔汉、茂明安、土默特三部争夺土地之事，根据乾隆朝的地图和记录判定，三部都心悦诚服。回京后，授理籓院侍郎，调任工部，升任正蓝旗蒙古都统。道光十四年，以都统衔退休。过了一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太子太保，按照尚书的标准赐予抚恤，谥号文清，入祀伊犁名宦祠。松筠廉洁正直、坦率平易，不拘泥于文书法令，也不随时势俯仰进退，因此仕途屡次起用又屡次受挫。晚年更加多有挫折，刚强果断不如以前，但真心为国，从未改变。他信奉宋儒学说，也喜欢谈论禅理。尤其乐于施惠贫民，声名传遍海内，总的说来，他治理边疆的功劳最多。他的儿子熙昌，凭借荫生资格做官，官至刑部、工部两部侍郎，署理热河都统兼护军统领。多次奉命出使前往各省查办事务，也受到信任重用。嘉庆二十三年，死于长沙，皇帝深为惋惜，追赠都统，谥号敬慎。富俊，字松岩，卓特氏，蒙古正黄旗人。以繙译进士身份授礼部主事，历任郎中。多次升任内阁蒙古侍读学士、内阁学士，兼任副都统。嘉庆元年，升任兵部侍郎，充任科布多参赞大臣。嘉庆四年，授乌鲁木齐都统，调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历任叶尔羌办事大臣、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召回署理镶红旗汉军都统、兵部侍郎。嘉庆八年，出任吉林将军，调任盛京。清查民间典当旗地，限定年限自首，逾期不自首的治罪，并追缴典价、租息入官。富俊上疏说：“一年之内，一千六百多件案件，应当追缴的人员不下万人；因年代久远而转典，牵连的人很多。旗人、百姓大多贫困，既已获罪，又被逼迫追呼，实在值得怜悯，请全部宽免。”皇帝准许了。嘉庆十二年，考核军政，因为廉洁奉公、使边疆安定，特地下诏褒美，给予议叙。嘉庆十五年，因采集人参时掺杂冒充，受到属员蒙蔽，被夺职，发往吉林效力。不久言官弹劾关东三省赌博风气盛行，仁宗想到富俊任官时曾经严禁赌博，便重新起用他为盛京工部侍郎，兼管奉天府尹和六边边门事务。嘉庆十八年，授黑龙江将军，上疏请求内外臣工三年更换调动，以及禁止奢侈、讲习武艺等数事，诏令说更调不能限定年限，其余意见都嘉许采纳。又因为东三省官兵技艺优秀，每逢五年挑选送入京营，制定为法令。嘉庆十九年，调任吉林将军。在此以前，朝廷议论筹划八旗生计，诏令勘察吉林荒地开垦，迁驻京旗。将军赛冲阿说拉林附近有可以开垦的闲荒地，但没有制定规划。富俊到任后上疏说：“乾隆年间迁驻京旗、建屋垦地，大多借助吉林兵力；土地开垦后却不种，只酌留少数人教导耕作，一年后便裁汰。京旗苏拉不能耕作，开始时雇请流民，时间一久田地便归民所有，这完全违背国家爱护养育旗人的本意。如今筹划试行开垦，不如先办理屯田。请发给吉林闲散旗人一千名作为屯丁，每丁给银二十五两、耔种二石，官府置办牛具，每人发给荒地三十晌。开垦耕种二十晌，留下荒地十晌，四年后征粮，每晌一石。十年后迁驻京旗，每人发给熟地十五晌、荒地五晌，其余十晌熟地、荒地各半，给原来驻屯的屯丁作为永久产业，免征其租。因势取利，耗费钱财不多；将来京旗迁来，能够耕种熟地，与本地旗屯交错相接，学习耕作、合伙种植，实在很有益处。”他又详细列举屯垦、出纳、设置官员、经营管理等事项，诏令按照所议施行。

译嘉庆二十年，富俊亲自驻在双城子。此地在拉林河西北，横向一百三十里，纵向七十多里，土地肥沃平坦，适宜耕种。他派官员丈量土地，分派人员到拉林河上游砍伐木材，建造屯屋。分为五屯，设置协领一人、佐领二人，分属左翼、右翼统治，于是把屯地命名为双城堡，嘉庆二十一年一律开垦。这年霜降得早，收成不好，屯丁只够勉强糊口；带着妻子儿女的人又住不下，间或有人逃亡。于是展缓一年征粮，增盖窝棚，借给耔种，人心才安定下来。嘉庆二十二年，调任盛京。他上疏陈述双城堡剩余荒地仍很多，继续从盛京、吉林各发旗丁一千名前往开垦，分为左、右二屯，旧屯称为中屯，于是又调富俊回吉林，负责此事。嘉庆二十四年，先到屯丁一千名，盛京旗人有很多带着亲族一同前来，自愿加入屯垦；只有隶属宁古塔的人，因为附近也有可开垦的荒地，不愿轻易离开故乡，听任他们返回，将空缺名额二百名改拨给盛京。嘉庆二十五年，又续到一千名。富俊巡视三屯后，上疏说：“房屋相连环绕而居，安于土地、乐于职业，有井田遗风。中屯开垦较早，麦苗茂盛生长，男子耕作，妇女送饭，都极其勤劳。” 仁宗非常高兴，答复说：“满洲的故乡，家家有田宅，确实是件好事。”继续议定三屯应增加的事项，诏令嘉奖他真心任事，给予议叙。道光元年，他上疏说：“三屯已经开垦九万多晌，已经显出成效，可以迁驻京旗三千户。请从道光四年开始，每年迁驻二百户，发给资装、车马，分批送到屯地，由官府发给房屋、牛具。”皇帝答复准行。道光二年，召回授任理籓院尚书，与玉澜堂十五位老臣设宴，御制诗中有“勤劳三省，不凋松柏”的褒奖。道光四年，再次出任吉林将军。双城堡开始兴办屯田时，富俊想把这种办法推广到伯都讷围场，因为旗户往往依赖帮丁帮助耕作，不如直接招募民户开垦。他前后上疏六七次，都被朝廷议论阻止。到这时，他又说伯都讷围场有二十多万晌荒地，招募民户屯垦，比双城堡花费少而成效大，朝廷才准许。道光五年，丈量土地、分设屯地，重新划定边界，命名为新城屯。把八旗分为两翼，每翼起初设二十五屯，后来定为十五屯。每屯三十户，以“治本於农务滋稼穑”八字为字号。依次拨给土地，同时一并开垦。到道光七年，陆续认领租种三千六百户，共一百二十屯，与双城堡互为内外屏障。起初议定京旗每年迁驻双城堡二百户，到道光六年，只陆续迁到二百七十户；道光七年，又迁来八十五户。然而土地的利益突然兴起，从此双城堡、伯都讷两地号称边疆繁荣富庶的地区。开垦的事情确定后，又召回授任理籓院尚书、协办大学士，兼任镶黄旗汉军都统。次年，京察时，因他在吉林宣扬劳绩，给予议叙。上疏说：“京城内外竞相崇尚浮华奢侈，官民的服饰以及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任意逾越制度，关系到风俗和人心。请依照《会典》的礼制，刊布规条，向民间宣示。”诏令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当时富俊年过八十，受到优厚礼遇，平常朝会免去入直。多次在盛京、吉林审理案件，都符合皇帝心意。道光十年，调任工部，授东阁大学士，管理理籓院。道光十二年，又请求禁止僭越使用服色，违犯者逮捕，诏令斥责这样只会增添扰累，搁置了他的建议。不久因天气大旱，他自称任职无状，以年老为由请求罢职，皇帝不许，授任内大臣。他上疏说：“科举保荐和认定师生关系，馈赠财物、相互关说，已经成为陋习。请严加禁止，以端正仕进之路。”诏令嘉许采纳，并告诫臣工务必革除积习。道光十四年去世。皇帝哀悼惋惜，称赞他“清廉谨慎、公正勤勉，能够完全尽到自己的职守”，追赠太子太傅，亲临祭奠，谥号文诚，入祀贤良祠。富俊崇尚廉洁守节，喜爱礼遇贤士。在吉林任职时，他请求调黑龙江戍员马瑞辰掌教白山书院，却遭到严厉斥责。他治理屯垦，专门任用窦心传，最终取得成功。窦心传是山西人。凭进士身份任奉天宁海知县，因东巡时治理御道有误获罪，被罢职。富俊了解他的才能，征召他辅佐垦务，规划筹办全都亲手制定，自始至终参与其事，因劳绩恢复官职。当时人把他比作陈潢辅佐靳辅治理河道。博启图是袭封一等诚嘉毅勇公明瑞的孙子。嘉庆初年承袭爵位，授头等侍卫。历任兵部侍郎、察哈尔都统。道光七年，调任吉林将军，接替富俊，遵守他已经制定的规章。治理边疆有方法，富俊请求让他专门负责屯垦。当时京旗认为边地寒冷得早，又缺少帮助耕作的人，愿意前往的人很少。博启图上疏请求减少迁户、增加每户田地，允许他们购买仆人代为耕作，统一居住在中屯，改建房屋，使他们便于御寒。虽然得到批准，不久便召回授工部尚书兼领侍卫内大臣，继任者没有实行他的建议，所以迁驻人数最终没有达到定额。道光十四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敬僖。论曰：保宁、松筠、富俊都出身于藩部族类，长期承担边疆重任，后来晋升进入内阁，号称名相。伊犁、吉林的屯田，利益可以延续百世；然而受限于事势，取得的成效最终没有完全达到原先的规划，建创事业实在太艰难了！松筠在吉林时，请求开设小绥芬屯垦，当时被以不是紧急事务为由阻止；到了咸丰、同治年间，那片土地竟然划归俄国。假如早些经营，怎么会导致轻易抛弃？充实边疆的谋略，难道可以忽视吗！列传第一百三十

译书麟；弟广厚；觉罗吉庆；觉罗长麟；费淳；百龄；伯麟。书麟，字绂斋，高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大学士高晋的儿子。起初授銮仪卫整仪尉，屡次升任冠军使，升为西安副都统。乾隆三十八年，大军征讨金川，命他担任领队大臣，跟随参赞大臣丰升额作战，奋力作战时总是首先登上敌方阵地，攻克坚固碉堡数十座，功劳最大。金川平定后，按加等议叙，画像置于紫光阁。授广西巡抚，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服丧期满起用，署理兵部侍郎。乾隆四十九年，出任安徽巡抚。当年干旱，他请求留下漕粮五万石、关税银三十五万两赈济灾民。阜阳有荒地六千多顷，他上疏请求放宽清查厘定的期限，民间交易用官府的弓丈测量，以杜绝欺骗隐瞒，期望逐渐恢复旧有赋额。皇帝认为书麟尽心于民生疾苦，给予优厚的议叙。黄河、运河两河泛滥，皇帝因两江总督李世杰不熟悉河工，命书麟辅佐他。书麟与李世杰及河道总督李奉翰商议，泛决口共有四处，只有司家庄、汤家庄两处需要分流，应该立即兴工堵筑；又奏说：“桃源县境内的河流因顺黄坝形成淤滩，水势弯曲不畅。应在玉皇阁下方开挖引河，使黄河水向东流，与清河汇合，以帮助宣泄。” 乾隆五十二年，升任两江总督。书麟一向行为清廉谨慎，出巡所属州县时轻车简从，不扰累百姓，特地下诏嘉奖他。和珅掌权时，书麟与他意见不合。不久，高邮巡检陈倚道揭发书吏使用假印、重复征收之事，朝廷派重臣审讯查实，认定书麟有瞻徇情面之罪，交部严议；又因未察觉句容书吏侵吞挪用钱粮，被夺职，发遣伊犁戍守。不久起用为山西巡抚。内阁学士尹壮图说州县亏空是由于摊派累民，疆臣中只有李世杰、书麟能够独善其身，和珅尤其忌恨他们，命尹壮图到各省清查仓库，从山西开始，尹壮图因此获罪。乾隆五十六年，仍授任两江总督。两淮盐政巴宁阿与商人结交，书麟因徇私庇护他获罪，又被夺职，授三等侍卫，前往新疆效力。嘉庆四年，和珅败亡，召回授任吏部尚书，兼正红旗汉军都统，加太子少保。不久协办大学士，授闽浙总督。他的弟弟广兴，因为首先揭发和珅奸恶而升官，获得官职后多有弹劾攻击，书麟不赞同他的作为，曾在皇帝面前说过这件事。到此时，广兴因掌管四川军需获罪，书麟请求严加治罪，并主动引咎，诏令宽免他。调任云贵总督，审讯前任总督富纲，查出他的贪婪情状，依法定罪；又审查云南巡抚江兰隐瞒灾情之事，查实后夺去江兰官职。当时倮夷不安定，他上疏陈述江兰的奏报不实，办理草率，皇帝嘉奖他的公正。于是亲自前往黄草坝督率军队分路进剿，擒获贼首李文明等人，派投降的倮人进入山箐招抚，向他们说明利害，夷众五十二寨悔罪归诚；又因土司苛刻摊派扰害夷民，立碑申明禁令。皇帝优诏褒奖赏赐，加太子太保。嘉庆五年，调任湖广总督，督率军队剿灭襄阳青号、蓝号、黄号三股教匪。正好长龄等已经在瓦房口击败贼军，书麟认为东川、保丰是粮运要道，亲自前往截击。皇帝想到他年过七十，还要奔驰于山谷之间，而贼情诡诈，告诫他不要冒险轻率行动。嘉庆六年，从竹山、房县进剿徐天德，擒杀很多贼人。上疏说：“剿贼的方法，以巩固民心、培养民气为要务。安抚招集得当，贼就是百姓；任由他们失去安身之处，百姓就会变成贼。”皇帝称许他的意见。四川匪徒苟文明等从陕西平利越过老林，企图逃窜到房县，他与长龄、明亮一同进击，在狮子崖遇到贼军，将其大败；又分兵埋伏在佘家沟、高尖山，徐天德等来袭时，将其击退。上疏请求在襄阳增设提督，把协镇移驻郧阳、竹山两处。徐天德等聚集在茅伦山，命孙清元等分队攻破他们。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朝廷派侍卫带御医驰往探视。不久死于军中，皇帝深为惋惜，追赠太子太傅，封一等男爵，让他的儿子吉郎阿承袭，谥号文勤。不久因倭什布治理军饷迟误，诏令斥责书麟明知此事却不上报；但念及他清廉公正、治军有功，祭奠和恩典礼遇仍格外优厚。他的弟弟广厚，乾隆四十三年中进士。由工部主事历任御史，出任江西吉南赣宁道，升为甘肃按察使。嘉庆初年，与总兵吉兰泰在巩昌、秦州攻击教匪张映祥、杨天柱，推进到白水江，消灭了他们。升任江西布政使，调任甘肃。贼人在岷州、礼县之间出没，广厚督率军队从岷州遮羊铺扼守其要冲，保全了完整地区，境内于是安定。调任广东，因与总督那彦成游宴获罪，解除职务，授三等侍卫，任库车办事大臣，调任哈喇沙尔。官至安徽、湖南巡抚。去世。觉罗吉庆，隶属正白旗。父亲万福，任骑都尉，官至江宁将军，兼散秩大臣。吉庆由官学生补任内阁中书，升任侍读，历任御史。乾隆五十年，承袭世职。升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多次升任兵部侍郎。奉命前往山东、湖南、湖北、河南审理案件，都符合皇帝心意，调任户部。乾隆五十六年，出任山东巡抚。发生灾荒，截留漕米三十万石，调拨河南、山东的军船运米赈济饥民。调任浙江时，福建海面的渔船到浙江洋面进行抢掠，吉庆在岛屿、海岙编制保甲，禁止粮食出海，严密缉捕代为贩卖盗赃的人；又兼署提督，捕获海盗陈言等人以及临海的邪匪李鹤皋，依法处置。盐政岳谦固执而使百姓受害，弹劾罢免他，于是兼任盐政。嘉庆元年，升任两广总督，弹劾水师提督路超吉不能胜任，降了路超吉的官阶。嘉庆二年，广西西隆亚稿寨的苗匪勾结贵州仲苗，逃窜占据八渡，吉庆率提督彭承尧进剿，攻克其险要关隘。黔地苗人暗中渡过百乐，窥伺泗城，命副将德昌等分路进攻，毁掉苗寨十九座；进攻亚稿时，在戛雄遇到贼军，将其大败。永丰、百乐等地的苗目渡江投降，给他们酒食，命令他们回寨招抚。亚稿山路陡峻，选精锐士卒从小路秘密袭击，攻克其巢穴，斩首一千人，因功加太子太保，赐双眼花翎。亚稿之战获胜后，有十多个寨子投诚，只有附近的那地、小河、广平、蒙里等寨仍依仗险要地势抗拒；适逢云南军队到达，合兵进剿，全部攻克。贼首龙登连父子请求投降，广东境内全部平定。嘉庆六年，命兼任协办大学士，总督职务照旧。

译吉庆做官廉洁，却疏于考察属吏。博罗县的重犯越狱，司、府两级官员徇私隐瞒；全省赃罚银又按县摊派征收，成为臬司漏报规避的事项。这些事情一并上报，诏令斥责他因循失职。陈烂屐四在博罗山中聚众组成添弟会，知府伊秉绶请求发兵前往捕捉，吉庆被提督孙全谋蒙蔽，没有批准。嘉庆七年，陈烂屐四果然抢掠作乱，扰及数县，朝廷派军队将其擒获斩杀。余党曾鬼六又勾结永安各地贼匪相继起事，吉庆驰往剿捕，请求调江西兵二千人相助。诏令斥责他张皇失措，开始怀疑他。不久在义容墟击败贼军，曾清浩率四千多人缴械投降。孙全谋擒获贼首薛文胜以及匪众四百多人，全部诛杀。事情上报后，皇帝认为吉庆前后奏报不相符合，处置失当，罢去协办大学士，留任总督，命那彦成前往查办。吉庆再次上奏说永安投降的匪徒很多，请求留下军队防范，诏令斥责事情已经结束，解除他的职务，听候审查。巡抚瑚图礼一向与他有嫌隙，接受密谕侦察后，便上疏弹劾他疲软无能、不称职。那彦成尚未到达，瑚图礼独自审讯他，居高临下，设置刑具，属吏故意加以呵斥侮辱。吉庆愤怒地说：“我虽然没有才能，曾经位列政府大臣，不能忍受这种侮辱而损害国体！”于是自杀。皇帝听说后，命那彦成陈述情况。不久因为吉庆一向廉洁，治理贼匪有功，却无故轻生，诏令免予追究。他的儿子寿喜，仍承袭世职，因事获罪被黜退，由弟弟常喜承袭。觉罗长麟，字牧庵，隶属正蓝旗。乾隆四十年中进士，授刑部主事。他相貌奇伟，聪明敏捷，善于辩论，在刑部任职颇有声名。历任郎中，出任福建兴泉永道，多次升任江苏布政使。乾隆五十一年，召回授任刑部侍郎。乾隆五十二年，授山东巡抚，责令属下疏浚河道，修缮四十一州县的城墙工程；捕获钜野、汶上的大盗田玉堂等人，依法处置，诏令嘉奖。弹劾莱州知府徐大榕审理平度州民罗有良案件时定罪错误。徐大榕到京申诉，刑部尚书胡季堂等前往审讯，认定长麟并不公正。皇帝因为长麟防河有功，特意宽免他。后来又因审定滨州举人薛对元罪行时事实不实，被夺职，留任修城工程。不久授任江苏巡抚。他曾私自到街市间访察民情，擒捕惩治强暴之徒，禁止革除奢侈风俗，清理漕运事务，斥退贪官，受到当时称誉。乾隆五十七年，调任山西。入朝觐见时，有个市民董二诬告逆匪王伦藏匿在山西某家，和珅在宫门前说，务必要把这家定为逆党。长麟到任后，查访得知某家其实是董二的仇家，董二故意陷害他们，便慨然说：“我的头发已经接近全白，怎么能为了讨好权相而灭人全族？”最终反过来治董二诬告之罪，大大触怒了和珅。调任浙江，升为两广总督，加太子少保。整顿水师，捕获海盗。乾隆六十年，调任署理闽浙总督。正逢将军魁伦弹劾总督伍拉纳、巡抚浦霖贪婪放纵，并涉及福建省库藏亏空之事，朝廷命长麟查办，开始没有查得实据，诏令严厉责备，他才上奏说明贪婪索取、收受贿赂的情状。伍拉纳是和珅的姻亲，皇帝怀疑长麟徇私包庇，又斥责他平日沽名取巧，夺去官职，授副都统衔，前往叶尔羌办事。不久授库尔喀拉乌苏领队大臣，调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他上奏请求减少回子王公按年进京时携带的行李，以体恤驿站。罢除回民土贡。有边境警报，请求调兵堵截围剿，诏令斥责他张皇失措。嘉庆四年，授云贵总督，调任闽浙总督。嘉庆五年，调任陕甘总督。当时教匪尚未平定，他劝百姓修筑堡寨、组织团练，命令四川、陕西、河南、湖北交界处一体仿行，并招募精壮难民入伍。督率军队在唐家河击败伍金柱，又在傅家镇发动攻击。将军富成前来援助，战死。又与固原提督庆成在沔阳乾沟河攻击贼军。嘉庆六年，接连在铁炉川、旧州铺、纲厂、武关击败高天德、马学礼，擒获襄阳贼首马应祥，诏令嘉奖。不久因副将萧福禄搜捕汧阳悄悄会匪徒时滥杀邀功，仁宗对此怀疑，派人侦察后查实，斥责长麟徇私庇护，停止对他的议叙。又因傅家镇之战毫无筹划，导致富成阵亡。嘉庆七年，召回京城，降为署理吏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兼都统。再次命令他督办两广事务，但因母亲年老而留在京城。嘉庆八年，授兵部尚书，调任刑部，兼管户部三库。嘉庆十年，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不久协办大学士。嘉庆十三年，命他与尚书戴衢亨察看南河。长麟到清江浦，听说安徽诸生包世臣熟悉河务，亲自拜访他，一同察看海口，确认地势并不高低失当，便采纳他的意见，停止改道的议议。又与戴衢亨共同筹划河工，完全掌握了要领，皇帝嘉奖他们。后来又与戴衢亨清查两淮盐务，责令盐政每年把各种杂费全部报部审核销账，以平息浮泛的议论。嘉庆十五年，因眼疾长期请假，特诏解除职务。过了一年去世，谥号文敏。费淳，字筠浦，浙江钱塘人。乾隆二十八年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历任郎中，充任军机章京。出任江苏常州知府，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服丧期满，补任山西太原知府，升为冀宁道。多次升任云南布政使，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绩。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乾隆六十年，升任安徽巡抚，调任江苏巡抚。嘉庆二年，上疏说：“淮、徐、扬三府所属的低洼积水地，应责令州县劝导种植芦苇，以发挥土地的利益。应缴纳的钱粮，就按照芦课折合征收。”诏令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调任福建，又回任江苏。嘉庆四年，升任两江总督。

译费淳历任官职都廉洁谨慎，受到皇帝器重。两淮盐政徵瑞与费淳是姻亲，免除他回避的规定。当时南河接连多年泛滥，费淳认为江督事务繁重，自己又不熟悉河务，便请求免去兼管河务，皇帝准许。皇帝命费淳与总河详细商议河务工程，把应当分别办理的事项具奏上报，并秘密询问漕运总督蒋兆奎等人的优劣，谕令说：“安定百姓首先在于任用贤能，革除弊端必须先除去贪官。你的操守虽然优秀，但考察属吏过于宽松。除掉一个贪官，万民都能得到福祉；举荐一个贤臣，一方百姓便能受益。你要尽心访察听取实情，千万不要迎合我的意思，颠倒是非。”费淳把实情全部上报。有匿名信诬告常州知府胡观澜，朝廷交费淳查办；他上疏弹劾胡观澜与江阴知县杨世绶强行摊派，累害百姓，查实后请求严惩。诏令斥责他没有先行弹劾，但念他平日廉洁，复奏时没有徇私隐瞒，予以宽免。不久又弹劾盐巡道彭翼蒙奢侈浪费，夺去彭翼蒙的官职。又弹劾漕运总督富纲私下接受卫所军官的贿银，当时富纲已经调任云贵总督，命吉庆严加审讯，依法处置。漕运旗丁困苦劳累，朝廷屡次议论加征、调剂之法，费淳与漕运总督铁保一同上疏说：“原来征收的随漕款项中有款项可以拨出，以帮助运粮丁。” 又说：“旗丁每月所得的米粮，命州县改发折色；应当领取的运费，责令粮道发放，以免层层剥削。”朝廷按照请求施行。嘉庆五年，邵家坝河工合龙，加太子少保。嘉庆六年，因脚疾请求回乡医治，获准，命令不得解除职务。不久他称脚疾已经痊愈，如果遵照圣旨回籍，反而会牵涉欺骗蒙蔽，诏令嘉奖他有大臣的体统，赐给内府药饵。嘉庆七年，宿州土匪王潮名聚众杀害官员，朝廷下檄命镇将剿捕。事情平定后，他请求在宿州南面的平集设置抚民同知，裁撤宁国府同知，移驻那里，并调设营汛，皇帝同意。嘉庆八年，召回授任兵部尚书。当时河南衡家楼河决，洪水横向漫流到张秋以南，经盐河入海，妨碍漕运，命费淳前往勘察治理：在张秋西岸加宽裹头，在东岸加高长堤，以防河流冲势向北牵引；在南口趁汶水向北流的势头，引水归入河身；北口则从大溜向北分流，引导余水，以帮助挽运；并仿照南河刷沙的方法，制造混江龙铁篦船疏浚淤泥。次年，粮运经过张秋没有阻碍，降诏褒奖赏赐。调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嘉庆十一年，与尚书长麟一同审查直隶藩司书吏侵吞冒领钱粮的案件，审讯属实，依法定罪。十二年，授任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兼管户部三库。十四年，因库银被盗，降级留任。不久，又因失察工部书吏冒领三库银而获罪，皇帝下诏严厉斥责，削去宫衔，降为侍郎，调任兵部。过了一年，又授任工部尚书。十六年去世，追复大学士，谥号文恪，入祀云南名宦祠。百龄，字菊溪，张氏，汉军正黄旗人。乾隆三十七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掌院阿桂很器重他，说：“这是辅佐君主的人才！”他出任山西学政，改任御史，历任奉天府丞、顺天府丞。百龄倚仗才华而自守，不钻营求进，十多年辗转任闲职。仁宗亲政后，才开始对他提拔任用。嘉庆五年，出任湖南按察使，调任浙江，历任贵州、云南布政使。八年，升任广西巡抚。武缘县有一宗冤狱，诸生黄万镠等被知县孙廷标诬陷拟判死刑。百龄到任后，弹劾孙廷标，将他逮捕审问，皇帝嘉奖他，赐给花翎；案件定谳后，又特加太子少保。十年，调任广东。南海、番禺两县的贪 corrupt 吏役私自设置班馆，拘留无辜，成为百姓祸害，百龄严加惩处；又弹劾罢免纵容此事的知县王轼、赵兴武，严令重申禁令，皇帝下诏给予优等叙功。不久，升任湖广总督。两湖盗匪很多，他下令捕捉，并准许临机处置，长江、洞庭湖一带于是安宁。没过多久，王轼诬告百龄在广东使用非刑逼死人命，强迫勒索供应物资，临行时役使运输夫二千多人。总督那彦成上疏弹劾他，并牵连到他到湖北后截留广东会奏批摺一事。皇帝命吴熊光等审查审讯，议定革职遣戍，皇帝宽免了他，命他到实录馆效力。不久，给他六品顶戴，赴福建办理粮饷事务。事情办完后，授任汀漳龙道。升任湖南按察使，调任江苏，因病回籍。病愈后，授任鸿胪寺卿，历任山东按察使，随即升任巡抚。十四年，升任两广总督。广东洋面长期不安，巨寇张保挟持数万人，声势十分嚣张。百龄到任后，撤除沿海商船，改由陆路运输盐，禁止销赃以及接济盗匪水米等弊端。筹措军饷，训练水师，惩办贪官，罢黜怯懦者。水师提督孙全谋贻误战机，百龄弹劾并逮捕治罪。每次檄文发布，官民都耳目一新。巡哨周密严整，遇到盗匪就立即攻击并将其击沉入海，盗匪头目丧失斗志，开始有投诚的意愿。张保的妻子郑氏尤其狡猾强悍，百龄派硃尔赓额、温承志前去说明利害，终于劝张保投降；张保要求总督亲自到场才肯听命。百龄说：“广东人苦于盗匪已经很久了！如果不坦诚相待，海上的祸患怎么能够平息？”于是乘一叶船驶出虎门，随从十几人。张保率领数百艘战船，炮声如雷，围绕百龄的船跪迎。百龄立即安抚他的部众，答应上奏请求免除死罪。十天内，解散二万多人，缴获炮船四百多艘；又命张保诱骗乌石二到雷州将其斩杀，释放其余党羽，于是广东洋面肃清。皇帝更加赞赏惊异，复加太子少保，赐双眼花翎，授轻车都尉世职。十六年，第二次以病请求退休，回到京城，授任刑部尚书，改任左都御史，兼任都统。不久，授任两江总督。当时王家营发生黄河决口，上游绵拐山、李家楼同时漫溢，议论者认为河患在于云梯关海口不畅，多数主张改由马港新河入海。百龄亲自勘察下游，上疏说：“海口没有地势高隆的迹象，也没有拦门沙堤。它的问题在于上一年所疏浚的两段河道内积淤三千多丈。我又亲自到马港口以下察看，见那里淤沙多，疏浚费用更大，入海通道狭窄。两者相比，仍以修浚正河为便利。并请加深疏浚灶工尾以下的河身，两岸接连修筑新堤，在七套增建减水坝，修复王营减坝，重建磨盘埽。”皇帝下诏依议办理。百龄年过六十才生子，适逢皇帝万寿日，皇帝听说后，赐名扎拉芬以表示宠爱优待，并勉励他尽心治理河道。第二年春天，各项工程先后完工，漕运较早渡过黄河，百龄屡次受到优厚赏赐，皇帝又赐他的儿子为六品廕生。洪湖连续多年水位上涨，五座水坝坏了四座，皇帝下诏责令赶快修复。百龄认为礼坝决口，是由于河督陈凤翔急于开坝、迟迟不关闭造成的，因此奏劾陈凤翔。

译凤翔受到严厉谴责后，申诉说，▯请开礼坝时，百龄曾一同批示准许；又诬告淮扬道硃尔赓额是百龄的倚仗，并且管理苇荡营有弊端。言官吴云、马履泰也一同指责百龄举劾失当，皇帝命松筠、初彭龄前往调查审理。皇帝正打算重用百龄，调查结果上报后，只追究硃尔赓额的罪责，以平息众人的诽谤。十八年，命百龄协办大学士，总督职务照旧。嘉庆十九年，初彭龄奉命前往江苏，会同调查亏空国库款项的问题，但与百龄的意见不合。初彭龄受到百龄牵制，十分愤恨，于是弹劾百龄收受盐场和税关的馈赠。经查没有得到实据，初彭龄因诬告获罪而受到谴责。适逢盐运使廖寅逮捕逆犯刘第五，刑部审讯认定是诬告。百龄也因把无罪之人误判入罪获罪，被褫夺宫衔，罢免协办大学士。江南的奸民散布反叛言论，并牵连到百龄，皇帝下严诏责令缉捕。嘉庆二十年，捕获首犯、从犯方荣升等一百五十人，一并依法处置；百龄恢复宫衔，封为三等男爵，兼署安徽巡抚。这年冬天，他病情加重，皇帝命松筠前往接替他，他在江宁去世。皇帝听说后深感哀悼惋惜，下诏恢复他协办大学士的职衔，派侍卫赐祭，并准许灵柩进入城内办理丧事。将要派皇子前往祭奠时，后来因为江北灾民还没有得到抚恤，便停止皇子的祭奠，仍按例赐祭并办理安葬，谥号为文敏。他的儿子扎拉芬承袭男爵爵位。伯麟，字玉亭，瑚锡哈哩氏，满洲正黄旗人。他由繙译举人被授予兵部笔帖式，升任右春坊右赞善，屡次升迁为内阁学士。乾隆五十七年，授任盛京兵部侍郎，不久又授任山西巡抚。嘉庆九年，升任云贵总督。嘉庆十年，缅甸与暹罗所属的夷人戛于腊发生争端，向孟连土司刀派功求援；刀派功前往援助时遇害，丢失了土司印信。伯麟认为刀派功是自取祸患，只责令暹罗交还所得到的印信。嘉庆十一年，缅甸请求提前进贡。伯麟知道缅甸正与暹罗交战，是为了求得援助之地，便拒绝了。后来缅甸被戛于腊击败，果然前来求援，伯麟拒绝不予回应，戛于腊不久也败逃。缅甸军队驻扎在车里土司的边界，伯麟严密部署军队守卫边境，并发布檄文训诫，缅军于是退去。迤南江外的倮匪进入边境抢掠，伯麟派普洱镇总兵那林泰将其剿平。嘉庆十三年，缅甸四大万头目前来请求割让十三板纳之地，伯麟斥责他们冒昧妄求，告诫说十三板纳归九龙江土司管辖，都属于内地，不要产生觊觎之心，皇帝下诏称赞他处理得体。嘉庆十四年，伯麟入朝觐见，获赐花翎。嘉庆十七年，腾越边境以外的野寨头目拉幹出来侵扰，朝廷派兵将他擒获。缅宁、腾越的险要关隘过去设置的土练一千六百人，已经废置很久，伯麟筹划恢复这一制度，并把荒地分给他们耕种。僧铜金曾跟随倮夷李文明作乱，已经悔罪投诚，改名为张辅国，充任南兴土目；到这时又勾结倮人侵扰，伯麟前往缅宁，督促各土司会合进剿。嘉庆十八年正月，官军进逼南兴，攻破其巢穴，张辅国被杀，边境得以肃清。增设腾越镇马鹿塘、大坝两处汛地。嘉庆二十二年，临安边境以外的夷人高罗衣自称窝泥王，擅自伪造官职，纠集一万多人，攻杀土目龙定国，侵扰瓦渣、溪处两土司的辖境，渡过江来窥伺内地，伯麟亲自前往将其剿平。朝廷议定善后条规，命各土司安抚夷民，使他们安定，以安抚那些怀有二心的人。伯麟因功叙赏，加太子少保。不久，奉命任协办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嘉庆二十三年，高罗衣的侄子高老五逃到藤条江外，再次作乱，侵扰到郡城。伯麟统率军队将其剿灭擒获，其余党羽全部歼灭。增设临安江内东、西两路险要关隘的塘汛官兵；由于江外瘴气最重，投降并接受安抚的夷人增多，便裁撤留下防守的兵练。嘉庆二十五年，召回朝廷授任兵部尚书，兼任都统。他又上疏陈述云南、贵州边务六件事，均依议施行。道光元年，伯麟被授为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兵部事务。不久因年老退休，但仍充任《实录》馆总裁。道光三年，万寿节时，伯麟与十五位老臣一同参加宴会。过了一年，他去世，谥号为文慎。伯麟任职边疆共十六年，清廉爱民，士大夫和读书人尤其感激拥戴他。回朝以后，他担忧旗人的生计，上疏陈述调节救济的办法，深刻切中利弊。评论他的人说，他很有名臣的风范。评论说：仁宗倚重并任用镇守边疆的大臣，承担重大使命的人，大多参与主持朝政。书麟、吉庆都勤于军务，但最终劳瘁而死、受辱而终，也有幸与不幸的区别。长麟、费淳先后治理吴地，一个严厉，一个宽厚，才干和品德各有长短。百龄号称能臣中的佼佼者，机谋和锋芒锐利，一时无人能比，晚年却招致众人的非议。像伯麟这样安定边疆、坐镇一方，遗留下来的恩德长久不灭，他的见识和器量哪里是容易赶得上的呢？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一 勒保　额勒登保、胡时显、德楞泰 勒保，字宜轩，费莫氏，满洲镶红旗人，是大学士温福的儿子。他由中书科笔帖式充任军机章京。乾隆三十四年，出任归化城理事同知。因犯事本应革职，高宗因为温福正在征讨金川，特意宽免了他。授任兵部主事，仍在军机处值班。屡次升任郎中，出任江西赣南道，调任安徽庐凤道。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奉命任库伦办事章京。乾隆四十五年，充任办事大臣。屡次升任兵部侍郎，仍留在库伦。乾隆五十年，召回朝廷。不久，授任山西巡抚。乾隆五十二年，署理陕甘总督，不久实授。乾隆五十六年，大军征讨廓尔喀，他负责办理西路的骆驼、马匹、粮食运输和驿站事务，加授太子太保。起初，安徽奸民刘松因为传习混元教被发配到甘肃戍守，后来又倡导白莲教，与他的同党湖北人樊学明、齐林，陕西人韩龙，四川人谢添绣等人图谋叛乱。乾隆五十九年，勒保捕获刘松并将他处死，但刘松的同党刘之协、宋之清仍在河南、安徽传播教义。他们利用鹿邑王氏的一个儿子王发生，谎称他是明朝后裔，姓朱，以此煽动愚民，事情败露后被捕。皇帝下诏处死首恶，赦免其余党羽；王发生因为年幼免于死刑，发配新疆戍守。刘之协逃得很远，没有捕获，各省大肆搜捕；官吏执行不当，给百姓造成了很大骚扰。武昌府同知常丹葵在荆州、宜昌牵连逮捕了数千人。当时四川、湖北百姓正因苗疆事务而困于军费征发，加上无赖之徒又因禁止私盐、私铸而失业，更加仇视官府，叛乱的征兆已经四处出现。乾隆六十年，勒保调任云贵总督。湖南、贵州苗疆不安，福康安统率军队进剿，勒保前往军中，安抚正大、铜仁、镇远投降的苗民，并办理军需。云南威远的倮匪侵扰边境，勒保将要前往剿灭，恰逢倮匪立即被平定；福康安、和琳相继死于军中，皇帝命勒保与明亮、鄂辉共同接办军务。勒保尚未到达，湖北的教匪已经势盛，并蔓延到四川、陕西。林之华、覃加耀占据长阳黄柏山，福宁进攻未能取胜，勒保前往会同剿灭。嘉庆二年春，连续交战击败了他们。正要乘胜进逼其巢穴时，贵州南笼的仲苗王囊仙等人叛乱，皇帝下诏命勒保统率军队征讨。王囊仙是洞洒寨的苗族妇女，当丈寨的韦七绺须因为认为囊仙有幻术，便推举她为首领。他们分别派遣党羽大王公、李阿六、王抱羊包围南笼府，以及府属永丰、黄草坝、捧鲊、新城、册亨和安顺府属永宁、归化等城。册亨陷落，云南、贵州之间的道路被阻断。三月，勒保到达，命总兵德英额、札郎阿、袁敏分别驻守东、西、北三路。南面与云南、广东交界，便咨请两广总督吉庆、云南巡抚江兰防守。勒保亲自率领按察使常明、副将施缙，进军攻克关岭。抵达永宁时，副将巴图什里已经解除该地的包围；都司周廷翰支援归化，归化的包围也被解除。适逢提督珠隆阿攻打永丰，勒保亲自率领总兵张玉龙、七格，解除新城的包围，进军到南笼，南笼的包围才得以解除。皇帝下诏嘉奖南笼坚守有功，赐名为兴义。勒保派常明、施缙解除黄草坝的包围。叛军集结全部兵力围攻捧鲊、永丰，形势更加危急，勒保分兵救援，先解除捧鲊的包围，又亲自率常明、施缙进攻洞洒、当丈的叛军巢穴。叛军放火自焚，都司王宏信、千总洪保玉冒着烈焰冲入，擒获王囊仙、韦七绺须，不久又解除永丰的包围。吉庆也从广西赶到，收复册亨。六月，仲苗平定，皇帝下诏把永丰改名为贞丰，赐勒保一等侯爵，号为威勤。九月，勒保调任湖广总督。当时四川、湖北的贼乱气焰更加嚣张，建立了青、黄、蓝、白、线等旗号，又设置掌柜、元帅、先锋、总兵等伪官号。起初命永保统率各军，后来改由惠龄接替，又改由宜绵接替，都没有办成；到这时宜绵推荐勒保代替自己，朝廷同意了。嘉庆三年正月，勒保到达四川梁山，贼首曾柳在石坝山起事，白号王三槐、青号徐天德、蓝号林亮工等贼人聚集在开县。勒保先攻破石坝山，斩杀曾柳，皇帝下诏称赞这是进入四川后的第一功。勒保调任四川总督。王三槐逃到达州，与蓝号冉文俦会合，只有林亮工仍在开县的开州坪，勒保命副都统六十七、总兵富森布剿灭他；自己亲自追击王三槐，九战九胜。贼军逃到巴州，抢掠阆中、苍溪后向西逃窜，官军紧追不舍，他们又向东进入仪陇。勒保认为贼军行踪不定，所到之处裹挟百姓，于是制定坚壁清野的策略，命百姓依托山险修筑寨堡、囤积粮食，并组织团练和乡勇自卫。贼军从仪陇前往孙家梁，想与白号罗其清会合。勒保与惠龄、恆瑞一同截击，王三槐向南逃到渠县，冉文俦逃入罗其清的寨子。勒保留下惠龄、恆瑞剿灭孙家梁的贼军，自己仍亲自跟踪追击王三槐。五月，王三槐进犯大竹，分兵逃窜到梁山、垫江、新宁，又向东奔往开县，林亮工出兵与他形成犄角之势，官军将其击退，斩杀他的党羽林定相。徐天德前来支援，官军将其击败，擒获他的党羽张洪钧，徐天德逃往新宁。王三槐与冷天禄据守云阳安乐坪，官军进军包围他们。七月，勒保诱使王三槐投降，将他擒获，戴上刑具押送京师，皇帝下诏晋封勒保为公爵。冷天禄完全收拢了王三槐的部众，凭借险要地势抗拒官军，官军围攻很久仍未攻下；黄号龙绍周、龚建、樊人杰前来支援，勒保将其击退。十月，冷天禄粮食耗尽，假装请求投降，夜间突然冲击官军营寨，官军大败他们，冷天禄不久逃往新宁。嘉庆四年正月，徐天德被额勒登保击败，也逃到新宁仁市铺，与黄号王光祖会合。勒保与额勒登保夹击，徐天德逃往垫江，冷天禄逃往忠州。勒保命额勒登保截击徐天德，总兵百祥追击冷天禄，自己率大军策应。仁宗认为此前各路军队的军事指挥权不统一，特授勒保为经略大臣，节制四川、湖北、陕西、甘肃、河南五省军务，命明亮、额勒登保为参赞。勒保认为贼军势力主要集中在四川，请求暂驻梁山、大竹等地统率军队。不久击破徐天德，冷天禄分兵逃往邻水、长寿，官军再次击败他，冷天禄被额勒登保歼灭。二月，勒保移驻达州。他上疏说，修筑寨堡、组织团练的办法在四川实行有效，请推广到湖北、陕西、河南；又说安抚百姓就是分散贼众，请求各省遭受贼乱的地区免除今年应征的钱粮；朝廷都依照他的建议施行。四月，勒保追剿徐天德、龙绍周、龚建、樊人杰以及张子聪等人，贼军逃入开县东乡。

译不久，贼军分头逃窜到竹峪关、渡口场，企图进入陕西。五月，张子聪勾结蓝号冉天元向北逃窜，勒保派额勒登保包抄攻击，迫使他们退回四川境内。张子聪逃往通江，蓝号包正洪逃往云阳，青号王登廷逃往东乡，徐天德、龙绍周、龚建、樊人杰以及线号龚文玉、白号张天伦逃入大宁老林，勒保发布檄文调集各路军队分头进剿。六月，总兵硃射斗在云阳歼灭包正洪；七月，德楞泰在大宁擒获龚文玉；八月，提督七十五在开县擒获龚建、樊人杰，贼军的势力逐渐衰弱了。适逢办理军饷的大臣福宁弹劾勒保每月军饷达十二万两，比其他战线多，而他所剿捕的盗匪反而有增无减；这时徐天德又从大宁偷偷进入湖北境内，总督倭什布紧急上奏报告警情。皇帝下诏革去勒保职务，命尚书魁伦赴四川查问，以额勒登保代任经略。勒保能够得到军心，但八旗兵一向骄纵，他稍加裁抑，便有人散布流言；等到他被逮捕时，部下将士都替他申诉冤屈。魁伦窥测到皇帝的怒意深不可测，没有把情况上报，只稍稍为勒保辩解浪费军饷、放纵盗匪的罪责；最终认定他与明亮、恆瑞不听调度，副都统讷音军中喧闹而未据实参奏，又因盗匪侵犯湖北境内却没有立即飞马报知，轻视军务，论罪当处死。皇帝念及他从前的功劳，改为斩监候，解送刑部监禁。五年春，额勒登保等在陕西剿匪，魁伦专门负责四川事务，但将士不听命令。冉天元、张子聪联合黄号徐万富、青号汪瀛、线号陈得俸，渡过嘉陵江，魁伦退守潼河。事情上报后，皇帝起用勒保赴四川。三月，勒保到达时，盗匪已经越过潼河，他赶赴中江截击，连续将其击败，皇帝下令逮捕魁伦，授勒保四川提督，兼署四川总督。当时德楞泰已经在马蹄冈大破盗匪，冉天元、陈得俸、雷世旺先后被歼灭；又在嘉陵江口合军围剿汪瀛，将其擒获。四月，击败高天升、马学礼，盗匪逃入甘肃番地；五月，又进犯龙安，勒保被免去提督，专任总督。六月，盗匪向北逃入甘肃，勒保派副都统阿哈保追击，自己率军剿捕川东、川北各路盗匪。七月，与德楞泰在岳池新场合击白号苟文明、鲜大川，将其击败；鲜大川逃走后死亡，勒保实授四川总督。八月，白号盗匪与青号赵麻花会合，勒保进攻，歼灭其党羽汤思举。赵麻花又与王珊会合，向陕西边境逃窜，想迎接徐天德进入四川。勒保在江口截击，杀死赵麻花，王珊也被德楞泰诛杀。十二月，蓝号李彬、白号杨开第、黄号齐国谟从巴州逃往仪陇，德楞泰击毙齐国谟，勒保也斩杀杨开第，只有李彬逃走。六年正月，移兵四川东部，击败蓝号杨步青于大宁；樊人杰、徐万富联合蓝号王士虎、冉天士，侵扰广元、苍溪。勒保派阿哈保前往援助，盗匪假装向仪陇进发，暗中沿嘉陵江南下，企图偷偷渡江；勒保驰至南部，与阿哈保合击，歼灭徐万富。二月，蓝号张士龙逃往巴州，派七十五将其击杀；又亲自攻击蓝号陈朝观、白号魏学盛，在巫山、云阳之间击败他们。盗匪向北逃入陕西、湖北交界，追到竹山。六月，盗匪又逃回东乡，勒保将其击败，擒获青号何子魁，歼灭蓝号苟文明、鲜俸先。七月，又擒获徐天寿、王登高。八月，白号高见奇联合魏学盛逃往广元，勒保迎击追赶，一直追到通江。正好蓝号冉学胜从老林赶来与他们会合，勒保趁夜进攻，将冉学胜擒获。皇帝下诏封勒保三等男爵。九月，高见奇、魏学盛分路逃往南江和陕西西乡。勒保到达南江，听说李彬正在抢掠巴州、苍溪，担心他渡过嘉陵江，便急忙赶去；盗匪已经向东逃到通江，于是他移兵大竹，剿捕汤思蛟、刘朝选，追到太平，擒获其党羽萧焜。这年冬天，勒保与额勒登保、德楞泰联名上疏说：“剿匪的大局已经确定，请酌情裁撤官兵。”皇帝以“巨寇还没有全部消灭，就仓促想着草草了事”为由严厉斥责他们。七年正月，勒保又上疏说：“四川自从修筑寨堡、组织团练以来，盗匪势力已经十去其九。拟将军队分段驻扎，率领团练协力搜捕余匪；派遣熟悉军事的道员、府员以及正佐各员，分头专责办理。兵力达不到的地方，由民力帮助；民力不能承担的地方，由兵力帮助：这样才可以使盗匪无处藏身。”皇帝下诏依议施行。同月，在忠州擒获青号何赞。二月，李彬逃到南江，被建昌道刘清擒获。三月，张天伦、魏学盛侵扰川北，派总兵田朝贵前往剿捕，没有取胜；勒保亲自率领罗思举等继续进兵，在巴州大败盗匪，张天伦、魏学盛一并被歼灭。五月，派罗声皋、达斯呼勒岱剿捕并擒获白号庹向瑶；总兵张绩剿捕青号盗匪，擒获徐天培；田朝贵剿捕蓝号盗匪，歼灭杨步青。七月，刘朝选纠集青、蓝、黄号残余盗匪逃往大宁，勒保派将领攻击，罗思举擒获刘朝选，达斯呼勒岱歼灭赖飞陇，皇帝下诏晋封勒保为一等男爵。十月，罗思举擒获张简，汤思蛟败逃后也被捕获。十一月，罗思举擒获黄号唐明万。当时四川境内著名的叛匪首领大都已经被擒获或歼灭；其余盗匪逃入老林，不再形成大股。在陕西、湖北境内的盗匪，也大多被额勒登保、德楞泰歼灭。十二月，勒保与额勒登保、德楞泰联名上疏飞马报捷，报告剿匪成功，晋封一等伯爵，仍以“威勤”为号。八年，搜捕余匪，擒获白号苟文富、宋国品、张顺，青号王青，招降黄号王国贤；勒保与额勒登保、德楞泰共同上奏，报告盗匪已经肃清。不久，陕西南山的余党再次兴起，到九年八月才平定。十年，勒保入京朝见，皇帝下诏说：“自嘉庆四年起，勒保在四川命乡民分头结寨，盗匪才无法焚烧抢劫，并且能够帮助官军攻击盗匪。后来陕西、湖北仿照施行，盗匪的势力才迅速衰落。如今三省百姓安居，确实大多得益于这一策略。加太子太保、双眼花翎，回镇四川，使百姓休养生息。”当时正在解散乡勇，命令他们入伍充当士兵。

译十一年秋，陕西宁陕镇的新兵发动叛乱，派总兵唐文淑前往援助剿捕，叛将蒲大芳捆绑首要逆犯请求投降，德楞泰接受了他们。勒保上奏弹劾说：“叛兵的罪过比逆匪更重，却一概接受投降。他们不知道畏惧威严，怎么能悔罪？其他士兵也会因此产生效仿之心，更加骄纵难以控制。”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他赴陕西会同处理善后事宜。不久，听说四川绥定的新兵也叛乱，桂涵捕获首要逆犯，将其磔死，其余党羽也依法论处。十三年，凉山夷匪侵扰马边▯，将其剿平。十四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十五年，召回京城任职。因在四川发现匿名揭帖却没有上奏获罪，降为工部尚书，调任刑部。十六年，出任两江总督。不久召回朝廷，又授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吏部，改管兵部，授领侍卫内大臣。十八年，充任军机大臣，兼管籓院。十九年，以病请求退休，享受威勤伯的全额俸禄。二十四年去世，皇帝下诏追赠一等侯，谥号文襄。勒保身材矮小而精悍，足智多谋。他知道父亲在金川战役中因刚愎自用而失败，便完全反其道而行，把心腹将领托付给各位将帅，优厚礼遇属官，使他们各自发挥长处，最终成就大功。晚年入阁后，更加收敛锋芒，与同朝官员结交欢乐，但内心却分清亲疏是非。他罢相后，皇帝对他的眷顾仍未衰减，命皇四子瑞亲王迎娶他的女儿，以恩宠礼遇为他的一生收尾。他有九个儿子，长子英惠，任科布多参赞大臣，袭承三等威勤侯，后来去世；孙子文厚承袭爵位。第四子英绶，任工部侍郎；孙子文俊，任江西巡抚。额勒登保，字珠轩，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世代居住在吉林，担任珠户，隶属于打牲总管。乾隆年间，以马甲身份跟随征讨缅甸和大小金川，多次升任三等侍卫，赐号和隆阿巴图鲁，在乾清门当差。四十九年，剿捕甘肃石峰堡回匪。五十二年，平定台湾。多次升任御前侍卫。五十六年，跟随福康安征讨廓尔喀，代理驻藏大臣。攻克擦木盗匪的寨子，七战七胜，到达帕朗古河，班师时负责殿后，加副都统衔。论定台湾、廓尔喀战功，两次在紫光阁画像。没过多久，授副都统兼护军统领，升任都统。六十年，贵州松桃苗人石柳邓、湖南永绥苗人石三保相继叛乱，攻陷乾州。福康安前往视察军队，请额勒登保与护军统领德楞泰率巴图鲁侍卫赴军。到达时，松桃的包围已经解除，石柳邓逃入石三保的黄瓜寨中。额勒登保从松桃进攻，解永绥之围，攻克黄瓜寨。在苏麻寨进攻盗匪首领吴半生，攻克西梁；吴半生逃到高多寨，将他擒获，于是授任内大臣。又捕获乾州盗匪首领吴八月，其余党羽占据平陇，进军抵达长吉山，将其击败。嘉庆元年，福康安去世，和琳接替他。当时石三保已经被擒，石柳邓还在平陇，于是进兵收复乾州，赐花翎，署理领侍卫内大臣。秋天，和琳死于军中，统领军队的只有额勒登保、德楞泰和湖南巡抚姜晟三人。皇帝下诏命将军明亮、提督鄂辉前来会同剿捕。十月，攻克平陇，石柳邓逃窜占据养牛塘山梁，分兵攻克那里。十二月，斩杀石柳邓，苗人将吴八月的儿子廷义捆绑献出。军事行动结束，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功劳最大，赐封威勇侯，赐双眼花翎。二年，移军剿捕湖北教匪。当时林之华、覃加耀占据长阳黄柏山，地势险要、粮食充足，总督福宁进攻很久也没有攻下。三月，额勒登保到达，攻克四方台。盗匪逃到鹤峰芭叶山，其中的险要关口叫大拏口，六月攻克。盗匪逃窜到宣恩、建始，额勒登保分兵三路进攻；十月，在大茅田击毙林之华，而覃加耀逃入施南山中，不久又逃到长乐硃里寨。那里三面是悬崖，只有东南一条道路。十二月，派敢死之士用绳索攀登，挖掘地窖，用火药轰炸，盗匪争相逃跑，纷纷坠崖，坑谷里都填满了尸体。只有覃加耀带着二百名盗匪逃脱，占据归州终报寨。皇帝斥责额勒登保放纵盗匪，降封三等伯爵。三年春，覃加耀才被擒获，仍因迟迟未能办结此事，夺去爵位、官职和花翎，只授副都统衔，命他赴陕西协同剿捕襄阳盗匪高均德、姚之富、齐王氏等。适逢李全从盩厔来到蓝田，想与各路盗匪会合，额勒登保将其击退。姚之富、齐王氏失去援助，于是被明亮、德楞泰歼灭。进军在两岔河剿捕高均德，盗匪分路逃往商州、镇安。四月，赴荆州会同剿捕张汉潮，在竹山将其击败，跟踪追击，从陕西进入四川。九月，在广元攻击张汉潮，擒获他的儿子正漋。与德楞泰等合力剿捕四川盗匪罗其清。罗其清占据营山的箕山，已经被德楞泰攻破，逃到大鹏寨。额勒登保与德楞泰、惠龄、恆瑞分四路进攻，十月形成合围。罗其清突然逃到青观山，设置栅栏凭险抵抗。额勒登保鉴于黄柏山、芭叶山久攻不下的教训，主张迅速进攻，亲自逼近栅栏前，席地而坐，命杨遇春督率士兵背土修筑营垒，边战边筑，各军相继跟进，连续攻击七昼夜。盗匪支持不住，逃窜渡过巴河，占据遂风寨的废堡。德楞泰一同赶到，包围数层，眼看就要攻克，傍晚却突然传令撤围。盗匪倾巢出逃，夜间溃散，直到黎明才飞速追赶；盗匪分四路逃窜，到方山坪时已经散尽，在石穴中擒获罗其清，逃走的盗匪几天内也都被民兵擒获送来。这一战中，盗匪逃到绝地，没有外援，额勒登保却放开包围让他们逃走；他们因饥饿疲惫而被擒，官兵没有损失，最终取得全胜，于是恢复花翎。十二月，追击徐天德、冷天禄于合州。

译四年春，皇帝下诏任命勒保为经略大臣，额勒登保与明亮一同授副都统，任参赞。三月，追击冷天禄到大竹，听说萧占国、张长庚从阆州逃往营山，便回军迎击。盗匪占据黄土坪，面对江水、背靠山岭；额勒登保命总兵硃射斗绕道从鸡猴寨出兵，截断西路，自己率杨遇春从东面袭击城隍庙。盗匪向西逃走，被硃射斗阻截，官军夹击，歼灭其中一半，仍有数千人翻山逃走。额勒登保乘夜在谭家山包围攻击，盗匪坠崖死亡或被擒，几乎全部覆灭，斩杀萧占国、张长庚。有些人冒充难民逃出，投奔冷天禄，向他说明官军的威势。冷天禄说：“我曾在安乐坪击败过数万经略军，难道还怕这个吗？”当时他占据岳池，距离官军大营不远。冷天禄派大队人马先走，自己率八百名悍党殿后。额勒登保冒雨从小路赶到广安，命穆克登布据守石头堰等待，杨遇春暗中绕到盗匪后方；额勒登保亲自率索伦精锐骑兵冲击，盗匪拼死抵抗，冷天禄死于箭下。第二天，在石笋河逼住他的先头大队，斩杀、淹死过半；先渡河的也追上歼灭。十天之内连续消灭三名凶悍盗匪，皇帝屡次下诏嘉奖赏赐，先封二等男爵，后晋为一等。四月，追剿白号张子聪于云阳。张子聪纠集黄号樊人杰、线号萧焜、卜三聘等，在寒水坝屡次被击败，盗匪稍稍散开。五月，张子聪又与冉天元会合，窥伺陕西边境，额勒登保截击防御。张子聪逃往通江，额勒登保在苟家坪追上并击败他，又在木老坝击败冉天元。七月，冉天元逃到镇龙关，想与王登廷会合；王登廷驻扎在马鞍寨，额勒登保将其击退。追到大竹、东乡时，援助盗匪的人纷纷赶来，额勒登保分兵进攻，擒杀很多人，仍然继续追踪王登廷。额勒登保的战绩在各军中最为突出。湖北道员胡齐仑办理军饷，向各位将领馈送财物；事情败露后，唯独额勒登保没有接受。皇帝下诏嘉奖他“忠勇公正清廉，是东三省的人杰”。八月，勒保因罪被捕，皇帝命额勒登保代任经略，授领侍卫内大臣，补授都统。他上疏陈述军事说：“臣前几年只统领一路偏师，如今担任经略，应当筹划全局。教匪本来属于编入户籍的百姓，应当招抚以分散他们的队伍；但必须能够剿灭，之后才可以招抚；必须能够堵截，之后才可以进剿。从前湖北教匪多，胁从者少；四川教匪少，胁从者多。如今湖北盗匪全都被逼入四川，其中与四川东部巫山、大宁接壤之处，有界岭可以扼守，所以湖北的重点在堵截而不在进剿。四川、陕西交界处，从广元到太平一千多里，到处可以通行；陕西攻势紧急就进入四川，四川攻势紧急就进入陕西，所以汉江南北应当剿捕、堵截并重。四川东部、北部有嘉陵江限制其西南方向，其余地方都是崇山峻岭，居民近来大都据险筑寨，组织团练守御；而四川北部的地势比四川东部更有利，如果能把各路盗匪驱赶到四川北部，就一定能够集中起来歼灭他们：因此四川的重点在进剿而不在堵截。只要盗匪所到之处都有堡寨分布，官兵跟随其后，遇到盗匪就迎面截击、从两面夹攻，以堵截的方式进行进剿，就能事半功倍；这也是三省共同适用的办法。臣已经通知陕西、湖北，晓谕他们修筑寨堡，并制定奖赏标准，希望军民同心协力逼迫盗匪。至于随军出征的官兵，每天行军一百一十里，十天一个月还可以勉强承受劳苦；如果持续四五年，骡马尚且会倒毙，何况人呢？后来调来的新招募者不习惯劳苦，更比不上旧兵。臣这一军之所以还能够发挥作用，是因为士兵到什么地方，臣也到什么地方；士兵不能吃饭休息，臣也不能吃饭休息。从将领到士卒，无不一心一力，但各路军队不能完全做到这样。近来不得已，将臣所部与各提督、总兵相互调换，期望人人都保持精锐。”又说：“军中出力的人员，应当随时予以鼓励，命令各路领兵大员自行保奏，以免层层咨送而耽误。”皇帝也认为他说得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当时徐天德在湖北战败，退回四川东部，势力逐渐衰弱；王登廷与冉天元、苟文明会合，阮正漋逃往广元，盗匪势力主要集中在四川北部。九月，额勒登保率杨遇春在云雾山歼灭阮正漋。十一月，王登廷、徐天德、冉天元以及樊人杰会合抵抗，先后在巴州何家院、东君坝交战，擒获盗匪头目贾正举、王国安，追到苍溪猫儿垭。额勒登保认为冉天元善于作战，命杨遇春、穆克登布合率左右两翼全力攻击。穆克登布轻率进兵，被冉天元乘隙攻击，伤亡很多；盗匪集中攻击经略中军，血战一夜，盗匪才退去。第二天，王登廷在南江被乡团擒获。额勒登保如实上报，皇帝嘉奖他不隐瞒败情、不侵夺功劳、不欺骗大臣。冉天元逃到开县，额勒登保因病留在太平，派杨遇春、穆克登布追击。正要与德楞泰夹击时，杨开甲、辛聪、王廷诏、高天升、马学礼等盗匪因为四川北部防守严密、无处抢掠，趁机从老林逃往陕西城固、南郑，提督王文雄不能抵御，前面的道路上盗匪还将进入甘肃。额勒登保上疏请求把四川事务交给魁伦、德楞泰，自己抱病赶赴陕西；但德楞泰已经先向西进发前往援助，来不及回军。五年春，天元纠集并胁迫的人越来越多，趁魁伦刚刚接任军务，便夺取了嘉陵江渡口，硃射斗在战斗中阵亡。不久，潼河又失守，四川境内震动。皇帝下诏逮捕魁伦，起用勒保和德楞泰共同办理四川贼匪，责成额勒登保和那彦成专门剿灭陕西贼匪。当时那彦成在陇山、伏羌击破南山余贼，德楞泰在成县追击王廷诏、杨开甲。额勒登保也赶到，于是命德楞泰返回川西，自己与那彦成分兵三路，阻截贼匪进入四川以及向北逃窜的道路。杨遇春、穆克登布在岷州击破张天伦，庆成等人在洮河击破张世龙。王廷诏、杨开甲合兵进犯大营，官军出击将其击退，又分兵追击贼匪。大军转而围剿高天升、马学礼，接连击败他们。贼匪越过渭河北逃，不久官军在巩昌截击他们，又在岷州截击王廷诏、杨开甲。各股贼匪都被迫退回渭南，而张世龙等逃往秦州，将要奔向北栈。那彦成留下追击高天升、马学礼两股贼匪，自己率杨遇春、岱森保返回陕西，命王文雄以及总兵索费英阿等分别扼守南、北栈道。张汉潮已经被明亮歼灭，但留在陕西的余党又纠集起来，人数重新增多。张世龙、张天伦被大军驱逐，逃到滇安，都聚集在汉水以北的山中，向东进入商州、雒南一带，贼势又蔓延开来。

译皇帝下严厉诏书责问，并召那彦成回京。闰四月，额勒登保率杨遇春在商州、雒南、两岔河接连击败贼匪，命杨遇春扼守龙驹寨，使贼匪不能侵犯河南。贼匪于是回头逃窜，留下后队牵制官军，官军在洵阳大溪、中溪、小溪连续击破他们，并在溪口设伏，擒获、斩杀三千多人，击毙蓝号刘允恭、刘开玉。至此，张汉潮的余党大致被消灭，额勒登保晋封三等子。杨开甲、辛聪、张世龙、张天伦、伍金柱、戴仕杰等都向西逃窜。五月，命杨遇春等在汉阴手扳崖追击伍金柱等，阵中击毙贼首庞洪胜等人。又进攻杨开甲等在洋县茅坪的据点。贼匪占据山顶，官军诱使他们出战，伏兵绕到贼后夹击，在阵中斩杀杨开甲。六月，贼匪逃入甘肃徽县、两当，蓝号陈杰偷偷越过栈道，被擒获。八月，杨遇春在成县斩杀伍金柱，在两当击毙宋麻子，贼匪又回头逃入陕西境内。他上疏陈述军务，大意说：“贼匪踪迹飘忽不定，时而分散、时而聚合，随着斩杀又不断增多，在东西之间来回逃窜。官军受他们牵制，稍不谨慎就会落入他们的计谋；堵截和围剿都没有迅速见效，臣请求治罪。”又说：“地方广大而兵力单薄，请把各处防守兵力全部改作剿匪兵力，防守堵截的责任交给乡勇，并催促修筑陕西、湖北的寨堡，以断绝贼匪掳掠。” 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劳他，把剿捕贼匪的责任交给各位将领，把防守堵截的责任交给边疆官吏，分别专门负责各自的职任。适逢贼匪逼近武关，官军截击，将其击退。六年春，奏请设置宁陕镇作为南山的屏障，皇帝依议施行。二月，杨遇春在川、陕交界的鞍子沟擒获王廷诏，在宁羌龙洞溪擒获高天德、马学礼，这三股贼匪都是最凶悍的。皇帝下诏晋封额勒登保为二等子，恢复其双眼花翎。当时贼匪中著名的有陕西的冉学胜、伍怀志，湖北的徐天德、苟文明，四川的樊人杰、冉天泗、王士虎等，仍有十多股。四月，在渭河南岸围剿冉学胜，又把他逼到汉水以南，贼匪逃往平利。张天伦纠集五路人马，屯驻在洵阳高塘岭、刘家河，命杨遇春出击，将其击退。五月，穆克登布在秦岭擒获伍怀志。七月，杨遇春在通江报晓垭擒获冉天泗、王士虎；徐天德、冉学胜也都被其他部队歼灭。此时姚之富的儿子馨佐以及白号高见奇、辛斗等正在骚扰宁羌，便督促各将领进兵围剿，将他们逼入川北。九月，总兵杨芳等在通江擒获辛斗。十月，丰伸、桑吉斯塔尔在达州擒获高见奇。于是贼首李元受、老教首阎天明等分别率众投降，贼匪的势力已经穷困衰败。额勒登保分条上报搜捕事宜，皇帝下诏嘉奖，晋封三等伯。十一月，苟文明联合各路残余匪众逃到阶州，裹挟百姓使人数重新增多，又逃回广元、通江。十二月，官军在瓦山溪击败他们，苟文明逃往开县大宁。七年正月，在南江斩杀黄号辛聪，苟文明从西乡偷偷渡过汉江。额勒登保自请治罪，被降为一等男；皇帝下诏把四川贼匪的责任交给德楞泰、勒保等人，并任额勒登保兼任西安将军，仍专门办理陕西贼匪。二月，苟文明逃入南山，与宋应伏、刘永受会合，额勒登保督军入山搜剿。六月，在龚家湾歼灭其部众，苟文明仅独自逃脱；刘永受潜逃，被乡民消灭。七月，在宁陕花石岩歼灭苟文明，晋封一等伯。额勒登保上疏陈述军务将要完成，请求撤回东三省以及直隶、两广的兵力，将远地的乡勇分别遣返或留下。于是彻底搜捕南山余匪。八月，擒获苟文齐，击毙张芳。前往平利与德楞泰会合，围剿湖北贼匪，五战之后，擒获、斩杀了过半贼匪。十月，在达州击毙青号熊方青，彻底歼灭竹溪的一股贼匪。十一月，命穆克登布在通江铁镫台追击贼匪，擒获景英、蒲添香、赖大祥以及湖北老教首崔连乐，额勒登保晋封三等侯。著名的贼首都相继被歼灭，零散贼匪逃散到深山老林。十二月，额勒登保上疏报告功业完成，皇帝下诏嘉奖他说：“谋划筹策，全都符合战机和事宜；亲自上阵作战，与士卒同甘共苦，他的功劳最为伟大。”晋封一等侯，世袭罔替，授任御前大臣，加太子太保，赏赐紫缰。其余人员也分别议定封赏。八年春，额勒登保留在陕西搜捕，终于在紫阳擒获姚馨佐、陈文海、宋应伏等人。穆克登布遭遇伏击，战死。六月，额勒登保移师入川，在大宁擒获熊老八、赵金友；熊老八就是杀害穆克登布的人。他上疏陈述善后事宜：“各省酌情留下本省的兵勇：四川一万二千人，湖北一万人，陕西一万五千人，分别部署在要地。随征的乡勇，有产业的让他们回原籍，没有产业的补入兵籍，分别驻扎，由大员统率。”七月，额勒登保加急奏报贼匪已经肃清，皇帝命他暂时留在四川办理善后。编查阅核陕西、湖北营汛和卡哨的事务完成后，整顿军队返回京城。十二月，抵达京城，在养心殿行抱见礼，皇帝加以优厚赏赐，并命他拜谒裕陵。九年春，额勒登保因先前遭逢母亲丧事而未能守制，补行服丧。不久，皇帝命他前往四川，与德楞泰一起歼灭余党。十年，返回京城，总理行营事务，充任方略馆总裁。八月，皇帝巡幸盛京，额勒登保因病不能随行。拜谒皇陵的礼仪完成后，皇帝特地下诏加恩，晋封三等公爵。这个月，额勒登保在京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皇帝听说后震惊悲痛，回銮时亲自祭奠，亲自撰写一首悼念诗。在地安门外为他建立专祠，命名为“褒忠”，谥号忠毅，并命吉林将军修整他的祖坟、树立碑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额勒登保起初隶属于海兰察部下，海兰察对他说：“你有将帅之才，应当大略了解古代兵法。”于是把清文翻译的《三国演义》给他学习，从此他通晓战事。他天性严厉刚毅，各位将领来报告事情时，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不过，有功劳他一定抚慰奖励；打了胜仗就亲自赏赐酒肉，赏钱数万也毫不吝惜，因此人们都乐意为他效力。他曾对各位将领说：“行军打仗处处都有生路，只有舍命向前作战是一条死路；贼匪处处都是死路，只有舍命向前作战才是一条生路。对付他们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一条办法。追击贼匪一定要追到他们无路可走，不让他们得到休息。军队行进时要整齐列队，仓促遇到贼匪也要立即攻击。每晚住宿，都要向四面派出侦探；面对敌人时，箭和石块从眉边耳旁飞过，也不要移动。”对于同僚，他不嫉妒别人的功劳，也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尤其严格遵守操守。凯旋经过卢沟桥时，其他将领的辎重装载得很多，唯独他的行李空空荡荡，只有几名骑兵随行。他去世时，儿子谟尔赓额才出生几个月，皇帝亲自祭奠，把孩子抱放在膝上，命令承袭侯爵。不久孩子夭折，便以侄子哈郎阿为嗣，承袭一等威勇侯爵，另有传记。额勒登保不懂汉文，军中的章奏、文书，全都依靠胡时显办理。

译胡时显，字行偕，江苏武进人。年轻时困顿于科举。乾隆年间，侍郎刘秉恬办理金川粮饷事务，他跟随主管文书，办事尤其勤勉。经推荐授任兵部主事，充任军机章京，屡次升任郎中。和珅掌权时，他多次与和珅抗争，被外放为广东雷州知府，因母亲年老请求留任。不久，他跟随福康安征讨苗疆有功，获赐花翎。到额勒登保剿灭教匪时，他协助办理军务，刚直不屈从，额勒登保能够容纳他。每天骑马与各位将领同行，有人停留迟误，他就斥责。遇到贼匪时务必迎击正面，各位将领没有敢后退的。回到营地后，凡是战场的曲折、平坦和险要，粮运的中断与接续，器械兵仗的损坏，士卒的劳苦和饥饿，以及贼匪出没的情形、各将领的功过，他都一一说明。军中对胡时显和经略等人都敬畏有加。陈奏战事一定据实，皇帝赞许经略，也嘉奖胡时显。在猫儿垭之战以及擒获王登廷时，他的章奏都没有欺瞒，皇帝特赐三品卿衔。他在军中共五年，屡次升任内阁侍读学士、鸿胪寺卿。后来因劳累在兴安军营中去世，追赠光禄寺卿，赐祭葬。德楞泰，字惇堂，伍弥特氏，正黄旗蒙古人。乾隆年间，他以以前锋、蓝翎长的身份跟随出征金川、石峰堡、台湾，都有功劳，屡次升任参领，获赐“继勇巴图鲁”的称号。乾隆五十七年，他跟随福康安征讨廓尔喀，冒雨涉险，攻克热索桥的贼寨。加授副都统衔，画像列入紫光阁。不久授任副都统，升任护军统领。乾隆六十年，他率巴图鲁侍卫跟随福康安征讨湖南苗人，与额勒登保一同担任先锋。福康安解除了松桃、永绥的围困后，高宗很高兴，准备给他们破格赏赐。于是德楞泰建议深入苗地，采取犁庭扫穴、彻底清剿的办法。苗族首领吴半生据守大乌草河抗拒官军，大军连续攻克沿河各寨，渡河抵达盛华哨。苗人在半山修筑木城，十分坚固；官军断绝他们取水的道路，用火攻克城，又攻克古丈坪，进攻摩手寨，从小路出到寨后，夺取并占据石城，于是与额勒登保一起擒获吴半生，授任内大臣。进攻鸭保寨，攻克木城、石卡三十多处；又攻克天星寨木城七座、石卡五处，擒获贼首吴八月。嘉庆元年，福康安、和琳先后在军中去世。德楞泰先攻克乾州，又跟随将军明亮攻克平陇，升任御前侍卫，代理领侍卫内大臣。攻克险要的养牛塘山梁，贼首石柳邓被歼灭，苗疆大致平定，皇帝赐封二等子爵，赏双眼花翎。二年，命他与明亮移军四川剿灭教匪。当时贼首徐天德、王三槐据守重石子、香炉坪，南面是分水岭，北面是火石岭，贼匪设置的关卡遍布各处。官军进攻并夺取山岭，王三槐冲击军营受伤逃走。五月，攻破重石子，明亮也攻破香炉坪，追击并歼灭教首孙士凤。适逢襄阳贼匪齐王氏、姚之富、樊人杰等逃入四川，与徐天德、王三槐两股贼匪合兵屯驻开县南天洞，官军出击将其击破，贼匪分头逃往云阳、万县。云阳教首高名贵想与徐天德会合，德楞泰用计将其擒获，并在陈家山把他的部众全部歼灭。七月，齐王氏等经奉节、巫山东逃湖北，德楞泰与明亮绕道到宜昌迎击围剿，贼匪向南逃走，留下明亮驻守宜昌；自己前往荆州解除远安之围。八月，贼匪侵犯荆门、宜城，德楞泰前往援救，适逢总督景安率索伦精锐骑兵赶到，合兵围剿，大获全胜，荆门、宜城两城得以保全。贼匪企图向北逃入河南，德楞泰扼守要隘，斩杀贼首袁万相等人，将贼匪截回湖北，皇帝赐给他紫缰。九月，在房县、竹溪、竹山歼灭贼匪，贼匪逃往陕西平利，企图进入川东，德楞泰在树河口击败他们。贼匪向北逃到紫阳，又与白号高均德会合，向西逃往汉中。十一月，贼匪窥伺渡过汉江，德楞泰命副都统乌尔图纳逊在江边突然出击，贼匪逃入四川境内。三年正月，高均德再次骚扰陕西褒城，德楞泰与明亮夹击，在洋县、城固、洵阳接连击败他。齐王氏、姚之富正逃窜在广元、宁羌山中，趁虚从石泉渡过汉江，与高均德会合，向东逃到汉阴。皇帝斥责明亮作战不力，剥夺他的职务；嘉奖德楞泰每次作战都冲在前面，责令他迅速剿灭贼匪。三月，德楞泰与明亮追击齐王氏、姚之富两股贼匪，从山阳到郧西，每天行军一百七十里，连续在石河、甘沟击破他们。乡勇在前面拦截，贼匪无路可逃，便据守三岔河两岸。官军从两山集中精锐围攻，将其全部歼灭。齐王氏、姚之富投崖而死，首级传送到三省示众。高均德从镇安逃往雒南，官军在两岔河击败他，余贼与李全、张天伦会合。五月，又在五郎庙击败他们，高均德逃往宁羌、广元，与龙绍周、冉文俦一起据守渠县大神山，部众有两万人。皇帝斥责德楞泰放纵贼匪，夺去他的爵位和职务，只保留副都统衔。七月，他与惠龄、恆瑞攻克大神山，贼匪逃往营山，德楞泰又在黄渡河将其逼退。高均德中枪，逃入箕山坪，与罗其清会合。箕山周围有一百多里，三面陡峭险绝，只有东南面有道路可以通行。徐天德、王登廷、樊人杰据守凤凰寺，阻断粮道，与他们形成犄角之势。八月，官军攻克凤凰寺，贼匪逃奔箕山，凭险固守，不肯投降。十月，官军分三路进攻，攻克箕山。罗其清退守大鹏寨，额勒登保从阆中赶来会合围剿。十一月，贼匪被攻得十分危急，趁夜间下雨突然冲击军营。德楞泰侦知此事，暗中埋伏在贼寨南门，架梯登寨，放火焚烧贼寨；额勒登保等也袭击并攻破西门，歼灭罗其清的父亲从国。两军合兵穷追，在巴州方山坪擒获罗其清，恢复双眼花翎。冉文俦逃窜到东乡麻坝，德楞泰趁除夕在通江将其大败。

译四年元旦，生擒冉文俦，歼灭其全部部众，授一等轻车都尉。经略勒保上疏说，各位将领中只有额勒登保、德楞泰尤其懂得用兵，能够得到士卒的拥护。皇帝下诏命德楞泰专门剿灭徐天德。徐天德与冷天禄逃到涪州，冒充难民进入鹤田寨，官军出击将其赶走，又在开县击败他们。三月，徐天德从大宁向北逃，官军在太平追上他；又遇到龙绍周、唐大信等人，接连攻击他们，使贼匪不能侵犯陕西境内。不久徐天德进入大宁老林，与龙绍周、唐大信以及樊人杰、龚建、卜三聘、张天伦、辛聪等会合，牵制大军。徐天德、龚建逃到太平山箐中，命赛冲阿分兵攻击他们；德楞泰亲自到安康、紫阳攻击樊人杰、龙绍周、唐大信、张天伦，接连击败他们，将其驱入川东，贼匪于是侵犯湖北。七月，线号龚文玉也从夔州赶到，德楞泰分兵追击围剿，在竹溪擒获龚文玉、卜三聘，加授骑都尉世职。八月，命额勒登保任经略，德楞泰任参赞，前往兴山截击徐天德，将其逼回川东；又跟踪追击张天伦、辛聪等进入陕西。十月，高均德改名为郝以智，率领一万贼匪，占据高家营，企图从白河窥伺渡过汉江。龙绍周和冉天元逃到放马场，企图前往紫阳。德楞泰率赛冲阿、温春回援，先攻破放马场，进攻高家营，擒获高均德，把他用囚车押送京师，晋封二等男爵。十一月，进兵川北，在通江歼灭白号张金魁，在广元擒获他的党羽符曰明等人。十二月，追击鲜大川、苟文明直到川东，贼匪窥见大军都在四川境内，于是先后逃入陕西、甘肃。五年正月，德楞泰与额勒登保分路到达秦州，而冉天元纠集徐万富、汪瀛、陈得俸、张子聪、雷世旺等五万人，突然趁空隙渡过嘉陵江，分头骚扰南部、西充，魁伦无法制服他们，皇帝下诏催促德楞泰回援。二月，冉天元据守江油新店子，德楞泰于是从小路进兵围剿。贼匪分四路迎战，攻势十分锐利，赛冲阿、温春深入后被包围；德楞泰亲自奔驰救援，夹击一整天，双方杀伤人数相当，擒获陈得俸，斩杀冉天恆，二人都是凶悍的贼匪。官军转战之间，连续夺取险要关隘。三月，冉天元屯驻马蹄冈，在火石垭后埋伏一万人。德楞泰命赛冲阿攻打包家沟，阿哈保攻打火石垭，温春攻打龙子观，自己率大队直奔马蹄冈，经过贼匪几重伏兵后才察觉。突然伏兵发动，八路人马同时来攻，官军用捆扎的竹束、湿棉絮抵挡箭矢和火枪，激战三昼夜。贼匪轮番进攻，多路都被击退。德楞泰率数十名亲兵下马，占据山顶，发誓一定战死。冉天元督促部众登山，直取德楞泰；德楞泰单骑冲入贼匪中坚，将士跟随他，大声呼喊奋力攻击。冉天元的战马被箭射中而跌倒，官军将他擒获，贼匪于是瓦解。乡勇也从山后赶到，追击败逃者二十多里，擒获、斩杀的贼匪数不清。冉天元的勇猛狡猾在四川贼匪中首屈一指，专门使用伏兵陷害官军。到这时，五天内交战四次，双方拼死决战，官军经过血战将其击破，群贼士气受挫。皇帝下诏晋封德楞泰为三等子。这个月，又在剑州大败贼匪，在蓬溪击破张子聪、雷世旺，斩杀雷世旺，晋封二等子，授任成都将军。魁伦因潼河失守被逮捕审问，朝廷起用勒保代任总督，与德楞泰合兵剿匪。四月，贼匪分头骚扰遂宁、安岳，逼近中江，企图前往成都。德楞泰与勒保夹击，连续击破贼匪，又在嘉陵江口截击，俘获、斩杀、淹死的有数千人；余贼渡过江去，被达州乡勇击败，擒获汪瀛，潼河两岸于是肃清。从此德楞泰威震四川，各位将领往往借用他的旗帜，贼匪一看见便逃走。闰四月，追击贼匪到达州、新宁，歼灭刘君聘、苟文富；然而白号苟文明、鲜大川、樊人杰等又从陕西进入四川。五月，德楞泰移师川北，贼匪逃往营山、渠县。六月，在恩阳河击败他们；又与勒保合击，在岳池歼灭苟文礼。七月，鲜大川被百姓的寨堡诱骗并斩杀，苟文明逃走。八月，追剿东乡的白号贼匪，歼灭汤思举，余贼与赵麻花、王珊会合。九月，德楞泰与勒保在云阳夹击，赵麻花、王珊先后被击毙。十月，湖北的黄号、白号、蓝号、线号四股贼匪合兵侵犯夔州、巫山。龙绍周从太平、通江向北逃窜，官军赶到时贼匪已经离开，官军离开后贼匪又到来；樊人杰、冉学胜、王士虎于是从四川进入陕西；徐天德从陕西进入湖北。皇帝斥责德楞泰堵截围剿不力，降为一等男。十二月，李彬、杨开第、齐国谟合兵窥伺嘉陵江。德楞泰与勒保合击，在渠县安仁溪、仪陇观音河连续击败他们，击毙杨开第、齐国谟，晋封三等子。六年正月，白号高天升从洵阳偷偷渡过汉江，企图逃入河南。官军在山阳乾沟追上并击破他，又在野猪坪追击歼灭，德楞泰恢复一等子爵。二月，在兴安攻击龙绍周，将其逼入四川境内，又在大宁长坝、二郎坝连续击败他。龙绍周逃往湖北竹山、房县，再次被击败，逃到太平，德楞泰恢复双眼花翎。四月，徐天德、樊人杰联合曾芝秀、陈朝观逃入陕西白河，分头骚扰百姓的寨堡。官军派兵直接攻打他们的巢穴，擒获陈朝观。五月，在西乡大败贼匪，徐天德逃往紫阳。德楞泰率赛冲阿、温春在仁和新滩逼击他。大雨导致水势上涨，徐天德被淹死。龙绍周趁虚闯入房县、竹溪，官军截击他，他又逃回太平，官军擒获其党羽陈文明。八月，追到巫山、巴东，擒获王鹏、李天栋。九月，龙绍周逃到平利，命赛冲阿等追击并歼灭他，德楞泰晋封二等继勇伯，仍使用原来的巴图鲁称号。十二月，苟文明向西骚扰宁羌，德楞泰与额勒登保夹击。贼匪逃入川北，德楞泰在通江大败他们，他们逃到开县，便派兵追击。德楞泰亲自率轻骑前往大宁，截断贼匪进入湖北的道路。

译七年正月，苟文明再次进入陕西北部，逃入老林，到秋天才被陕西军队歼灭。川东的零散贼匪仍然四处骚扰，皇帝下诏命德楞泰仍专门办理四川贼匪。二月，在奉节击破线号余匪，又在云阳击破白号张长青。当时樊人杰以及崔宗和、胡明远、戴仕杰、蒲天宝等人聚集在湖北境内。四月，德楞泰率精兵从小路抵达东湖，绕到贼匪前方，夹攻鸡公山贼巢。蒲天宝另在当阳河屯驻，五月，德楞泰冒雨进击，蒲天宝受伤逃走；又在穆家沟击败他，分兵留下继续围剿。德楞泰自己移师向东，直取樊人杰，冒雨进入马鹿坪山中，出其不意，痛歼贼匪。樊人杰逃到竹山，投水而死。樊人杰倡乱时间最长，各股贼匪都听从他的指挥，和冉天元不相上下；到这时被处死，德楞泰晋封三等侯。七月，蒲天宝趁机夺取并占据兴山、房县交界的鲍家山，拼死固守抗拒。德楞泰用大军牵制其正面，命总兵色尔衮、蒲尚佐率精兵从深山密林出击贼巢，截断其退路，将其部众几乎全部擒获、斩杀。蒲天宝逃走，到了竹溪，坠崖而死。当时巴东、兴山还有残余贼匪，他们都是经历百战余生的人，完全熟悉官军的号令以及老林中的道路。官军多次合围，他们总是趁着雾气滑下山崖突围逃窜。分散的军队遇到他们便不利，大队人马追赶他们又会让他们像兔子一样逃脱。所剩贼匪已经不多，但三省仍不能解除戒严。德楞泰与额勒登保、吴熊光在竹溪会合，商议搜捕围剿之事；额勒登保专门负责陕西境内，德楞泰专门负责湖北境内。此后先后歼灭戴仕杰、赵鉴、崔连洛、崔宗和、陈仕学、熊翠等贼匪。到十一月，捕获、斩杀已大致殆尽，皇帝下优厚诏书嘉奖，晋封一等侯，加太子太保，命其子苏冲阿〔原文有“★K7”疑误或缺字〕带着赏赐到军中宣示慰劳。八年，德楞泰驻守巫山、大宁，搜捕逃散的曾芝秀、冉璠、张士虎、赵聪等人，先后将他们擒获、歼灭。到冬天事情完成后，入朝到热河行在觐见皇帝，皇帝非常高兴，亲自作诗赐给他，恩赏十分优厚。不久因陕西南山余孽骚扰到四川境内，命他返回成都镇守。德楞泰派将领招降，几次被贼匪杀害，因此获罪降为二等侯。九年，与额勒登保彻底搜捕老林，斩杀首逆苟文润，余匪全部平定，恢复一等侯。十年，召回京城，授任领侍卫内大臣，充任方略馆总裁，总理行营事务，管理兵部。十一年，宁陕镇的新兵陈达顺、陈先伦等发动叛乱，皇帝命德楞泰立即赶去剿办。叛将蒲大芳等请求投降，捆绑献出陈达顺等人，将他们处以磔刑。蒲大芳等被发往回疆戍守。朝廷商议把投降的人编入军伍，皇帝斥责这是宽纵，剥夺德楞泰的职务。不久授任西安将军。十三年，剿灭平定瓦石坪叛匪。十四年，晋封三等公。不久去世，灵柩运到京师，皇帝亲自祭奠，亲自作诗挽悼，谥号壮果。皇帝下诏命四川建立专祠，并入祀京师昭忠祠。德楞泰英勇超过常人，每次作战都亲自冲在前面陷入敌阵，声名仅次于额勒登保。马蹄冈之战，他把败势转为胜势，当时被称为奇功。去世后，奉诏受到褒奖和抚恤，皇帝特别指出这次战役保全了川西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他的功劳最为伟大。他在军中俘获贼匪后，一定详细审讯，分别查明情况后释放无罪者，从未胡乱杀害良民和妇女，因此保全了很多人，四川百姓尤其感激称颂他。他的儿子苏冲阿是获一品荫生资格的人，授任侍卫。每当德楞泰打了胜仗，皇帝就提升苏冲阿的官职；他屡次升迁，做到盛京副都统，代理黑龙江将军，承袭一等侯。孙子倭什讷任杭州将军，曾孙希元任吉林将军，也都承袭爵位。次孙花沙纳官至吏部尚书，另有传记。史臣评论说：仁宗亲自处理政务时，因为陕西、湖北、四川三省长期没有平定，曾在宫中占卜，卦辞说：“三个人同心协力，才能取得显著的功绩。” 后来事情平定，叙定功劳：额勒登保列第一，德楞泰第二，勒保又次之。若论战功，勒保不足以和额勒登保、德楞泰相比；然而当德楞泰与明亮从湖北进入陕西时，看到百姓饱受贼匪掳掠之苦，便提出坚壁清野的策略，朝廷讨论认为修筑堡寨劳费太重，没有批准。勒保到四川后，才大力实行这一策略，并推广到三省，贼匪最终因此被攻破消灭。三个人相互配合，彼此都更加显出长处，不能简单分出优劣：勒保宽厚，能够容纳众人；额勒登保忠诚廉洁，忘却私利；德楞泰仁厚，连俘虏也受到他的恩惠；三人的见识和器量都超过常人。他们为国家成为方叔、召虎那样的良臣，世代延续侯爵封号，难道是偶然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二 永保、惠龄、宜绵之子瑚素通阿 英善、福宁、景安、秦承恩 永保，费莫氏，满洲镶红旗人，是勒保的弟弟。凭官学生身份考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升为侍读。乾隆三十七年，他的父亲温福征讨金川，永保带着定边将军印信前去，于是随军出征。第二年，温福在木果木战死，永保冒着箭矢石块夺回父亲的尸体，承袭轻车都尉，升任吏部郎中。金川平定后，追究木果木战败的责任，罪过归于温福，永保被剥夺世职，但仍保留原来的官职。出任直隶口北道，历任霸昌道、清河道。升任布政使，调任江苏。乾隆四十九年，升任贵州巡抚，历任江西、陕西巡抚。五十一年，代理陕甘总督。不久授任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五十六年，哈萨克汗斡里素勒坦派儿子入朝觐见，皇帝下诏嘉奖永保抚慰安定有方，授内大臣，赏双眼花翎。五十八年，调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授户部侍郎，留驻新疆。六十年，调任乌鲁木齐都统。嘉庆元年春，湖北教匪起事，永保奉诏入京，走到西安时，奉命与将军恆瑞率驻防兵二千人，并调陕西、广西、山东兵五千人会合围剿。三月，到达湖北，总督毕沅上疏说，各路剿杀的贼匪不下数万人，但贼势反而更加炽盛。皇帝下诏分道专门负责：永保、恆瑞负责竹山、保康一路；毕沅、舒亮负责当阳、远安、东湖一路；惠龄、富志那负责枝江一路；鄂辉负责襄阳、穀城、均州、光化一路；孙士毅负责酉阳、来凤一路。永保与恆瑞收复竹山，进兵房县，擒获贼首祁中耀；余贼逃到保康白云寺山，又被击败，擒获贼首曾世兴等人。永保上疏说：“襄阳贼匪有数万人，最为猖獗。贼首姚之富、齐王氏、刘之协都在其中，是四方贼匪的领袖；攻破他们，流窜的贼匪自然会瓦解。应当等各路军队大举集结后，合力分头进攻。”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五月，永保等急赴襄阳，从樊城进攻邓桃湖，会师于吕堰。贼匪退守双沟，官军分五路夹击，歼灭贼匪二千多人。贼匪分头逃到孝感，距离汉阳一百多里，幸而被水涝阻隔，武昌于是戒严。当时毕沅围攻当阳数月仍未攻下，惠龄剿灭枝江贼匪也没有功绩，皇帝下诏命永保总管湖北各路军队，先平定襄阳，然后分路进攻孝感、当阳。参将傅成明等攻击孝感贼匪，遭遇伏兵，战败阵亡；永保命明亮急驰救援，又请求调拨苗疆防守兵力来帮助围剿。六月，永保渡过滚河，攻破梁家冈、张家垱二十多座贼营。贼匪逃到枣阳，暗中占据随州的梓山、青潭，官军连续攻破这些据点。永保又与恆瑞、庆成在红土山击破贼匪，擒获贼首黄玉贵。于是从襄阳、吕堰以东一百几十里，以及枣阳、随州、宜城一带，都没有了贼匪踪迹。孝感的贼匪也被明亮歼灭。皇帝下诏嘉奖永保调度协同得当，加太子太保。在这以前，朝廷命永保代理湖广总督；等到毕沅收复当阳后，永保请求停止执行先前的任命，皇帝准许了。八月，永保移师围剿锺祥，明亮率军前来会合。贼匪从温浃口直到千弓垱，依山扎营，绵延数十里。永保率大军从西北进攻，并绘制地图上奏。皇帝正因东南方向空虚而担心贼匪逃窜，恰好明亮上疏说：“锺祥是贼匪的巢穴，应当四面夹攻，以防有漏网之贼。如今永保率九千多兵从西北追击压迫，而东南负责要道截击的兵力只有三千多人，地方宽广而兵力单薄，很难阻止他们逃脱。”皇帝认为永保拥兵自卫，严厉责备他。明亮在土门冲击败贼匪，永保未能夹击，贼匪于是转向北逃。永保与明亮追到襄阳双沟。贼匪分两路逃入河南：东路由枣阳前往唐县，西路由吕堰前往邓州。官军跟踪西路，在吕堰击败贼匪，俘获姚之富的母亲、儿媳和孙子；但东路贼匪已经进入唐县滹沱镇。永保上疏说：“追击贼匪已经一个月，兵力疲惫，难以彻底歼灭，请求增兵协助围剿。”皇帝斥责他无能，调拨山东、直隶兵四千人，又选派健锐营、火器营各军前往。十一月，新调兵力到达后，攻破唐县贼屯十一处。姚之富已经逃走，侵犯枣阳，又渡过滚河向西，践踏吕堰，进攻光化、穀城。他在邓州魏家集包围景安，过了两天援兵才到。皇帝恼怒永保拥有关内精锐一万多人，却只跟在贼匪后面追赶而不迎击，导致贼匪在东西之间横行掠夺而无所顾忌，于是剥夺永保的职务，逮捕押回京城，关入监狱，抄没他的家产；同时剥夺他的儿子侍卫宁志、宁怡的职务，发往热河。三年，因为他的哥哥勒保擒获四川贼首王三槐有功，永保受到推恩而被宽免释放。勒保请求把永保发往军营效力，皇帝没有批准。四年，勒保任经略大臣，授永保蓝翎侍卫身份，带着经略大臣的印信前往军中。不久升任头等侍卫，代理陕西巡抚。他与明亮在终南华林山中会合围剿张汉潮，遭遇伏兵而战败；后来又与明亮不和，互相攻击揭发。皇帝下诏逮捕审问，并追究他先前在湖北动用军需、接受馈赠的事情，判处死刑。皇帝下诏宽免，赦免其罪，授八品领催，让他自备路费前往乌里雅苏台办理事务。六年，充任参赞大臣。七年，授任云南巡抚。八年，威远、思茅的倮匪骚扰边境，永保前往普洱，与提督乌大经一起进讨。发动叛乱的土弁刁永和听到风声逃走，威远的倮匪也退走；擒获思茅倮族首领扎安波赛闷，其余贼匪逃散。南兴土司张辅国多次与孟连土司争夺边界，结下仇怨，到这时勘查确定了边界。永保上疏陈述善后办法：“内地杂居的夷人犯法，应按法律惩处；土司辖境的夷人滋事，只派兵防范，不让他们进入内地。”皇帝嘉奖他掌握了大体，平息边境争端，赏赐花翎。十三年，兼任贵州巡抚，调任广东。不久升任两广总督，还未到任，便在途中去世。追赠内大臣。皇帝念及他以前的功劳，又想到他曾被抄没家产、家中没有多余钱财，赏银一千两办理丧事，谥号恪敏。他的孙子文庆，咸丰年间官至大学士，另有传记。惠龄，字椿亭，萨尔图克氏，蒙古正白旗人。他的父亲纳延泰，乾隆年间官任理籓院尚书、军机大臣，加太子少保。因喀尔喀台吉沁多尔济逃避军事责任，他没有上奏弹劾，因此被罢职。后来重新起用，最终官至理籓院侍郎。

译惠龄由繙译官补任户部笔帖式，充任军机章京。屡次升任员外郎，因办理事务获罪而被夺职。后来起用为户部主事，仍在军机处办事。乾隆四十年，授副都统衔，充任西宁办事大臣，调任伊犁领队大臣。升任工部侍郎，调任吏部侍郎。充任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五十年，返回京城，代理正黄旗满洲副都统。授湖北巡抚，调任山东巡抚。五十六年，升任四川总督。征讨廓尔喀时，命他任参赞，前往西藏会合围剿，并督办粮运。事情平定后，画像列入紫光阁，位列前十五名功臣之中。五十八年，授山东巡抚，调任湖北巡抚，又调任安徽巡抚。六十年，授户部侍郎。苗疆用兵时，留任代理湖北巡抚，办理粮饷。嘉庆元年正月，教匪聂杰人、张正谟等在枝江、宜都倡乱，惠龄率军前往围剿。总兵富志那擒获首逆聂杰人，但襄阳、郧阳、宜昌、施南各地的贼匪也同时起事。皇帝命惠龄专门剿灭枝江、宜都一路的贼匪，他从春天直到夏天都没有功绩，便以大雨为借口解释，皇帝下严厉诏书严加责备。八月，攻克灌脑湾贼寨，擒获张正谟等人，加太子少保，代理工部尚书，授二等轻车都尉世职。进攻凉山，捣毁贼匪巢穴，擒获首逆覃士潮，宜都、枝江全部平定，移军到长阳黄柏山会合围剿。十一月，襄阳贼匪姚之富从黄龙垱偷偷渡过滚河，逃入河南。朝廷罢免总管军务的永保，改命惠龄代理，惠龄急赴襄阳。他上疏说：“襄阳、邓州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可以扼守。贼匪熟悉地势，一定不会自己逃向绝地。只有严密防备他们偷偷渡过汉江，并在唐河、白河筑堰，把难民迁到河西，在河岸设置团练守卫，才能压缩贼匪的活动范围。”适逢姚之富折返回湖北境内，惠龄迎击，阻止他向西逃窜，在茅茨畈击败他，又分五路围追剿杀。二年二月，在鲍家畈击败贼匪，擒获贼首刘起荣；又在曾家店击败贼匪，在郑家河激战，歼灭、俘获很多贼匪，赏双眼花翎，升任理籓院尚书，兼任镶白旗蒙古都统。惠龄与恆瑞、庆成围剿襄阳贼匪，多次击破他们，余众只剩几千人，形势十分窘迫，便分路逃入河南境内。官军疲于尾随追击，不容易获得一次决战的机会；贼匪先后进入陕西后，势力又重新猖獗。五月，李全、王廷诏、姚之富合为一路，从紫阳白马石逃窜渡过汉江。五天以后惠龄才赶到，皇帝夺去他的宫衔、世职和花翎，改命宜绵总管军务，降惠龄为领队，听从宜绵节制。贼军分散逃入四川后，十月，王廷诏、高均德又向北进犯，伺机想渡过汉江。惠龄迎击并将其击败，斩贼二千人。皇帝下诏嘉奖他以二千兵力抵挡二万贼军，以少击多，再赐双眼花翎。十一月，齐王氏、张汉潮、姚之富、高均德联合进入汉中南山，从黄官岭到新集，连营二十里，想渡过汉江。惠龄驻军北岸，趁他们一半渡过江时进逼，贼军逃往宁羌，官军追击并将其击败，贼军折向汉中逃窜。惠龄于是调兵扼守汉江以南，使贼军不能向北逃窜，又分路进入四川；惠龄便绕道西乡、太平，前往大宁、夔州围剿。此时四川匪首王三槐、徐天德逃窜到梁山，罗其清、冉文俦分兵驻扎在营山、仪陇。第三年，陕西、襄阳等地在四川境内的贼军都聚集到冉文俦部下，王三槐、徐天德又从太平赶来会合，声势大为壮大。皇帝下诏命总统勒保会同各将领分路进剿，惠龄与德楞泰为一路，夹击罗其清、冉文俦两股贼军。五月，在仪陇攻击冉文俦，罗其清和阮正通先后前来援救，官军都将他们击败。贼军驻扎在大神山，连营数十里；六月，惠龄与德楞泰合兵进攻，将其攻破，斩贼很多。冉文俦逃到箕山龙凤坪，与罗其清互相依托，阮正通等也再次与他们会合。皇帝认为首要叛贼迟迟没有诛杀，多次下诏严厉责备。于是德楞泰在箕山击破贼军，罗其清逃往天鹏寨，惠龄分路进攻；十二月，罗其清被擒获，戴上囚车押送京师。第四年正月，冉文俦被擒，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惠龄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间，罗其清的审讯供词说惠龄一军较为弱小，皇帝斥责惠龄被贼军轻视，命他回京守制，降为兵部侍郎。不久授任山东巡抚。第六年，升任陕甘总督，专门剿灭南山残余贼军。又因剿贼迟缓，降为二品顶戴。第七年，教匪平定，恢复头品顶戴和花翎。第九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封二等男，谥号勤襄。他的儿子桂斌，官至和阗帮办大臣。宜绵，起初名叫尚安，姓鄂济氏，汉军正白旗人。他由兵部笔帖式充任军机章京，屡次升迁至员外郎。跟随征讨金川，升为郎中。乾隆四十三年，出任直隶口北道，升为陕西布政使。乾隆四十七年，升任广东巡抚，因盐商沈翼川案件中徇私枉法、偏袒包庇，被革职，发往新疆戍守。不久授予四品官衔，充任吐鲁番领队大臣。石峰堡回部叛乱时，驻守平凉。历任库车、喀什噶尔办事大臣和乌鲁木齐都统。乾隆五十九年，入朝觐见，路过固关时正逢水灾，便命官吏赈济安抚灾民，高宗嘉奖他，命令改名为宜绵。乾隆六十年，授任陕甘总督。嘉庆元年，教匪起事，湖北、陕西戒严。宜绵驻军商州，命副将百祥剿灭郧阳、郧西的贼军，攻克孤山大寨，贼首王全礼被依法处死，汉江以北恢复安定，因此加太子太保，赏赐双眼花翎。甘肃连年遭灾，命宜绵回兰州赈济安抚灾民。这年冬天，四川教匪起事，从太平进入陕西境内，侵扰安康、平利、紫阳等县。宜绵督军急行进剿，贼军逼近兴安，分别占据城南安岭、城北将军山，官军进攻并将其攻克，擒获首领王可秀、冯得士等。又歼灭汉江北岸大小米溪的贼军。宜绵与提督柯籓、总兵索费英阿一起调兵进攻汉江以南洞河、汝河等处的贼军，贼军合并驻扎于五云寨，官军乘雪夜纵火焚烧其营寨，歼灭斩杀很多，皇帝下诏命宜绵进剿达州。第二年春天，在通天观、高家寨、南津关进攻太平的贼军，连续将其击败。四川匪军中最强悍的，是达州的徐天德、东乡的王三槐和冷天禄、巴州的罗其清、通江的冉文俦。徐天德、王三槐等合兵攻陷东乡，占据张家观；罗其清占据方山坪，冉文俦逃到王家寨，企图占据周家河，阻断运输道路，并且伺机与张家观会合。

译宜绵派兵进攻王家寨，分兵袭击张家观，亲自率队夜间焚烧曾家山的贼军栅寨。徐天德分兵援救两路，便乘虚攻下张家观，夺回东乡。其余贼军逃往清溪场、金峨寺，凭险抵抗；四月，官军分五路进攻并攻克这些地方。徐天德等逃往重石子、香炉坪，准备与巴州贼军会合。宜绵暗中进攻王家寨，贼军逃往方山坪，徐天德前来援救，宜绵将其击败。知县刘清素深得民心，宜绵命他招抚劝降各股贼军。王三槐率众假意投降，暗中图谋袭击官军营寨，宜绵察觉了他的诡计，设下伏兵将其击退。五月，达州贼军倾巢出动进犯，因官军已有准备而未能得逞。宜绵驻军大成寨，派将领在毛坪袭击王三槐，王三槐中枪后跳跃逃脱。当时襄阳贼军从汉江北渡进入陕西，署理总督陆有仁因罪被逮捕，于是调英善督办陕西、甘肃军务，罢免惠龄的总统职务，命宜绵代替他，并兼任四川总督。于是命明亮进攻重石子，德楞泰与乡勇罗思举夹击，将贼军击败；贼军分两路逃窜，官军追击，在磨子坝歼灭孙士凤。孙士凤是四川教匪首领，王三槐等都是他的党羽，到此时被德楞泰诛杀。残余贼军向西逃往徐家山，乘着雾夜逃走。方山坪的贼军被百祥截击，舒亮在巴州白崖山包围贼军林亮工，观成、刘君辅击破大宁贼军，将其包围在老木园，四川贼军逐渐陷入困境；然而襄阳贼军李全、王廷诏、姚之富等从陕西分路进入四川，与他们呼应，势力又重新炽盛。云阳的贼军埋伏在陈家山，与襄阳贼军约定进犯官军，被罗思举歼灭。李全等占据开县南面的天洞、火焰坝，不久逃往云安场，开县、万县各地的匪徒响应他们，图谋进犯夔州，附近贼军纷纷起事，皇帝下诏责令宜绵专门剿贼。七月，宜绵驻军窦山关，此地是开县与东乡的交界处。四川贼军分别树立名号：罗其清称白号，冉文俦称蓝号，二人占据方山坪；王三槐称白号，徐天德称青号，二人占据尖山坪。刘清率乡勇与百祥、朱射斗会同进剿方山坪，贼军溃败，逃窜到通江、巴州，与徐天德会合。不久徐天德等逃到青杠渡，包围巴州；罗其清、冉文俦想从仪陇、南部县分路进犯保宁，夺取官军的粮饷运输线，百祥在他们前面扼守，他们退往黄渡河，沿途掠夺仪陇；宜绵在官渡口扼守，王三槐等逃往渠县，罗其清、冉文俦逃往巴州。王三槐又分兵进攻邻水，攻陷长寿，向东直趋重庆。当时齐王氏、姚之富已经逃入湖北，李全、高均德先后分散逃入陕西。宜绵上疏说：“惠龄、恒瑞、明亮、德楞泰都进入陕西，只有臣一人在四川。各股贼军同时侵扰四川东北部的运输道路，嘉陵江的防务非常紧急。如果想亲自前往保宁，那么四川东部千里之地就无人调度。请另行简派总督治理地方，而臣亲自督率军队专心办理剿贼之事。”皇帝也认为宜绵年老，十月，命勒保统领军务，宜绵以总督身份兼管军需。宜绵又上疏说：“自从兴兵以来，四川调兵一万九千多人，陕西、甘肃合计调兵二万多人，两湖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可以调遣。各省招募补充的兵员难以满足攻剿需要；州县的团勇、各卫所和村庄的乡勇，更难要求他们长途赶赴敌前。目前贼军的形势是，明亮、德楞泰一到襄阳，郧阳的贼军就逃往兴安，宜昌的贼军就返回夔州、巫山；何况云阳、奉节一带潜伏的贼徒还很多，兵力日益分散、日益单薄。请下令增招训练能够作战的士兵，四川、陕西甘肃、湖北各五千人。至于随营乡勇，费用和正规军相同，赏赐过多就会骄纵，威逼过甚就会离散，终究不是有纪律的军队。不如选拔他们编入营伍，贼军平定后立即补入营兵名额，这样费用不会白白耗费，而骁勇强悍的人也有所约束。”皇帝下诏实行这一办法。第三年春天，调勒保任四川总督，宜绵回任陕甘总督，驻扎在陕西境内办理剿贼事务。不久，高均德、齐王氏逃到汉阴，革去明亮的职务，命宜绵赴军中督剿；但齐王氏、姚之富已经被德楞泰、明亮歼灭，阮正通、张汉潮先后进犯陕西境内，四川贼军刘成栋逃去与他们会合。宜绵从镇安分路截击围剿，张汉潮折向通江、巴州，阮正通逃往城固，李全与高均德联合驻扎在五郎、镇安、山阳之间。宜绵与明亮在雒南截击他们，在两河口激战，高均德逃入秦岭，阮正通折向四川。五月，贼军分股向北出凤县，抢掠两当，闯入甘肃境内，皇帝下诏斥责宜绵防守疏忽。不久明亮在略阳击败贼军，刘成栋、张汉潮又从竹溪逃到平利。命宜绵与额勒登保为一路，专门剿灭平利的贼军，不久在孟石岭将其击败，贼军逃入四川，皇帝严令宜绵阻止他们回窜。八月，徐天德、冉文俦、高均德从仪陇逃往广元，张汉潮向北进入南江，想返回湖北，官军在上游逼迫他，使他无法渡江。宜绵传檄调兵扼守宁羌、沔县，张汉潮逃往太平。于是四川、湖北的匪徒大多流窜进入陕西境内，他们的首领樊人杰、龙绍周、李澍、阮正漋各自拥众数千，轮番侵扰安康、平利、紫阳等县。第四年，张汉潮逃往五郎，皇帝斥责宜绵畏缩怯懦、躲避贼军，命他解除职务来京，在散秩大臣职位上任职。他到京后，皇帝又斥责他为自己辩解掩饰，降为三等侍卫，赴乌里雅苏台办事。第五年，追究他在军需事务中贪冒滥用的罪责，革职，发往伊犁戍守，罚银二万两充作军饷；过了两年释放回京。三省教匪平定后，以员外郎身份任用。后来皇帝阅览方略，认为宜绵过去论述乡勇的意见切中当时弊病，追念他以前的功劳，升任大理寺卿。因病免职。第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瑚素通阿，起初名叫瑚图灵阿。乾隆五十二年考中进士。由刑部员外郎改任翰林院侍讲，屡次升迁至左副都御史。嘉庆初年，上疏陈述关税、盐课积弊；又请求拒绝各地进贡，停止捐纳制度。他任官颇有声望，升任盛京刑部侍郎。宜绵被发配戍守时，瑚素通阿以父亲年老为由，请求代父前往，没有获准。他在盛京任职时，弹劾将军琳宁宽纵番役以及私自贩卖人参、官吏分肥等事；侍郎宝源查办不实，宝源、琳宁一并被罢黜。后调回刑部任侍郎，赴河南审理案件时泄露密封文书，降为笔帖式。后来重新起用，最终官至刑部侍郎。

译英善，姓萨哈尔察氏，满洲镶黄旗人。他由亲军补任侍卫处笔帖式，屡次升迁至刑部郎中。改任御史，授甘肃兰州道，因父母年老而留在京城任职。乾隆五十年，出任直隶按察使，升任湖南布政使，调任江苏，因母亲去世服丧回籍。命他署理广西布政使，调任四川布政使；乾隆五十六年，护理总督事务。不久升任贵州巡抚，调任湖北巡抚，又因办理西藏军需而未能赴任。嘉庆元年，调任广东。随即被召回授任刑部侍郎，但四川教匪起事，仍留在当地代理总督。起初，四川自金川木果木战败后，逃兵、失业的夫役、无赖游民四处逃散藏匿，抢劫掠夺，被称为啯匪。官府缉捕严急时，他们便加入白莲教，把白莲教当作逃亡者的藏身之处。等到湖北襄阳的败匪逃入四川，他们一旦揭竿而起，作战就像平日练习过一样熟练。到这时，达州奸民徐天德等因不堪胥役的虐待而被激怒，和太平、东乡的贼首王三槐、冷天禄等一同起事。英善率五百士兵急赴剿灭，又调成都驻防兵，副都统勒礼善、佛住率军前往，接连攻破贼巢，擒获贼目何三元等。贼军逃到横山子，凭险据守。英善派总兵袁国璜、何元卿分路进攻，激战三日，袁国璜、何元卿都战死阵中。不久攻克马鞍山贼寨，擒获贼首徐天富；但王三槐、徐天德等合兵攻陷东乡，佛住战死，贼势旺盛而官军兵力单薄。皇帝下诏责令英善固守，不要轻率进攻，并命宜绵赴达州督率军队。第二年二月，宜绵到达，英善接连在贯子山、罗江口击破贼军，打通周家河运输道路；又与宜绵攻克张家观，收复东乡。五月，命他赴甘肃代理总督。王三槐等从通江、巴州分路进犯保宁，英善赶赴广元迎击围剿，与总兵富尔赛、朱射斗在仪陇、阆中攻击他们，斩杀俘获很多。贼军逼近苍溪，官军设伏将其击败，贼军于是逃走。第三年，命他与福宁赴达州办理四川粮运。第四年，调任兵部侍郎，充任驻藏大臣，后调任吏部侍郎，仍照旧驻藏。第五年，皇帝因教匪长期未能平定，追究最初办理此事的诸臣玩忽敌寇的罪责，革去英善职务，但保留四品顶戴，仍留驻西藏。第七年，召回授任头等侍卫。升任刑部侍郎，迁任左都御史，兼任正黄旗汉军都统。第十一年，因驻藏时与福宁私自挪用库款，徇私隐瞒、没有举发，降为太常寺卿。第十四年去世。福宁，姓伊尔根觉罗氏。起初隶属于贝子永固的包衣。由兵部笔帖式接连升至工部郎中。乾隆三十三年，出任甘肃平庆道，屡次升迁至陕西布政使。乾隆五十五年，升任湖北巡抚，抬入镶蓝旗满洲。调任山东，办理卫河漕运事务，符合皇帝旨意。乾隆五十九年，漳河、卫河两河泛滥，他疏导排泄积水，抚恤灾民。曹县、单县一带水势漫溢，下游又被丰县、砀山的坝堰阻挡，他急赴现场会同勘察，斟酌开通坝堰泄水，并妥善协同处理。调任河南，不久升任湖广总督，驻扎襄阳，捕捉惩治教匪，擒获首要叛贼宋之清等，依法处置。乾隆六十年，调任两江总督。适逢贵州苗族石柳邓勾结湖北苗族石三保，在辰州焚烧劫掠，命福宁留在湖北会同剿灭，福宁到镇筸防守后路。嘉庆元年，湖北教匪紧急进攻来凤，福宁急赴龙山，将其击败。贼军驻扎旗鼓寨，他与四川总督孙士毅会同进剿，孙士毅死于军中，福宁代任总督。福宁与将军观成、总兵诸神保进攻，攻破贼寨，擒获贼首胡正中；残余贼众困窘求降，官军诱骗他们进入龙山县城，将二千多人全部杀死，却以临阵歼敌上报，于是加太子少保。转兵进剿长阳、巴东的林之华、覃加耀，贼军逃到黄柏山；与观成、惠龄会同进剿而未能攻下，惠龄赴襄阳，观成进入四川。第二年，命额勒登保调兵到黄柏山，福宁率兵隶属于他。那里地形险要如天险，围攻数月，贼军逃到鹤峰芭叶山，接着逃到大拏口，又逃往建始、宣恩；十一月，才在长阳歼灭林之华，覃加耀逃回归州。福宁因剿贼不力，被夺去官衔。第三年，在终报寨擒获覃加耀，皇帝仍斥责各将领拖延贻误，福宁负有地方治理责任，罪责尤其重，革职，罚银四万两充作军饷；授予副都统官衔，与英善驻扎达州，办理四川军需。第四年，英善调往西藏驻扎，福宁于是专门负责这项事务。当时军营支出有冒领滥用的情况，统兵大员奢侈浪费没有节制，士兵和乡勇的口粮反而经常拖延，几乎使他们饿肚子；四川军饷数额又比湖北多几倍。皇帝多次下诏训诫，福宁不能全面核查，因为奏报浮泛而受到诘问。他又上奏说贼军人数有增无减，勒保上疏为他辩解；皇帝命魁伦赴达州察看，魁伦复奏说贼军人数确实减少，只是大股分成小股，贼军名目反而增多，并查明福宁办理军饷含混不清的情状。皇帝下诏革去他的副都统官衔，留在达州听候命令。不久，旗鼓寨杀害投降者的事情被查觉，皇帝正因各路剿抚问题责备将领，而四川贼首高均德又被擒获，说贼党担心投降后仍遭杀戮，所以大多观望不降。皇帝下诏斥责福宁这一举动失去人心、伤害天理，逮捕审治，定罪后发往新疆戍守；不久宽免其罪，命他到额勒登保军前效力。正逢贼军逃窜渡过嘉陵江，皇帝认为这是福宁裁撤乡勇造成的，于是仍发配伊犁。第五年，授三等侍卫，赴西藏办事。第九年，召回，授正白旗蒙古都统。第十一年，以三品官衔休致。第十九年，追究他在西藏擅自借用库帑，以及任湖广总督期间滥用军需、长期没有缴清的罪责，将他下狱。不久去世。景安，姓钮祜禄氏，满洲镶红旗人，也是和珅的族孙。他由官学生授任内阁中书，接连升任户部郎中。出任山西河东道，屡次升任甘肃、河南按察使，以及河南、山西、甘肃布政使。乾隆五十六年，征讨廓尔喀时，命他管理西宁至西藏的驿站，留在西藏督办粮饷运输。战事平定后，因父母年老辞职回籍。不久升任工部侍郎，历任仓场侍郎、户部侍郎。乾隆六十年，授任河南巡抚。

译嘉庆元年，湖北教匪向北进犯，景安驻军南阳，筹措接济恒瑞军饷，因此加太子少保。十二月，姚之富进犯邓州，在魏家集包围景安，恒瑞的援军到达后包围才解除。第二年，淅川教匪王佐臣图谋响应贼军，被布政使完颜岱捕获斩杀。景安想抢功，跟踪捕杀难民，把战果作为捷报上报，因而获赐双眼花翎，封三等伯。当时襄阳贼军屡次被惠龄、庆成等击破，窥见北面有机可乘，于是分三路进犯河南：王廷诏从北路出动，逃到叶县，焚烧保安驿，在裕州包围官军；总兵王文雄率兵到达，王廷诏才退去。景安尾随追击到南召，听说桐柏告急，又急忙返回防守。李全从西路出动，逃窜到信阳、确山、罗山、淅川，奔向卢氏，从武关出境，庆成追击他。姚之富、齐王氏从中路出动，逃到南阳，抢掠嵩县、山阳，惠龄追击他们。贼军进入河南后，俘虏胁迫的人越来越多，不与官军交战，也不走平原，时而合兵、时而分散，以此牵制官军兵力，先后都进入陕西后再次会合。景安在内乡部署军队，贼军进入陕西二十多天后，他才追到卢氏，贼军更加轻视他，给他取了“迎送伯”的称号。第三年春天，升任湖广总督。四月，率军驻扎荆门州，刘成栋前来进犯，他与布政使高杞分路出击，将其击退。六月，贼军从竹溪逃入陕西，皇帝下诏严厉责备他。第四年，张汉潮侵扰陕西五郎、洋县，景安驻军郧阳，派总兵王凯扼守郧西。张汉潮已经分路从安康转逃镇安，景安上疏声称自己前往郧西迎击围剿，皇帝斥责他所奏不实。当时仁宗刚亲自执政，认为景安堵截剿贼不力，安抚治理也不恰当，便解除他的职务，命他办理四川军需。不久夺去他的伯爵爵位，发往伊犁戍守。这年冬天，皇帝召见惠龄，追究他畏怯纵容贼军以及在淅川冒领战功的事情，将他逮捕到京城审理，拟判死刑，后来缓刑，禁锢起来。第七年，教匪平定，惠龄获释，发往热河充任披甲。过了一年，皇帝宽赦他回京，以六部笔帖式身份任用，在河南河工中效力。衡家楼工程完工后，晋升为员外郎，授任直隶承德知府。升任山西按察使、陕西布政使。第十一年，授江西巡抚，调任湖南巡抚。召回任内阁学士，屡次升迁至户部尚书，加太子少保。第二十五年，授领侍卫内大臣，负责守护昌陵。道光二年，退休。不久去世。景安起初依附和珅，对军事一窍不通，但做官廉洁。等他被逮捕到京城时，正好朱珪入宫觐见，皇帝说：“景安到了！军事长期不能平定，我想除掉一个人来警戒众人，你看怎么样？”朱珪说：“臣听说景安不要钱。”皇帝说：“你竟然是知道他的操守吗？”景安最终因此获免。后来又重新起用他。秦承恩，字芝轩，江苏江宁人。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升为侍讲。出任江西广饶九南道，屡次升任直隶布政使。乾隆五十四年，升任陕西巡抚。嘉庆元年，荆州、襄阳发生教匪起事，秦承恩率军赴兴安筹划防务。到冬天，四川达州教匪从太平进入陕西，进犯兴安，秦承恩与总督宜绵多次攻击并击败他们。十二月，会同进剿洞河、汝河等处的贼军。第二年正月，在光头山攻击安康贼军，首要叛贼王刘氏被处死，陕西境内大致平定。宜绵进剿四川匪军，秦承恩专门负责陕西防务。三月，襄阳贼军从河南卢氏逃到商南，勾结陕西贼军，纷纷起兵响应。秦承恩调兵到商州，与恒瑞歼灭山阳西牛槽的贼军。雒南石板沟的奸民起事，总兵富尔赛将其捕杀。姚之富从商州进犯孝义，窥伺西安，秦承恩在秦岭扼守阻击。惠龄等追击，贼军逃往镇安，与李全、王廷诏会合，抢掠洵阳、安康。当时陕西兵力只有一万多乡勇，提督柯籓守卫兴安府城，兵力仅二百人，没有力量进攻剿灭。惠龄、恒瑞在黄龙铺合击贼军，贼军分散逃窜后又重新会合，六月，从汉阴到紫阳渡过汉江。皇帝斥责秦承恩防守疏忽，夺去他的翎顶。贼军逃到汉江以南，与四川匪军会合；八月，又进入陕西，逃窜到白河石槽沟。秦承恩率乡勇扼守安康要隘，贼军分路来犯，他在平利金堂寺抵御。不久贼军逼近兴安，秦承恩与惠龄将其击退，因功恢复翎顶。第三年春天，秦承恩遭逢母亲丧事，军事正处于紧急状态，皇帝命他夺情任事。二月，高均德、齐王氏联合逃到汉阴观音河，纠集李全；王廷诏分路从城固、南郑向北出兵到宝鸡，会合进攻郿县，抢掠盩厔，准备进犯西安。秦承恩惊惧，率军回去防守。总兵王文雄奋力作战，在焦家镇、圪子村击败贼军，使其遭受重创，贼军又分散逃窜。三月，王文雄又在翔峪、澧峪击破李全的残余部众。四月，李全纠集阮正通转回镇安，向西侵扰汉阴、石泉；高均德越过秦岭逃入老林，秦承恩与王文雄扼守子午峪。不久高均德、李全与张天伦合为一路，阮正通从石泉、洋县向西逃窜，高均德等不久逃入四川。秦承恩进兵汉中。八月，四川匪军徐天德、冉文俦、樊人杰以及襄阳匪军张汉潮先后进入陕西境内。秦承恩率军长期没有战功，第四年，命他解除职务回籍守制。适逢在凤翔进剿张汉潮，秦承恩派游击苏维龙扼守东路，交战失利，张汉潮突围逃走；于是革去秦承恩职务，将他逮捕到京城，拟判死刑。皇帝认为秦承恩是书生，不熟悉军事，宽免他回籍。不久发往伊犁戍守，第七年释放回京。起用为主事，参与编修《会典》。出任直隶通永道，升任江西巡抚，迁任左都御史，仍署理巡抚事务。第十一年，召回授任工部尚书，调任刑部尚书，署理直隶总督。第十三年，因审理宗室敏学案件时徇私偏袒，降为编修，到文颖馆效力。升任司经局洗马，晋升为三品卿。第十四年去世。史臣评论说：教匪刚开始起事时，苗疆的战事还没有完成，楚地、蜀地兵力空虚，草野间的小股势力如星火燎原，无法遏制。永保、惠龄名义上称为总统，却局限于襄阳一隅。景安、秦承恩不懂军事，贼军于是乘着防守漏洞，蔓延到河南、陕西。宜绵接任后，只顾四川边境；等精锐兵力调往陕西，他便束手请求退任。英善、福宁也都是庸才，三年之中，防守和剿贼都没有要领，结果像整理乱丝一样越理越乱。仁宗亲自执政后，赫然震怒，诸臣相继被罢免惩处，士气为之一新，战局才发生转机。朝廷在战争中取得胜利，当然有它的根本原因啊！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恒瑞、庆成、七十五、富志那、亮禄 恒瑞是宗室，隶属正白旗，是吉林将军萨喇善的儿子。乾隆年间，授任侍卫，赴西藏办事，升任热河都统，调任福州将军。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发动叛乱，命他率驻防兵前往进剿，参与协理军务，与总督常青一起赴南路。凤山贼势正盛，高宗知道常青、恒瑞不可依靠，便命福康安督率军队。贼军在诸罗包围总兵柴大纪，恒瑞驻军盐水港，停留不前，皇帝下诏解除他的职务。福康安到达后，恒瑞屡次上疏陈报战功，皇帝更加愤怒，斥责他徇私包庇，逮捕恒瑞定罪。事平后，减免死刑，发往伊犁戍守。不久授予副都统官衔，充任伊犁参赞大臣。历任定边左副将军、绥远城将军，调任西安。嘉庆元年，命他率驻防兵三千人，与都统永保会同进剿湖北教匪。三月，与总兵文图攻破竹山的贼军。永保到达后，合兵从房县进剿，文图分头剿灭三里坪、喇叭洞等处的贼军，全部消灭；但恒瑞追贼到保康，没有给贼军以重创。贼首姚之富占据襄阳，势力非常强盛，命恒瑞进剿。五月，与明亮一起进军驻扎吕堰，在岳家沟、刘家集攻击贼军，擒斩二千多人。贼军包围枣阳，官军在王家冈设伏诱敌，将贼军击败；又在蒋家垱、曲家湾击败贼军，枣阳之围解除。贼军假装投降，暗中袭击官军后路；官军紧急把后队改作前队，击退他们。贼军逃往丫儿山，与张家垱的贼军互相依托，官军奋力攻击一昼夜，攻破十多座贼营，歼灭很多贼军，恒瑞受到奖赏。七月，攻破随州龙门山的贼军，与永保会同攻打钟祥贼巢，接连在邓家河、黑沙河、双沟将其攻破。贼军于是分散逃往唐县、吕堰，官军追到滹沱镇，贼军又逃往仓台。不久，姚之富渡过滚河，在邓州包围景安。皇帝斥责各将领玩忽职守、贻误战机，逮捕永保，责令恒瑞戴罪立功。第二年正月，与惠龄等剿灭襄阳贼军，贼首刘起荣被擒获；又与庆成在郑家河击败贼军，擒获贼目李潮；进剿泰山寺、龙凤沟，擒获贼目姚爽等人，获赐花翎。于是贼军分散逃窜，从河南进入陕西，恒瑞追贼到山阳，遇到王廷诏、李全等，出击将其赶走。五月，追剿陕西南部的贼军，与惠龄在黄龙垱夹击，歼灭三千多人。王廷诏、李全又与姚之富会合，向紫阳进发，渡过汉江；恒瑞因坐视放纵贼军，被夺去花翎。贼军于是分路进入四川，王廷诏逃往开县、云阳、万县，进犯夔州，并向西与大宁贼军呼应。恒瑞追上他们，接连击败，贼军于是逃往太平。八月，当阳逃散的贼军抢掠白河、洵阳，命恒瑞急赴兴安扼守剿灭，与庆成在张家滩攻击贼军，从牛氾岭绕到贼军前面，夺取九座贼营。王廷诏等逃往紫阳，恒瑞与惠龄夹击将其击败。恒瑞率军返回汉中，在西乡击败贼军，又在褒城黄沙铺击败贼军。十一月，姚之富等向西逃走，准备渡过汉江向北逃窜。恒瑞与庆成趁他们半渡时进逼，贼军向西逃往宁羌、沔县。官军继续进军，在桑树湾遇到高均德，于是商议四面设伏。恒瑞命撒拉尔率兵回撤，打着乡勇旗帜假装诱敌，自己从山梁上疾驰而下；庆成等分路夹击，俘获斩杀很多贼军。捷报传来，恒瑞受到优厚赏赐。十二月，在保宁击破王廷诏，进军解救营山之围。第三年，四川匪军罗其清进犯顺庆，恒瑞与庆成一起前往救援，因贼势蔓延，请求勒保、宜绵派兵会同进剿。贼军逃往蓬州，暗中联络冉文俦，侵扰仪陇；恒瑞扼守磨盘寨，与惠龄等合击，冉文俦败逃，陕西匪首龙绍周与他会合，官军又在杨家寨将其击败。六月，与德楞泰夹击石人河的高均德，又与惠龄攻打老林场的贼卡，进逼大神山。高均德、冉文俦凭险死守，官军分路进攻，贼军逃往箕山；徐天德、樊人杰被将军富成追击，走投无路，也逃入箕山。惠龄、德楞泰攻打前面，恒瑞攻打后面，彻底攻破山寨，先后斩杀近万人。罗其清、李全、王廷诏逃往大鹏山，官军进军包围；十一月，攻克大鹏山。命恒瑞赴陕西与宜绵等会同进剿张汉潮。不久，李全、樊人杰逃往西乡。皇帝认为恒瑞没有迎击，严厉斥责他。第四年，署理陕甘总督，赴宁羌攻击蓝号、白号贼军。张应祥等逃往秦州、两当，他又击退张汉潮、冉学胜等股匪。五月，解除署理职务，在白马关剿灭白号贼军；那里与四川西部的龙安接壤，他派将领冒雨突然袭击，贼军逃往西和、礼县；又命布政使广厚、总兵吉兰泰截击围剿，自己赶往贾家店、黑马关抄击蓝号贼军，在老柏树将其击败，恢复花翎。贼军逃往四川北部，到秋天又转回陕西境内，恒瑞将其击退。于是赶赴城固、洋县，与明亮会同剿灭张汉潮，在东西叉河击破贼军，贼军从马垭道逃入老林，恒瑞在清水沟截击；他们又乘雾雨缓慢渡过三渡水。皇帝怀疑各将领放纵贼军，又认为恒瑞此前剿灭蓝号贼军已接近成功，却舍弃他们返回陕西，于是交给尚书那彦成调查弹劾。那彦成是恒瑞的女婿，复奏说回师是总督松筠的意思，恒瑞因此免罪。不久明亮歼灭张汉潮，恒瑞从五郎追击，残余党羽李得士等从大建沟进入老林，奔向秦岭；恒瑞与那彦成会同进剿冉学胜等，贼军逃往涝谷；官军扼守两岔河，在山阳东沟追击并击败他们。第五年，四川匪军二万多人从略阳进犯两当、徽县，恒瑞从褒城进入栈道，贼军逃往陇州、清水、秦安；恒瑞与那彦成追到汪家山，将其大败。总兵凝德在秦安战死，恒瑞前往救援，又与那彦成在龙泉沟、深都堡击败贼军；总兵多尔济、札普在洵阳战死。皇帝下诏催促恒瑞赴镇安、五郎剿贼。三月，恒瑞抵达唐藏。杨开甲、高均德正侵扰南星，他留下总兵观祥驻守，自己赶往商州。皇帝怀疑他有趋利避害、逃避作战之嫌，连续下诏诘问，他才赴镇安剿灭冉文胜等，在大中溪将其击败。适逢额勒登保在辉峪击败杨开甲，恒瑞从龙驹寨抄道截击，杨开甲逃走；副将李天林在漫川关被围，恒瑞急忙前往救援，斩杀贼目罗贵等，贼军于是分路向西逃窜。叙功时，授予云骑尉世职。六月，率总兵德忠驻守太渠、唐藏。当时伍金柱、高天德、马学礼进犯西乡，提督王文雄战死，恒瑞于是进兵大石川，贼军逃往滩口，被杨遇春击败。

译恒瑞自教匪起事以来，长期在军中，以偏师多次面对强敌；到这时年老多病，长期没有显著功绩。皇帝担心他不能胜任作战，询问额勒登保，额勒登保上报了他的情况，皇帝命他回镇西安。过了一年去世。庆成，姓孙，汉军正白旗人，是提督思克的曾孙、都统五福的孙子。他由銮仪卫整仪尉起步，屡次升任广东督标副将。乾隆五十三年，跟随总督孙士毅征讨安南，多次擒获敌人，建立功劳，获赐花翎，并赐“锡郎阿巴图鲁”的勇号。后调入朝廷，任正白旗汉军副都统、户部侍郎、御前侍卫、正红旗护军统领。乾隆五十七年，出任古北口提督。嘉庆元年，率兵赴南阳、襄阳剿灭教匪，与恒瑞多次在双沟、张家集击败姚之富、刘之协。贼军驻扎枣阳丫儿山，分兵占据张家垱，连营十多里，阻挡官军；庆成率先出击，袭击贼寨，大败贼军，擒获宋廷贵、陈正五，又在红土山追击击败残余匪军，擒获黄玉贵，因此加太子少保。姚之富逃到钟祥，与刘起荣、张富国等聚集五六万人；庆成与永保等冒雨攻克其营寨，晋升太子太保。贼军逃往双沟，侵扰唐县、滹沱镇。庆成等因长期作战、士兵疲惫，不能围剿，皇帝下诏严厉斥责。贼军逃往枣阳太平镇，官军四路合攻，斩杀数千人；庆成被长矛刺伤，仍受到优厚赏赐。十一月，贼军暗中渡过滚河向北逃窜，庆成与永保等一并受到严厉谴责，全部被夺去官衔、花翎和勇号，改派惠龄为总统。不久，庆成与惠龄在王家城、梓山连续击破贼军。第二年正月，在兴隆集大战，斩杀二千多人。官军分路追击贼军，庆成射中贼首刘起荣并将其擒获，在各将领中作战最为奋勇。高宗因为庆成是五福的孙子，破格提拔任用；但又因他放纵贼军渡过滚河，担心他年轻任性、不能使众人服从，命惠龄调查上奏，到此时才下诏免除他此前的罪责。二月，在曾家店攻击贼军，胸部被长矛刺中，包扎伤口后继续作战。贼军败退逃入河南境内，分成数路；庆成追击李全，在确山五里川、卢氏火焰沟连续将其击败。四月，李全、王廷诏合兵攻陷郧西，庆成急赴收复该城，贼军没有交战便分散逃走。不久，姚之富逃窜渡过汉江，庆成被降为二品顶戴，暂时留任提督。襄阳贼军逃到开州，庆成与惠龄追击，在南天峒、火焰坝击败他们，恢复花翎。贼军奔向大宁，与四川匪军会合，庆成与四川军队会同进剿。九月，与恒瑞在洵阳截击从湖北逃回的贼军；李全、王廷诏沿汉水向东逃走，庆成登船顺汉江而下，截击他们的前路；惠龄、恒瑞从陆路尾随其后，到紫阳夹击贼军。贼军逃往兴安，庆成追赶一昼夜，在司渡河大败他们。四川盗匪王三槐骚扰保宁，罗其清、冉文俦分头掠夺川东，朝廷命令调兵前往四川，与宜绵一同合力围剿。嘉庆三年，截击罗其清时，他腿部中枪，伤势很重，解任回旗就医。四年，伤势痊愈，仍在御前侍卫中任职。不久授任成都将军，奉命赴陕西与永保协同剿办张汉潮。适逢明亮上奏弹劾永保、庆成贻误战机，朝廷命那彦成、松筠查办，永保、庆成被革职逮问；又因庆成在湖北接受军需馈赠，抄没了他的家产。张汉潮被歼灭后，朝廷宽免其罪，发往伊犁戍守；尚未成行，五年正月，又命他仍赴陕西军中效力。额勒登保檄令他围剿高天德、马学礼，接连在礼辛镇、何家衢击败敌军，擒斩数千人，赏给三等侍卫。协同剿办伍金柱、曾柳，授任陕安镇总兵。七月，伍金柱与冉学胜、张天伦联合进犯陕西，庆成在渭河阻击，敌军分散逃窜；又在教场坝、麻池沟追击张天伦，歼灭其党羽宋麻子，并在南山击败伍金柱的余党曾芝秀；兼署固原提督。当时经略大臣前往四川，陕西、甘肃三万多名士兵都归庆成节制，四川盗匪冉天元、冉学胜、樊人杰先后渡过汉江，皇帝下诏斥责庆成防守疏忽，责令他戴罪立功。六年，徐天德、樊人杰又来到江岸，想偷渡郧西，庆成出击将他们击退，实授提督。又在广元攻击杨开甲的余匪，俘获他的儿子麟生，加赐头品顶戴。苟文明潜入甘肃境内，庆成将他击退，恢复他的勇号。又在宁沔追击四川盗匪辛聪等人，擒获其党羽曾显章、张添潮。七年，在凤县、两当击败张天伦的余党，擒获张喜、魏洪升。敌军逃入紫柏山老林，庆成带足粮食进入搜捕，将其全部消灭，又恢复太子太保衔。此前庆成的父亲去世，军事形势正紧急，他不能离军回去；到这时南山盗匪逐渐减少，才获准回旗守制。不久署理湖北提督，服丧期满后实授，升任成都将军。十一年，入京觐见，皇帝怜惜他的劳绩，问道：“你曾经戴过双眼花翎吗？”庆成回答：“征讨安南时蒙赐过，但和珅禁止我使用；俘获刘起荣后，先帝想赐给我，又被和珅阻止。”皇帝命军机处查阅档案，查无此事，于是以欺骗蒙蔽之罪革职，发往黑龙江戍守。过了一年，授任围场总管，历任马兰镇总兵、湖北提督、福州将军。十七年去世，谥号襄恪。七十五，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乾隆年间，以护军身份随军征讨缅甸，后来又赴金川，每次作战都奋力作战，屡次升任护军参领，授任贵州大定协副将。总督福康安推荐他的才能，乾隆四十九年，升任宜昌镇总兵。因父亲去世离职，后来因事获罪而降级，起用为健锐营前锋统领。乾隆五十七年，随军征讨廓尔喀，攻克济咙，又攻克热索桥，追击敌军至东觉山、雍雅山，攻打甲尔古拉，都有战功，升任翼长。嘉庆元年，赴湖北剿办白莲教盗匪。二年四月，追敌进入陕西，在山阳周家河击败他们，授任西安右翼副都统，兼领健锐营。这年冬天，王三槐回窜四川，七十五在达州崖峰尖追击时右臂受伤；过了一天，敌军再次到来，他裹着伤口奋力作战，斩获很多。三年，升任四川提督，在巴州击败敌军。七月，在广木山作战，攻克险要关隘，受伤，得到优厚赏赐。九月，在木瓜坪攻击冷天禄，右大腿中枪，伤势很重，前往夔州治疗，四年才痊愈。六月，接连在宝塔、莲花池击破敌军，扼守他们进入湖北的道路。适逢卜三聘逃到大宁，七十五追击并击败他。八月，在开县火峰寨擒获龚建。十月，与穆克登布在通江、巴州交界处夹击樊人杰，敌军逃往太平；其他敌军又从湖北回窜，七十五与硃射斗在云阳迎击，于是追赶敌军进入川东。

译当时敌军聚集在川北，而东路长久没有军报，恰好侍郎广兴上疏说七十五驻兵夔州，仁宗怀疑他逗留不进，交给经略大臣查察实情。七十五当时正因攻打麂子坪身受重伤，额勒登保上疏为他辩解，他才得以洗清嫌疑。五年二月，鲜大川骚扰蚂蝗坪，七十五旧伤复发，不能骑马，便被抬到军前督战。冉天元拥众渡过嘉陵江，重庆戒严，魁伦檄令七十五回去防守；他因病不能领兵，派李绍祖率兵前往川西，自己到顺庆就医。皇帝怀疑他以病为借口，下诏解除其职务，命松筠、勒保查验，证实确有其事，于是保留提督衔，在军营中听候差遣。五月，高天德、马学礼从陕西进犯四川，转入番地，七十五与阿哈保在旧关摩天岭夹击，攻克新寨，进而包围铁炉寨。敌军乘雨夜逃走，七十五追击，敌军丢弃牲畜、武器，惊慌逃入山谷，经草泥土司辖地逃往岷州，又逃往秦州。七月，军队经过新宁，侦知马驿沟有敌军，设伏将其击败，于是仍授任四川提督。敌军势力转向重川境内，德楞泰、勒保正进兵围剿，七十五分兵攻击他们。到冬天，各路敌军相继窥伺汉江，德楞泰提议在南岸攻击，而让七十五从广元三家坝进攻敌军西北部。七十五不听从调遣，说：“军队深入进去，将会把敌军逼入陕西，这不是好办法。”皇帝听说后严厉斥责他。六年正月，七十五带着儿子武隆阿从广元向南江进军，在三台山、后河岭、北溪河攻击张世龙，阵中斩杀张世龙，擒获其党羽赵建功、李大维；又追敌至太平华尖山，擒获邱天富、周一洪，受到优厚嘉奖。三月，攻打竹园坪。五月，敌军分散逃往陕西、湖北，七十五追赶冉天士至平利大渝河，从小路占据后山，逼迫敌军出隘口，伏兵突然出击，擒斩两千多人，皇帝特地下诏嘉奖赏赐。乘胜追敌进入湖北境内。六月，在羊耳河击破汤思蛟、刘朝选；又在保康击败他们，歼灭敌首王镇贤，于是与德楞泰追赶龙绍周进入四川。七月，与李绍祖在邻水击败樊人杰，追至开县；又遇到汤思蛟、刘朝选，接连在马家亭、桑树坪击败他们，从通城进剿苟文怀，将其擒获。余匪与苟文明合兵，准备逃入陕西，八月，七十五在大宁山攻击他们，歼灭并擒获了一半，苟文明只身逃脱，其家属被俘。这一年冬天，七十五留在川北防守，在南江击败敌军；又与德楞泰在广元、苍溪合力攻击，进入老林搜捕。敌军大多分散隐藏，每百十人结成一群，仍不时被斩获。十二月，苟文明纠集各路余匪两千多人，乘机向西逃奔。七十五与勒保不和，追敌进入山中，军饷半年没有送到，士兵饥饿疲惫，只好到太平取粮。六天后，敌军已经渡过嘉陵江上游，直奔阶州，七十五急忙与庆成驰兵追击。额勒登保、德楞泰先后上疏弹劾他屯兵不进、放纵敌寇。不久，敌军又从广元渡江进入甘肃，皇帝更加愤怒，下严诏革去七十五的职务，逮捕审问。七十五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勇猛而不善言辞，临阵总是拼死作战，一生身受重伤十五次。将领和军官害怕他的苦战作风，不愿跟随他。他自率偏师承担艰险任务，多次因为军报迟误而受到谴责；到这时又因贻误战机被逮捕，全军都悲痛哭泣。额勒登保等上疏陈述他的作战情况，请求宽赦，朝廷准许他留在军营中以功赎罪。七年，剿办张长庚、陈自得的残余盗匪于夔州，留守川东。旧伤复发，授为护军校，回京。过了一年去世，追赠副都统衔，按例赐予抚恤。儿子武隆阿，另有传。富志那，赫舍哩氏，满洲正红旗人。起初任健锐营前锋，随军征讨叶尔羌、缅甸、金川，授任副前锋参领，出任湖南永绥协副将。乾隆六十年，苗民叛乱，他驻守永绥。苗民占据张坪，亚保阻断粮运，集结全部人马来进犯，富志那将他们击退。追到狮子山，探知那里有埋伏，预先戒备，从两面夹攻，斩获很多。第二天，苗民又以数千人扑向军营，拼死作战，富志那挑选精锐迎击，大败他们，获赐花翎。永绥被围很久，粮食和草料将要耗尽，居民跟随官军日夜登城防守，城池因此得以坚固。大军到达后，包围才解除。富志那随福康安攻克高多寨，擒获吴半生。福康安推荐他老成干练，苗民对他既感佩又畏惧，升任总兵。接连攻打高斗山、擒头坡、吉吉寨，都取得胜利，获赐蟒衣一袭。嘉庆元年，湖北白莲教盗匪聂杰人、张正谟在枝江、宜都倡乱，巡抚惠龄驻军太和山，富志那迅速赶去，进攻凤凰山，擒获聂杰人。余匪乘雨扑击军营，富志那将其击退，又在杨白堰击败他们。张正谟占据灌湾脑，四面环山，富志那从蔡家坡进军，冒雨夺取关卡，又把伏兵布置在深密竹林中。敌军到来后，左右夹击，许多人坠入岩涧而死；又在山前设置疑兵，另从小路深入，出其不意地攻击敌军，大获全胜，获赐法福礼巴图鲁称号。接连攻克鸡公山、王母峒，进攻筲箕垱。张正谟势力窘迫，四处求救，富志那与副都统成德分路设伏，假装树起白旗作为援兵，诱使敌军出动，大败他们，于是攻克筲箕垱；又乘胜夺取灌湾脑，擒获张正谟。枝江、宜都全部平定。朝廷命富志那回苗疆处理善后。二年，商议开辟永绥北路，留下两万士兵分守贵州、湖北，授富志那为总兵，驻守镇筸，与提督分掌这支军队。苗疆自同知傅鼐修筑碉堡、屯田以来，边防逐渐严密，但苗民没有立即归服，纠集人众抗拒。大吏把过错推给傅鼐，准备弹劾他，富志那竭力争辩，这才作罢。朝廷调拨军需帮助傅鼐建设，后来屯田获利兴盛，苗患于是平息。人们称颂傅鼐的功劳，同时也称赞富志那不遗余力。五年，镇筸曬金塘的黑苗出外劫掠，富志那与傅鼐合力防御反击；又在狗嵒截击苗民党羽，焚烧他们的寨子，苗民恐惧，请求投降。八年，永绥苗民龙六生发动骚乱，富志那将其擒获。署理湖南提督，调任贵州提督，军政整肃，当时被称为名将。十五年，任内去世。

译亮禄，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红旗人。承袭轻车都尉世职，授任密云协领。嘉庆初年，以参将身份派往河南，署理游击。三年，白莲教盗匪窥伺河南，巡抚吴熊光驻军卢氏，但士兵大多被调往别处。宝丰、郏县盗匪起事，掠夺汝州。布政使马慧裕不熟悉军事，亮禄说：“用兵贵在神速。现在敌军刚刚起事，乌合之众容易消灭，请让我们兼程前往围剿。”敌军驻扎在宝丰翟家集，东面被大沟阻隔，依仗险要不肯退却。亮禄声称京城军队将要到达，竖起八旗大纛，抽打马腹，使战马腾跃嘶鸣，声音震动数里，敌军十分害怕；夜里吹角进攻，跃马越过壕沟，焚烧敌寨，一鼓作气将其歼灭，擒获首领李岳等人。奏报送入京城，仁宗非常高兴，当即升任副将。屡次升迁，任云南开化镇总兵。七年去世，皇帝非常惋惜。评论说：恒瑞、庆成竭力辅佐襄阳，剿匪时间最长，后来都独自承担一方面的军务；他们的功劳和过失都无法掩盖，所以仁宗始终保全他们。七十五率领孤军苦战，只因失去各路统帅的欢心，没有建立显著功劳，评论者都为他感到惋惜。富志那独自平定枝江、宜都一带，后来移镇苗疆，与傅鼐同心协力平息动乱，这些都值得称道。列传第一百三十四。杨遇春，儿子国桢；吴廷刚；祝廷彪；游栋云；罗思举、桂涵；包相卿。杨遇春，字时斋，四川崇庆人。以武举身份到督标中听用，被福康安赏识提拔。随军征讨甘肃石峰堡、台湾、廓尔喀，都有战功，屡次升任守备。乾隆六十年，调往苗疆，奋力作战解救嗅脑的围困，进军援救松桃，单独从樟桂溪取道。那里山势险要、寨堡密集，他率领四十名敢死队员作为前锋，从小路纵马冲入敌军营寨，大喊：“大军到了！投降的免死！”敌军面面相觑，惊愕不已；他又喊：“投降的下跪！”于是下跪投降的有几千人，杨遇春直抵城下，包围于是解除，获赐花翎。又解永绥之围，获赐劲勇巴图鲁称号。首要叛逆吴半生被擒，升任游击。额勒登保攻打茶山，被敌军包围；杨遇春率壮士冲击，夺取并占据对面山头，纵横冲杀，所遇敌军无不溃败。福康安望见后惊叹不已，当即升任他为参将。又收复乾州，升任广东罗定协副将。苗疆平定后白莲教盗匪又起，嘉庆二年，杨遇春随额勒登保赴湖北剿办覃加耀、林之华，攻破芭叶山，接连在长阳、宣恩、建始、恩施击败敌军。覃加耀逃到终报寨，那里峭岩陡绝，杨遇春夜里用绳索攀登而上，擒获覃加耀及其党羽张正潮。三年，随额勒登保赴陕西，在蓝田击败李全，又在紫溪岭击败高均德。五月，返回湖北。张汉潮逃到穀城，杨遇春包围攻击，大败他，又在竹山菩提河击败他，追击进入陕西，在平利孟石岭击败他。九月，在广元吴家河击败高均德、李全。因父亲去世服丧，朝廷赐金办理丧事，命他身穿墨绖随军征战。接连在观音坪、大鹏寨、青观山击破罗其清，罗其清被擒，升任甘肃西宁镇总兵。四年，随额勒登保斩杀萧占国、张长庚，擒获王光祖，击毙冷天禄，功劳都最为突出，威名震动川、陕，妇女儿童都知道他的名字。又追剿张子聪，从夏天到秋天，接连在梁山、云阳、太平、开县之间击败他。张子聪被追得很急，多次与樊人杰、龚建、冉天元会合，最后想与王登廷合兵。王登廷占据马鞍寨，杨遇春进攻并攻克，随后跟踪追击，接连交战，在土丫子擒获其党羽靳有年，在广元云雾山斩杀阮正漋。到冬天，王登廷从陕西进入四川，与冉天元会合。额勒登保率杨遇春与穆克登布在苍溪猫儿垭会合攻击他们。穆克登布违背约定，提前进兵，遭到挫败；杨遇春据守废垒奋力抵抗，点燃草把火炬投向山下，战斗持续一整夜，幸而保全了全军，接连交战都取得胜利。王登廷只身到达蒲江，被乡团擒获献出，杨遇春将他斩杀。五年，升任甘州提督，与穆克登布在两当击败张天伦；又随额勒登保在商、雒追击杨开甲，扼守龙驹寨，歼灭张汉潮的余党刘允恭、刘开玉，获授云骑尉世职。杨遇春与穆克登布分别任经略大臣的左、右翼长，两人的意见常常不合；自苍溪战役以后，更加彼此不和。额勒登保等上疏说：“各将领中，只有杨遇春谋略和勇气都很优秀，可以独当一面。请增加他所部的兵力，让他与经略、参赞分路剿贼。”于是朝廷让杨遇春以提督身份另领偏师，沿渭水向西进军，剿办汧、陇一带的敌军。五月，在汉阴手板岩和铜钱窖攻击伍金柱，战斗正激烈时，杨开甲从小路突然杀到，清军腹背受敌，从午时战到酉时，包围越来越紧。有个身穿白袍、手持大旗的敌军直冲杨遇春，双方相距只有几尺，敌人忽然坠马，原来是被后队护枪士兵击毙的，他就是伍金柱的悍党庞洪胜。敌军惊慌溃败，额勒登保的军队也赶来会合，追敌至洋县茅坪，斩杀杨开甲，又在大石坂擒获陈杰。八月，在成县峡沟斩杀伍金柱，在凤县潘家沟斩杀宋麻子。六年，在石泉石塔寺击破冉学胜。高天德、马学礼、王廷诏被大军驱赶，逃到五郎坝。杨遇春当时正在追击冉学胜，侦知此事后乘夜突袭，高天德等人分散逃窜；杨遇春于是由斜峪关跟踪追击，阻断他们进入甘肃的道路，又在钢铺厂击破敌军。他一天一夜奔驰四百里，在川、陕交界的鞍子沟追上并擒获王廷诏，高天德、马学礼逃到禅家岩。杨遇春料定敌军会从宁羌逃走，立即由斜谷赶往二郎坝，在龙洞溪设下埋伏。敌军果然到来，几乎全部被俘杀，两名敌首也被擒获，晋升其骑都尉世职。这次战斗中，他释放了投降者中强健的八百人，把他们编成一队，这些人都表示愿意原为清军效死。适逢经略大臣檄令合力剿办冉学胜，杨遇春获得敌方间谍，了解了敌军虚实，便对降众说：“你们现在正可立功赎罪，机会就在此时！”到达紫阳天池山时，敌军从伏草中突然冲出，八百降兵奋力作战，把敌军冲成几段，于是取得大胜。张天伦纠集五路敌军聚集于洵阳，冉学胜又与他们会合，杨遇春在孙家坡大败他们。追敌进入四川，在通江报晓垭擒获冉天泗、王士虎。王士虎原是大盗，专门抢劫寨堡、洞峒，以躲避大军。杨遇春夜里前去捕捉，恰逢敌军从另一条路袭击军营，杨遇春没有回去救援，而是在敌巢外埋伏等待敌军返回，将他们全部擒获斩杀。敌军中有名号的首领几乎被剿除干净，余匪把老林作为藏身之处。杨遇春专门负责搜捕围剿，因为进展迟缓，受到皇帝严厉诏令斥责。七年秋，歼灭苟文明，调任固原提督。不久因平定大功，皇帝下诏说杨遇春功劳尤其显著，歼灭首要叛逆最多，晋升二等轻车都尉。

译八年，因母亲去世服丧，朝廷赐金，准假四十天。苟文明的余党苟文润聚集一千多人，这些人都凶悍强暴，在汉江两岸横行践踏，各路军队长期作战，已经振作不起来。杨遇春到达后，军队才重新振奋，接连在红山寺、平溪河作战，将敌军歼灭，盗匪的气焰逐渐平息。十年，凯旋撤军，皇帝下诏准许他回原籍补服母丧一百天，假期满后入京觐见。适逢宁陕镇士兵发生兵变。宁陕镇的士兵刚刚设立，入伍者多是乡勇和投降的盗匪，很难控制。总兵杨芳赴固原代理提督职务，因停止发放盐米银，改发包谷充作粮食，于是士兵杀害副将、游击，抢劫仓库和监狱发动叛乱。杨遇春走到西安时听到变乱，便与巡抚方维甸疾驰前往。皇帝下诏命德楞泰赴陕西处理此事，命杨遇春扼守方柴关。叛军锐气很盛，交战多次失利。叛军首领蒲大芳远远看见杨遇春，下马跪地，哭诉营官侵吞军饷的情况。杨遇春向他说明顺逆大义，知道可以用义理感动他，便与杨芳商议，共同主张招抚。各路统帅仍然犹豫，杨遇春按兵缓攻，命杨芳单骑进入叛军营中劝说。过了几天，蒲大芳果然把倡导叛乱的陈达顺、陈先伦捆绑起来，带到杨遇春面前投降。于是杨遇春率蒲大芳在江口截击余匪，斩杀其首领硃先贵。德楞泰上疏陈述叛兵困窘而请求活命，请求释放他们回归军籍。皇帝下诏斥责这是放纵叛乱、废弃法令，降杨遇春为宁陕镇总兵，蒲大芳等二百多人全部发往新疆戍守。十三年，入京觐见，奉命兼任乾清门侍卫，仍授固原提督。十八年，天理教盗匪李文成占据滑县，朝廷命陕甘总督那彦成讨伐他，以杨遇春为参赞。敌军把精锐集中在道口镇，杨遇春率亲兵八十人沿运河西进侦察，遇到几千名敌军，立即突击，敌军退避，他追赶并渡过河去，擒斩二百人；收拢队伍时少了两个人，他又冲入敌阵，夺回两具尸体，敌军因此丧失士气。于是他砍断浮桥，焚烧渡船，进军攻击，敌军一望见他就溃败。不久攻克道口，又击退桃源、辉县来援的敌军，合围滑城，用地道爆破攻破城池，李文成自焚而死。十二月，滑县平定，封二等男爵，赐黄马褂。陕西南山的盗匪万五聚众倡乱，十九年正月，杨遇春调兵前往讨伐，斩杀万五及其党羽，前后只用了两个月便办成此事，晋封一等男爵。入宫陛见时，仁宗给予特别慰劳，命他到膝前，握着他的手说：“朕与你同岁，年纪和精力还很强，将来如果有军务，你必须替朕独当一面。”皇帝亲手赐给他珍贵物品，看见杨遇春长着长胡须，又两次称赞。此时杨遇春的弟弟逢春任曹州镇总兵，皇帝命他绕道去查看逢春训练的士兵。宣宗即位后，加授太子少保，赐双眼花翎。道光五年，署理陕甘总督。六年，回部首领张格尔叛乱，皇帝下诏命杨遇春率领陕西、甘肃士兵五千人迅速赶赴哈密。不久又命大学士长龄为扬威将军，杨遇春为参赞，在阿克苏会合军队进剿。七年二月，接连在洋阿尔巴特、沙布都尔、阿瓦巴特击败敌军，擒斩数万人，追到浑河，距离喀什噶尔十多里。敌军全军抵抗，列阵二十多里。适逢大风霾，前队迷失道路，未能立即到达，将军想退后驻扎十多里，等天晴后再进军，杨遇春不同意，说：“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敌军不知道我军有多少，又担心我们立即渡河，时机不可错过！况且客军有利于速战，难以持久。”于是派一千名骑兵绕道奔向下游牵制敌军，自己率大军趁着昏暗雾气突然渡过上游，炮声与风沙声混在一起，乘势冲入敌阵，敌军大败奔逃。三月初一，于是收复喀什噶尔；刚过十天，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也相继收复，加授太子太保。张格尔逃往远方，皇帝下诏让杨遇春先入关。八年正月，杨芳在铁盖山擒获张格尔，杨遇春入京觐见时捷报恰好传到，皇帝大为高兴，赐紫缰，实授陕甘总督，并将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杨遇春镇守陕西、甘肃共十年，致力于把握大局，不轻易更改制度；搜求军事实情、镇抚驾驭边疆，也都有办法。十五年，因年老请求退休归乡，皇帝召他到京，临行辞见时晋封一等昭勇侯，享受全额俸禄，并赐给他御制诗和书写的扇子。十七年，在家中去世，追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赐金办理丧事，入祀贤良祠、乡贤祠，谥号忠武。杨遇春成年后便投身军旅，经历大小数百战，每次都冲入敌阵、冒着箭矢和滚石，从未受到丝毫伤害。仁宗问及此事，赞叹他是“福将”。他治军善于训练，疲惫的士兵一归到他部下就胆气壮盛；有时精锐士兵改隶他人，仍然不肯拼命作战。将要交战时，他步伐从容，即使突然遇到伏兵，也不会惊慌失措。俘虏一定要进入盗匪队伍三个月以上才处死，老人和幼儿都赦免。对投降者有恩，尤其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他操守廉洁，治家严整，子弟都谨慎遵守他的家风。弟弟逢春，长期随军作战，积累战功后授任重庆镇标游击。后来随赛冲阿平定陕西洋县盗匪，屡次升任山东曹州镇总兵，又调任兖州镇。儿子国佐，任四川茂州营都司，加授副将衔。国桢，字海梁。以举人身份捐资取得户部郎中的官职，出任颍州知府，屡次升任河南布政使。等到回疆平定后，宣宗推恩，破格升任他为巡抚；他上疏请求留下父亲部下的将领训练河南士兵。武臣父子同时承担镇守边疆的重任，和赵良栋、岳锺琪两家相比同样显赫。杨遇春去世后，国桢承袭侯爵；服丧期满，授任山西巡抚，历任官职都有声望。道光二十一年，升任闽浙总督。不久因腿疾请求归乡，在原籍领取俸禄，几年后去世。杨遇春尤其善于识别人材，总是唯恐奖掖提拔得不够。他在士卒中发现杨芳，极力推荐他，杨芳终于成为大将，功勋声名与杨遇春相当，天下称他们为“二杨”，另有传。杨遇春的部下大多后来升任专门镇守一方的将领，其中著名的有吴廷刚、祝廷彪、游栋云。

译廷刚，四川成都人。从行伍出身，随军征讨苗疆，升任守备。随杨遇春剿办白莲教盗匪，善于侦察敌情。嘉庆四年，在青龙坪击破王登廷，升任都司。五年，在龙驹寨剿办杨开甲、辛聪，兼程突袭，在辉塔、洞寨击败敌军。伍金柱占据手板岩，吴廷刚带轻骑前往侦察，俘获敌方间谍，迅速报告，取得大胜。追击张天伦至马桑坝，高天升、戴仕杰从箭杆山冲出迎击，吴廷刚将其大败，升任游击。六年孙家坡之战，他分路追击余匪至关垭，夺取山顶，许多敌人坠崖而死，升任参将。追击高见奇、姚馨佐至通江，山路曲折险要，他丢下马步行，看见几十名敌军，便夺路逃走，擒获敌酋，原来是辛斗。通江盗匪李彬夜里逃窜到熊家湾，廷刚先到，横冲进敌阵，把敌军冲成两段；后面的敌军回窜时，他与大军夹击，大败敌军，擒获魏中均、苟朝万、王士元。七年，接连在老君岭、菜子坪、太平峒、燕子岩攻击辛聪、刘永受，敌军四处逃窜；他与祝廷彪徒步进入山中，在田峪追击敌军，将要归队时经过桃川沙坝，看见山上树着红旗，心中怀疑，侦察得知盗首苟文明冒充官军，于是奋力攻击将其击败，分路拦截，擒斩数百人。苟文明将要进入四川，吴廷刚追到花石岩，看见山上升起炊烟，便指挥士兵仰攻。苟文明知道无法逃脱，跳下岩石，当场被斩杀；又擒获并歼灭苟七麻子、吴廷诏、张芳等人。八年，搜捕剿办南山余匪，往来于老林之间。九年，敌军聚集在川、陕边界，吴廷刚到达桃木坪，敌军乘雾冲击，他被长矛刺伤，仍穷追不舍，越过湖北边境，接连在石渣河、亢喜坡击败敌军。进攻马鞍山时，敌军埋伏在陡崖上，他直冲上山，擒获贾灿华、苟文华、王振、谢尚玉等人。敌军逃入老山，他与祝廷彪挑选健壮士兵，携带轻装骑兵跟踪围剿，遍历险峻偏僻之地。到十年，敌军几乎全部被擒杀，吴廷刚升任甘肃凉州镇总兵，又调任汉中镇。十八年，剿办三才峡盗匪万五，在古子沟另有盗匪起事，吴廷刚分兵攻克。万五乘机接连占据峒寨，吴廷刚在袁家庄、平木山梁击败他，又分兵抄袭，设伏沙坝，擒获其党羽周在庭、周之顺。万五陷入困境，逃入盩厔山中，被其他军队擒获。继续进剿余党，擒获尹朝贵、刘功。十九年，事情平定，皇帝下诏说吴廷刚首先进剿，功劳最大，加授提督衔。不久升任广东陆路提督，尚未到任便去世。皇帝念及他先前的功劳，给予优厚抚恤，谥号壮勤。廷彪，四川双流人。从行伍出身，随军征讨苗疆，升任守备。嘉庆五年，随杨遇春歼灭刘元恭、刘开玉，升任都司。六年，擒获王廷诏，升任游击。七年，剿办平安寨的盗匪，在长沟设伏，乘夜突袭，被长矛刺伤，仍裹着伤口奋力作战，在阵中击毙苟文清；又与吴廷刚在花石岩歼灭苟文明，在鳖锅山擒获苟文齐，升任参将。又在北沟口击破张世云。八年，接连在老林、小岔沟、白果园攻击敌军，擒获冉璠。九年，与罗思举追敌进入界岭老林，攻打望都观的敌巢。随杨遇春在凤凰寨、坝口、马鞍山攻击敌军，斩获很多。十一年，升任汉中协副将。适逢宁陕兵变，赴南山截击围剿。刚刚平定，瓦石坪的周士贵又起兵，他与罗思举合力攻击并擒获周士贵，获赐迅勇巴图鲁称号。十四年，升任甘肃宁夏镇总兵，调任陕西西安镇。十九年，剿办三才峡盗匪万五的余党，与吴廷刚在木瓜园擒获尹朝贵。分路在黄草坪剿敌，毁掉敌巢，追入手板岩老林。敌军假意投降并设下埋伏，廷彪擒获其首领陈四，升任湖南提督。道光三年，被召回京，授任头等侍卫，仍兼提督衔。因熟悉南山的情况，不久又授任西安镇总兵。在任共十年，升任贵州提督，调任浙江提督。道光二十年，英国军队攻陷定海，他守卫招宝山，官员们议论应革去他的职务，皇帝下诏让他留任。不久因年老退休，回到家乡，死于家中。廷彪果断勇敢，奋力作战，善于安抚士卒。当时投降的士兵常常惹事，他所统率的部队却安定服从，世人都称赞他。栋云，四川巫山人，寄籍华阳。以武举身份补任把总，随军征讨廓尔喀、苗疆，积累战功，屡次升任宁羌营游击。随额勒登保剿办白莲教盗匪，与杨遇春同行，后来成为杨遇春的部将。攻打终报寨时首先登城，功劳最大。嘉庆三年，随杨遇春追击张汉潮、詹世爵、李槐等人，从汉中进入四川境内。各路军队在隘口合力围剿时，栋云占据高处俯击，砍断李槐的手，用箭射穿詹世爵的胸部，两人都被击毙。张汉潮逃到梅子关，栋云迎击并击败他；又接连在巴东以及陕西境内的两河关击败他。在王家河设下埋伏，敌军到来后痛击歼灭，穷追至河南卢氏，张汉潮逃走。四年春，在凉沁河击败敌军，当时兵力只有五百人，却斩获三百多首级。敌军逃到龙驹寨，驻扎在康家河，栋云跟踪追击，突然有凶悍敌军从山坳冲出，他被长矛刺伤，作战反而更加奋力，射死持旗者，敌军于是退却。事情上报后，皇帝特地下诏嘉奖。四月，张汉潮占据红门寺，栋云冒雨从小路出击，将其击退，在黑龙口扼守他，与明亮、兴肇形成犄角之势。溪水上涨，栋云暗中渡到上游发动袭击，敌军大败，又冒雨攻克栾家河。八月，在犁泽坪击败敌军，敌军逃到石峡子，栋云在野鸡沟设伏，与大军夹击，张汉潮困窘不堪，逃入老林。

译栋云分路追击围剿，在张家坪擒获李潮，而张汉潮已经被明亮击毙，到这时取得他的尸体，升任甘肃提标参将。五年，升任安庆协副将。在沔阳击败冉学胜，接连在狮子梁、樱桃垭攻击高天德、马学礼；六年春，又在五郎坪、凤凰山击破他们。高天德、马学礼被杨遇春擒获。余党占据八斗坪，栋云分兵袭击，擒获罗凤友；又在三岔坪击破伍金柱的余党。到七年春，栋云所部凯旋撤军，升任狼山镇总兵，因父亲去世离职。十一年，授任河州镇。西宁番族出兵骚扰，栋云专门负责围剿贵德一路，在甘坝山击破敌军，又接连在六哈图河、什尖里、斡汪科合山击败敌军，于是攻克沙卜浪敌巢，进军到红露井。番僧昂贤率十二族投降，栋云焚烧他们的巢穴，番地全部平定。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起用补任陕安镇，调任宁夏镇。十八年，随杨遇春剿办南山盗匪，在陇州、沔阳多次交战，擒获敌首。二十三年，标弁江芝诬告弹劾栋云侵吞军饷，交给总督查办，栋云得以洗清，反而治江芝的罪。栋云又因私自役使士兵获罪，被革职，皇帝下诏命他赴杨遇春军中听候任用。道光初年，署理盐茶都司，因病请求归乡，去世。罗思举，字天鹏，四川东乡人。年轻时就有胆识谋略，身手矫捷，越过屋顶如飞。家境贫困，曾在秦、豫、川、楚之间做盗匪。结交宾客为人报仇，多次杀死不义之人。遭遇▯厄，幸而没有死去，过了很久才自我悔悟。白莲教盗匪起事后，他充任乡勇，发誓杀敌建立功名。王三槐占据东乡丰城作为巢穴，部众有几万人，官军没有人敢攻击。他出兵掠夺罗家坝，当地团勇不熟悉作战。罗思举看见敌军前锋几百人，故意喊道：“不过几十个人罢了！”众人的士气顿时加倍，出击将敌军击退。游击罗定国派人侦察丰城，回来报告说：“请让我率领敢死之士，夜里突袭敌巢，官兵在外面接应，可以一举消灭他们。”罗定国认为这是狂妄之言。罗思举愤怒，独自带着火药前往，借着大风焚烧敌寨。敌军在黑夜中相互践踏残杀，逃到山顶岩石处，跌死的不计其数，于是逃往南坝场。这一战，一个人击退了几万盗匪，声威震动川东，总督英善授给他七品军功，隶属于副都统佛住。四川盗匪中以罗其清、冉文俦、徐天德、王三槐最强，徐天德、王三槐两股盗匪联合窥伺东乡。罗思举请求佛住严加防备，佛住没有听从。于是罗思举劝说知县刘清招降罗其清，知道这是欺诈后，急忙赶回，但盗匪已经攻陷东乡，杀害佛住，刘清也拔营离去。当时是嘉庆二年正月。调往苗疆的凯旋军队还没有到达，总兵索费音阿率甘肃兵来援，采用罗思举的计策，驻扎在大团堡，挖壕沟、立栅栏、埋设火药，诱敌进入后轰击，于是夺取金峨寺敌巢，收复东乡。敌军逃往重石子、香炉坪，德楞泰、明亮也率兵会合，罗思举请求仍按攻破丰城的办法行事，德楞泰认为这个计策很壮烈。罗思举只身在夜里进入敌营，恰逢大雨，火药没有点燃，敌军察觉后，因害怕而逃走。从此他经常率领乡勇，分路作为奇兵，与官军形成犄角之势；有时担任前锋，在净土庵歼灭孙士凤，又在峨城山击败敌军，都是用火攻袭击敌营取得胜利。当时四川盗匪与襄阳盗匪齐王氏等联合，云阳的白莲教党徒也起兵响应。罗思举俘获间谍，得知王三槐将前往陈家山，便借用缴获的敌旗，连夜奔驰而去，声称白号盗匪到了。敌军下山迎接，他把他们全部诱出歼灭，擒获敌首高名贵；其党羽张长庚察觉后逃跑，罗思举追击并斩杀许多人，升任千总。三年，总督勒保诱捕王三槐，他的党羽冷天禄占据安乐坪，四面围攻仍不能攻下；朝廷召罗思举前往，他夜里率敢死之士焚烧敌巢。天将亮时，殿后的部队冲出，他大喊：“我就是在丰城劫寨的罗思举！”敌军吓破了胆，冲破包围逃走。罗思举的战绩到这时才上报朝廷，升任守备。德楞泰把罗其清等人包围在箕山，又召罗思举询问计策。罗思举观察地势后说：“敌军在各个关隘都筑石垒防守，只有山后陡峭悬绝数十丈，一定依仗险要而缺乏防备。如果官军从正面攻击，使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地方；我率勇士搭梯攀登上去，就可以捣毁敌巢。”德楞泰照他的计策行事，夹击敌军，大败他们，余匪向四面逃窜。罗思举料定他们一定逃往方山坪，率乡勇先行赶到，在坪后设伏。几天后，敌军被官军追击，果然来到这里，罗思举将他们几乎全部擒杀，于是擒获罗其清。四年，罗其清的余党占据东乡四季坪，罗思举随提督七十五将其击破。秋天，在巴州豆真坡击败敌军，又救援被困于铁炉山的田朝贵。五年春，德楞泰在川西剿办冉天元，檄令罗思举率乡勇三千人赴军。青龙口一战，敌军占据险山，他挑选九十名精锐夜袭敌巢，将其攻破。敌军分路逃向农安，准备进入陕西，罗思举献计，请求写信给额勒登保，约定守住阳平关，并换上服装潜入敌军关卡，杀死两名敌人；众敌追捕时，他丢下那封★K7书信逃出。敌军果然不敢前进，回窜江油。罗思举率先深入，伏兵突然出击，奋力作战，但敌军用挡牌抵御箭矢和火铳，把德楞泰困在马蹄冈。他急忙赶去救援，让乡勇们捡起石头乱砸，毁掉了贼军的挡牌。恰逢冉天元的马绊倒，他当场被擒，贼军于是瓦解。官军假扮打着贼旗追赶余匪，斩杀了雷士玉。进攻天寨子的鲜大川时，山势险峻，无法攀上，德楞泰派五百名箭手前去协助，命他们埋伏在岩石下面。先用乡勇诱骗贼军，等投掷的石头快用完时，再仰射山上，箭矢如暴雨般落下，贼军退避，于是攻克了天寨子。思举亲手擒获贼军六十多人。德楞泰斥责他轻生冒险，声色俱厉；思举跪下道谢。过了很久出来时，发现自己的帽子上已经换成了花翎，因此深深感激德楞泰，乐意为他竭尽全力。

译不久，他跟随勒保防守嘉陵江。嘉庆七十五年，桂涵刚刚战败，朝廷调思举代替他统领所部乡勇，提升为都司。嘉庆六年，他在铁溪河歼灭张世龙，攻击前来援救的贼军陈天奇，在阵中斩杀了他，赐号“苏勒芳阿巴图鲁”，提升为游击。此后他转战老林，军饷不能按时送到，便煮马鞯充饥，吃贼军的肉来追击贼军。七十五性情急躁，多次被贼军困窘，总是依靠思举救援而取得胜利。后来七十五因事获罪被捕，德楞泰在瓦山溪进攻苟文明，贼军占据楠木坪，三战都未能攻克。朝廷召思举率乡勇赶到，他们全都穿着狗皮、脚穿草鞋，人们笑称他们是乞丐兵。思举夜间翻越后山埋伏，一战攻破贼军，歼灭苟明献、苟文举。众人惊叹说：“乞丐兵竟然打败了贼军！”这才开始发给他们军饷，制作衣服鞋子，并提升思举为参将。嘉庆七年，他接连在风硐子、万古楼击败庹向瑶，在通江攻破齐国点，分别在巴州歼灭张天伦、魏学盛。秋天，在仙女溪攻击刘朝选，刘朝选逃到鞋底山，思举将他擒获。又与罗声皋在巴州擒获张简、罗道荣。冬天，唐明万逃窜到大宁，思举追到石柱坪，当时贼军正在吃饭，他奋力攻击，贼军大败，擒获唐明万。仁宗认为唐明万是长期未被诛灭的凶悍贼首，特地下诏嘉奖赏赐思举。各路贼军逐渐被歼灭，官军搜捕南山的余党，过了两年才清剿干净，思举被提升为太平协副将。嘉庆十年，德楞泰剿灭宁陕的叛变士兵，发檄文召思举赴军。不久叛兵接受招抚，德楞泰把他们全部释放，让他们回到原来的队伍。思举说：“士兵发生变乱，杀害将领、攻陷城池、击溃官军，没有比这更大的叛乱了。反而奖赏他们，这是在鼓励叛乱！以后用什么来惩戒？请诛杀为首的逆贼，以申明国家法令。”各位将领不同意。后来川、陕士兵果然多次叛乱。嘉庆十一年，思举进攻西乡叛兵，在阵中斩杀为首的逆贼，叛乱的势头才稍稍平息。他代理川北镇总兵，提升为凉州镇总兵，但还没有赴任，就调任重庆镇总兵。嘉庆二十年，中瞻对的番族首领洛布七力叛乱，在河两岸修筑碉堡。总兵罗声皋不能攻克，答应让他投降，因此擅自作主，被发往戍边。朝廷命思举进剿，他攻克四座寨堡。洛布七力被歼灭后，思举请求把他的土地分给上下瞻对各地出力的头目，以作赏赐，事情才得以平定。道光元年，思举提升为贵州提督，先后担任四川、云南、湖北提督。道光十二年，湖南江华锦田寨瑶人赵金龙作乱，与长宁的赵福才联合，劫掠九冲瑶地。提督海凌阿战死，贼势更加嚣张。诏令总督卢坤与思举共同讨伐他们。大军到达永州后，商议阻止贼军向南逃窜，截断通往西道州、零陵、祁阳的山路，从各路进兵包围夹击。于是把各支瑶人赶出山中，他们都向东逃到常宁洋泉镇。官军发檄文命各路逼近合围，四月大败瑶军，赵金龙中枪身死，擒获他的妻子儿女及死党数十人。思举被赐双眼花翎，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当时朝廷命尚书禧恩督军，禧恩还没有到军中，思举已提前三天上报胜利。禧恩当时受宠掌权，恼怒思举没有等他到来，便盛气凌人地压制他。思举说：“各位公卿贵人顾虑太多。我思举只是一个无赖，承受国家深厚恩典做到提督，只知道以死报国，其他什么也不知道！”禧恩无可奈何，于是追问赵金龙死亡情形是真是假。思举拿出赵金龙的尸体以及他佩带的印章、剑和木偶作为证据，禧恩这才作罢。道光二十年，思举死于任上，赐谥太子太保，谥号“壮勇”。他的儿子本镇，承袭世职。思举显贵以后，曾经向别人谈起年轻时的事情，从不稍加隐瞒。川、陕、湖北各州县接到檄文说：“过去所捕的盗贼罗思举，如今已经替国家效劳，可以销毁他的案卷了。”他再次入朝觐见时，仁宗问：“哪个省的兵最精锐？”他回答：“将领贤良，士兵自然精锐。”宣宗问：“赏罚怎样才能分明？”他回答：“前进一步，赏；后退一步，罚。”两位皇帝都称许他的回答符合旨意。晚年，他自己撰述年谱。四川境内能够歼灭各路凶悍贼寇，多依赖他的力量；他的功劳却被别人掩盖，军中把他与二杨并称。杨芳对各位将领很少有称许，唯独到了思举，认为他是“刚烈的大丈夫”。他曾在酒喝得兴浓时袒露身体给人看，身上战伤斑斑；为父母割股留下的伤痕总共有七处。他的忠孝大概都是出于天性。同时起兵组织乡勇的人中，桂涵的声名仅次于思举；包相卿较晚出仕，也做到了专镇一方的总兵。桂涵也是东乡人。年轻时倚仗勇力，在乡里横行，后来逃亡在外。之后他回来，与思举一同应募充任乡勇。他的父亲桂天聪聚集同族党羽，屯驻在罐子山。贼军多次被桂涵逼得窘迫，想要报复他，于是出动万人来进攻。桂涵率领壮士埋伏在隘口，诱使贼军进入空寨，狠狠歼灭了他们。嘉庆二年，他跟随硃射斗进攻金峨寺，贼军突然冲出，把桂涵包围在山洞中；贼军用火熏、水灌，都不能伤害他，反而被他杀死许多人，只得逃走。不久在净土庵交战，他与思举一同冲入敌阵，大败贼军，徐天德的党羽几乎全被歼灭。同乡听说他屡战屡胜，争相前来投效。德楞泰、明亮特意编成“涵字营”，让桂涵统领，提升为千总，桂涵由此知名。嘉庆三年，大军包围安乐坪，冷天禄假装投降后逃走。桂涵侦知此事，在方家坝、鱼鳞口埋伏兵力，贼军到达后伏兵发动，擒杀了很多人，桂涵提升为守备。嘉庆四年，他跟随德楞泰追击贼军进入陕西，常常从小路绕到贼军前面，与官军夹击，多次获胜。又跟随硃射斗在云阳芦花岭歼灭包正洪。跟随七十五在开县火峰寨击败龚建，亲手擒获龚建献上，提升为都司。嘉庆五年，又跟随硃射斗在云阳击败贼军，擒获其首领李甲，将他释放回去，招出党羽数百人，从此投降者每天都有。后来桂涵改隶勒保军中，才与思举分路作战，转战川东、川西，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屡次提升为游击。嘉庆六年，他跟随阿哈保在垫江追击汤思蛟，贼军夜间逃走，桂涵说：“穷途末路的贼军将要拼死作战，请先在魏家沟埋伏。”等贼军到达后，突然发动攻击，大败贼军。又跟随薛大烈在通江追击李彬、冉天士，到达小中河时遇到大雪，贼军没有防备。桂涵率乡勇半夜逼近贼营，与官军从四面夹击，贼军逃到旷野，精锐骑兵冲杀践踏，将其全部歼灭。李彬逃走，不久被刘清擒获。嘉庆七年以后，他又与思举一同遍历老林，搜捕剿灭藏匿的匪徒，屡次升任夔州协副将。嘉庆九年秋，他跟随经略、参赞在太平火烧梁山围剿余匪。那里山势高峻，没有道路。桂涵建议说：“守在这里与贼军相持，即使几个月也不能把他们怎样。山下有小溪通往百姓的山洞，贼军困久了，一定会出来抢劫洞中的粮食，请派步兵埋伏在山后。”贼军果然带着一千多名精锐悄悄出山，各位将领都拼死作战，半天之内将他们歼灭，前山的贼军自行溃散。于是余匪被彻底消灭，四川、陕西境内完全肃清。

译嘉庆十一年冬，绥定的士兵叛乱。桂涵在梁山听到变乱消息，担心本部士兵与叛兵勾结，便单骑驰入郡城，声称过两天就要出兵；同时暗中命弟弟桂吉招募乡勇和旧部组成一队，约定日期共同进攻。当时贼军占据景市庙，正要前往麻柳场。桂涵到达后，命令部队立即赶赴景市庙，途中却改道奔向麻柳场，距贼军数里时停下队伍，进入茂密的竹林。他侦察得知贼军有一千多人，并且即将到达，便斥责说：“哪里会有这么多人？”又告诫部下不要轻率进攻，也不要泄露桂涵已经到来的消息。不久贼军从山冲下来，三次进攻、三次退却，桂涵才突然出兵攻击；而他的弟弟桂吉已经率五百人占据山顶。贼军大败，擒获为首的逆贼王德先。叛兵起事才五天，桂涵便一鼓作气将其平定，赐号“健勇巴图鲁”。嘉庆十三年，代理重庆镇总兵，不久实授川北镇总兵。嘉庆十九年，在沔县攻击三才峡的匪徒吴抓抓等，将其击退，川北于是获得安定。道光二年，提升为四川提督。果洛克番匪抢劫西藏堪布的贡物，朝廷命他进剿，擒获并诛杀为首的逆贼曲俊父子，受到优厚赏赐。他任职十年间，遇到番、夷蠢动，军队一到便立即平定。道光十三年，讨伐越巂夷匪，连续作战都获胜。忽然患病，死在军中。朝廷优厚抚恤，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壮勇”。他的三个儿子都晋升了官阶。包相卿是邻水人。嘉庆六年，以乡勇身份隶属松潘镇标。曾跟随思举在通江龙凤垭攻击陈朝观，追击贼军时被长矛刺伤，包扎伤口后仍奋力作战。嘉庆七年，在巴州金子寺击败张天伦，包相卿在毂子山下斩杀张天伦，获赐蓝翎和八品顶戴。又歼灭张简、唐明万，功劳都列在最前。嘉庆十年，思举侦知襄地贼首王世贵、谢应洪藏匿于太平老林，发檄文命包相卿跟踪捕捉，将他们歼灭，授千总。嘉庆十二年，剿灭瓦石坪叛兵，提升为守备。屡次升任广元营游击。嘉庆十三年，调往征讨台湾。恰逢峨边、越巂的倮夷叛乱，朝廷命他返回四川，跟随提督杨芳前往进剿，攻克啯噜崖。夷人占据曲曲乌乌斯坡，包相卿架梯攀登绝壁，牵引背负火炮向上，攻破该地，又进军毁掉巴姑贼寨，提升为参将。嘉庆十五年，倮夷再次叛乱，攻克峨边十三支夷人的巢穴，击破越巂沈喳夷，抵达滥田坝，两▯叛夷全部投降；包相卿屡次升任懋功协副将。进剿马边夷人，擒获其首领，加总兵衔。又代理建昌镇总兵，总督鄂山、宝兴都因边疆事务倚重他。嘉庆十九年，因病回乡，去世。评论说：川、楚战事，耗尽天下的兵力以后才将其平定。才智勇武、骁悍猛烈的人才，集中在军队之中；然而作战无不取胜、攻城无不攻克的，其中只有二杨和罗思举最为出众。杨遇春谋略、勇力都无与伦比，凶悍贼寇有一半被他歼灭。思举熟悉贼情、地势和险要关隘，强横凶悍的敌人若不是他就无法攻克。至于他忠诚无私，保全了自身和名声，杨遇春所得到的隆厚际遇，确实十分罕见；而思举以山林泽薮中的枭雄身份起身，最终保全美名，光耀于旌旗和常典之上。乡兵出身而能平定大贼，也就是从他们开始的。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赛冲阿、温春、色尔滚、苏尔慎、阿哈保、纶布春、格布舍 札克塔尔、桑吉斯塔尔、马瑜、蒲尚佐、薛大烈、罗声皋、薛升 赛冲阿，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承袭云骑尉世职，充任十五善射，授健锐营参领。征讨台湾时奋力作战，赐号“斐灵额巴图鲁”，画像列入紫光阁。历任吉林、三姓副都统。嘉庆二年，率吉林军队赴四川，始终隶属于德楞泰麾下。张汉潮等逃窜到平利，在澍河口击败他们，又在大宁黑虎庙击败他们。追击齐王氏、姚之富进入宁羌山中，在罗村坝截击他们，凭借精锐骑兵横冲贼阵，来回冲杀射击，大败贼军。嘉庆三年春，在洋县金水铺击败高均德，跟踪追击到安子沟。贼军夜间突袭军营，赛冲阿与总兵达音泰跃出营垒，斩杀贼军一千多人。齐王氏、姚之富又与高均德联合，骚扰安康。军队驻扎在判官岭，贼军藏在深林中，派几百人诱战，赛冲阿鼓起勇气率先冲入，击败他们。贼军逃往山阳，官军在坝店截击，于是赛冲阿与明亮、德楞泰分三路进逼，在郧西三岔河大败贼军，齐王氏、姚之富二贼投崖而死。论功行赏时，赛冲阿受到珍贵赏赐。四月，分兵在华州围剿高均德，接连在洋县茅坪、关西沟击败他。高均德联合各路贼军逃往渠县大神山，正好各路官军会合将其攻克。从秋天到冬天，接连攻克箕山、大鹏寨、青观山，于是擒获罗其清、冉文俦，所有战功都列在最前。嘉庆四年夏，在开县旗杆山击败徐天德，在太平修溪坝击败张天伦。秋天，龚文玉占据夔州八石坪。赛冲阿跟随德楞泰进攻，攻破贼寨，在竹溪大禾田追击并击败贼军，擒获龚文玉。冬天，在大市川攻击高均德，于是攻破高家营，擒获高均德。进兵川北，在通江空水河歼灭张金魁，在广元野人村擒获符曰明等人。军队又转移到川北，接连在猫儿梁、马家营击败苟文明、鲜大川。嘉庆五年春，赛冲阿跟随德楞泰从陕西返回川西，在江油新店子攻击冉天元，又在马蹄冈大战；深入敌境后遭到伏击，先受挫后取胜，冉天元被擒。详见《德楞泰传》。乘胜攻破剑州李家坪、石门寨。不久张子聪、雷世旺侵犯蓬溪，包围成谷、太和、仁和、仁义四座寨堡。赛冲阿与温春一同前去救援，斩杀雷世旺。在南江长池坝击破冉天泗、王士虎，在岳池新场击破鲜大川、苟文明，提升为固原提督。朝廷命他赴陕西专门剿灭高天德、马学礼等贼军。德楞泰一向倚重吉林骑兵，而赛冲阿尤其深得众人之心；士卒听说他们的将领要离开，便围着跪下请求留下。赛冲阿多次上疏陈述情况，请求根据事情缓急暂时留在四川，朝廷答应了。秋天，他跟随德楞泰在云阳寒池坝、滥泥沟攻击赵麻花、王珊，并将其歼灭。冬天，在观音河击败杨开第、李彬、齐国谟。嘉庆六年春，在镇安野鸡坪攻破并歼灭高天升；又在和冈溪击破唐明万等，进军到黄花庙。贼军夜间侵犯营地，官军奋力攻击，贼军溃逃。夏天，赛冲阿跟随德楞泰在白河黄石坡攻击徐天德、樊人杰等，擒获陈朝观；又与温春在宁陕两河口击败徐天德，在紫阳仁和、新滩逼迫他，徐天德投水而死。赛冲阿授西安将军。侦察得知龙绍周从四川进入楚地，赛冲阿率精锐骑兵跟踪追击，先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又歼灭他的哥哥绍华、弟弟绍海。到达平利岳家坪时，冒着雨雪放纵军队冲杀践踏，在阵中斩杀龙绍周，并将萧四等余匪全部歼灭，授予骑都尉世职。冬天，接连在东乡土黄坝、奉节和大宁交界处击败刘朝选。嘉庆七年春，又在潘家槽大败刘朝选，几乎将其擒杀殆尽，刘朝选只带一千多人逃走；在梁山柏林槽击败宋国品，在东乡袁家坝擒获席尚文；又与勒保部将夹击陈自得于大竹、邻水，大败陈自得。赛冲阿调任宁夏将军。夏天，赛冲阿跟随德楞泰赴楚地剿灭樊人杰。樊人杰与蒲天宝互相依托，官军接连在鸡公山、谭家庙击败樊人杰，又在大垭口攻克蒲天宝。樊人杰逃到平口河脑，官军从黄茅垭进逼他，使他无路可逃，樊人杰投河而死。额勒登保发檄文命赛冲阿赴陕西，驻扎太平河，截击剿灭从川、楚逃窜来的贼匪。这年冬天，大功告成，战事平定。诏令评定各将领的战绩，赛冲阿与杨遇春列为最优，授轻车都尉世职。嘉庆九年，调任西安将军，命他与德楞泰搜捕南山残匪，并随同上奏政事。不久因行动迟延被降为骑都尉。贼军平定后，恢复原职，调任广州将军。嘉庆十一年春，海盗蔡牵侵犯台湾，朝廷命赛冲阿副佐德楞泰前往讨伐。恰逢蔡牵被李长庚击退，于是朝廷专门任命赛冲阿为钦差大臣，提督以下官员都受他节制。不久朝廷责成他专办陆路事务。他到达时，凤山已经收复，南北两路只剩零散贼匪，于是请求停止调拨两广和福州的驻防兵；水路由李长庚负责，陆路由许文谟负责。诏令嘉奖他通晓事理，调任福州将军。秋天，蔡牵再次进入鹿耳门，赛冲阿发檄文命镇将击沉贼船十一艘，缴获船只十艘，擒获贼首林略等人。嘉庆十二年，蔡牵、硃濆都陷入困境，于是到赛冲阿任职的地方投降。嘉庆十四年，调任西安，不久又调任吉林。嘉庆十六年，入朝觐见，途中看到岫岩、复州的流民，便上奏请求朝廷命副都统松箖加以安抚。恰逢松箖上疏请求把流民驱逐出境，诏令斥责他的错误，命令按照赛冲阿所议的办法办理。嘉庆十八年，调任成都将军。嘉庆二十年，剿灭陕西南山的匪徒，接连在木竹坝、太阳滩击破他们，进军逼近汉北，只用两个月便肃清匪患，封为二等男爵，赐双眼花翎。嘉庆二十一年，廓尔喀与披楞发生战争，双方互相请求援助，朝廷命赛冲阿只负责边境防备。他误解了皇帝的旨意，急忙发檄文责问对方，又请求越过边境以军威威胁他们。诏令斥责他贪图功劳、挑起事端，收回双眼花翎，降为二品顶戴。不久两国讲和，恢复了他的待遇。嘉庆二十二年，召任正白旗汉军都统、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不久授盛京将军。嘉庆二十四年，再召入朝任理籓院尚书，御前各职仍照旧兼任。宣宗即位后，加授太子少保，赐紫缰，管理咸安宫蒙古、唐古忒、托忒等学校。

译道光元年，出任西安将军。道光三年，入朝祝贺皇帝万寿，在玉澜堂赐宴，列入十五位老臣之中，画像留存，并由皇帝亲自作诗褒奖。道光四年，召回京城授内大臣、镶蓝旗蒙古都统，充任总谙达。道光六年，因病请求退休。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师，命皇子前往赐祭，谥号“襄勤”。儿子额图浑，任三等侍卫。孙子特克慎，承袭男爵，因事获罪被除名。曾孙清福，承袭官职，为四等侍卫。温春，默尔丹氏，满洲正黄旗人。由拜唐阿逐步升任三等侍卫。跟随征讨廓尔喀。乾隆五十九年，高宗到南苑行围，温春因杀虎而越级提升为头等侍卫。第二年，跟随征讨苗疆，接连攻克苏麻寨、大乌草河，赐号“克酬巴图鲁”。在尖云山大战时，与总兵达音泰分任左右两军将领，昼夜激战，于是收复乾州。苗疆平定后，跟随德楞泰赴四川。嘉庆二年，在东乡马耳沟击败贼军，又在夔州白帝城击败齐王氏、姚之富，加副都统衔，充任领队大臣，驻守竹溪、平利，贼军来犯时都将其击退。李潮、张世虎的余党逃过汉水，他率索伦骑兵在江流中追击，将贼军歼灭一千人。嘉庆三年，攻破高均德，歼灭齐王氏、姚之富，攻破罗其清、冉文俦。各次战役都与赛冲阿一同担任先锋，声名和战绩相当。当时高家营还没有攻破，贼军扼守大市川，凭借险要地形抵抗。温春鼓起勇气率先登山，战马跌倒，便换马继续登上去，杀敌特别多，诏令特意嘉奖他。嘉庆五年，授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江油新店子和马蹄冈的战斗，他都分别负责一路，几乎陷入危境，但最终取胜。冉天元的余党与张子聪、庹向瑶等联合逃窜到潼河西岸，官军追到渡口，歼灭其后队一千多人，又接连在蓬溪、中江击败贼军。秋天，与赛冲阿在新场攻击鲜大川，与薛大烈在倒流水攻击汤思蛟，跟随勒保在长坝攻击庹向瑶，都取得胜利。嘉庆六年，与赛冲阿歼灭徐天德。这年秋天，在湖北境内攻击龙绍周。龙绍周聚集一万多人，已经进入和冈溪；他让后队进攻天平寨诱敌，又埋伏一千名贼兵截击官军后路。赛冲阿攻击进犯寨子的贼军，温春扼守溪口截击伏兵，于是进入峡谷攻击贼军主力，大败贼军，在岳家坪追上并斩杀龙绍周，授云骑尉世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嘉庆七年，与赛冲阿在土黄坝击败刘朝选，分兵在潘家槽击破庹文正并将其擒获；又与赛冲阿在平河口脑击败樊人杰，在阵中斩杀他的弟弟樊人礼和两个儿子，樊人杰逃走后死亡。这年战功完成，受到优厚赏赐。凯旋后，授虎枪长、正红旗护军统领。嘉庆十一年，宁陕士兵发生叛乱，他赴陕西协助剿平。嘉庆十五年，充任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行军到乌兰博木图时病逝。皇帝怜悯他，命他的儿子护送灵柩回乡，并赐祭、赐葬。儿子乌凝承袭世职，官至护军参领。色尔滚，莫尔丹氏，黑龙江正黄旗人。由打牲兵承袭佐领。跟随征讨廓尔喀，因功赐号“托默欢武巴图鲁”，升任副总管。嘉庆二年，跟随德楞泰剿灭教匪。嘉庆三年，在郧西歼灭齐王氏、姚之富，受枪伤，提升为协领。会同进攻箕山，在顺水寺、郭家庙、廖家碥攻破贼军；贼军从青观山败逃时，在濛子滩截击，擒获罗其清，又在麻坝寨击败冉文俦。嘉庆四年春，提升为总管。跟随德楞泰进入陕西，在大市川攻破并擒获高均德，色尔滚的战功列在最前。嘉庆五年，跟随参加马蹄冈战斗，冉天元带伤逃走，追到包家沟后将其擒获；又在石门寨、风如井、铁山关击败贼军，加副都统衔。夏天，在东乡茨竹林截击刘朝选，在九亭场跟踪攻击张子聪等，进军捣毁通江长池坝冉天士的贼巢，都击败了他们。秋天，在巴州元口镇剿灭鲜大川、苟文明，沿江包围截击，与大军合攻，斩杀贼首吴耀国、鲜文炳，擒获苟文礼。又在茅坪、倒流水攻击汤思蛟、赵麻花。冬天，在大禾田歼灭赵麻花，受到奖励并记录战功。嘉庆六年，跟随德楞泰进入陕西，擒获龚如一、高天升；会同攻击龙绍周、徐天德，先后将他们擒获或歼灭。冬天，在槽子沟攻击苟文明，冲入敌阵时受伤。嘉庆七年，跟随德楞泰追击樊人杰进入楚地，奔驰三百里绕到敌军前面；又与蒲尚佐在鲍家山击破蒲天宝，徒步进入贼巢，蒲天宝逃走后死亡。诏令嘉奖他的奋勇，命他在乾清门侍卫处任职。又在兴山施家沟歼灭戴仕杰。嘉庆八年，搜捕剿灭余匪，肃清全境，受到优厚叙功。历任阿勒楚克副都统、伊犁领队大臣。嘉庆十四年，叛兵蒲大芳等在戍所煽动叛乱，将军松筠命色尔滚前往诛讨。诏令嘉奖松筠用人得当，召色尔滚进京，授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历任伯都讷、阿勒楚克副都统。嘉庆十八年，命他协助剿灭滑县教匪李文成。李文成逃走，色尔滚在白土冈设伏击败他。贼军固守司寨，他毁墙攻入，登楼杀贼，李文成自焚而死，加都统衔，授云骑尉世职。历任黑龙江副都统、呼伦贝尔办事大臣。道光七年，请求因病休养，朝廷发给全额俸禄。道光十三年去世，赐金办理丧事，谥号“壮勇”。儿子明晋，孙子济克扎布，承袭佐领兼云骑尉。苏尔慎，苏都里氏，满洲正黄旗人，任黑龙江马甲。跟随征讨廓尔喀。嘉庆初年，跟随德楞泰剿灭教匪，积累战功后授三等侍卫，改隶京旗。嘉庆五年马蹄冈之战，起初战况不利。德楞泰在山上休息，贼军到来后，他骑马冲下奋力攻击。苏尔慎射中冉天元的战马，箭一射出，战马便倒下，冉天元被擒，贼军于是大败溃逃。论功列为最优，提升为二等侍卫、乾清门行走。这年冬天，进攻大垭口，冲入敌阵时受伤，赐号“西林巴图鲁”。嘉庆六年，在红花垛、鲫鱼垭交战，追贼到陕西边境黄石坂，率先跃马冲入贼阵，擒获贼首庞士应、方文魁；不久又歼灭徐天德、樊人杰、苟朝献，作战都很奋勇。嘉庆七年，攻破凤皇山、鸡公梁、桂林坪，率先登山夺取关隘，军中称他勇敢。凯旋后，提升为头等侍卫。

译嘉庆十八年，林清的党羽侵犯禁城，苏尔慎听到警报后进入宫城，率先杀贼，加副都统衔，任领队大臣，率巴图鲁侍卫赴山东剿灭教匪。诏令称赞他才干武艺出众，可以抵得上百人，同时爱惜他，告诫他不要徒步作战。他攻破曹州、武定的贼巢十一处，又与提督马瑜在滑县潘章村击败贼军，擒获贼首郭明山。事情平定后回京，授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充任上书房谙达。嘉庆二十四年，皇帝到热河巡幸，乘马跌倒，苏尔慎勒住马使皇帝停下，因此提升为镶蓝旗蒙古都统。道光元年，随从皇帝巡幸昌陵，马匹逃逸，突然冲向皇帝车舆，苏尔慎因此降为蓝翎侍卫。过了一年，以二等侍卫身份退休。不久去世，追赠副都统衔。阿哈保，鄂拉氏，满洲正黄旗人。由司辔护军授为侍卫。跟随征讨台湾，解诸罗之围，擒获林爽文，赐号“锡特洪阿巴图鲁”，画像列入紫光阁。后来跟随征讨廓尔喀，提升为二等侍卫。苗疆发生战事后，他转战各地，出力最大，论功列入上等，接连提升为头等侍卫、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嘉庆二年，命他率吉林军队赴襄阳，与景安共同剿灭教匪，在独树塘、枫树垭攻击贼军，擒杀很多贼人。嘉庆三年，追击贼军进入四川，合力攻打大神山，分兵攻克插旗山的贼卡，将其全部歼灭。嘉庆四年，命他在渠河攻击徐天德，又在谭家坝击破他，贼军大败。冬天，在白水碉设伏，歼灭一千多贼军，受到奖励并记录战功。嘉庆五年，冉天元等侵犯川西，阿哈保在场院抵御，战败，因而被责令统领新到的贵州军队戴罪立功。跟随德楞泰攻击冉天元时，独自负责火石垭一路，先败后胜。冬天，与薛大烈在安仁溪山梁攻击杨开第，追越数重高山，到达两台山，沿途的贼寨都被攻下，杨开第被诛杀，阿哈保受到优厚赏赐，提升为御前侍卫。嘉庆六年秋，又与薛大烈在巴州石鐍山攻击青、黄、蓝三号贼军，分路设伏，夜间袭击，歼灭两千多人；授正红旗护军统领，并赐他的儿子阿颜托克托为蓝翎侍卫。搜捕老林时，擒获老教首邓金祥，授云骑尉世职。不久会同攻击高见奇等于大茅坪，因病前往达州治病。嘉庆七年，召回京城。过了一年，因随驾经过神武门时，陈德突然冲向皇帝车舆，阿哈保防护失职，被革去职务，但授副都统衔，在乾清门行走。历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正红旗护军统领。嘉庆十年，因病加都统衔，随即去世，依都统的规格赐予抚恤。儿子阿颜托克托承袭世职，兼任三等侍卫。纶布春，罗佳氏，满洲镶白旗人。以黑龙江学围身份驻在京城，授司辔。跟随征讨廓尔喀、苗疆，赐号“色默尔亨巴图鲁”。屡次提升为二等侍卫。嘉庆元年，身负创伤攻克骡马冈险隘，加副都统衔。陇地的贼寨尤其坚固，纶布春从狮子坡进攻，用土袋填壕，毁掉墙垣栅栏，又从小路绕到贼军背后进行招抚；大军进逼石隆，于是擒获石柳邓。嘉庆二年，苗疆平定后，纶布春跟随额勒登保剿灭湖北教匪，在芭叶山击破林之华，追击贼军到红土溪、铁矿坡、罗锅圈，接连将其击败，授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嘉庆三年，在终报寨擒获覃加耀，转移军队进入四川，在野猪坪击败高均德，在紫泥岭攻击李全等。贼军逃往湖北，额勒登保从汉江顺流而下到襄阳，命纶布春率骑兵从陆路出兵平利。纶布春在南漳遇到张汉潮，在菩提河、孟石岭击败他，歼灭贼军数千人。不久张汉潮与詹世爵、李槐联合，部众有两万人左右。纶布春与明亮在清池子山口扼守截击，张汉潮先逃走，詹世爵、李槐在隘口抵抗，纶布春率精锐骑兵截击，木头、石块一齐投下，贼军陷入困境，许多人撞崖而死，詹世爵、李槐也一同被歼。秋天，跟随额勒登保在吴家河口攻击高均德，贼军从林中冲出，纶布春左胁中矛伤，仍奋力作战将其击败。进攻张公桥时，擒获张汉潮的儿子正漋以及刘朝佐等人。嘉庆四年春，将各名贼首械送京城后，朝廷命他与十八名侍卫押送军饷返回四川。因虚报侍卫等人患病的情况而获罪，被降职罢黜。不久在黄牛铺击败张汉潮，各路军队在张家坪合击，张汉潮被歼灭，纶布春获得他的尸体，提升为乾清门侍卫。又接连在教场坝、药坝、茨沟、板房子击破余匪，那彦成上疏陈述他的战绩超过众人，朝廷多次下诏褒奖赏赐。嘉庆五年，跟随那彦成出宝鸡，阻击向北侵犯的白号贼军，在龙山镇击败他们，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黄号贼军分散驻扎，营地连绵十多里。纶布春率军悄悄出击，先攻破八里湾，回军攻击牛氾岭；贼军依傍秀金山列阵抵抗，他径直冲入敌阵，亲手杀死几个贼人，随即退却。又进军援救卡狼寨，在石峡口扼守夹击，大败贼军。夏天，与穆克登布在七盘沟攻击杨开甲；这时高天德、马学礼侵犯汉中，提督王文雄战死，诏令责成纶布春专门进剿，在白溪击败他们。不久冉学胜渡过汉水北上，准备与伍怀志会合。纶布春与总兵汪启在留坝截击他，又会同各路军队在太吉河、鱼洞河击败他。嘉庆六年春，因追剿冉学胜长期没有功效，纶布春被弹劾革职，以马甲身份留在军营效力。他跟随穆克登布在五郎铁锁桥攻击伍怀志，率三十人先行冲击敌阵，杀死几十名贼军。贼军占据山地拒战，他跃上山岭横向攻击，贼众纷纷溃败；在红水河追击时，他徒步奋战，夺取山梁。诏令嘉奖他知耻奋发，授蓝翎侍卫。又与穆克登布跟踪贼军，侦知伍怀志潜藏在老林一层窑中，那里地势极其险峻，纶布春督率士兵攀援而上。伍怀志与六七名党羽惊慌之下投崖，均被纶布春擒获，授二等侍卫，恢复巴图鲁称号。这年冬天，他在汉中病逝，按照头等侍卫的议定规格给予抚恤。格布舍，钮祜禄氏，满洲正白旗人。他的父亲萨克丹布，以吉林新满洲身份留在京城，任前锋。乾隆年间，跟随海兰察征讨石峰堡、台湾有功，屡次提升为三等侍卫，赐号“伯奇巴图鲁”，画像列入紫光阁。又跟随额勒登保征讨苗疆，提升为二等侍卫。后来跟随剿灭教匪，在芭叶山作战；其中大金坪、抱窝山两战尤其奋勇。因病解除军职，过了很久才去世。临死前，仁宗念及他过去的功劳，加授副都统衔。

译格布舍也从前锋做起，屡次升任三等侍卫。跟随父亲赴苗疆，在平陇战役中跟随额勒登保攻克岩人坡、大坝角等寨，赐号“库奇特巴图鲁”。后来赴湖北黄柏山，多次作战有功，又在巫山歼灭逃散的贼军。嘉庆四年，歼灭冷天禄。朝廷上奏评定各将领战功时，格布舍列为第一。皇帝早就知道他是将门之后，又擅长使用鸟枪，特意嘉奖经略评定公允，加副都统衔。嘉庆五年，与杨芳在两岔河夹击杨开甲，冲入敌阵，受伤坠马，跃起后再次作战，追击斩杀很多贼军，授恩骑尉世职。又与杨遇春歼灭伍金柱、宋国富。嘉庆六年，擒获王廷诏以及高天德、马学礼，战功都列在最前，晋升为云骑尉世职。这年冬天，在黑龙洞攻击辛斗。嘉庆七年，跟随额勒登保追击剿灭苟文明，冒雨深入老林，苟文明被歼灭。留在川、陕边界搜捕残余贼匪。凯旋后，授正黄旗汉军副都统、乾清门行走。嘉庆十二年，出任伊犁领队大臣，不久授宁夏副都统。召回京城后，授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嘉庆十八年，命他前往河南剿灭教匪。即将出发时，正逢贼匪侵犯禁城，他立即入城捕贼，受到优厚叙功，命充任领队大臣，率火器营赴军。接连在道口击败贼军，进军包围滑县，在城北击败前来援救的贼军，挖掘通往东门的地道，却被贼军察觉；贼军又占据西南角。地道挖成后点火进攻，格布舍仍然攻打东门，率先登上云梯，在地窖中擒获贼首徐安国，提升为御前侍卫，授骑都尉世职，升任正蓝旗护军统领。后来因没有察觉部下私自携带俘获的子女而获罪，按例议定革职。皇帝说：“格布舍出兵时，听到警报，便从德胜门奔赴大内，朕不忍心辜负他。”于是改为留任，授副都统衔、头等侍卫，在大门行走。不久值守乾清门，皇帝检阅他的步射，他射中三箭，获赏黄马褂，提升为宁夏将军。道光初年，回疆发生战事，命他驻守哈密作为声援，调任乌里雅苏台将军，移军驻守吐鲁番。道光八年，召任正白旗蒙古都统，又出任宁夏将军。道光十年去世，谥号“昭武”。儿子秀伦，承袭骑都尉。札克塔尔，张氏，满洲正黄旗人，原来是金川的土番。父亲被索诺木杀死。他不到二十岁时，秘密向将军阿桂献上进入番地的道路，跟随官军征讨，连续提升为守备。高宗怜惜他，命令把他编入内务府旗籍，提升为二等侍卫、乾清门行走，并兼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嘉庆四年，跟随尚书那彦成赴陕西军中，在灰峪林攻击高天德、马学礼，又在龙草坪攻击四川的贼匪。嘉庆五年，与纶布春在秦安龙山镇夹击白号贼军，擒获贼首余礼等人，赐号“瑚尔察巴图鲁”。又一同在牛氾镇攻击王廷诏、杨开甲，从山梁奔驰而下时战马跌倒，他重新起身奋力作战，大败贼军，升任镶白旗护军统领。那彦成在岷州林家铺击败张天伦，转战巩昌、文县。贼军占据河岸，官军边打边渡河，逼近贼军所在的郭家山，从中路仰攻，擒获高天德的儿子狗儿；又与纶布春在分水岭击败伍金柱、杨开甲。这一年夏天，朝廷召那彦成回京，留下札克塔尔听从额勒登保的节制。每次作战都勇猛锐利、所向无敌，军中称他为“苗张”。杨开甲等逃入湖北，清军从小路在郧西黄莺铺截击，擒获、斩杀一千多人，授予恩骑尉世职。札克塔尔又与杨遇春在手扳崖、铜钱窖击败伍金柱，在茅坪歼灭杨开甲。皇帝下诏说，这次战役能够取得战果，有赖于他们分兵攻击的力量，优厚地给予赏赐和叙功。各路贼军沿渭水向东逃窜，札克塔尔在宽滩截击，他们于是折向栈道。皇帝忧虑陕西战事紧急，催促他回军，于是他与庆成驻扎褒城、西乡，同时兼顾四川和湖北。逃窜的匪首高天德、马学礼企图渡过汉水，额勒登保从旁抄截，多次击败他们。嘉庆六年元旦，击破贼军于五郎坪，又在瓦子沟追击伍怀志的余党，擒获邪教首领彭九皋；在南郑狼渡磏遇到贼军，纵马冲入，将贼军冲成两段，擒获其首领王凌高。夏天，在栈道以东追击冉学胜，夜袭黄安坝的贼营，击破了它。又与杨遇春在天池山夹击贼军，突然夺占山梁，擒获其党羽陈学文，在竹谿、草鞋峡追击并击败他们，贼军逃入陕西。又与杨遇春在南唐岭、刘家河口夹击姚馨佐、曾芝秀。各路贼军不久与冉学胜会合，又在孙家坡、渭子池击败他们，并与杨遇春一同受到褒奖和赏赐。嘉庆七年，跟随额勒登保追剿苟文明。贼军藏在太白山的老林中，苟文明在山顶观望，清军一到便逃走。札克塔尔认为围困搜捕不是办法，撤去辛峪口的军队来诱使他，苟文明果然出来了。清军昼夜追赶，堵住他的三面，与杨遇春在镇安石门沟夹击。贼军又逃入老林，屡次出入。皇帝下诏斥责战事拖延日久，革去札克塔尔的职务但留任。经过数月，清军俘获苟文明的妻子儿女，札克塔尔才恢复原职。嘉庆八年，札克塔尔凯旋，任奏事处领班。随驾回宫，进入神武门时，有男子陈德突然冲向皇帝的车舆，札克塔尔亲手将他擒住，封为三等男爵。嘉庆十一年，宁陕发生兵变，他跟随德楞泰前往剿办，在方柴关交战，失利。后来叛兵接受招抚，德楞泰以震慑叛兵、使其投降的理由上奏。皇帝召札克塔尔询问情况，斥责他隐瞒粉饰，革职但保留男爵，回四川，以副将身份任用。不久加副都统衔，任科布多参赞大臣。嘉庆十三年，召回京城，授护军统领，兼任武备院卿。嘉庆十七年去世，赐给治丧金。其子常安承袭爵位。

译桑吉斯塔尔是满洲正黄旗人，也属于四川土番。应募参加征讨金川的战争，经历石峰堡、廓尔喀战役，赐号察尔丹巴图鲁。多次升任头等侍卫，改隶内务府满洲。嘉庆四年，与札克塔尔一同前往陕西军中，接连在黄牛铺、二郎坝、洵阳坝击败张汉潮。等到张汉潮被歼灭后，加副都统衔，连续攻打教场坝、大坝、韭菜坪，并将其攻下。嘉庆五年陇山镇、林江铺、郭家山等战役，他都与札克塔尔一同参加；又在陕西境内的大中溪歼灭刘允恭，在镇安手扳崖击败伍金柱，受到优厚叙功。不久，伍金柱被杨遇春歼灭，桑吉斯塔尔率军截断其余党西逃的道路，跟踪追击，从文县、宁羌一直追到龙安发动攻击。贼军逃到打箭炉寨，山路险★C7，他们弃马徒步，清军追到窄口子，痛歼贼军。又分兵攻击木兰沟埋伏的贼军，只剩二百多人，逃到三岔河，与冉学胜会合。皇帝下诏斥责他迟延停留，额勒登保上疏为他辩解，他才得以洗清罪名。嘉庆六年，与札克塔尔接连在狼渡磏、天池山、孙家坡击败贼军。贼军从孙家坡败逃后，桑吉斯塔尔在杨柏坡设伏等待，擒获、斩杀殆尽，高见奇也被诛杀，因此受到奖赏和叙功。这一年冬天，召回京城。嘉庆八年，与札克塔尔一同擒捕陈德，授骑都尉世职。嘉庆十一年，率巴图鲁侍卫前往宁陕剿灭叛兵。回来后，因为召见时迟到获罪，降为头等侍卫。不久授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嘉庆十八年，率火器营前往滑县剿贼，采用火攻，首先登城攻克县城，又恢复在御前行走的资格。因在军中携带俘获的儿童，按例应当罢职，皇帝宽免了他；又因其他事情被革去副都统，仍以头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嘉庆二十三年去世，赐金优厚抚恤。其子策楞讷尔任三等侍卫，承袭骑都尉，请求将父亲安葬在京城附近，皇帝准许，并赐给安葬费用。马瑜是甘肃张掖人。他的祖父良柱曾任四川松潘镇总兵，因此马瑜寄籍华阳。马瑜年轻时以武生身份入伍，跟随军队征讨廓尔喀和苗疆，多次升任游击。嘉庆元年，前往达州剿灭邪教匪徒，在大园堡、安子坪作战，多次立功，赐号达春巴图鲁。嘉庆三年，跟随德楞泰在郧西歼灭齐王氏、姚之富，马瑜在侦察方面功劳最多，升任参将。在雒南铁钉垭攻击高均德，贼军逃去与冉文俦会合，占据大神山，各路军队合击，马瑜攻打东面，攻克了它。攻打大鹏寨时，马瑜冒雨毁掉南门。嘉庆四年春，冉文俦被擒，授四川督标副将。跟随德楞泰进入湖北，擒获高均德，不久前往陕西、甘肃增援。嘉庆五年春，又跟随德楞泰回到川西，攻打冉天元，在江油新店子交战，进攻重华堰，深入火石垭，马瑜分路助战，立有战功。在石门寨、开封庙追击贼军，直到嘉陵江岸，接连击败他们。又设伏击败蓝号匪徒于七孔溪，攻克长池坝的贼巢，升任贵州安义镇总兵，调任重庆镇总兵。马瑜的祖父曾是温福的部将，勒保与他家有旧交，非常倚重马瑜；他又长期跟随德楞泰担任翼长，军务方面多有谋划。八月，白号庹向瑶逃到长坝，准备渡河，马瑜率步兵、骑兵突然赶到，逼迫他，庹向瑶投水逃走。嘉庆六年春，徐天德从洵阳向北逃窜，把后队留在峪河口，前队夺路渡过汉江。清军追到乾沟，擒获、斩杀一千多人，贼军逃往镇安；清军在雪夜从小路赶到野猪坪截击他们。当时龙绍周分出一支人马进入太平老林，自己率大队前往湖北，想与徐天德会合。清军在竹山官渡河逼迫他，夜里听见追兵马蹄声，贼军争相投水，半数以上被水冲走淹死。夏天，跟随德楞泰追击徐天德，在黄石坂击败他，进军逼近毗河铺，贼军形势瓦解，徐天德逃到河滩后死去。于是与赛冲阿等追击龙绍周进入四川，在菜子垭、云雾溪交战，都取得胜利，贼军向西逃入陕西。冬天，在平利岳家坪歼灭龙绍周，于是黄号贼军几乎全部肃清。又在通江刘家坝击败贼军，俘获很多。嘉庆七年春，军队驻扎巫山十二峰，搜查缉捕线号残余匪徒。夏天，在东湖鸡公山梁攻击樊人杰等，又在大垭口击败蒲景，樊人杰逃走后死去。冬天，在老山施家沟追击贼军，山路险★C7，便徒步进入，擒获其首领赵鉴，在中子洋歼灭余匪。侦察得知巴、巫交界处有藏匿的匪徒，便趁月夜捣毁其巢穴，将他们全部歼灭，受到奖赏。当时贼军势力已经穷困窘迫，马瑜从巫山向北搜剿。嘉庆八年，在马家坝擒获王三魁，他是三槐的弟弟。适逢湖北匪徒又逼近进入四川，马瑜与色尔滚在镫盏窝击破他们，余匪几乎全部消灭。三省设防，马瑜驻扎川界徐家坝，攻击从陕西逃来的匪徒并将其歼灭。嘉庆九年，升任江南提督，调任云南，但都没有赴任，留在当地办理善后。歼灭从湖北逃来的苟文华等匪徒，受到优厚赏赐。不久因添设紫城时疏于防守获罪，被夺去巴图鲁称号和花翎。他率兵二千进入老林追贼，攻克凤凰寨，擒获、斩杀数百人。后来苟文润被歼灭，恢复花翎和勇号。嘉庆十年，赴任本官，先后担任江南、直隶提督。嘉庆十八年，跟随皇帝车驾到热河，校射时射中三箭，赐黄马褂。同年秋天，滑县贼军起事，命他与总督温承惠一同进剿，攻破南湖、北湖的贼军，进军攻击道口。不久前往开州搜捕，焚毁潘章、李家庄、袁家庄等贼巢。事情平定后，受到优厚叙功。嘉庆十九年，调任江南。因事获罪，降为徐州镇总兵，调任兖州镇总兵。嘉庆二十四年，重新担任江南提督。不久去世，因先前的功劳受到优厚抚恤，谥号壮勤。蒲尚佐是四川松潘人。从军中选拔补授千总，跟随军队征讨苗疆，多次升任游击。嘉庆三年，跟随德楞泰在郧西歼灭齐王氏、姚之富，赐号劲勇巴图鲁。攻克箕山立功，升任参将。嘉庆五年，与马瑜合力在陡坎子山攻击蓝号贼军，大败敌军，升任四川维州协副将。围攻赵麻花于石虎林，贼军夜间三次突围，都被击退，第二天将其全部歼灭，受到奖赏和叙功。嘉庆六年，跟随德楞泰在洵阳江岸击破高天升，追到二峪河，在雪夜沿山路进攻，高天升被诛杀，升任云南鹤丽镇总兵。在茅坝击败龙绍周，接连在庙坪、黄石坂击败徐天德，又在川、陕边境追击他们。每次作战都杀死数百人，于是追入湖北，沿途搜剿；等到龙绍周被赛冲阿等歼灭后，他又围剿进入竹山的余党，将其全部歼灭。

译嘉庆七年，跟随德楞泰转战四川、湖北。侦知樊人杰驻扎杉木岭、蒲天宝驻扎代峰，另有贼军驻扎鸡公山作为声援，便先将其击破。樊人杰逃到雾露河，蒲尚佐迎击，转战七昼夜，斩获无数。蒲天宝逃到当阳，蒲尚佐与色尔滚侦察追击，贼军收拢残部驻扎兴山桂连坪，清军袭击并击破他们。贼军逃走后盘踞鲍家山，德楞泰从正面冲击，蒲尚佐等攀登险峻山崖，绕到贼巢上方，痛歼贼军；余贼疯狂奔逃出山，只剩数百人，逃入老林。蒲天宝被追得很急，坠崖而死，蒲尚佐受到优厚赏赐，并兼任乾清门侍卫。又与副都统富僧德在兴山歼灭戴仕杰，在房县擒获崔连乐、崔宗和，在巴东斩杀陈仕学。嘉庆八年，青号刘渣鬍子与黄号陈大贵盘踞老鸦寨，蒲尚佐乘着雾雨袭击他们。贼军放弃寨子，沿当阳河逃走，遇到富僧德的伏兵，争相投水而死，清军擒获陈大贵。蒲尚佐驻扎巫山，搜捕余匪，贼患于是平息。嘉庆十三年，升任湖南提督，调往甘肃。嘉庆二十年，因病解除职务，回乡后去世。薛大烈是甘肃皋兰人。从军跟随军队征讨台湾、廓尔喀，多次升任都司。嘉庆二年，跟随总督宜绵剿灭邪教匪徒，从陕西进入四川，多次立功，升任游击。嘉庆三年，接连在白沙河、兰场攻克贼军。当时王三槐盘踞东乡安乐坪，勒保命刘清招降。刘清派刘星渠带两名武官前往，被王三槐留下作为人质。王三槐与他们一同来到大营，刘星渠秘密请求擒拿他。薛大烈争辩说：“舍弃守备、千总两名官员来换一个贼人，会辱没国体，丧失军心。”于是作罢。几天后，王三槐又自行前来，清军便将他拘留，却把他作为临阵擒获上报，勒保因此得到皇帝的优厚赏赐，薛大烈也获赐号健勇巴图鲁，升任参将。不久升任四川提标副将，担任翼长。他善于揣摩勒保的心意，预先参与各将领的升降黜陟，军中都注目于他。嘉庆五年，升任川北镇总兵。勒保因罪被逮捕，魁伦接替他，各将领不听命令，贼军更加猖獗，于是接连渡过嘉陵江、潼河，薛大烈与阿哈保等抵御他们。不久勒保重新被起用督师，薛大烈跟随他在保宁剿贼。另有一支贼军从开封庙截断大军后路，薛大烈将其击退。与阿哈保扼守嘉陵江，使贼军无法渡江，受到奖赏和叙功。夏天，接连在龙安铁笼堡、竹子山击败白号贼军，于是跟随勒保攻击苟文明，解除了高寺寨的包围。沿嘉陵江追击贼军直到石板坨，德楞泰从后追赶，勒保绕到前面，贼军分散逃走。薛大烈袭击飞龙场的余匪，将其全部歼灭。九月，在下八庙击败贼军，进军扼守倒流水。适逢赛冲阿、温春的军队到达，形成夹击，大败贼军，歼灭汤思举。冬天，与阿哈保在渠县安仁溪击破杨开第，追赶一百多里到巴州两台山，擒获、斩杀二千多人。杨开第逃入营山柏林场，被乱矛刺死。嘉庆六年春，在大宁金竹坪剿灭杨步青，趁雪进攻，接连在白马庙、大盖顶击败他。樊人杰、徐万富驻扎仪陇碑寺寨，薛大烈与阿哈保夜袭他们，歼灭徐万富，贼军逃往川东，清军追上他们，樊人杰跳崖逃走，余众分散逃入老林。薛大烈进剿杨开第、张汉潮的余党，攻下九杵寨，在沙箕湾追击，擒获贼军头目李尊贤。蓝号曹世伦逃到南江九岭子，与田朝贵合击，将其歼灭。夏天，青号、蓝号两路贼军逃入东乡，侵犯仁和、永兴两寨，清军分三路进入，薛大烈从右路进攻，在华尖坝河边逼迫贼军，歼灭苟文通、鲜俸先；又在巴州石鐍山攻击贼军，派兵在龙凤垭设伏，自己与阿哈保奋力攻击，擒获贼首徐天寿、王登高等，皇帝下诏奖赏，并授予他的儿子千总官职。白号高见奇、魏学盛合兵逃向栈道，薛大烈在大茅坪山腰截击他们，与阿哈保夹攻，勒保督率各将从山顶向下压击，贼军大败溃逃。高见奇逃到空山坝，与冉学胜会合，驻扎南江卢家湾，清军乘其不备攻击，擒获冉学胜，授薛大烈云骑尉世职。冬天，在达州卢硐寺击败白号贼军，又在开县追击并击败他们，擒获黎朝顺，贼军逃到西乡渔渡坝。薛大烈带足粮食追踪，从陕西进入四川，在通江罗村击败贼军，又与罗声皋等尾随攻击他们。军队驻扎八台山时，另一路贼军围攻赵家坪寨的山洞，薛大烈突然袭击并击败他们。又在太平邀仙崖歼灭黄号余匪，乘胜攻破八卦山，杀死贼首李显林。嘉庆七年，搜剿老林，接连在双河口、圆岭山击败苟文明，擒获其党羽姚青云。额勒登保发檄文召他回去剿灭四川贼军，薛大烈以病请求，解除职务回到原籍。嘉庆九年，病愈后，奉命在乾清门行走。随驾时坠马，皇帝派蒙古医生为他医治，并给头等侍卫的岁俸。不久授天津镇总兵，升任直隶提督，赏赐黄马褂。嘉庆十一年，跟随德楞泰前往宁陕剿抚叛兵，调任固原提督。第二年，与杨遇春平定瓦石坪叛乱，受到优厚叙功。调任江南，后来又调任直隶。因把所属守备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获罪，降为天津镇总兵。不久授广东提督。又因擅自动用买马的公款，再降为汉中镇总兵，调任河北镇总兵。嘉庆二十年，因治理睢河工程出力，加提督衔。在任上去世，记录其先前功劳，按照提督的惯例赐予抚恤，谥号襄恪。罗声皋是四川双流人。从军中授任把总。跟随孙士毅前往湖北剿匪，攻克旗鼓寨、芭叶山，升任守备。嘉庆三年，勒保调他回四川。嘉庆四年，跟随额勒登保击破徐天德、冷天禄，多次升任游击。嘉庆五年，授提标中军参将。攻破南江长池坝的冉天士，赐花翎。嘉庆六年，与薛大烈歼灭曹世伦，追击汤思蛟、刘朝选进入湖北，在竹山柳林店击败他们。青号、蓝号贼军扰乱东乡，他与薛大烈击败他们，又一同攻击石鐍山的贼军，擒获徐天寿，赐号济特库勒特依巴图鲁。于是合击高见奇，擒获冉学胜。冬天，与张绩在太平擒获萧焜。黄号余匪驻扎茨竹沟，罗声皋从花角园进攻，大军随后跟进，擒获葛士宽等人。

译嘉庆七年，升任督标中军副将，担任翼长。张简与汤思蛟联合扰乱东乡，罗声皋在老生园、杨家坝击败他们，又与田朝贵合兵攻击，在河边逼迫贼军，贼军争相投水，擒获汤思蛟的弟弟汤思武，在太平梧桐坪追上并擒获汪贵。庹向瑶逃到东乡凤凰山，罗声皋与达思呼勒岱合围，歼灭其部众，擒获庹向瑶。四川匪患逐渐平息。湖北匪军因剿捕紧迫，多数逃入四川境内。罗声皋与达思呼勒岱合击，在云阳阎王碥歼灭赖飞龙；又与罗思举追击贼军到巴州，贼军分两路逃走，罗思举擒获张简，罗声皋在东乡村店擒获汤思蛟。嘉庆八年，搜剿余匪，擒获青号张朝陇、李明学。战事大体平定后，前往达州办理凯旋撤回军队和勇士的事务。嘉庆十三年，跟随勒保剿灭马边凉山的彝族匪徒，攻克曲曲乌彝寨，升任重庆镇总兵，调任松潘镇总兵。嘉庆二十年，剿灭中瞻对叛乱的番人，攻克沧龙沟。番酋洛布七力据险防守，尚未受到重创便请求投降，清军接受了他；罗声皋因擅自专断被革职，发往伊犁戍守。过了三年获赦回乡，死于家中。薛升是贵州毕节人。以乡勇身份剿灭仲苗，授把总。嘉庆三年，跟随勒保前往四川军中，与罗思举攻打安乐坪，攀援绝壁进入贼营，斩杀很多敌人；进攻祖师观，夜间在手把岩下埋伏，拔除栅栏登上山，又跟随薛大烈设伏，击破来袭贼营。他常常担任军队先锋，升任守备。嘉庆四年，歼灭龚文玉、包正洪，薛升都跟随作战立功，赐花翎。嘉庆五年，围剿逃窜到川东的匪徒，薛升率兵分驻黄草坝，不久在八石坪攻击贼军，追到东乡南坝场，击败他们。军队驻扎芦花岭时，贼军夜袭营寨，薛升预先在山洞中埋伏等待攻击，贼军大败，升任都司。与桂涵攻破猴儿岩贼巢，擒获唐大魁。嘉庆六年，跟随薛大烈攻击巴州石鐍山的贼军，分路截击，斩获很多，在王家坪擒获徐天寿，升任游击。嘉庆七年，跟随勒保歼灭张天伦，随后跟随田朝贵防守川、陕边界，在徐罗坝擒获徐天培，在白岩峒歼灭杨吕清。嘉庆八年，进入山中搜捕，在八百谿击退苟朝九股匪徒，升任云南新▯习营参将。战事结束后，赴任本官，历任东川、寻霑参将。嘉庆十八年，调往滑县剿灭邪教匪徒，攻克南门，升任副将，不久回到云南。嘉庆二十三年，跟随军队剿灭临安夷族匪徒，授永昌协副将。道光元年，剿灭大姚夷族匪徒，升任鹤丽镇总兵。历任陕西河州镇、直隶大名镇总兵，升任直隶提督，调往湖南。道光十六年，新宁瑶族人蓝正樽学习邪教、拒捕，侵犯武冈城；镇筸兵又滋事杀害官员，这些事情都很快平定，官员议定降级留任。薛升这时已经七十岁，总督林则徐上疏说他在军事上年老而缺乏振作精神。不久，朝廷让杨芳代替他，调薛升任广西提督。道光二十二年，英国侵犯广东，他前往浔梧整顿防务。因病请求休假回乡，不久退休，朝廷因其旧日功劳让他享受全额俸禄。咸丰元年去世，谥号勤勇。史臣评论说：额勒登保任用杨遇春、穆克登布担任翼长，德楞泰任用赛冲阿、马瑜担任翼长，勒保任用薛大烈、罗声皋担任翼长。观察这些偏裨将领的人才，就可以知道他们能够成功的原因了。这些人后来大多承担了军事重任，除了杨遇春、杨芳二人以外，也没有建立显赫的功业，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才干器识有所局限吗？勒保部下的将领相对较弱，大概主要依靠罗思举、桂涵等乡勇的力量。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六。王文雄、硃射斗、子树、穆克登布、富成、穆维。施缙、李绍祖、宋延清、袁国璜、何元卿、诸神保、达三泰。德龄、保兴、凝德、多尔济扎布、王凯、王懋赏。惠伦、安禄、佛住、西津泰、丰伸布、阿尔萨朗、乌什哈达、和兴额。王文雄，字叔师，是贵州玉屏人。从军跟随军队征讨缅甸、金川，升任游击，又接连升任直隶通州协副将。嘉庆元年，调去剿灭襄阳邪教匪徒，跟随庆成在刘家集、梁家冈、张家垱作战，赐号法佛礼巴图鲁。秋天，贼军包围钟祥，王文雄进攻并击破他们，升任南阳镇总兵。冬天，贼军分路逃入河南，朝廷命他率兵二千回到河南境内防御。嘉庆二年春，在禹山击败贼军，又在郑家河击败他们；追剿到裕州四里店时，正遇其他军队与贼军交战，王文雄从旁夹击并击败贼军。夏天，息县奸民张云路倡乱，他迅速前往剿捕，立即平定。秋天，仍前往襄阳。当时姚之富等逼近南漳，王文雄驻军五盘山，扼守交通要冲，在白虎头、峡口攻击贼军。听说贼军逃到陆坪，便分兵攻击，追到羊角山，斩杀其首领。贼军于是派数百人牵制官军，暗中奔向南漳城，王文雄在百步梯设伏，用火攻击，贼军大多坠崖而死。随后前往陕西、河南边界抵御贼军，并防守兴安江岸。嘉庆三年春，高均德从宁羌渡过汉江，齐王氏、姚之富趁官军前往剿捕之际，与李全分别从西乡、洋县跟随渡江，劫掠郿县、盩厔，西安实行戒严。王文雄赶去增援，在焦家镇击败贼军，追到屹子村，突然遇到一万多贼军。王文雄的兵力不到二千人，便张开两翼等待。贼军也分左右两路来犯，被火器击退；贼军又分四路到来，再次被击败，于是集合马兵、步兵把官军包围了好几层。王文雄结成向外的圆阵，贼军派一千多骑兵猛烈冲击，王文雄命藤牌兵大声呼喊着跃出，贼马受惊，转身奔逃，清军追杀数千人，杀死贼党王士奇。从此贼军不敢向北进犯，陕西省城得以安定。皇帝下诏说，王文雄以少数兵力抵挡数倍于己的贼军，五次交战，杀敌数量远远超过自身损失，深为嘉奖，立即升任固原提督。又在尹家冲追击并击败贼军，逃往翔峪、澧峪的贼军也全部歼灭。夏天，在盩厔击败高均德，又在南郑击败阮正通。秋天，张汉潮从南郑向东南逃窜，王文雄冒雨急行两昼夜，在廉水戺追上贼军。贼军占据山地，用大炮向上轰击，王文雄于是分派骑兵、步兵暗中抄来截击，三路迎战，杀死贼军一千多人。阮正通逃到西乡西流河，并在铜厂山梁设伏，王文雄分兵击破伏兵，亲自攻击中坚，擒获张金等人。嘉庆四年，命王文雄与恆瑞分别统领总督宜绵所属军队，专门剿灭陕西境内逃窜的匪徒。秋天，在倒水洞击败苟文明，接连在沙田坝、景山坪、皮货铺击败冉天元。四川贼军龙绍周逃到▯池坝，想要响应冉天元，王文雄在贯子山扼截他。另有一股贼军从齐家营冒出进犯，全部被歼灭。黄号伍义兰、蓝号曾六儿盘踞老鹰崖，王文雄分兵进攻，擒获其党羽李智花等，余匪逃入四川。冬天，樊人杰、唐大信逃到西乡。王文雄积劳呕血，仍强忍病痛督战，温承惠下诏慰劳。不久，黄号各路贼军又从四川进入陕西，朝廷命游击梁焕攻击他们，梁焕遇伏几乎覆没，王文雄急驰救援，解除了包围。他的疾病再次发作，而藏在老林中的贼军暗中出来侵犯南郑、沔县、略阳，想渡过嘉陵江。皇帝下诏斥责防守疏忽，本应治罪，因王文雄患病而宽免。嘉庆五年夏天，在土门关击败杨开甲。唐大信盘踞西乡节草坝、大祥坝，王文雄夜袭并攻克了那里。龙绍周与唐大信会合，王文雄在魏家寨击败他们，又接连在黑山万曲湾、火石垭、山王庙击败他们，贼军逃入四川。不久，高天德、马学礼以及戴家营的贼军逃到西乡堰口，窥伺县城，王文雄迎击并击败他们。侦察得知贼军暗中驻扎法宝山，王文雄夜间与副将鲍贵等分三路进攻。贼军投掷石块抵抗，王文雄督军仰攻；突然有贼骑兵从沟中冲出，截断清军后路，山上的贼军又从小路冲击鲍贵的队伍。王文雄急忙前往救援，贼军乘势全军下山，激战到中午，包围越来越紧。王文雄身中十多处创伤，仍奋力作战，左臂被打断，坠下马来，伏在地上向北呼喊：“不能仰报君恩了！”于是战死。仁宗震惊悲悼，追封三等子爵，入祀昭忠祠，谥号壮节，下谕慰问他的母亲，赐银一千两。过了一年，擒获杀害王文雄的贼人马应祥，命令将其首级送到王文雄家中祭告。其子开云承袭子爵，官至山东盐运使。硃射斗，字文光，是贵州贵筑人。幼年读书。入伍后跟随军队征讨缅甸、金川，功劳很多，多次升任都司。他果敢坚毅、善于作战，受到将军阿桂特别赏识，接连升任贵州平远协副将。乾隆五十年，升任湖南镇筸镇总兵，调任云南普洱镇总兵。那里民人与苗人杂居，他安抚治理得当，边地百姓都心悦诚服。跟随军队征讨廓尔喀，历任福建福宁镇、四川川北镇总兵。苗疆发生战事，他率本镇军队前往剿灭，接连攻克险要关隘。陇平之战中，他暗中派兵袭击后山贯鱼坡，贼军于是溃败。与额勒登保攻打石隆寨，先在沟下埋伏，突然冲入，截断贼军要道；贼军前来争夺，他奋力攻击，将其全部歼灭，随后斩杀贼首石柳邓，赐号幹勇巴图鲁。嘉庆二年春，凯旋撤军回到川北。王三槐盘踞金瓘寺，合兵攻克该地，接连攻破王家寨、茨茹梁、富成寨，又在黄家山截击，王三槐中枪，坠马后跳跃逃脱。合兵攻打重石子、香炉坪的贼巢，攻击逃到秋波梁的匪徒，将其歼灭。与总兵百祥攻打方山坪的罗其清、冉文俦，贼军败逃到巴州。硃射斗驻扎保宁，皇帝认为本镇属于他管辖的地方，责令他严加防守。王三槐袭击天华山营寨，硃射斗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又与徐天德分别进攻风门铺、角山、茶店，硃射斗迅速出击，贼军逃走。嘉庆三年，罗其清逃到仪陇双路场，硃射斗与穆克登布追剿，斩杀七百多人。罗其清等盘踞大鹏寨，各路军队合力进攻，硃射斗与恆瑞抵挡北面；贼军冒雨突袭营寨，从后面夹击，贼军逃入深沟藏匿，清军将其全部擒获。等到贼军从青观山逃出，追到方山坪，奋力攻击，使其大败溃逃，罗其清不久被擒。

译嘉庆四年春，跟随德楞泰攻破麻坝寨，擒获冉文俦。后来萧占国、张长庚逃到营山，额勒登保在黄土坪迎击，命硃射斗扼守西面，萧占国、张长庚被歼灭。夏天，包正洪暗中藏匿于邻水，清军接连在唐家坪、赵家场击败他，追到开县九龙山，将其痛歼；继续追击到毛坪，贼军盘踞山上，用火枪向下射击，清军击毙包正洪，授硃射斗骑都尉世职。秋天，在八石坪击破卜三聘，又截击高天德、马学礼，擒获其党羽潘受荣。嘉庆五年春，张世龙逃到南江，清军接连在竹坝、草庙击败他。适逢额勒登保、德楞泰先后前往陕西，冉天元纠集众贼，乘虚进入四川。总督魁伦刚开始负责军务，各将领中只有硃射斗忠诚勇敢、值得依靠。他所率军队只有二千人，抵达达州时，贼军已经渡过嘉陵江，于是他从顺庆渡江，在西充文井场迎击，歼灭贼军后队；乘胜到蓬溪高院场，贼军据山向下进攻，人数是官军的几倍，硃射斗于是被包围。魁伦起初约定亲自率兵随后增援，却没有到达。硃射斗奋力作战，队伍被冲散，他亲手杀死十多人，遇到土坎坠马，战死阵中。仁宗悲悼惋惜，晋封二等轻车都尉世职，按照提督的惯例赐予抚恤，谥号勇烈，入祀昭忠祠。后来擒获杀害硃射斗的贼人李自刚，皇帝下诏将其磔刑处死，设置硃射斗的灵位祭告，又将其首级送到墓前祭祀。硃射斗从军三十四年，受到高宗的知遇，仁宗尤其因为他是久经战阵的老将而器重他。额勒登保进入四川后取得的几次大捷，都依靠硃射斗和杨遇春，像依靠左右手一样。贼军畏惧他们，称硃射斗为“硃虎”。他在军中深得士卒拥戴，尤其体恤难民，前后救济不下万人。他死后，军民都流泪哀悼。贼军退走后，人们收集他的遗骸，发现缺少左脚；四川百姓在战场上找到左脚，将它埋葬在潼川凤凰山仙人掌，并修建祠庙祭祀。其子树承袭世职，授户部主事。道光年间，逐步升任漕运总督，退休回乡。咸丰年间，奉命办理本籍团练和捐输事务。同治初年去世。穆克登布，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人，是将军成德的儿子。乾隆年间，成德驻守西藏，入京朝见，乾隆帝询问得知穆克登布曾跟随军队征讨金川，便授他蓝翎侍卫。多次升任直隶提标游击。嘉庆元年，跟随军队剿灭湖北邪教匪徒，因功赏赐花翎。升任山东参将，随后转战四川、陕西。嘉庆四年春，跟随惠龄攻克麻坝寨，加总兵衔，升任贵州清江协副将。跟随额勒登保歼灭阆中贼军萧占国、张长庚，乘胜进剿岳池的冷天禄。命穆克登布先占据人头堰，与杨遇春夹击，大败贼军，歼灭冷天禄，赐号济特库勒特依巴图鲁。此后额勒登保军威大振，遂任经略，穆克登布与杨遇春担任左右翼长，常常作为先锋。冬天，与七十五夹击通江的樊人杰，击败他，升任山西太原镇总兵。当时四川贼军徐天德、王登廷、冉天元联合骚扰官军，阻断粮饷运输道路。额勒登保认为贼军都强悍勇猛，便集合军队在苍溪猫儿垭合击，商议由穆克登布、杨遇春分三路进攻。穆克登布倚仗勇力，提前出兵，被贼军乘机袭击，腹背受敌，副将以下二十四人和数百名士卒伤亡。杨遇春到达后，占据险要与贼军相持；经略的中军也遭到攻击，血战整夜，直到黎明贼军才退却，王登廷不久被擒。穆克登布与杨遇春追击冉天元到开县，与德楞泰会师夹击，贼军的势力于是受到压迫。嘉庆五年，跟随经略进入陕西。夏天，与杨遇春合力在手扳崖、铜钱窖攻击伍金柱，追击并在茅坪歼灭杨开甲。秋天，在两当剪子岩截击张天伦，追杀数十里。贼军折向阶州逃走，在佛堂寺遇到清军，被击败，斩杀其首领曾印。嘉庆六年春，冉学胜准备进入陕西，穆克登布在雪夜率精锐骑兵冲击，贼军溃败；又在五郎江口击败伍怀志，升任乾清门侍卫。夏天，伍怀志纠集党羽从汉江以北向东逃窜，穆克登布分兵昼夜追赶，在秦岭追上并擒获伍怀志，余党全部歼灭，授云骑尉世职。嘉庆七年，调任湖南永州镇总兵，升任甘肃提督。急赴剿灭从川东、湖北逃窜的匪徒，在平利击破王国贤，追入四川，接连在青冈坪、太平坡击败贼军，擒获景英。这一年战事将要结束，朝廷记录各将领的功劳，升穆克登布为御前侍卫，晋封骑都尉世职。嘉庆八年春，搜捕余匪，从巴峪关深入，擒获宋应伏，又在南江擒获姚馨佐等人。宋应伏最为强悍，姚馨佐是姚之富的儿子，他们都是贼军中的著名人物。宋应伏的党羽中还剩冯天保、余佐斌、熊老八，以及一百多名身经百战、狡猾的贼人。熊老八二十多岁，有死党一百多人，全都健壮凶悍、敏捷矫健，使用数丈长的长矛，出没于老林中，使官兵伤亡很多。到这时，他们诱骗官军进入树林，设下埋伏伺机攻击。穆克登布性情急躁、轻视敌人，精锐士卒又被其他将领分调，仓促之间被长矛刺中，战死；加授轻车都尉世职，并封为二等男爵，谥号刚烈。皇帝严诏捕捉熊老八，限期务必擒获。武官陈弼贿赂投降的俘虏取得贼军尸体，冒充熊老八献上，立即升陈弼为参将，并将首级送到穆克登布墓前祭祀。过了一年，罗思举才捕获熊老八，将他磔刑处死，但军中不敢把真相上报。其子颐龄承袭爵位，任二等侍卫，是孝全成皇后的父亲。道光十四年，册立皇后的礼仪完成后，追封穆克登布为一等承恩侯，抬入镶黄旗，谥号荣僖，并让孙子瑚图哩兼承袭两项爵位。道光三十年，文宗即位，晋封为三等承恩公，由长子文寿承袭公爵，次子文瑞承袭男爵。富成，石莫勒氏，满洲镶黄旗人。由健锐营前锋起家，跟随军队征讨乌什、大金川、小金川，积累功劳升任参领，历任火器营营总。出任广西、直隶副将，升任山西太原镇总兵。因没有察觉盗马贼进入边境获罪，降为京营游击。后来又升任山东兖州镇总兵。嘉庆元年，邪教匪徒起事，他率本镇军队前往河南协同剿灭。先清剿邓州贼巢，进军剿灭吕堰驿、随州红土山的贼军，擒获黄玉书，叙功后作为提督升用。又接连在钟祥邓家冈、香花园、南线畈击败贼军。朝廷命他兼领直隶、吉林新调来的军队。

译嘉庆二年，进攻梁家集，总统惠龄在槐树冈与贼军交战，富成听到炮声，迅速赶去夹击，大败贼军。与庆成合力攻击刘起荣，又在温峡口击败贼军。襄阳匪徒从河南逃入陕西境内，总督宜绵上疏调富成前往西安，富成率甘肃兵二千、回兵二千助剿。夏天，分兵五路在大凉山下包围贼军，歼灭一千多人，擒获其首领李天德等；又接连在双河口、青庄坪、放牛坡、大石川击败贼军，升任江南提督。富成前往汉中、宁羌，扼守四川贼军逃入的道路，沿汉水以南向西，与明亮夹攻。贼军靠近江边，假装带兵进山，企图暗中渡江，富成绕到贼军后方包围攻击，斩获很多，受到奖赏。乾隆三年春，富成前往达州击退进犯城池的贼军，打通新宁的运输道路，又接连在窦山关、木竹坪、白山寺击败贼军，因此升任成都将军。朝廷命他围剿徐天德，并因战事进展迟缓，屡次下诏严厉催责。冬天，他在清凉寺作战，歼灭贼军数百人。乾隆四年，张映祥窜入广元、宁羌，富成在毛家山攻击他，又与恆瑞在略阳、阶州夹击贼军。经略勒保上疏说富成兵力不足，不能制伏贼军，于是富成被革职逮捕审问。适逢富成在黄家坪、大水沟、党家坪、蒋家坪接连击败贼军，朝廷下诏免其治罪，令他以披甲身份留在军营效力，驻扎镇安负责防守和围剿。乾隆五年夏，总督长麟追击围剿冉学胜、伍金柱等人，高天德、马学礼也来进犯，富成急驰徽县救援。贼军袭击长麟的军营，官军在架子山战败，富成奋力作战，身受重伤，随后阵亡。皇上起初因他围剿张映祥长期没有功绩而加重责罚，到这时又对他的死深感惋惜，命令将他列入昭忠祠祭祀，授予云骑尉世职，由其子、三等侍卫普亮承袭。当时战事长期没有平定，军队人数很多，有些人还从事抢掠，乡勇尤其严重，百姓都把他们称为“红莲教”。富成和总兵穆维统领部下都比较严厉，因此受到当时人的称赞。穆维是直隶清苑人，隶属于督标。乾隆年间，山东王伦倡乱，穆维因在战场上斩杀贼军首领杨垒有功，升任千总。贼军听说京城军队南下，便抢掠粮船，修造浮桥，企图向西逃窜。穆维直接进攻，缴获贼军火炮两门，烧毁浮桥，获赐“奋勇巴图鲁”称号。屡次升迁后任胶州协副将。嘉庆元年，与富成一同前往襄阳。恆瑞进攻刘家集时，穆维率骑兵横冲贼营，大军随后跟进，取得大胜。军队驻扎滚河时，贼军屯驻在对岸董家冈、梁家坳，穆维与王文雄选拔精兵，乘夜暗中渡河，攻破贼营。嘉庆二年，升任登州镇总兵。冬天，高均德、王廷诏分路骚扰班鸠关，并窥伺渡过汉江，穆维与副都统六十七在双河塘、土门垭接连击败他们，受到优厚奖赏。嘉庆三年春，穆维前往四川，跟随勒保在石坝山击败王三槐、徐天德，与富成在竹峪关、洪口各处险要拦截贼军，又在黑马山击败冉文俦。夏天，贼军从李家山向西逃走，穆维在大完山拦截，用火炮从高处俯击，贼军退却，其他将领乘势追击。穆维直接攻入李华寺，捣毁贼巢，因为过度劳累而患病，死于军中，朝廷下诏按照阵亡将领的旧例给予抚恤。施缙是陕西定边人。他从普通士兵起跟随军队征讨缅甸，多次升迁至云贵督标都司。苗疆发生战事时，他应征随军出战，屡次立功，获赐“毅勇巴图鲁”称号。多次升迁后任湖南参将。嘉庆二年，跟随总督勒保围剿贵州仲苗。三月，接连攻克关岭、巴陇等重要险隘，进逼永宁，攻下山塘贼寨，解除新城之围。五月，他与总兵张玉龙分兵从两翼进攻，攻克望城坡、碧峰山贼寨，进攻羊肠山，追贼至新店，擒获其首领梁阿站等人，升任副将。六月，跟随勒保攻克水烟坪，与按察使常明在八角洞坡设伏，进攻阿捧，焚毁贼寨十一座。大军进至卡子河，施缙分兵攻克纳赖坡、鸡湾寨，进攻普坪，渡河解除南笼之围；又进攻九头山，擒获贼军首领陆宝贵，焚毁其巢穴，攻克马鞭田山寨。七月，在普磨击败韦七绺须，擒获他的妻子儿女，包围阿召山梁李景的寨子，设伏击败前来救援的贼军，升任临元镇总兵。施缙与常明进攻安有大寨，率勇士攀藤登山攻上去，攻克该寨，擒获贼军首领贺阿豆、吴阿降。九月，跟随勒保攻克洞洒贼巢，擒获首要叛逆韦七绺须。十一月，搜查围剿上下罗障，一直抵达关岭，前后攻克二十座寨子。调任贵州安义镇。十二月，与总兵七格等搜剿各路贼军，乘胜攻打坝郁、邅峒等寨子。从捧鲊到黄草坝，贼军全都被肃清。松林、红岩、石门坎、香炉箐等地的苗人仍凭险固守、抗拒官军，施缙拦截进攻并击破他们，焚毁寨子十九座，朝廷特地下诏嘉奖，给予优等叙功。嘉庆三年，又跟随总督鄂辉进剿两薛岩、师赵屯等地的苗人，攻克寨子五十座，苗疆于是平定。嘉庆五年春，四川的教匪再次猖獗，朝廷起用勒保。贵州巡抚常明推荐施缙率贵州军队前往协同围剿。仁宗知道施缙围剿仲苗时勇猛无比，是勒保的旧部，军队将领彼此熟悉，便命令他所率部队自成一军；又担心他不了解当地地形和贼情，允许他听从德楞泰节制。三月，施缙抵达潼川，在大双墩、潼河岸接连击破贼军。四月，高天德、马学礼从甘肃窜入农安，施缙跟随勒保在盘龙驿、漩河口迎击，击败他们，又与阿哈保在黄连垭迎击。白号、蓝号贼军窜到合江口，夺取渡过嘉陵江的地点，施缙与阿哈保分四路进攻，大败贼军。朝廷下诏说嘉陵江以西已经肃清，贵州军队刚到便屡次取胜，特予褒奖叙功。当时高天德、马学礼两股贼军想与蓝号、白号贼军联合屯驻竹子山，勒保认为龙安西北两面都通向番地，商议分三路包围进剿：自己率一军从东北出击，另一军从西北出击，施缙的军队从南面进攻。施缙刚抵达山南，贼军凭借高处向下压迫，施缙挥军迎击，奋力急战；贼军越聚越多，他突然被长矛刺伤，阵亡。施缙最受勒保倚重，来到四川后因不熟悉地势而战败，朝廷下达优厚诏令，按照提督的旧例给予抚恤，称他为骁勇将领，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他的儿子登科承袭骑都尉；占科承袭云骑尉。

译李绍祖是顺天大兴人，凭武进士身份授任三等侍卫。出任山东武定营游击，多次升迁至临清协副将。嘉庆元年，前往襄阳，多次击败贼军立功，获赏花翎。嘉庆二年，跟随恆瑞前往四川，接连在田家坝、大宁山梁、金子梁击败贼军。嘉庆三年，升任甘肃巴里坤总兵。秋天，联合进攻打石坡、插旗山、古战坪，都取得胜利。冬天，跟随惠龄攻克马鞍山贼巢。嘉庆四年夏，跟随德楞泰在王家坝、川垭子攻击贼军。秋天，与七十五在开县击败樊人杰，又在临江市击败他。嘉庆五年春，冉天元等渡过嘉陵江，总督魁伦调七十五前往救援，适逢七十五生病，便把军队交给绍祖。绍祖率军前往川西，进攻盐亭、南部。德楞泰在江油白家坝攻击贼军，传令绍祖火速前往，贼军占据箐林口，夜间进犯绍祖军营，被绍祖击退。贼军的侦探假称难民，到营中献计，诱骗官军前往；德楞泰知道这是诡计，便率绍祖伏击贼军，大获全胜，又在包家沟追击击败他们，继续在火石垭交战。绍祖因功受到优等叙功。朝廷认为川西大致平定，命绍祖率贵州军队前往陕西，额勒登保上疏请求仍将他留在四川，于是绍祖跟随德楞泰在中江黄鹿山、硃家坪攻击张子聪，擒获、斩杀了很多贼军。李绍祖调任四川松潘镇，随后又调任广东高廉镇，但仍留在军中。夏天，他在达州土主河击败张子聪、庹向瑶，又在七孔溪山攻击刘朝选，将其大败。追击残余匪徒到大竹，遇到苟文明多次在夜间进攻军营，都被他击退。八月，徐万富窜入房县，绍祖追击，在两河口击败他。贼军窜到木瓜铺，逼近远安县城，绍祖在牛鹿坡扼守。贼军分为两队，一队进犯县城，另一队逼近绍祖军营。绍祖奋力抵抗，贼军假装败退逃走，绍祖单骑追赶，遭遇伏兵而被杀。朝廷按照提督旧例给予抚恤，赐谥“果壮”，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由其子霖承袭。宋延清是山东招远人。乾隆四十六年考中武进士，授蓝翎侍卫。出任贵州都司，升任游击。跟随军队征讨苗疆，接连攻克苗寨。跟随额勒登保攻打鸭保山时，他率健壮士卒夺取贼军关卡，夜间遇到大风，便攀上山崖放火，攻克该处，获赐“蹻勇巴图鲁”称号，升任参将。仲苗战事中，勒保调他回贵州，率兵担任左翼，攻克关岭、碧峰山等险隘，捣毁洞洒、当丈贼巢。论功时列为第一，升任大定协副将。嘉庆三年，跟随勒保前往四川，在董谿口、大元山攻击贼军，都奋力作战，斩杀贼军很多。乘胜追击贼军到杨家坝时，中枪阵亡。延清骁勇过人，勒保常让他在身边。围剿仲苗时，他每次作战回来，都提刀背着许多首级，衣服全被鲜血染红，勒保总是亲自斟酒慰劳他。来到四川不到一个月便战死，勒保深感惋惜，朝廷加等给予抚恤，授骑都尉世职。袁国璜是四川成都人。他从普通士兵起跟随军队征讨金川，多次攻克坚固碉堡，升任守备。后来在革布什咱全境和达尔图作战，功劳都列为第一，接连升任游击。金川平定后，升任江南狼山镇总兵。乾隆五十三年，跟随军队征讨台湾，攻克大埔尾、斗六门、水沙连、大里杙，获赐“博济巴图鲁”称号。等到林爽文逃窜藏匿在东势角时，因山路深险狭窄，袁国璜徒步搜捕，在老■K8崎生擒林爽文，因此受到优等叙功。因病回乡后，朝廷起用他署理四川建昌镇，不久授任重庆镇总兵。跟随军队征讨廓尔喀，攻克象巴宗山、甲尔古拉卡。台湾、廓尔喀两次论功时，都将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乾隆六十年，跟随总督孙士毅从四川境内进剿苗疆，多次立功，受到褒奖和赏赐。嘉庆元年，四川教匪蜂拥而起，蔓延到数县。四川军队大多前往苗疆，署理总督英善仓促间与副都统勒礼善、佛住一同赶往，所带军队仅有数千人，便传令袁国璜和总兵何元卿进剿达州。贼军屯驻天星桥，袁国璜奋力攻击，斩杀一千多人。贼军窜到横山子，他与何元卿烧毁贼军关卡，夺取山梁据守。贼军从东乡纠集数千同党来犯，袁国璜用火炮将其击退；第二天贼军再次聚集，他迎击并杀死数百人，但来犯者越来越多。袁国璜苦战三天，力竭阵亡。朝廷按照提督旧例给予抚恤，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由其子起承袭。何元卿是四川华阳人。跟随军队征讨金川、廓尔喀、苗疆，因累积功劳升任副将。嘉庆元年，跟随福宁攻克旗鼓寨，升任陕西兴汉镇总兵。在达州横山子的战斗中，与袁国璜一同遇害，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其孙胜先承袭，官至湖南沅州协副将。诸神保，马佳氏，满洲正红旗人。起初任护军校，出任四川游击，驻守西藏，多次升迁至重庆镇总兵。廓尔喀战事中，他守卫绒辖要隘，获赏花翎。调任建昌镇，跟随军队征讨苗疆。嘉庆元年，前往湖北围剿教匪，跟随福宁在来凤击败贼军，攻克旗鼓寨，获赐“喀勒春巴图鲁”称号。嘉庆二年，跟随额勒登保包围进攻芭叶山，贼军夜间突袭军营，从诸神保负责的防区逃出，因此获罪革职，留在军营效力赎罪。不久，他在红土溪攻击贼军，受伤坠马，阵亡。朝廷按照参将旧例给予抚恤，授云骑尉世职。达三泰，原名达音泰，呢玛奇氏，满洲镶黄旗人。他从鸟枪蓝翎长逐级升任副护军参领。跟随征讨石峰堡，授陕西循化营参将。历任甘肃永固协副将，署理西宁镇。跟随征讨廓尔喀立功，获赐“常勇巴图鲁”称号，授四川松潘镇总兵。乾隆六十年，湖南苗人进犯酉阳，他率屯土兵攻击，攻克砲木山、石花等寨。与提督花连布一同进军解永绥之围，又与阿哈保、塞灵额攻打纳共山，攀援绳索登山，斩杀俘获很多。攻克贵道岭、马鞍山，追击贼军至黄土坡时受伤，仍奋力作战，取得大胜，特赐蟒袍。又攻破贯鱼坡，苗疆平定。嘉庆二年，调军到湖北围剿教匪，随即前往四川。齐王氏、姚之富赶往达州，想与王三槐等会合，达三泰先占据白帝城，连续作战将其击退；又进军救援巫山、巴东，在小河口拦击他们，随后追击，在均州、竹溪击败他们。贼军又从陕西进入四川，与明亮在黄坝驿合击。嘉庆三年，跟随大军逼近三岔河，齐、王两股贼军被歼灭，受到优厚赏赐。不久在山阳攻击高均德，合围大神山，设伏诱敌，在静边寺击败贼军，擒杀很多人。

译适逢各路军队攻克箕山，达三泰升任甘肃提督。勒保调他前往川东协助围剿冷天禄，他进攻手把岩，夺取鱼鳞口贼军关卡，遭遇伏兵而被杀。朝廷优厚抚恤，赐谥“壮节”，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由其子呢玛善承袭。呢玛善跟随父亲在军中作战，因战功授蓝翎侍卫。父亲死后，他转战三省，多次升任头等侍卫，授河北镇总兵，历任郧、衢州、南阳等镇总兵。道光初年，升任成都将军，平定果洛克番匪。死后赐谥“勤襄”。德龄，纳喇氏，满洲镶白旗人。由拜唐阿逐级升任銮舆卫冠军使。出任直隶副将，升任山西太原镇总兵。调往襄阳围剿教匪，跟随庆成等转战，因功获赐花翎。嘉庆二年，驻防夔州。嘉庆三年，与观成合力进攻老木园。贼军被歼后，又围剿铁瓦寺的残余匪徒。嘉庆四年秋，在岳池场、安家山攻击张金魁，击败他。追到万县陈家坡时，后队遭贼军袭击，德龄策马回身作战，阵亡，授骑都尉世职。保兴，承吉氏，满洲镶白旗人，任鸟枪护军队长。跟随征讨缅甸、金川，多次升任参领。出任陕西神木协副将，因父母丧事回旗。甘肃撒拉尔回部叛乱时，起用他署理河州协。战事刚平定，他安抚治理有方，军民都安定地服从他。调任督标中军，升任直隶宣化镇总兵，历任陕西兴汉镇、甘肃河州镇总兵。嘉庆二年，前往川、陕围剿教匪。与硃射斗攻击山中的贼营，又在小垭口击败贼军。王三槐骚扰大竹、广安，他拦击贼军。邻水被围，知县杨为龙坚守，他驰援后贼军才退却，受到优厚赏赐；又与硃射斗攻破贼军天华山据点，乘胜接连夺取重要险隘。嘉庆三年，进攻弹子坝，歼灭贼军首领。当时王三槐进犯开县，罗其清、冉文俦联合占据东乡后河，准备窥伺陕西。保兴绕到贼军前方，与杨秀夹击，在固军坝击败贼军，获赏花翎。贼军从陕西返回骚扰达州，保兴在龙凤垭拦击。又在石梯坎交战，当地道路错综复杂，恰逢大风雨，贼军压迫而来，保兴于是遇害。授骑都尉世职，河州百姓为他建立祠堂。凝德，乌雅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尚书官保的儿子。授蓝翎侍卫，历任銮舆卫治仪正、冠军使。出任直隶独石口副将，后任督标中军。嘉庆元年，前往湖北军中，跟随军队在红土山击败黄玉贵，获赏花翎。嘉庆二年，前往孤山冲防守围剿，不久进入四川。王三槐骚扰渠县，他扼守红春坝。嘉庆四年，升任甘肃巴里坤总兵。跟随恆瑞在甘肃围剿贼军，驻守三曹河。贼军向北逃走，他在老柏树、牟家坝、两河口追击并击败他们。嘉庆五年，辛聪的残余党羽窜入秦安，谣传伏羌被围，凝德率四百名士兵前去救援，尚未到达时，在距伏羌四十里处遇到贼军。因敌众我寡，他拒战而被杀。授骑都尉世职。多尔济扎布，巴鲁特氏，蒙古镶黄旗人。由蓝翎侍卫多次升任湖北郧阳参将。跟随军队围剿镇筸苗人，升任副将。嘉庆元年，奉命防守竹山、竹谿。嘉庆三年，署理宜昌镇总兵。跟随军队在山中攻击张汉潮，追踪到底，受到嘉奖。嘉庆五年，授广东碣石镇总兵。二月，在洵阳三岔山围剿陕西匪徒，乘胜深入，贼军分队绕到后路袭击，使官军四面受敌；多尔济扎布指挥军队斩杀贼军一百多人，天黑时力竭，被贼军杀害。授骑都尉世职。王凯是贵州贵筑人。跟随军队征讨金川，因累积功劳升至游击，多次升迁至浙江定海镇总兵。嘉庆二年，因不熟悉水师而降为副将，奉命前往贵州跟随勒保围剿仲苗，补任都匀协副将。嘉庆三年，授宜昌镇总兵，驻守郧县，在黄龙滩击败贼军。他率二千名士兵，分兵驻守郧西、巴州，防备张汉潮。嘉庆四年，贼军窜入房县，他攻击并赶走贼军。嘉庆五年，贼军再次来犯，他大败贼军，又在东湖击破贼军。夏天，徐天德窥伺襄阳、郧县兵力单薄，进犯当阳、远安，占据马鞍山。各路军队合围进攻，王凯从左麓侧面推进，贼军逃往马家营。官军分三路进入，贼军张开左右两翼拒战，王凯另派步兵抄袭截断后路。他奋力攻击，贼军稍稍退却，官军推进时遭遇伏兵，贼军从树林中冲出，王凯突然被杀。朝廷优厚抚恤，赐谥“勇壮”，授骑都尉世职。王懋赏是山东福山人。乾隆四十一年考中一甲第一名武进士，授头等侍卫。出任云南景蒙营游击，多次升迁至广西浔州协副将。跟随军队征讨苗疆，攻克结石冈，击破尖云山，收复乾州，都立有战功。嘉庆二年，因围剿西隆匪徒，调回广西。嘉庆五年，调往湖北军中。嘉庆六年，在佘家河、茅伦山击败贼军，获赏花翎。进攻鹅坪坡、秦家坪，升任湖南永州镇总兵，驻守兴州、房县、大竹，防备从川、陕窜来的贼军。嘉庆七年，曾家秀等窜入保康，王懋赏加倍赶路追击，贼军占据马鬃岭拒战，王懋赏首先登山，中长矛，阵亡。授骑都尉世职。惠伦，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一等承恩公奎林的儿子。他出继给伯父一等诚嘉毅勇公明瑞为嗣，承袭爵位，升任头等侍卫、尚茶正、镶蓝旗护军统领，授奉宸苑卿。嘉庆二年，朝廷命他与副都统阿哈保率东三省军队前往湖北围剿教匪。当时贼势正盛，皇帝下诏命惠伦迅速赶往襄阳；如果明亮、德楞泰还在贼军后方，就会同王文雄进攻围剿，并听景安调度。惠伦抵达襄阳后，在小河口攻击贼军，与阿哈保追杀二十多里。大军恰好从荆州赶到，便乘机前后夹击，贼军大败，逃入南漳山中，惠伦受到优厚诏令嘉奖。又与德楞泰在耗子沟攻击贼军，贼军猛烈冲击，达三泰连续射杀贼军，惠伦指挥军队突进，冲入贼阵；适逢明亮从枫树垭夹击，斩杀俘获很多。贼军逃到花石岭，总兵长春诱他们下山，达三泰在半山设伏，惠伦率精锐骑兵横向冲击。贼军败退到黄龙滩，想分路逃往郧阳的斗河，但没有船渡河。官军追到草甸，贼军分五路迎战拒守，官军也分为五队，明亮等占据山梁；贼军向上冲击，被官军击败。另一支贼军突出援救，惠伦等又将其击败。

译贼军于是逃往陈家山梁，乘着大雾企图逃走。惠伦渡过山涧追击，看见一名贼军拿旗指挥，知道他是首领，便追到长坪射击，一箭射中，他应弦倒下。其余贼军争相聚集，惠伦连续射杀数人，突然中枪，阵亡。仁宗震惊悲悼，下诏说惠伦父子为国效命疆场，实在值得怜悯，命从优议定抚恤，赐内库白银三千两办理丧事；又让他的儿子博启图承袭公爵，并在御前侍卫中任职。博启图另有传记。安禄，多拉尔氏，满洲镶黄旗人，是一等超勇公海兰察的儿子。因海兰察平定石峰堡有功，朝廷推恩授安禄二等侍卫、乾清门行走，并授骑都尉世职。跟随军队征讨廓尔喀，获赐“哈什巴巴图鲁”称号。乾隆五十八年，承袭公爵，升任头等侍卫。嘉庆四年，奉命押送饷银前往四川，于是跟随额勒登保的军队作战。当时徐天德败逃到鸡公梁，额勒登保乘夜追击，黎明时贼军再次拒战，安禄与格布舍率左翼冲击贼阵；贼军逃到城隍庙，右翼杨遇春的伏兵突然杀出，前后夹击，歼灭贼军无数。又击败王登廷，追到西乡鱼渡坝。王登明与齐家营的贼军合兵占据青冈岭，安禄等分三路竞相进攻，贼军大败溃散。鲜大川、苟文明窥伺开县，安禄与硃射斗在枯草坡击败他们，乘雾夺取汪家山。残余贼军数千人逃下山沟，安禄率五六名骑兵大声呼喊着奔驰冲击，贼军纷纷溃散；安禄突然在树林中被数支长矛一同刺中，于是阵亡。事情上报后，朝廷优厚抚恤，赐内库白银一千两，赐谥“壮毅”，加授骑都尉世职。仁宗深感惋惜，下诏说惠伦、安禄都是名将的儿子，承袭五等爵位，却被暴民杀害，严重损害国威；告诫统兵大臣，应将满洲兵、东三省兵编为一队，趁锐气使用，不要造成疏忽。他的儿子恩特贺莫札拉芬承袭公爵，兼任骑都尉。不久议定再加授骑都尉，并晋为三等轻车都尉，由安禄的弟弟安成承袭。佛住，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是侍郎三泰的儿子。三泰在叶尔羌殉难，被封为三等伯；佛住承袭爵位，任散秩大臣、世管佐领，充任阿克苏领队大臣，授成都副都统。嘉庆元年，任哈密办事大臣，行至西安时，听说达州教匪起事，便主动请求与英善一同前往围剿，朝廷准许了他。当时贼军进攻东山庙，与丰城的贼军会合，佛住与副都统勒礼善分路进攻，冒着大雪从山路攻破贼军关卡，扼守东山隘口。贼军从大东林暗中渡河，他率协领塔克慎、知县刘清隔岸用炮攻击。又与英善、勒礼善擒获徐天富，受到优厚赏赐。嘉庆二年正月，丰城贼军倾巢出动，游击范楙、守备杨成阵亡，贼军于是逼近东乡；另一支贼军又从张家观来犯，佛住率军奋力作战，阵亡。朝廷下诏说：“佛住已经调任哈密，却主动请求返回四川围剿贼军。如今在东乡捐躯，他的父亲三泰也同样是在战场上阵亡，尤其值得怜悯，着从优议定抚恤。应授予世职，并加封为一等子爵，再加授一云骑尉。”由其子瑞龄承袭。西津泰，和色里氏，满洲镶黄旗人。任前锋侍卫。跟随征讨台湾，多次作战都获胜，获赐“法尔沙台巴图鲁”称号，画像绘入紫光阁，升任护军参领。跟随征讨苗疆，攻克榔木陀山、大坪山、雷公滩、大乌草河，包围高多寨，又接连在大坡脑、得胜山击败贼军，攻克垂藤、董罗等寨，焚毁大小天星寨，进而攻克马鞍山，升任头等侍卫，加副都统衔。跟随额勒登保攻克石隆贼巢，石柳邓被歼灭，受到优等叙功。嘉庆二年，前往四川，在冉家垭、金瓘寺击败王三槐，跟随宜绵在花潭子攻击贼军，又攻克香炉坪贼巢，接连受到优厚赏赐。进攻安子坪时，贼军退到精忠寺，官军包围该寺；贼军倾巢出动进犯，西津泰冲入贼阵，亲手杀死十多个贼军，身受重伤，阵亡。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丰伸布，唐古忒氏，蒙古镶红旗人，驻防福州。由马甲逐级升任协领。跟随征讨台湾，升任西安右翼副都统。嘉庆元年，率军驻扎兴安，防备湖北教匪。嘉庆二年，转移防守商州、雒县的要隘。贼军进犯双树关卡，又从间道进攻县城，丰伸布接连将其击退，获赏花翎。进驻竹谿，阻止贼军进入陕西。贼军抢掠附近地区，他多次将其击退。高天升率大股贼军占据石槽沟，丰伸布率一千士兵从竹山进剿。关庙河是重要险隘，他冒雨前进并扼守该处，贼军前来争夺，丰伸布首先占据山梁。贼军分两路猛烈进攻，双方杀伤相当，但贼军越聚越多，双方短兵相接，丰伸布受伤很重。到傍晚大雨不停，他在山顶停军，因伤势过重而死。朝廷优厚抚恤，赐谥“壮勇”，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嘉庆六年，高天升被擒，朝廷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并命令到丰伸布墓前祭奠。丰伸布没有儿子，由侄子阿克当阿承袭职爵。阿尔萨朗，赖奇忒氏，蒙古镶白旗人。以副前锋参领身份跟随征讨金川，多次攻克山寨和坚固碉堡，攻破扎古的功劳尤其显著。在达撒谷作战时受伤，朝廷特地下诏慰问。多次升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获赐“阿尔杭阿巴图鲁”称号。金川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历任喀什噶尔、伊犁领队大臣，召回京城时，适逢甘肃石峰堡回部叛乱，他主动请求参加围剿，接连在云雾山、田家山击败贼军，进而包围石峰堡，从西北面进攻，用火攻克城，斩杀俘获很多，授护军统领，调任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嘉庆元年，率健锐营、火器营跟随永保围剿教匪，转战河南、湖北，多次击破贼军。嘉庆二年五月，驻军王家坪，营垒尚未修筑完毕，贼军从山沟中出来袭击，阿尔萨朗奋力作战，突然中枪，阵亡。朝廷给予抚恤，授骑都尉世职。等到高天升的首级传到京城，朝廷命人到他的墓前祭奠。

译乌什哈达，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黄旗人。以首锋身份跟随征讨缅甸立功，获赐“法福哩巴图鲁”称号，授三等侍卫。跟随征讨金川，多次攻克坚固碉堡，升任二等侍卫、正白旗蒙古副都统，授骑都尉加一云骑尉世职。充任和阗领队大臣时，因与办事大臣德凤互相揭发，被革职，赴乌什边卡效力。不久重新起用，授头等侍卫、虎枪营营长、健锐营翼长。跟随征讨台湾，率水师在琅峤擒获贼军首领庄大田，恢复勇号和世职。授吉林副都统，调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跟随征讨廓尔喀时，乌什哈达临阵勇敢，论功总是名列前茅，三次将画像绘入紫光阁。被召见时，他自夸战功，高宗厌恶他的行为，革职发往伊犁戍守。嘉庆元年，获赦返回，请求前往湖北军中围剿匪徒以赎罪自效，与副都统鄂辉在襄阳击败贼军，进而在锺祥交战。嘉庆二年，驻守宜城西岸，贼军窥伺古河口，他将其击退。转移防守四川石砫，进攻白岩山，攻克贼军关卡。嘉庆三年，王三槐从梁山、垫江窜到渠口，暗中与白岩山的贼军勾结，引他们渡江。乌什哈达兵力少，不能抵敌，奋力作战而遇害。授轻车都尉世职，由其子图尔弼善承袭。和兴额，葛济勒氏，满洲镶白旗人。以鸟枪护军身份跟随征讨缅甸、金川、撒拉尔、石峰堡，获赐“佛尔钦巴图鲁”称号，多次升任广州右翼副都统。因事获罪降职调任，授头等侍卫，充任巴里坤领队大臣，后来又授广州左翼副都统。嘉庆二年，仲苗骚扰至广西西隆，和兴额跟随总督吉庆前往围剿，在戛雄击败贼军。苗人屯驻亚稿，他在山路设伏，又从深山密林绕出夹击，将其歼灭。进攻那地后，西隆肃清。包围岩场寨，接连在红水江、板蜯、板阶击败贼军，解除册亨之围。仲苗平定后，调任甘肃凉州副都统。嘉庆五年，前往陕西防守围剿。冉学胜等从辛峪窜出，和兴额不能抵御，被夺去勇号、花翎，降为防御，随营效力。不久在沔县乾沟河击破贼军，授佐领。嘉庆六年，樊人杰从黑河向西窜逃，和兴额在五丁关扼守，擒杀很多贼军，升任协领。冉学胜屯驻大坝，和兴额与总兵杨奎猷攻击他；和兴额首先进攻，遭遇伏兵，阵亡。朝廷按照副都统旧例给予抚恤，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由其子福格承袭。史臣评论说：教匪之战前后持续十年，《国史忠义传》中记载的副参将以下战死人员达到四百多人，其中专门统领一方军队的提督、总兵，以及羽林宿卫中官阶一品、二品的人，也有二十多人。王文雄、硃射斗是当时的名将；穆克登布、施缙也以骁勇著称；惠伦、安禄则都是贵族中的杰出人才。他们仓促之间接连倒下，使全军士气衰竭。皇帝为此震惊悲痛，特别给予表彰和优厚抚恤；其余诸人虽然功过相杂，但都在军中竭尽忠诚，舍身忘死。唉，他们的壮烈真是极其令人感叹！从当时山地边疆的强悍贼寇和艰难战事，也大概可以看出这一点。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李长庚的儿子廷钰；胡振声；王得禄；邱良功、陈步云。许松年；黄标、林国良；许廷桂。李长庚，字西岩，福建同安人。乾隆三十六年考中武进士，授蓝翎侍卫。出任浙江衢州营都司，多次升迁至乐清协副将。乾隆五十二年，署理福建海坛镇总兵。邻近海域有盗匪，因误指为他所辖界内的盗匪，他获罪被革职。李长庚耗尽家财招募乡勇，捕获大盗，朝廷重新起用他，补任海坛游击，升任铜山参将。自乾隆末年起，安南国内发生动乱，招募沿海亡命之徒劫掠内洋，以筹措军饷为祸；粤东土盗凤尾、水澳两帮也依附他们，于是更加肆意骚扰。乾隆五十九年，安南船只开始进犯福建三澎，李长庚将其击退。嘉庆二年，升任澎湖协副将，升任浙江定海镇总兵。嘉庆三年，接连在衢港、普陀攻击海盗。嘉庆四年，凤尾帮引安南船只进入温州洋面，李长庚击败他们，获赐花翎。嘉庆五年夏，安南船只联合水澳、凤尾两帮一百多艘聚集在浙江海面，逼近台州。巡抚阮元上奏任命李长庚统领三镇水师进攻他们，会师于海门。贼军停泊在松门山下与官军相持，飓风突然大作，贼船几乎全部倾覆沉没；停泊在岸边以及附着在毁坏船只上的贼军都被俘获，擒获安南伪侯伦贵利等四名总兵，将他们肢解处死，并把敕印投还安南。当天，李长庚升任福建水师提督，不久调任浙江。安南乌艚船一百多艘，总兵十二人，分为前、中、后三队；所俘获的四名总兵属于后队。不久，安南的新阮政权归附清朝，接受册封并遵守约束，海盗船队失去了藏身之处。在福建的安南船只全被漳州海盗蔡牵兼并，共有船一百多艘；广东海盗硃濆也得到几十艘船。蔡牵是同安人，奸诈狡猾，善于使用众多部众。他得到安南船只后，水澳、凤尾等各帮都归附于他，于是更加猖獗。阮元与李长庚商议，安南船只高大，水师战船不能制服，于是筹集捐款十多万两交给李长庚，前往福建建造大船三十艘，命名为“霆船”，并铸造四百多门大炮配备给它们。李长庚接连在海上击败蔡牵等人，军威大振。嘉庆八年，蔡牵逃到定海，前往普陀山进香，李长庚突然赶到，蔡牵仅凭一人逃脱。李长庚追击到福建海面，贼船粮食用尽、船帆损坏，蔡牵假装向总督玉德投降。玉德派兴泉永道庆徠前往三沙招抚，玉德却突然传令浙江水师收兵回港，蔡牵因此趁机修船扬帆逃走。浙江水师在三沙、温州追击，击毁他的船六艘。蔡牵害怕霆船，便贿赂福建商人建造大船，船身高过霆船；出海后以遭到劫掠为借口，蔡牵夺得这些船，横渡大洋，劫掠台湾粮食供给硃濆，于是与硃濆联合。嘉庆九年夏，蔡牵连续带领八十多艘船进入福建，杀害总兵胡振声。朝廷下诏追究福建将领没有救援的罪责，命李长庚统领两省水师。秋天，蔡牵、硃濆共同进犯浙江，李长庚会合各镇军队，在定海北洋攻击他们，将贼军冲散为两股，亲自对付蔡牵，猛烈进攻，一直追到尽山。蔡牵凭借大船逃脱，抛下战败的硃濆，硃濆十分愤怒，于是两人再次分裂。嘉庆十年夏，李长庚调任福建提督。蔡牵听说李长庚到任，便逃往浙江，李长庚追击，在青龙港击败他，又在台州斗米洋击败他。随后李长庚再次调任浙江提督。嘉庆十一年正月，蔡牵联合一百多艘船进犯台湾，勾结土匪一万多人攻打府城，自称“镇海王”，并沉船堵塞鹿耳门，阻挡援军。李长庚到达后无法进入，侦察得知南汕、北汕、大港门可以通行小船，便派总兵许松年、副将王得禄绕道进入，攻打洲仔尾，接连击败贼军。二月，许松年登上洲仔尾，焚烧贼军营寨，蔡牵返回救援，李长庚派兵从南汕出击，与许松年夹攻，大败蔡牵。蔡牵无路可逃，被困守在北汕。恰逢风潮突然上涨，沉船漂浮起来，蔡牵于是夺取鹿耳门逃走，朝廷下诏夺去李长庚的花翎和顶戴。四月，蔡牵、硃濆共同进犯福宁外海，官军将其击败，追到台州斗米洋，擒获其党羽李按等人。李长庚上疏说：“蔡牵这个逆贼没有被歼灭擒获，实在是因为战船不给力，接济也没有断绝。臣所乘的船，比各镇的战船最大，但逼近蔡牵的船时，船身仍低五六尺。臣曾与三镇总兵原本预支养廉银，捐款建造大船十五艘，但督臣认为造船需要几个月，又要借用四五万两库银，不肯上奏。况且海盗没有两年不修的船，也没有一年不损坏的桅杆、舵材。桅杆、舵折断，船就成了无用之物；风帆破烂，船就寸步难行。如今逆贼从鹿耳门逃出时，只剩下三十艘船，船帆腐朽、火药缺乏；一回到福建，装上船帆、修整清洗，便焕然一新，粮食药材充足。这样贼军哪一天才能消灭呢？”朝廷下诏逮捕玉德治罪，由阿林保代任总督。阿林保到福建后，各文武官员因没有协同围剿、没有断绝岸上奸民的接济，又害怕获罪，便互相诬陷李长庚。阿林保秘密弹劾李长庚逗留不进，上疏三次，朝廷下诏秘密询问浙江巡抚清安泰。清安泰上疏说：“李长庚熟悉海岛的形势、风向云势和沙线，每次作战都亲自掌舵，即使老于驾船的人也比不上他。他在军中两年，经过家门也不进去。为了捐资建造船只器械，他耗尽了自己的家产。所有俘获物都用来奖赏有功将士，士卒争相拼死效力。” 八月中旬在渔山交战，围攻蔡牵的部众，火器和瓦石像雨一样落下，李长庚身中多处创伤，将士受伤一百四十人，仍苦战不退。贼人中流传说：“不怕千军万马，只怕李长庚。”他确实是水师各将领中最杰出的人。又详细陈述海战的艰难情形，说明若非两省合力便不能成功。当时一同作战的各镇将领，也纷纷上章说明李长庚实在不是故意拖延。仁宗震怒，严厉斥责阿林保，说：“朕如果轻信了你的话，岂不是自己失去良将？今后剿灭贼寇专门倚重李长庚，假如阿林保从中牵制阻挠，玉德就是前车之鉴！”同时命令制造大同安梭船三十艘，在船只造好以前，先雇用商船以备剿贼。李长庚听说后，更加感奋。这年秋天，他在渔山攻击贼寇，受了伤，事情上报后，恢复了他的翎顶。嘉庆十二年春，在广东海面大星屿击败蔡牵。十一月，又在福建海面浮鹰山击败他。十二月，便同福建提督张见升追赶蔡牵进入海湾，追到无路可走，直至黑水洋。蔡牵只剩下三艘船，都是身经百战的贼寇，拼死抵抗。李长庚亲自驾着火攻船，挂住他的船尾，想跳上去，忽然炮弹击中喉部，过了一会儿便死去。当时清军战舰是贼船的几十倍，张见升庸懦无能，远远看见统领船只发生混乱，立即退走，蔡牵于是逃入安南外海。皇上震惊悲痛，褒奖其功勋，原拟等贼寇平定后赐给他伯爵，便追封他为三等壮烈伯，谥号忠毅，并在他的原籍修建专祠。

译李长庚治军严明，赏罚分明，从偏将、副将以下直到队长和水手，见闻、心志全都一致，人人都能任用。他与阮元同心整顿振兴水师，多次建立功劳，因此被玉德嫉恨。阿林保到福建后，设酒款待李长庚，对他说：“在大海上捕鱼，什么时候才能入网？海外的事情没有证据，您只要斩杀一个首领，拿蔡牵的首级来报功，我飞章报告胜利，把其余贼寇归入善后办理。您可以得到上等奖赏，我也能获得次等功劳，这难道不胜过常年冒着风浪去侥幸求取万分之一的成功吗？”李长庚谢绝说：“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我早已把海船看作自己的房舍，发誓与贼寇同死，绝不与他们同生！”阿林保很不高兴。后来他多次弹劾李长庚都没有得逞，便飞传檄文催促他出战。李长庚把自己掉下来的牙齿封好寄给妻子，表示决心以身殉国。他死后，诏令部将王得禄、邱良功接替他的职务，勉励他们同心同德、同仇敌忾，为李长庚报仇。二人遵照他的部署，最终消灭蔡牵，终于成就了全部功业。李长庚没有儿子，收养同姓的廷钰为嗣子。廷钰承袭伯爵，授二等侍卫。道光年间，出任南昌副将，屡次升任浙江提督。因病不能巡查海洋，被夺去官职，居家闲住。咸丰初年，在本籍办理团练，接连攻克厦门、金岛、仙游，授福建提督。不久因误报军情被解除职务，仍参与办理团练。咸丰十一年去世，孙子经宝承袭爵位。胡振声，也是同安人，是提督贵的儿子。他从行伍起家，屡次升至温州镇总兵。他跟随李长庚在台州松门洋大破夷人的船只，从此多次随李长庚在海上攻击贼寇。嘉庆九年六月，他率二十六艘运送船材的船前往福建，到了浮鹰洋，遇到贼寇，便与总兵孙大刚夹攻，杀死了很多贼寇，但船只被炮火焚毁，福建水师无法救援，于是遇害。朝廷优厚抚恤，谥号武壮，赐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王得禄，字玉峰，福建嘉义人。林爽文倡乱时，攻陷县城。王得禄家中一向富裕，捐出钱财招募乡勇，帮助官军收复县城，被授予把总。第二年，贼寇再次包围县城，他跟随总兵柴大纪坚守。包围解除后，他率乡勇搜捕大坪顶等地的残余贼寇，焚烧琅峤的贼巢，贼首庄大田被擒。台湾平定后，赐花翎、五品顶戴，升任千总。嘉庆元年，巡查海洋到獭窟，遇到贼寇，王得禄首先登船，擒获吴兴信等人。多年间出海捕盗，以勇敢著称，屡次升任金门营游击。嘉庆七年，跟随李长庚在东沪洋攻击蔡牵，擒获贼寇头目徐业等一百多人；又在崇武洋擒获吕送，因此受到奖赏并记功。嘉庆九年，跟随总兵罗仁太在虎头山海面攻击贼寇，缴获许多船只和武器。嘉庆十年，在虎井洋攻击蔡牵，将其击败，代理澎湖协副将。九月，在水澳遇到蔡牵，焚毁他的船只，擒获并歼灭硃列等一百多人。嘉庆十一年春，蔡牵进入台湾，包围府城。李长庚命王得禄和许松年驾小船从安平港进入侦察，只见帆樯一望无际；夜间放火焚烧贼船，于是进入柴头港驻扎。第二天，贼寇从洲仔尾进攻府城北门，王得禄率兵跟在他们后面，大声呼喊着向前冲，贼寇惊慌退却。城内的军队出城夹攻，大败贼寇，乘胜追到洲仔尾，攻破他们的营寨，贼寇于是逃走。五月，蔡牵又逃窜到鹿耳门，王得禄首先冲击，缴获十艘船，击沉十一艘。论功行赏，加总兵衔。不久升任福宁镇总兵。嘉庆十二年，调任南澳镇。七月，在鸡笼洋击败硃濆，缴获十四艘船。十一月，又在古雷洋击败他的党羽，射死贼寇头目硃金，擒获张祈，因此受到奖赏并记功。不久，李长庚战死，命王得禄和邱良功接替军事职务。嘉庆十三年，升任浙江提督。后来调任福建，邱良功接替他。此时阮元再次任浙江巡抚，张师诚任福建巡抚，两省合力，王得禄与邱良功同心灭贼。嘉庆十四年八月，一同在定海渔山攻击蔡牵，将其击败。蔡牵向东南逃走，追到黑水洋，连续合击多日。邱良功让浙江船只并列在贼船东面，王得禄率福建船只列在浙江船只东面。战斗正酣时，邱良功的船受伤暂时退后，王得禄的船前进，靠上蔡牵的船，使各股贼寇隔开，无法救援。蔡牵的铅弹用尽，便用番银代替弹丸。王得禄的额头和手腕都受了伤，他投掷火种焚烧蔡牵船的尾楼，又冲撞折断了船舵。蔡牵知道不能幸免，便开炮使自己的船裂开，沉入海中。诏令说蔡牵横行作逆十四年，如今贼首被歼灭，功劳非常大，赐封王得禄为二等子爵，赐双眼花翎。其余党羽一千二百人后来全部投降，海盗于是平息。王得禄任福建提督十年，多次上疏陈述缉捕事宜，改定水师船只制度，都依照建议实行。嘉庆二十五年，调任浙江提督。道光元年，请求因病回乡。道光十二年，台湾张丙作乱，王得禄率家属擒获贼寇头目张红头等人，加太子少保。道光十八年，台湾贼寇沈和肆意劫掠，他输送粮食帮助守军，晋升太子太保。道光二十一年，英国侵犯厦门，命他驻守澎湖。第二年去世，追赠伯爵，谥号果毅。次子朝纶承袭子爵，任户部员外郎。邱良功，福建同安人。从行伍起家，多次因捕盗有功，连续升任闽安协副将。嘉庆十年，与许松年会同剿捕蔡牵，追到小琉球，见台湾水师的两艘船被贼寇包围，便前往救援；许松年举旗招呼他们，但尚未赶到。邱良功因违抗调遣被弹劾，革去职务并逮捕审讯。查明无罪后，恢复原职，代理台湾副将。嘉庆十一年春，跟随李长庚攻击蔡牵，攻破洲仔尾贼巢；蔡牵趁机逃走，邱良功被夺去顶戴。五月，在鹿耳门击败蔡牵，赐花翎。嘉庆十二年，硃濆侵犯淡水，他与王得禄追到鸡笼洋，连续击败敌人，擒获并歼灭许多贼寇，受到优厚的议叙。嘉庆十三年，升任浙江定海镇总兵。嘉庆十四年，升任浙江提督。与王得禄在渔山外海合击蔡牵，借着上风逼近敌船；半夜风浪很急，不能前进。第二天，又拦截包围攻击，蔡牵边战边逃，接近中午越过黑水洋，看见了绿水。邱良功担心天晚贼寇逃脱，大声呼喊冲进，以自己的船逼近蔡牵的船，两船的篷帆相互缠住。贼寇用锚冲撞船只，陷入死战。邱良功的小腿被矛刺伤，毁掉贼寇的锚，才得以脱身。福建水师随后赶到，蔡牵于是炸裂船只自沉。评定功劳，赐封三等男爵，次于王得禄。有人替邱良功感到不平，邱良功说：“海疆已经肃清，这已经是令人痛快的事情了，名位高低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道光二十二年，入京朝见，途中去世，赐予抚恤，谥号刚勇。儿子联恩承袭男爵，任直隶河间协副将。

译陈步云，浙江瑞安人。入伍隶属水师，多次擒获盗寇，以勇力著称，被授温州营把总。他跟随邱良功追击蔡牵，陈步云带四十人驾船直逼蔡牵的战舰，双方激战；因船小而不相称，见两位提督赶到，立即投掷火罐焚烧贼舰，用长戟钩住船舷，率几名士卒跳上去，展开短兵相接，杀死蔡牵的妻子及其党羽。贼舰已经损坏，蔡牵仍手持利刃盘踞在舵楼，回头想杀死陈步云。邱良功隔船急呼，船已与水面齐平，快离开！于是把长绳放入水中救他上来，但蔡牵的船已经沉没。陈步云身中十多处创伤，两位提督都亲自前来慰问查看。事情上报后，赐武功银牌以示奖励，升任千总。屡次升迁至闽安副将。总督孙尔准想裁减水师船只，陈步云说李提督制造的船只高大坚固，性能远胜同安夹板、快驹等船；如果裁减这些船，缉捕匪徒就没有器具，发生战事也不能制服敌人。议案于是搁置。孙尔准推荐他的才干足以独当一面。陈步云入京朝见，宣宗说：“你就是跟随邱、王两位提督攻沉蔡牵的陈步云吗？”并详细询问他的战功。于是升任定海镇总兵，历任琼州、福宁、金门、海坛各镇总兵。道光十九年，因旧伤发作，请求解除职务。道光三十年去世。许松年，字蓉俊，浙江瑞安人。以武举身份在水师效力，跟随李长庚积累功劳，升至提标参将。嘉庆十年，代理金门镇总兵。曾在小琉球攻击蔡牵；又在宫仔洋攻击硃濆、乌石二，跟随李长庚在闽、粤交界的甲子洋追击并击败他们；又多次在青龙港、斗米洋攻击蔡牵。嘉庆十一年，与王得禄在台湾洲仔尾击败蔡牵，踩着海水登岸，焚烧、淹死的贼寇不计其数。这年夏天，李长庚在鹿耳门攻击蔡牵，许松年扼守张坑、返埕洋面，缴获一艘贼船，击沉三艘；又在水澳擒获蔡三来等人。李长庚评论水师将领的才干，举荐许松年足以独当一面，总督阿林保把这件事上报。嘉庆十二年，跟随李长庚在大星屿、浮鹰洋攻击蔡牵，许松年跳入贼船将其擒获，受到优厚的议叙。嘉庆十三年，硃濆潜藏在东涌外海，朝廷命许松年追踪围剿，于是移师进入广东。追到长山尾，清楚看见四十多艘贼船，知道其中最大的船是硃濆所乘，便合力围攻。硃濆被炮火击伤，不久死亡。诏令嘉奖许松年奋勇作战、能够歼灭贼首，赐花翎，授云骑尉世职。广东贼寇张保仔逃窜到福建海面金门、厦门一带，许松年派渔船诱骗他，随后率水师包围攻击，缴获七艘船，击沉六艘，受到优厚的议叙。嘉庆十五年，旧伤发作，回到原籍，不久遭逢母亲丧事。嘉庆十九年，授甘肃西宁镇总兵，历任延绥、漳州、天津、碣石各镇总兵。道光元年，升广东陆路提督，调任福建水师提督。道光六年，台湾发生械斗时，许松年正在阅兵，便加以弹压并解散人群。总督孙尔准与他不和，不久以治理时过于宽纵为由，被议处革职，留在台湾效力。他请求因病回乡，死于家中。儿子锡麟承袭世职。黄标，字殿豪，广东潮州人。由行伍拔擢补授千总，升任守备。乾隆五十五年，艇匪肆意劫掠，总督福康安建议训练水师，招募奇才异能之人统领。黄标技艺勇力过人，生长于海边，熟悉水道的险易，能够长时间潜伏水底，在水下看东西清清楚楚，因而特别受到识拔。又因捕获龙门洋盗寇及狗头山匪徒有功，升任都司，代理游击。嘉庆元年，在南澎外海剿匪，擒获李超胜等三十多人。仁宗一向知道他的名声，下诏嘉奖他勤于缉捕、才能出众，升任参将。嘉庆二年，俘获海盗胡三胜等人，又攻击并杀死安南匪首，全部擒获其部众，受到优厚的议叙。嘉庆三年，升任澄海副将。不久，升任广东左翼镇总兵，命他统领巡洋水师，责成他肃清海盗。嘉庆四年，在大放鸡山以及双鱼桅、夹门外海剿匪，歼灭、擒获很多贼寇，赐花翎，命人绘制他的画像进呈。不久因盗寇劫掠盐船被弹劾，诏令宽免了他。嘉庆六年，又在南澎外海攻击贼寇，擒获田亚猛等人。嘉庆七年，与提督孙全谋一同剿捕博罗会匪，连续攻破羊矢坑、罗溪营等要隘，捣毁他们的巢穴。事情平定后受到优厚的议叙，并得到珍贵赏赐。黄标亲自统领水师时，饮食起居都与士卒同在，先后擒获匪徒六百多人，广东海面把他视为保障。嘉庆八年，与孙全谋出海捕贼，贼寇逃到广州湾。黄标建议合兵守住险要，等贼寇粮食耗尽后将其全部歼灭。孙全谋担心拖延日久会有风浪之患，于是分兵，贼寇得以突围逃走。黄标叹息说：“这个机会一旦错过，海上的警患就不会停止了！”因愤懑成病。不久因军队长期没有功绩获罪，被官员议处夺职留任。不久去世。安南夷人的船队解散后，留在广东的残余党羽分为五帮：一帮叫林阿发，一帮叫总兵保，一帮叫郭学显，一帮叫乌石二，一帮叫郑乙。提督钱梦虎、孙全谋都是庸碌之才，不能处置贼寇。黄标死后，更加没有良将，只有林国良、许廷桂因战死殉职而闻名。林国良，福建海澄人。世袭骑都尉，授广东碣石镇标游击，屡次升任海澄副将，接替黄标任左翼镇总兵。嘉庆十三年，在丫洲洋追击围剿乌石二，击沉数艘贼船，但贼舰接连赶来，越来越多。林国良因伤重死亡，朝廷优厚抚恤，谥号果壮。许廷桂，广东归善人。由行伍升任千总。乾隆年间，跟随征讨台湾，屡次升任海门营参将。林国良死后，代理左翼镇总兵。嘉庆十四年，在外海攻击并歼灭匪首总兵保，包围他的其余党羽。张保仔率大队前来救援。敌众我寡，许廷桂战死。赐予抚恤，授云骑尉世职。等到蔡牵被消灭后，只剩下广东贼寇，于是百龄任两广总督，便断绝对他们的接济，整顿军纪，过了一年，剿捕和招抚相继平定。东南海面的祸乱才开始平息。评论说：东南海盗的骚扰，前后持续了十多年。只有浙江水师的李长庚能够对付贼寇，却因福建将领牵制而阻碍了成功。不过李长庚的忠诚、勇敢和谋略闻名全国，又得到皇上的知遇，朝廷的谋划既然取得信任，便专门倚重并任用他。等到福建、浙江合力作战，贼寇的势力逐渐衰弱，不幸李长庚中途战死，而王得禄、邱良功等作为部将继承他的遗志，最终歼灭了贼首。广东将领中只有黄标可以任用，却没有充分发挥他的才能。百龄乘着福建、浙江歼灭贼寇之后的形势，剿捕和招抚并用，于是如同摧折枯木败草一般迅速平定。总而言之，海战只依靠船坚炮利，以及断绝敌人的接济而已；遵循这个原则就能取胜，违背它就会失败。成败得失的道理，本来没有侥幸可言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沈初、金士松、邹炳泰、戴联奎、王懿修及其子宗诚、黄钺 沈初，字景初，浙江平湖人。年轻时天资非凡，读书一目数行，同郡的钱陈群称他为奇才。乾隆二十七年，皇帝南巡，召他考试，赐为举人，授内阁中书。第二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编修。乾隆三十二年，入值懋勤殿，合写经书为皇太后祝福。过了一年，举行翰林官大考，因为在内廷当值没有参加考试，诏令褒奖沈初学问优长、文章美好，特意晋升一级，升任侍讲。乾隆三十六年，入值南书房，任河南学政，尚未赴任，因祖母去世而服重丧。服丧期满，升任右庶子。屡次升任礼部侍郎，督理福建学政。遭逢生父丧事，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兵部侍郎。不久因母亲生病请求辞官回乡终养。后来恢复原官，督理顺天学政，调任江苏。任期满后回京，调任吏部，又督理江西学政。沈初起初因文学才能受到知遇，历任四库全书馆、三通馆副总裁，续编《石渠宝笈》《秘殿珠林》，校勘太学石经。嘉庆元年，参加千叟宴，任会试知贡举。升任左都御史，授军机大臣，升任兵部尚书，历任吏部、户部尚书。嘉庆四年，因年老停止参与军机事务，免去内廷当值，任实录馆副总裁。不久去世，谥号文恪，入祀贤良祠。金士松，字亭立，江苏吴江人，寄籍宛平。考中顺天乡试后，改回原籍。乾隆二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任侍读，入值懋勤殿抄写经书。主持福建乡试，督理广东学政。入值南书房，多次升任詹事，因生母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时，适逢高宗南巡，他在道路旁迎接銮驾，回京后督理顺天学政。以寄籍为由请求辞避，诏令免除回避规定，连续任职共七年。屡次升任礼部侍郎，调任兵部。乾隆五十年，皇帝在乾清宫赐千叟宴。金士松当时五十七岁，未能参加，皇帝特意命他作诗应试，赏赐与一品官相同。调任吏部，入值经筵，校勘石经，升任左都御史。嘉庆元年，再次参加千叟宴，升任礼部尚书。嘉庆二年，调任兵部，停止在书房当值。嘉庆五年，随驾拜谒裕陵，途中患病，皇帝派御医诊治。回到京城后去世，谥号文简，入祀贤良祠。邹炳泰，字仲文，江苏无锡人。乾隆三十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参与编纂《四库全书》，升任国子监司业。国子监沿袭元、明旧制，一直没有建立辟雍，邹炳泰援引古代制度上疏请求建立。乾隆四十八年，高宗举行释奠礼完毕，于是下诏增建辟雍。过了两年，才举行临雍礼，被称为盛大典礼。不久，破格提升邹炳泰为祭酒。屡次升任内阁学士，历任山东、江西学政。嘉庆四年，授礼部侍郎，调管仓场，清除积弊。因粮厅颜培天不称职，将他弹劾罢免。嘉庆六年，京察时，特意给予议叙。军船交粮时有拖欠，原已允许抵补，后来到期者又这样办理。邹炳泰担心年年积欠，与同官达庆意见不合，便亲自上疏奏明，皇帝斥责他偏执任性，降级留任。又奏请监督轮流值宿仓场，仓役进出容易滋生弊端，应该让他们住在仓场外的官房里，皇帝采纳了。嘉庆十年，升任左都御史，升任兵部尚书，兼署工部，管理户部三库。嘉庆十一年，兼管顺天府尹事务。嘉庆十二年，调任吏部。嘉庆十四年，加太子少保。仓吏高添凤盗窃粮米的事情被查出，邹炳泰因长期任仓场官却没有察觉，革去宫衔，降为二品顶戴，革职留任，过了很久才恢复原职。嘉庆十六年，代理户部尚书。不久，以吏部尚书身份协办大学士。邹炳泰在吏部任职很久，尤其慎重对待铨选事务。嘉庆十八年，铨选兵部主事时出现错误，同官瑚图礼徇私附和司员的意见，坚决为其回护。邹炳泰据理力争说：“我的年纪已经老了，何必留恋俸禄官位？不能让朝廷的法纪因我而败坏！”于是亲自上疏说明缘故，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最终罢免瑚图礼。后来有两名被降职、革职的官员捐资请求复职，批准和驳回都不恰当，侍郎初彭龄的意见与邹炳泰不合，奏疏上达后，皇帝斥责邹炳泰没有定见，降级留任。又有盗贼在昌平八仙庄劫杀兵部主事姚堃，诏令认为那里靠近京畿，官吏怯弱无能，不能治理盗患，免去邹炳泰兼管府尹的职务。教匪林清发动变乱后，逆党多居住在固安和黄村，追究邹炳泰任官时不能察觉的责任，将他降为中允、赞善。随后退休回乡。嘉庆二十五年去世。邹炳泰自从最初考中进士，就不登权贵的门，长期在馆职中沉浮，很久以后才升到卿贰之位。他多次主持科举，号称能够选拔人才。他在朝廷任职不苟且，仁宗很看重他，但最终还是被排斥。戴联奎，字紫垣，江苏如皋人。乾隆四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戴联奎年轻时跟随邵晋涵学习经学，取得出身后，以清廉自我砥砺，在翰林院长期没有升迁。大学士嵇璜掌管翰林院事务时，准备保送御史，把戴联奎列入名单；满掌院学士说：“我不认识这个人，凭什么判断他的才能高低？”嵇璜把这话告诉戴联奎，让他前去拜见，戴联奎只漫不经心地答应，却没有前往。京察时举为一等，嵇璜又把他列名，并再次说了同样的话，戴联奎最终没有被选中，嵇璜反而更加看重他。和珅任掌院时，访求当时有声望的人给他的儿子丰绅殷德当老师，有人推荐邵晋涵和戴联奎；邵晋涵称病回乡，戴联奎也坚决推辞。按资历逐步升至内阁学士。嘉庆九年，升任兵部侍郎，历任礼部、兵部、吏部侍郎。嘉庆二十一年，升任左都御史。第二年，升任礼部尚书，调任兵部。嘉庆二十五年，遗失官印，获罪降为三品京堂，补任太常寺卿，督理浙江学政。道光元年，升任礼部侍郎，又升任兵部尚书。奉召回京，尚未到达便去世。王懿修，字仲美，安徽青阳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入值上书房，教授庆郡王永璘读书。主持陕西、广东、江西乡试，督理广西、湖北学政，逐步升任少詹事。乾隆五十四年，以病为由辞官回乡，服完父母丧后才出仕，后来又因病请假。嘉庆元年举行千叟宴，王懿修参加了宴会，获赐御制诗刻、玉鸠杖和文绮。嘉庆七年，起用授通政司副使，历任光禄寺卿、内阁学士。嘉庆八年，升任礼部侍郎，督理顺天学政。嘉庆十年，升任左都御史，回京任职。不久升任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嘉庆十二年，任上书房总师傅。嘉庆十四年，适逢万寿庆典，加太子少保，主持会试。

译王懿修修养自身端正谨慎，文章制作典雅端庄，深受仁宗宠遇。嘉庆十八年，因年老退休。过了两年，他八十岁时，皇帝赐给他寿礼；他到宫门拜谢，恰逢皇帝出席御经筵，亲自解下佩囊赐给他。嘉庆二十一年去世，谥号文僖。儿子宗诚，字廉甫。乾隆五十五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编修。嘉庆年间，历任云南、四川、陕西乡试考官，督理河南、山东、江西学政，逐步升任礼部侍郎，历任工部、兵部侍郎，主持会试。道光二年，升任兵部尚书，历任代理礼部、工部尚书，兼管顺天府尹事务。王懿修任侍郎时，宗诚已经是学士，不久随父亲扈从皇帝东巡，在翰林院侍宴，父子同席。高宗实录编成后，在礼部赐宴，王懿修以尚书身份主持宴会。王懿修退休后，宗诚接替父亲入值上书房，天下人都把这视为荣耀的际遇。皇帝也因为他们父子两代都任职于宫禁近臣，且都能清廉谨慎，特别优厚地宠信他。道光十七年去世。黄钺，字左田，安徽当涂人。乾隆五十五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当时和珅管理部务，黄钺不愿趋附他，请假回乡，不再出仕。嘉庆四年，仁宗亲自执政，朱珪推荐他，召他进京。入宫拜见时，皇帝说：“朕在藩邸时，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为什么借故回乡而不肯出仕？”黄钺据实回答，得到皇帝温和的谕示，不久入值懋勤殿。嘉庆九年，改任赞善，入值南书房，尚未补授正式官职，便命他以考试差遣身份主持山东乡试。嘉庆十年，督理山西学政，逐步升任庶子。嘉庆十五年，差遣期满，仍入值南书房，升任侍讲学士。嘉庆十八年，再次主持山东乡试，留任学政，升任内阁学士。这一年滑县教匪起事，势力蔓延到山东；他弹劾因失察武生学习邪教而被罢免的菏泽训导宋璇，请求抚恤在剿匪阵亡的曹州学录孔毓俊、 生员孔毓仲，并奖励亲手擒获贼首的金乡生员李九标。嘉庆十九年，奉召回京，仍入内廷当值，升任户部侍郎，不久调任礼部。任秘殿珠林、石渠宝笈续编总阅，全唐文馆总裁，书成后都得到赏赐。又调任户部。嘉庆二十四年，升任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嘉庆二十五年，命任军机大臣，不久调任户部尚书。黄钺受到仁宗特别显著的知遇，长期在内廷当值，书法和绘画都得到皇帝的赏识。他熟悉典章掌故，处理意见详细谨慎。宣宗即位后，才让他参与机要事务，对他礼遇非常优厚。道光四年，因年老停止在军机处当值。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道光六年才获准致仕，在原籍领取半数俸禄。道光二十一年去世，享年九十二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勤敏。评论说：国家优厚礼遇文臣，使他们在禁近之地辗转升迁，安坐便可达到公卿之位。沈初、金士松是高宗的旧臣，最终都得到皇帝恩宠礼遇。王懿修父子同朝为官，更是盛事。黄钺因为不依附和珅，特别得到优厚际遇，改授馆职，逐渐参与军机事务。邹炳泰、戴联奎都有耿介的操守，晚年的际遇虽然一荣一枯各不相同，但终究都不失为端正之人。

译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姜晟、金光悌、祖之望、韩崶 姜晟，字光宇，江苏元和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屡次升任郎中。升任光禄寺少卿，转任太仆寺少卿，仍兼任刑部行走。乾隆四十四年，出任江西按察使。第二年，破格升任刑部侍郎，多次奉命到各省查办案件、审理狱讼。乾隆五十二年，授湖北巡抚。当时大军征讨台湾，姜晟运送十万石米粮以供军饷需要，皇帝嘉奖他，给予议叙。乾隆五十三年，荆州江堤决口，命大学士阿桂等人前往勘查，因姜晟未能疏浚上游涨沙，又因下属官吏贪索淮盐匣费而连坐，革去顶戴。不久召回，授刑部侍郎。乾隆五十六年，再次出任湖南巡抚。芷江境内失窃的饷银箱子长期没有追回，姜晟捕获首犯，依法处置。洞庭湖盗贼董舒友等多年来危害商旅，姜晟巡逻捕获他们，将首级传示湖边，盗风因此平息。乾隆六十年，黔地苗民石柳邓叛乱，永绥苗民石三保响应，姜晟与总督毕沅一同前往围剿。不久云贵总督福康安前来督军，姜晟驻守辰州办理军需，分兵驻守各处要隘，缉捕奸匪百户杨国安父子，押解到京，诏令嘉奖他治军镇定，交有关部门议叙。三月，前往镇筸查勘缉查边防事务，皇帝认为辰州是要冲之地，命他仍回辰州驻守。首要叛逆吴半生被擒，给予优厚的议叙。嘉庆元年，湖北枝江、来凤的邪匪起事，派副将庆溥在龙山攻击贼寇，将其击退，湖南境内于是得到安定。这一年，福康安、和琳先后在军中去世，姜晟与额勒登保、德楞泰等人一同剿捕和招抚，加总督衔。苗疆逐渐平定，姜晟驻在辰州办理善后事务。嘉庆二年，兼任总督。嘉庆三年，京察时给予议叙。布政使郑源鹴依附和珅，以贪婪著称，向下属官吏索取财物，必须送上许多金钱才让他们赴任。下属官吏借助胥役办理事务，放纵他们欺诈和浮收，百姓深受困苦。嘉庆四年，和珅败亡，郑源鹴被言官弹劾。诏令说：“姜晟平日做官还能够自守，只是因为害怕和珅而不敢弹劾他，还不能算是共同舞弊。”命令逮捕审讯郑源鹴，抄没他的财产，彻底追查，查得郑源鹴加扣平余、蓄养优伶、家属多达三百人等罪状，判处死刑；姜晟因失察获罪，本应革职留任，皇帝特意宽免了他。冬天，镇筸苗民吴陈受倡导作乱，姜晟督军守险要，同知傅鼐用计擒获并斩杀了他，加太子少保。嘉庆五年，正式授总督，不久调任直隶。嘉庆六年，京畿地区久雨，永定河决口。姜晟因上报迟延获罪，革职逮问，发往河工效力。河工完毕后，授予主事官衔，在刑部任职。嘉庆七年，授刑部侍郎。姜晟自任刑部郎官以来，因审理案件明察慎重而受到高宗知遇，历任内外官职，到这里已经三次入刑部任职。仁宗尤其重视刑狱，姜晟审理案件务求公平，平反了许多案件。江西巡抚张诚基剿捕义宁州匪徒，粉饰说自己亲自率兵到阵前作战，后来被下属官吏揭发。命姜晟前往查办，查明属实后逮捕张诚基，于是暂代江西巡抚。不久回京。嘉庆九年，兼任户部侍郎，奉命前往南河查勘清口运道，上疏说河道淤积，黄河水位增高，导致清水不能畅通注入，应该开启祥符五瑞等闸门来减少黄水，增设运口盖坝来蓄积清水，朝廷依照建议实行。升任刑部尚书。嘉庆十一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诏书慰留。因刑部事务繁多，特意调任工部。再次上疏请求，皇帝才命他解除职务，在京养病。不久又因先前在直隶任职时失察藩库虚报收入的事情，降为四品京堂。回乡后，死于家中。金光悌，字兰畦，安徽英山人。由举人授内阁中书。乾隆四十五年，考中进士，改任宗人府主事。升任刑部员外郎，历任郎中。京察时被列入应当外放任职者，但仍留在刑部。乾隆五十五年，部臣奏请按照四品京堂任用，皇帝准许。江西举人彭良▯替儿子贿赂买取吏员执照，金光悌与他是姻亲，御史初彭龄弹劾金光悌瞻徇偏袒，因此获罪降调，仍补授刑部员外郎，留在刑部核办秋审。御史张鹏展再次弹劾他，诏令说：“金光悌在刑部任职已久，平日毁誉多而赞誉少，停止他兼管刑部事务。”不久兼任内阁侍读学士。嘉庆七年，授山东按察使，升任布政使。嘉庆十年，召回授刑部侍郎，多次奉命前往山东、直隶、天津、热河审勘案件，并查明实情上报。嘉庆十一年，授江西巡抚。上疏说江西积压案件很多，请求设立专门机构清理核实。嘉庆十四年，升任刑部尚书。金光悌自任郎官以来，受到长官倚重，到此时更加努力。因为当时审理案件多把宽厚当作福泽，往往稍微减轻罪状后上报，刑部大臣从很远的地方派人推问审讯，只要援引律法认定恰当，就不再讨论。所以金光悌遇到案件必定坚持依律办理，不准减轻比照。人们都认为金光悌用法严厉，但他也有从宽处理的时候。旧例规定，监守自盗者在限期内补足赃物可以减等；乾隆二十六年改为加重，不再减等，金光悌奏请恢复旧例。后来阿克苏钱局章京盗窃官钱，计算赃款超过五百两，主管官员引用平民窃盗律，判为应绞且罪情属实。金光悌说：“盗窃官钱应当拟判斩刑并监禁追赃；如果不立即处决，判绞刑且罪情属实就要执行了。不能引用窃盗律。”他上奏为其减轻刑罚。仁宗看了奏疏说：“盗窃官钱反而比盗窃私人财物罪轻吗？”金光悌回答：“与其有聚敛钱财的臣子，宁可有盗窃的臣子。律法的本意就是这样。”皇帝最终依照他的意见办理。金光悌熟悉律例，每次议论都坚持己见，同僚无法改变他。然而他多次受到弹劾，当时的舆论也不完全认为他处理得公平。嘉庆十七年，死于任上，诏令按照尚书的例子赐予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祖之望，字舫斋，福建浦城人。乾隆四十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授刑部主事，连续升任郎中。俸禄任期届满，按例应截取外放任职，但因熟悉刑部事务而留任。京察列为一等，按四、五品京堂任用。历任通政司参议、太常寺少卿，仍兼管刑部事务。乾隆五十八年，出任山西按察使。他摘录律例中民间容易触犯的罪名条款，编成《三尺须知录》，刊印公布给大众，使百姓不至于误犯法网。乾隆六十年，升任云南布政使。皇帝因祖之望的母亲年老，将他调任湖北，使他便于迎养母亲。

译嘉庆元年，教匪在荆州、襄阳起事，蔓延到郧阳、宜昌、施南等地。总督、巡抚都统率军队出征，只有祖之望一人留在武昌处理政务。谣言多次传播，当时又不断捕获贼寇密探，伪造的檄文遍布街道。祖之望镇定安静，毫不惊慌，防守各处要隘；城乡市镇设置保甲，互相稽查，民心安定。贼寇进犯孝感，祖之望调兵消灭他们，下游五郡都得到安定。诏令认为祖之望虽然没有直接与贼寇交战，但坐镇根本之地，使武昌、汉阳没有忧患，嘉奖他的功劳，赐花翎。嘉庆二年，遭逢父亲丧事，命他穿素服留任处理政务。嘉庆四年，安襄郧道胡齐仑侵吞军饷的事情败露，命祖之望调查处理。胡齐仑侵蚀饷银并侵吞馈送，牵涉复杂，仓促间不易查究，皇帝严厉责备祖之望，命他解任进京。案件审定后，祖之望因徇私包庇获罪降调。皇帝知道祖之望没有染指其中，做官有声誉，向来熟悉刑名，于是将他降职补授为按察使。过了一个月，授刑部侍郎，准假安葬父亲并探望母亲。嘉庆五年，授湖南巡抚。镇筸的黑苗出山洞焚烧劫掠，蔓延到三个▯，派兵将其击败平定。亲自勘察常德堤围附近私自开垦的洲地一百多处，登记造册立案，永远平息争端。不久又召回任刑部侍郎。到京后，当面陈述永绥▯孤悬于苗疆之中，不足以作为控制苗疆的凭借，请求将▯治迁到花园，将协营迁到茶洞，沿边普遍设置碉堡和卡哨，以永绥旧城作为汛地，让苗弁驻守关隘，约束各苗寨，交有关部门议行。嘉庆六年，与侍郎那彦宝勘察京畿附近水灾，又与侍郎高杞监督疏浚长辛店河道。乾隆七年，命他赴山东审查皂役的孙子冒名参加科考一案。巡抚和瑛诬陷判决此事，和瑛被谴责罢职，朝廷立即授予祖之望巡抚之职。不久调任陕西。大军讨伐南山余党时，祖之望筹备军粮，安置乡勇，抚恤灾民，并与总督惠龄联名上奏，详细筹划善后事宜。调任广东时，请假回乡探望父母。嘉庆九年，仍授刑部侍郎。一年多后，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辞职归里。十四年，仁宗五十寿辰，祖之望进京祝寿。他的母亲八十三岁，皇上亲自询问并加以褒奖，赏赐也格外优厚。不久母亲去世，他服丧期满后，被提升为刑部尚书。十八年，因病解除职务，不久去世。韩崶，字桂舲，江苏元和人。父亲韩是升客居京师，在诸王府邸教授经书，以声名和德行著称。韩崶年少聪慧，善于写文章，由拔贡授任刑部七品小京官，屡次升为郎中。乾隆五十四年，出任河南彰德知府，升任广东高廉道。因对吴川县令包庇放纵私盐一事失察而获罪，降为刑部主事，后来又连续升任郎中。嘉庆六年，授任湖南岳常澧道，升为按察使，调往福建，代理布政使。蔡牵正在扰乱台湾，海疆多事，韩崶大力筹备军备、杜绝接济，升任湖南布政使。十一年，召回京城任刑部侍郎。十二年，命他赴荆州审查将军积拉堪与知府勾结一事，又命他勘察南河。十三年，宗室敏学仗势违法，审定罪名时量刑过轻，皇帝下诏斥责刑部官员曲解法律、放纵奸人，并分别予以谴责。韩崶当时正在奉命到河间审理案件，尚未参与会签，上认为他在召见时预先当面陈述，是有意为敏学开脱；而且刑部案件一向由韩崶先行核定，行为近于专擅，于是降授广东按察使。不久，升为巡抚。当时，英国兵船占据澳门炮台，驶入黄埔，过了很久才退去。总督吴熊光没有立即派兵驱逐，因罪被罢职，朝廷命韩崶兼任总督。十四年，韩崶查阅澳门，发现夷民居处安定，于是上疏陈述说：“西洋人在当地旧有炮台六座，请从伽思兰炮台以南，增筑女墙二百余丈；在前山寨驻扎专营；在莲花茎增设关隘和旁石垣；在新涌山口修筑炮台；填塞蕉门海口，以便控制。”朝廷按他的建议实行。他又秘密陈述粤海形势：“沿海村落处处可以通行，外洋盗匪容易窥伺。必须先巩固内部，之后才可以抵御外来敌患。凡是扼守要地的炮台，都应选练精锐，严密防守。还应命令沿海绅士、士子和乡老，督率壮丁，互相防护，保卫自身和家产，这样比较有成效。”百龄继任总督后，会同上奏：“华人、洋人的交易章程规定：外国兵船停泊在外洋，澳门内部的华人、洋人分别查验。各国商人只准暂时留下负责事务的人办理债务，其余人员都命令按期回国，不得在澳门逗留。洋船引水人责令澳门同知发给牌照。买办等华人，责成地方官慎重选择任用，并随时查察。” 洋船起运货物时，不准洋商私自分拨。”军机大臣将这些意见加以选择后，提交朝廷采纳施行。过了一年，海盗张保仔接受招抚，乌石二、东海霸等人也依次被诛杀或投降，韩崶获赐花翎。十六年，又代理总督。上疏请求免除米税，以便利商贩流通、使百姓粮食充足。又上疏说：“潮州多有械斗，而营员没有协同缉捕的责任，请命令文官、武官会同捉拿；潮州距离省城很远，请将军流以下的案件，就近由巡道复核。”又说：“惩治强悍盗匪，请按照四川的先例办理：初次犯案，戴械拘禁，限一年改过自新；累计两次，仍限期不改，就依照‘棍徒屡次滋扰’的法律治罪。”这些建议都获准实行。十八年，入京朝觐，授任刑部尚书。韩崶的父亲韩是升已八十岁，朝廷准他请假三个月回家祝寿。二十一年，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以一品衔代理刑部侍郎，不久实授刑部尚书。道光四年，为山西榆次县民阎思虎一案平反，获议叙。起初，阎思虎强奸赵二姑，知县吕锡龄收受贿赂，逼迫她承认是通奸；赵二姑愤而自尽，她的亲属到京城控告。朝廷命巡抚亲自提审，巡抚仍按通奸定案。御史梁中靖上疏弹劾，案件提解到刑部，审得实情是强奸而不是通奸，并查出原审各官受贿请托、徇私放纵、回护包庇等种种弊端。阎思虎论斩，赵二姑予以旌表；巡抚邱树棠、按察使卢元伟以及府县各级官员，分别受到降职、革职、遣戍等处罚。皇帝下诏嘉奖刑部堂官、司官秉公办案，为赵二姑申冤，并准予议叙。梁中靖弹劾查办属实，也加授四品衔。适逢有官员侯际清犯罪应判流放，呈请赎罪，刑部议定因侯际清罪情严重，仍将是否准许一并上请。皇帝下诏斥责刑部含糊其辞、取巧推诿，命大学士托津等查问。侍郎恩铭、常英、司员恩德等都查出有受贿请托的情事，韩崶也被解除职务接受质询，因对司员受贿失察，又有嗣子知情、亲属撞骗等罪，议定夺职遣戍；因他年老，从宽处理，命他到万年吉地工程处效力。过了一年，召回代理刑部侍郎。六年，因病请求归乡。十四年去世。

译史臣评论说：清朝一代，在刑部任用官员最为谨慎。凡是总办秋审，必定选择熟悉旧例、明察谨慎的司员担任。有的人外放担任监司数年，稍后回到疆场任职，入朝掌管国家法令，往往终身任职，因此大多能够尽职。仁宗尤其留心刑狱案件，常常亲自裁决；他所任用的刑部大臣，正是经过这样的选择。姜晟、祖之望历任中外官职，都有政绩。金光悌、韩崶都长期主持刑部事务，金光悌办事尤其锋利严厉，号称刻薄深酷。列传第一百四十 达椿的儿子萨彬图，铁保的弟弟玉保，和瑛，觉罗桂芳 达椿，字香圃，乌苏氏，满洲镶白旗人。乾隆二十五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授任户部主事，升员外郎。历任翰林院侍讲、侍读、国子监祭酒、詹事府詹事、大理寺卿。二十九年，入值上书房，充任《四库全书》总阅，屡次升任礼部侍郎，兼任副都统。四十五年，因会同四译馆房屋倒塌、压死朝鲜使臣，被革职留任。五十四年，降为内阁学士。达椿在内廷当值，不肯依附和珅，和珅多次挑拨诬陷他的缺点，借他旷职值班之事剥夺官职，但仍留在上书房效力行走。不久授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后来又因大考屡次降职罢黜，授为检讨。仁宗知道他受到压抑，到嘉庆四年下诏说：‘达椿因旷班受到谴责，他的过错较轻，当时刘墉也因同样原因降官；现在刘墉已经成为大学士，达椿却还没有升迁，特加恩典，补授内阁学士兼副都统。’他的儿子萨彬图当时也担任同样的官职，朝廷命令达椿的班次排在萨彬图之前。历任礼部、吏部侍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升为左都御史兼都统，改任礼部尚书。六年，主持会试。七年去世。萨彬图是乾隆四十五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升为员外郎。主持贵州乡试，改任并历任翰林院和詹事府官职，屡次升任内阁学士兼副都统。和珅伏法后，仁宗不想牵连多人、兴起大狱，但萨彬图屡次上疏说和珅的财产大多寄存、隐藏在别处，其中曾经掌管金银的四名使女，请求单独带到慎刑司审讯。皇帝严厉斥责他，命王公大臣审讯；因查不出实据，议定革职，降为七品笔帖式，到万年吉地效力。不久因父亲年老，召回京城，授任户部主事，屡次升任仓场侍郎。十二年，出任漕运总督。三年多后，京仓亏缺一事被查出，降为光禄寺卿。调任盛京户部侍郎。十六年，因奉天灾民流徙出边，被革职。不久去世。铁保，字冶亭，栋鄂氏，满洲正黄旗人。祖先姓觉罗，自称是赵宋皇族后裔，后来改为现在的姓氏。父亲诚泰，任泰宁镇总兵，家族世代为武将之家。铁保改变旧习，专心读书，二十一岁时考中乾隆三十七年进士，授任吏部主事，承袭恩骑尉世职。他在各司官员中耿介自立、孤独不群，遇到认为不妥的事情，便争辩而不退让。大学士阿桂多次推荐他，升任郎中，提升为少詹事，因事被罢职。不久补授户部员外郎，调任吏部。升为翰林院侍讲学士，仍兼在吏部任职，历任侍读学士、内阁学士。五十四年，升任礼部侍郎，兼副都统。校射时射中靶心，获赐花翎。调任吏部。嘉庆四年，上奏弹劾司员，皇帝责备他处置过当，降为内阁学士，转任盛京兵部、刑部侍郎，兼任奉天府尹。不久又召回任吏部侍郎，出任漕运总督。五年，适逢皇帝将要巡幸盛京，他上疏请求沿用旧址修筑御道，不要另辟新道；裁减革除随从官员接受馈送的地方土仪；禁止随从官员任意扣押车马，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些建议。七年，升任广东巡抚，调任山东。衡家楼黄河决口，皇帝下诏预先筹划运输河道。九年三月，因漕运迅速，加太子少保。不久因水浅船行迟缓，被革职留任。十年，升任两江总督，奉命复审安徽寿州武举张大有因嫉妒奸情而毒死族侄一案，查出苏州知府周锷受贿而从轻放纵，以及初任安徽巡抚彭龄勘查属实、依法处理的情况。铁保因失察获罪，被剥夺宫衔，降为二品顶戴，不久恢复原职。十二年，上疏请求八旗兵的米粮酌情发给两成折色，皇帝斥责他擅自改变旧章，革职留任。他先后上疏论述治河，建议改建王营减坝，培筑高堰、山盱堤后的土坡和河岸大堤，修复云梯关外的海口，派大臣勘察议定，朝廷也采纳他的意见实行。十四年，运河堤坝多次毁坏，荷花塘决口合拢后又溃决，铁保被降级留任。山阳县令王伸汉冒领赈粮，并毒死委员李毓昌，到此时事情败露，皇帝斥责铁保偏听偏信、固执己见，导致河工日益败坏、吏治日益松弛，酿成重大案件，遂革职，遣戍乌鲁木齐。过了一年，授三等侍卫，充任叶尔羌办事大臣。不久授任翰林院侍讲学士，调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授浙江巡抚，尚未赴任，改任吏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调任吏部。请求删减吏部、兵部的苛细条例，分条陈述时政，其中许多建议得到施行。林清叛乱发生时，皇帝召见他，他极力说内监与贼党相通有证据，于是穷究叛党，许多内监因此怀恨，四处散布诽谤。恰逢伊犁将军松筠弹劾铁保，说他以前在喀什噶尔审理叛裔玉素普一案时，误听他人之言，冤杀回民毛拉素皮等四人。皇帝震怒，又追想江南李毓昌一案，斥责他屡次犯下重大过错，革职，发往吉林效力。二十三年，召回任司经局洗马。道光初年，因病请求退休，赐三品卿衔。四年去世。铁保慷慨陈论政事，高宗认为他有大臣的气度。等到外放任职后，他总想有所表现，变得倨傲，任意凭个人好恶办事，多次因措施不当被罢黜。然而他文学才能优异，诗文书法都很美。两次主持礼部会试，并主持山东、顺天乡试，都选拔到了人才。他留心文献，担任《八旗通志》总裁。搜集到许多开国以来满洲、蒙古、汉军遗留下来的文集，先编成《白山诗介》五十卷，后来又增补辑录、改编为一百三十四卷，进呈御览。仁宗亲自作序，赐名《熙朝雅颂集》。自著有《怀清斋集》。他的弟弟玉保，字阆峰。乾隆四十六年进士，进入翰林院，以才华闻名。高宗亲自考试八旗翰林和詹事府官员，他与哥哥铁保一同被提升，当时人们把他们比作郊、祁，苏轼、苏辙。官至兵部侍郎，专心研究兵家学说。川、楚教匪兴起时，他曾请求解除原职，亲自到军中效力。适逢皇帝想任命他为巡抚，却被和珅阻挠，他郁郁不得志而死，年仅四十岁。和瑛，原名和宁，因避宣宗名讳而改名，字太葊，额勒德特氏，蒙古镶黄旗人。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出任安徽太平知府，调任颍州。五十二年，升任庐凤道，历任四川按察使、安徽布政使、四川布政使、陕西布政使。五十八年，赐副都统衔，充任西藏办事大臣。不久授内阁学士，仍留在西藏办事。和瑛在西藏任职八年，撰写《西藏赋》，广泛采集当地地形、民俗、物产，并亲自作注。

译嘉庆五年，召回任理藩院侍郎，历任工部、户部侍郎，出任山东巡抚。七年，金乡县皂役的孙子张敬礼冒名参加科考，被人告发；知县汪廷楷置之不问，学政刘凤诰上报此事。朝廷命和瑛提审，和瑛误听济南知府德生的话，作出诬枉判决，被给事中汪镛检举。皇帝认为和瑛整天从事文墨之事，荒废政务，于是立即解职，命汪镛跟随侍郎祖之望前往查办，查得实情后，革除和瑛官职；又因隐瞒蝗灾一事败露，谴责并遣戍乌鲁木齐。不久授蓝翎侍卫，充任叶尔羌帮办大臣，调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九年，授任理藩院侍郎，仍留在边疆任职。他上疏说：“喀什噶尔、英吉沙尔的仓储足以供应军粮，请减少运往伊犁的布匹，改为征收杂粮四千石，减价出售；并请求今后折收制钱，以免除运输费用。”朝廷批准了他的建议。他弹劾喀喇沙尔历任办事大臣，擅自把库款借给军民，以及把土尔扈特人、回人缴纳的利息钱据为己有，朝廷分别降职、革职并治罪。十一年，召回京城任吏部侍郎，调任仓场侍郎。不久，再次出任乌鲁木齐都统。十三年，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爱星阿想调派玛纳斯戍兵四百人轮流上岗屯田，和瑛认为玛纳斯处在极边之地，戍兵专门负责操练防守，并不熟悉耕作，便发文驳回并上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十四年，授任陕甘总督。因先前在仓场任职时对盗窃米粮失察，降为大理寺少卿。十六年，升任盛京刑部侍郎。复州、宁海、岫岩发生饥荒，将军观明因隐瞒灾情被罢免，朝廷授和瑛为将军。和瑛查出边门章京塔清阿等人迎合观明的意图，隐瞒灾情不上报，分别予以降职、革职等处分。不久，又因误把屯民张建谟逮捕为盗，并罗织成案，刑部复审查明冤情，为他平反，议定革除和瑛职务，皇帝宽免他，准其留任。调任热河都统，尚未赴任，召回任礼部尚书，调兵部。因对盛京宗室裕瑞强娶已有丈夫的民妇为妾一事失察，降为盛京副都统，后升任热河都统。二十一年，授工部尚书。命他赴甘肃审查仓库亏缺，查出总督先福徇私包庇、贪污放纵的罪状，依法处理。二十二年，调任兵部，加太子少保，历任礼部、兵部。二十三年，授军机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充任上书房总谙达、文颖馆总裁。一年多后，调任刑部，停止内廷值班。道光元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简勤。和瑛熟悉掌故，文学才能优异，著作大多没有流传下来。他长期担任边疆职务，施行政绩惠及百姓。后来他的儿子璧昌治理回疆，回部人仍然归心于他。璧昌另有传记。觉罗桂芳，字香东，隶属镶蓝旗，是总督图思德的孙子。嘉庆四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曾经被召见对答，仁宗说：‘真是奇才啊！’没过几年，屡次升任内阁学士。十一年，入值上书房，升任礼部侍郎，历任吏部、户部侍郎，兼任副都统、总管内务府大臣、翰林院掌院学士。多次主持顺天、江南乡试，兼在南书房值班。桂芳家境一向贫寒，有门生送来财物，他说：‘执贽行礼是古代的礼节。我忝居司农的辅佐官，俸禄收入勉强够用，不能依靠这个。’于是封好退还。大学士禄康的车夫聚众赌博，皇帝命他与侍郎英和一同查办，他没有任何徇私。皇帝嘉奖他不回避嫌疑和怨恨。十八年，教匪林清的叛党闯入禁城，桂芳当时正在内廷值班，便与诸王大臣率兵歼灭、擒捕叛党，议叙功劳，加升二级。皇帝遭遇变故后整顿反省，训诫群臣，颁发御制文七篇，给内廷诸臣观看，命他们各自抒发见解，写成文字进呈御览。桂芳在《罪己诏》后写道：“皇上即位以来，承受列圣深厚的仁德恩泽，每天都把爱护百姓作为施政根本，天下四海没有听见、看见的。如今发生这样的变故，难道不令人惊异吗？但臣私下认为，这还不足以成为圣德的累赘。从前孔子谈仁，认为最高境界在于救济众人；谈敬，认为最高境界在于使百姓安定，都说：‘即使是尧、舜，也还会为此忧虑。’难道真的是因为尧、舜的圣德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吗？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要断定其中没有一个人的阻碍，自古以来大概就是很难的事。然而从人事方面考察，确实还有没有做到尽善尽美的地方。林清起初因学习邪教被拘捕，释放回去以后，反而更加煽动叛乱。几年之间，他在曹、卫、齐、鲁之间往来联络，党徒达到数千人。宦官和内廷官员，竟然有人参与谋划；而事情发生以前，竟没有一个人揭发，这是官吏没有政绩。藏着利刃，怀揣白旗，越过门关，在城市中饮酒，却没有侦察人员发现，这是巡逻者、守门者没有禁令约束。” 禁军有数千人，贼党不到一百人，关起门来攻击他们，片刻之间就可以消灭；可是经过两天一夜才把他们全部擒获或杀死，这是军队没有纪律。官吏懒惰、士卒骄纵，文官武将一同松弛，而法律制度和禁令成为空摆设，那么值得忧虑的事情，难道只在贼党吗？我皇上能够由细微处看出重大问题，洞察天下的根由，下诏说‘当今最大的弊病在于因循怠玩’，说得太好了！臣恭敬地推究这句话，其中因循怠玩也有它的原因。没有才干和见识，就只有因循；没有志向和气魄，就只有怠玩。因此，任用合适的人才，因循怠玩的习气就不愁不能革除。假如用的不是合适的人，不仅不能革除这种习气；即使强行革除，也会不因循而变成烦琐苛细，不怠玩而变成急躁争竞，对治理国家没有帮助，结果都是一样的。关键在于皇上询问政事、考察言论，按照名分要求实际成效，量才使用使他们发挥才能，专门委任使他们取得成效，并能因小的过失而成就大的事业，这只在陛下的一念转变之间。”

译桂芳在《行实政论》后写道：“所谓实心是什么？就是忠。忠，就是一心为国，而不急切地求取皇上的知遇。他对公共事务的急迫，就像对自己的事情一样；一项政令如果有利于百姓，就唯恐实行得不够快；一项政令如果对百姓不利，就唯恐废除得不够迅速。不因为躲避猜疑和诽谤，就改变公正的是非判断；不因为身处疏远之地，就违背自己日夜不变的志向。因此，他处理政务时，谋划极为审慎，却不为眼前一时的计策；实行务求恰当，却不揣摩是否符合诏旨；只看自己能尽多少力量，不一定要求事情得到别人谅解；只遵从善道，不一定要求谋划出自自己。像这样才称得上实政。做臣子的道理，谁不应当忠诚？然而忠诚的实际内容大概就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人，起初没有丝毫功劳，却已经盘算着如何显露功绩；未必会受到谴责，却已经存有巧妙躲避责任的心思。用唯唯诺诺来求得上级容纳，却不把国事当作忧患；因个人爱憎而感到快意，却不顾惜人才。像这样的人，即使我皇上每天训诫他们，还能指望他们实行实政吗？政事，是皇上用来治理天下的工具；但只有切实实行，才能取得功效，否则不过是文书上的具文罢了。官员没有实际政绩，百姓就无法得到治理，这不是小事。” 皇上因震惊而更加恭敬谨慎，寻求贤才，采纳谏言，命令朝廷内外诸臣改变思想、转变志向。只要稍有人心，谁敢不努力；而臣所想说的，又在于陛下自身的内心。臣去年恭敬地把乾隆朝大臣孙嘉淦的《三习一弊疏》抄录在御制《养心殿记》册末，恭请皇上在处理万机之余，时时赐览。用其中的道理来考察群臣的政绩，因而认识群臣的内心，那么贤才不愁不奋发努力，各项政绩不愁不能全面兴盛。与臣管窥蠡测的见解相比，这似乎更有助于达到高深境界。” 他又论述变乱发生的根源，认为在于百姓贫困；百姓贫困，是因为货币贬值；货币贬值，就会使国家和百姓一同受害。他论述刑罚采用重典却不能得到公平，就不能使奸邪服从、平定变乱；又论述百姓迷信邪教，是由于士大夫喜欢谈论因果报应和利益，有人借此加以诱导。他因事提出规劝，所说的多能切中当时的弊病。于是他又分条陈述时事，有人见到后认为未必完全符合皇上的心意。桂芳慨然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能把迎合上意拿来作为说法吗？’奏疏呈上后，皇帝嘉许采纳，命他暂时到军机处学习行走。不久，授任军机大臣。十九年，军事事务结束，因参与谋划的功劳，赐给桂芳的儿子炳奎七品小京官。随后命桂芳前往广西审查案件，授任漕运总督。尚未到广西，他在赴任途中经过武昌时染病去世。皇帝认为桂芳明察谨慎、正直爽快，正准备重用他，到此时便下优厚诏书褒奖抚恤，感叹说‘优秀人才难得’，追赠太子少保，加尚书衔；又因为他曾经受命教授三阿哥读书，灵柩运到京师时，命三阿哥前往祭奠，并作御制诗悼念，谥号文敏。他著有《经进▯》《敬仪堂诗存》，才华丰富，受到当时人的称誉。史臣评论说：太平日子已经很久，八旗人士中通过甲科考试、位列侍从的人，也多因文章受到皇帝恩宠。达椿触犯权相，到了晚年才得到任用，但他坚守正道，足以称道。铁保、和瑛都才器和见识深厚高雅，著述成就斐然。桂芳通晓政体，进言直率，是当时最杰出的人才，可惜寿命不长，未能充分发挥作用，真是可惜！

译列传第一百四十一 万承风、周系英、钱樾、秦瀛、李宗瀚、韩鼎晋、硃方增 万承风，字和圃，江西义宁人。乾隆四十六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在上书房值班，侍奉宣宗读书。乾隆六十年，主持云南乡试。当时仁宗还在潜邸，赐诗为他送行，以示宠爱。屡次升任翰林院侍读。嘉庆三年大考，降为检讨。四年，督理广东学政。琼州海盗突然兴起，万承风上报，朝廷命总督吉庆查办，总兵西密扬阿等因怯懦被交付吏部议处。万承风屡次升任侍讲学士，任期届满回京，仍在上书房值班，升为詹事。督理山东学政，整顿严厉士人的风气，扶植善良正直的人士。连续升任礼部侍郎，奉命回京。十二年，督理江苏学政。他认为清江浦、荷花塘的河工取势过于笔直，屡次修筑又屡次倒塌，便上奏请求恢复旧制，皇帝下诏依议施行。调任兵部。十四年，皇帝五十寿辰，他上陈请求解除职务、回京祝寿，皇帝下诏严厉斥责，降为内阁学士。调任安徽学政。定远县士子与凤阳胥役有嫌隙，每到考试日期就报复旧怨；负责官员包庇胥役，士子更加愤怒。万承风上疏请求命巡抚严厉惩治胥役，依法处理。升任兵部侍郎，回京后仍在上书房值班，充任经筵讲官。十七年，以疾病为由辞职归乡，不久去世，入祀乡贤祠。宣宗即位后，追念他过去教授读书的功劳，追赠礼部尚书衔，谥号文恪。道光十二年，晋赠太傅，儿子方楙等也分别受到恩典。周系英，字孟才，湖南湘潭人。乾隆五十八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屡次升为侍讲。嘉庆十年，督理四川学政。十四年，入值南书房，升任太常寺卿。不久改在上书房值班，授三阿哥读书。皇帝谕示说：‘不只是教授、讲习诗文，还应当教阿哥做人，把心地忠厚作为根本。’周系英请求增加讲授《资治通鉴》，使他了解古今治乱兴衰的原因以及民间疾苦，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转任光禄寺卿，督理山西学政。任期届满回京，仍在上书房值班。十九年，升任兵部右侍郎，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补任吏部侍郎。二十四年，湘潭百姓与来自江西的客民发生争斗，互有杀伤；巡抚吴邦庆也是江西人，陈奏时有偏袒。周系英询问递送奏章的人，查明事情始末，便在召见时当面陈述，于是调吴邦庆任福建巡抚，并下诏把这起案件交给总督查办。周系英一向因朴实正直受到皇帝眷顾，吴邦庆起初与他友善，约定地方上的事情只要有所听闻就一定告诉他。到此时，吴邦庆亲笔写信陈述事情的是非曲直；周系英的儿子汝桢也写信给在籍的给事中石承藻，询问案件情况。这两封信都被吴邦庆得到，他先后把信上报皇帝。皇帝怒斥周系英包庇乡亲，刑部议定革职，但仍命以编修任用。后来又因汝桢写信一事，周系英被革职回籍。道光初年，以四品京堂身份召回任用，历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内阁学士。二年，升任工部侍郎，督理江西学政，不久调任江苏，获准用密折陈述地方利弊和人才优劣。适逢沿江发生大水，学政驻在江阴，周系英亲眼看见灾情，写信给督抚，要求留下平素得到百姓信任的官吏办理赈灾事务，并借用库银三万两购买米粮，平价出售，百姓都感激他。四年，调任户部左侍郎，在任上去世。钱樾，字黼棠，浙江嘉善人。乾隆三十七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主持陕西乡试，督理四川学政。在上书房值班。两次主持江西乡试，督理广西学政，屡次升任少詹事。嘉庆四年，回京后仍入值。很快升任内阁学士、礼部侍郎，督理江苏学政。当时吴县县令甄辅廷处理生员纠纷控告时量刑过重，学政平恕曲意顺从其请求，斥革二十五名生员。皇帝听说后，解除平恕职务，以钱樾代替他。钱樾到任后，先恢复这些生员的身份，只把首要闹事的三人定罪，士人百姓都称庆。他赴任时，途中看见一艘船上大书‘内廷南府’，便上疏弹劾奸吏伪托名义、欺蒙皇上、损害圣明，皇帝下诏命关卡渡口严禁此事，并严惩主管官员。当时南河邵坝决口，瓜洲、仪征一带私盐贩子充斥，成为民间祸害，朝廷命钱樾秘密查访后上报。他上疏陈述：“黄河从河南东部边界到桃源、宿迁以上，水流缓慢、泥沙沉积，导致河床升高、堤防低浅，各处都有决口的危险。请在霜降以后召集工役疏浚、疏正河道，同时增筑堤防，先办理最紧急的事务。又因为私盐贩卖成患，都是由于官盐价格昂贵，百姓贪图便宜而购买私盐；如果稍微降低盐价，私盐贩子自然会绝迹。”奏疏呈上后，全部获准。不久调任吏部，任期届满回京，调任户部，兼管钱法堂事务。上奏请求重申禁止把漕粮改折为银钱，以清除弊端。又调任吏部。九年，因对书吏舞弊失察，又因告病的治中赵曰濂虚报选授运同之事，被降为内阁学士。钱樾上疏申辩，议定革职，皇帝加恩改赐编修。十年，升任鸿胪寺少卿，督理山东学政。屡次升任大理寺少卿、内阁学士。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期满后，以病为由不再出仕。二十年去世。秦瀛，字凌沧，江苏无锡人，是谕德松龄的玄孙。乾隆四十一年，以举人身份在山东行在召试，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连续升任郎中。五十八年，出任浙江温处道，施政惠民。嘉庆五年，升任按察使。宁波、绍兴、台州三府发生水灾，有关官员隐瞒不报，秦瀛极力向巡抚陈述，才得以赈济。调任湖南，衡州当年歉收，有关官员隐瞒不报，正准备商议把陕西的兵米调来救济时，秦瀛又极力向巡抚陈述，于是留下这些米粮平价出售。七年，因病归乡。两年多后，起用授任广东按察使，督促各郡县治理盗匪，擒获著名盗匪梁修平、吴▯叚喜，依法处置。安抚琼州黎族盗匪，严禁赌博和白鸽票。

译十年，升任浙江布政使，入京朝觐时请求在京任职，授光禄寺卿，转任太常寺卿。他上疏陈述广东治理盗匪的办法，大意说：“海盗起初活动在高州、廉州一带，近来已经闯入广州。大股海盗如郑一、乌石二、总兵宝、硃濆等，声势非常嚣张。内地的顺德、香山、新会三县，接连发生公开抢劫，以马观、李英芳为首，他们与海盗勾结，官府追捕紧急时就逃入海中。统兵将领出海，借口拖延，不能尽力。罢黜提督孙全谋后，魏大斌立即接替他。臣愚见认为，剿捕海盗的方法有三项：第一，整顿军队实力。水师废弛，国库钱粮就会白白浪费。洋商、盐商捐输的钱粮虽然充裕，经手官员仍有侵吞，派遣的将领又骄纵懒惰；如果不立法严厉惩处，就只是徒然增加耗费。第二，树立声威。盗匪善于侦察，如果不能先造成声势震慑他们，盗匪就已经轻视我们。军队出发之日，督抚应当举杯欢饮；有功归来，就在官署开门行赏；不听命者，杀无赦。第三，禁止虚饰。抓获的盗匪怎么可能全都是真盗？有的人一心邀功，审判多不符合事实，偶尔有平反，也不再深究罪责。今后总要务必捕获真正的盗匪，不要放纵，也不要冤枉。” 至于防守的方法，更应当赶紧讲求。炮台负责防守口岸，但口岸多而汛兵少，盗船便乘隙直接驶入；巡船又少，不能抵御盗匪，反而成为盗匪的资助。保甲制度仅有空名，纵容差役敲诈勒索，反而成为苛暴的政令。想要实行保甲团练，首先必须使百姓服从。臣认为，严格防守必须先澄清吏治；澄清吏治必须先稳固民心。第一，清理狱讼。广东百姓喜欢打官司，大小案件即使有严厉谕旨催办，仍有许多长期搁置。大概是案件刚发生时，官府拖延不办，土豪恶棍和讼师趁机把持，最终导致供词一再改变，无法彻底查清。只有督促州县官员，每有一案就查清一案，务必洗除懒惰和偏私的习气。第二，抑制冗滥。六计中重在尚廉；临海州县负有缉捕、解送犯人的责任，更应节省费用，这样才不至于亏空仓库、连累百姓。官员一到任，幕友、长随就有许多人白吃俸禄，势必不能再做清廉官吏。杂职武官只知图利，稍微给他一点权力，就会挟制文官。杂职和差役委派过多，也会增加骚扰和负担。第三，惩治蠹役。胥役熟悉地方情况，常与官员的亲属、姻亲相互勾结，肆意危害百姓。广东胥役常有暗中勾结盗匪、收受陋规的事情，这尤其不能不严厉惩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三件事一旦实行，吏治就会清明；吏治清明，民心就会稳固。这样一来，举行保甲团练，便没有不能使其服从的百姓，也没有不能实行的法令了。”奏疏上呈后，皇帝下诏命疆吏采纳实行。升任顺天府尹。十二年，升任刑部侍郎。因宗室敏学一案会同审议时量刑过轻、纵容罪犯，议定革职，皇帝宽免他，降为光禄寺卿。历任左副都御史、仓场侍郎。皇帝下诏整顿仓场，考虑秦瀛年老，以二品顶戴调任左副都御史。不久授任兵部侍郎，又调任刑部。秦瀛审理案件公平谨慎，在浙江审明定海十二名难民并非盗匪。后来海盗诬陷攀扯族人，案件已经上报，最终又予以更正，释放无罪者。在刑部任职时审理运丁盗米案，告发者说有人把药放入米中使米自行膨胀溢出，试验后并未验证。仁宗亲自试验，证明运丁受了冤枉，因此尤其受到当时人的称赞。十五年，因病解除职务。道光元年去世。秦瀛擅长写文章，与姚鼐彼此推重，文章体裁也相近。李宗瀚，字春湖，江西临川人。乾隆五十八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嘉庆三年大考列二等，升为左赞善。屡次升任侍讲学士，充任日讲起居注官。五年，主持福建乡试，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补原职，转任侍读学士。九年，督理湖南学政，历任太仆寺卿、宗人府丞、左副都御史。二十年，为生母服丧；服丧期满后，在籍上奏请求终身奉养祖母，获准。道光三年，祖母去世。此前，礼部大臣曾建议，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应为生祖母服满三年丧。李宗瀚有幸奉行这一规定，但随后刑部议定仍改按期限服丧。李宗瀚的生父秉礼已经年老，而另有四个儿子，李宗瀚因出继给他人，不能终身奉养生父。五年，进京，皇帝召见，详细询问他的家世和仕宦经历。李宗瀚详细陈述奉养亲人的始末，宣宗为此叹息，于是补授原职。八年，升任工部侍郎，主持浙江乡试，仍留任学政。十一年，为生父服丧，悲伤过度、身体受损，扶病奔赴丧所，死于衢州，以丧服入殓，享年六十三岁。李宗瀚孝顺谨慎，淡泊退让，中年时为了奉养亲人退居乡里十年；他的书法尤其受到世人推重。韩鼎晋，字树屏，四川长寿人。乾隆六十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嘉庆九年，改任御史。他上疏说天主教传播有害，请重新申明禁令，以断绝其根源，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母亲年老，请求终身奉养。十六年，服丧期满，补授原官。他上疏陈述四川积累的六项弊病：禁止科派，以安定民间；清除啯匪，以防患于未然；查验卡房，以保全百姓性命；禁止拐骗，以警戒贪婪顽劣之徒；严格办理摊捐，以培养廉洁风气；核实军政，以求取得实际成效。他又说京师赌博风气极盛，其中许多是王公大臣的车夫设局，倚仗权势、歪曲法律。皇帝命他指明实情，下诏严厉查办。过了一天，查获三起赌博案件，大学士、步军统领禄康的车夫是其中首犯。皇亲贵戚和近臣无不惊恐收敛。巡视山东漕运事务，先后转任工科给事中、光禄寺少卿，督理陕西、甘肃学政。他上疏说：“榆州、绥州等州县的仓储空虚，应设法筹措补充；当地需要依靠蒙古的粮食接济。如今腹里和边外都荒歉，应分别加以安置和抚恤。”又说：“南山的善后事宜，应实行坚壁清野的办法。山内流民杂居，是奸徒聚集的地方，应严格实行保甲制度，使奸人无处藏匿。军队中掳掠、胁迫难民子女的行为，请严加禁止。南山附近以及河南东部都曾遭受战乱，应慎重选择牧令，以恢复民众的元气。川北荒歉，和陕西、甘肃相邻，盐枭、啯匪多从那里出来，请预先防备。”朝廷于是命令疆吏照他的请求办理。历任鸿胪寺卿、通政司副使、太常寺卿、左副都御史。乾隆二十四年，奉命察看京畿附近的水灾，督办黄村赈济事务。又督理福建学政，上疏说：“福建的吏治长期败坏，请不要限制资格，任用廉洁能干的官吏补任汀州、漳州、泉州三郡的繁难要缺，并让他们任职久一些，以专一责成。漳州、泉州的营伍与盗贼相通，请责令提督、总兵立即施行重典，不得稍有包庇。”道光六年，升任仓场侍郎，因病罢职。起用补任工部侍郎，经过京察后，以原品级退休。死于家中，入祀乡贤祠。

译硃方增，字虹舫，浙江海盐人。嘉庆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主持云南乡试，升任国子监司业。嘉庆十八年发生教匪之乱，方增弹劾直隶总督温承惠贻误地方事务，温承惠因此被黜免。他奉诏陈述意见，议论任用人才和治理财政，大意说：“近来大臣中，很少有把荐举贤能当作要务的人。这是因为荐举之事容易徇私，党羽援引、相互勾结，不得不加以防范；大臣们于是也因避嫌而自行退避。大臣为了躲避徇私的名声，却忘了凭借人才辅佐君主的责任，这就是所谓因噎废食，并非公正忠诚、体恤国家的人应该有的行为。至于任用人才的方法，没有比考察言论、询问事务更好的了。皇上应广泛访问、周密询问，再慢慢加以验证。在召见对答时，应根据各人的专长，谕令他们当面陈述；如果确实洞悉事情的原委，还应让他办理事务，以观察他能否实践。假如奏对全无条理，那么这个人固然不足以任用，而大臣们见识的优劣、内心的公私，也可以看出来了。我又想到，臣下任职，只要不是软弱无能、卑鄙琐屑之流，谁不想为国效力？何况皇上已经三番五次训诫，而旧习仍然因循不改，突然难以振作奋发，实在有几个原因：条例过于繁多，文书案牍琐碎，即使有强干敏捷的官吏，也会把精力耗费在办理表面文章上，因而对于真正关系政治和民生的事情，反而不能详细核查。这是第一。差役事务接连不断，公私赔偿拖累，使他们无暇顾及自身和家产的忧患，对于百姓和财物的关怀也逐渐淡薄。这是第二。” 互相攻讦告发的风气，到今天更加严重。曾有人因为田土、斗殴之类的小事，跑到宫门击鼓，越级到京城控告；主管官员害怕被他们挟制，不得不姑息敷衍。即使有热心公事、洁身自好的人，平常那些琐碎事务，难道都能一件件上达圣听吗？甚至还有匿名揭帖，连一个可以查明的姓名都没有。贪腐的官吏、狡猾的书吏、奸民和恶仆，谋求不成，或者受到过于严厉的惩治，都可能编造流言，攻讦别人的隐私。这足以使办事官员的积极心志不寒而栗，只能委曲求全、隐忍退让。奸人肆意横行，大多由此造成。这是第三。如今皇上想整顿因循积习，我认为必须先除去这三种弊端，才可以使人们心中豁然，不再有所疑虑和畏惧，从而专心致力于实际政务。治理国家的方法中，理财尤其重要。古代按照三十年的收支总数来制定国家用度，斟酌盈亏，量入为出，所以能够长期不致匮乏。如今户部每年收入、支出各自汇奏一次，只是中央和地方尚未合并计算，条目繁多复杂，极难整理剔除。而且凡是拨付、解送出去的款项都称作支出，并没有实际核算究竟用掉多少。新旧账目相互牵连混杂，越发凌乱；出纳各项款目又因为有些款项数额不定，盈亏参差不齐。因此一年之中究竟支出多少，核对收入后剩余多少，不能得到真实的数目。请下旨命户部，将每年的收入和支出把中央与地方合并计算。核定结余的总数，并取前一两年的结余作确实比较，然后审查各项事务的轻重缓急，把一切例内、例外的用款中可以裁减、节省、停止或缓办的，酌情加以节制。这样或许就符合古人按全年收支制定用度的办法，使财政支出充裕。” 乾隆二十年，入值懋勤殿，编纂《石渠宝笈》《秘殿珠林》。不久督理广西学政，多次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道光四年，大考列第一，擢升内阁学士。主持山东乡试。道光七年，督理江苏学政。道光十年，去世。方增熟悉朝廷章法和典故，辑录国史中名臣的事迹，编成《从政观法录》，流传于世。评论说：万承风、周系英、钱樾以侍从之臣的身份，乘坐轺车所到之处，都有卓越的建言。秦瀛的政绩、李宗瀚的孝行，并不只是凭文章辞藻著称。韩鼎晋、硃方增直言不讳地进谏，所说都有体统和要旨，他们的风采都在朝廷官员中显著可见了。

译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魁伦　广兴　初彭龄 魁伦是完颜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副将军查弼纳的孙子。承袭世管佐领兼轻车都尉，授任四川漳腊营参将，多次升任建昌镇总兵。他曾入朝觐见，高宗询问他的家世，魁伦把家族的战功陈述得非常详细。乾隆五十三年，升任福州将军。他喜欢声伎，操行不谨慎，总督伍拉纳想弹劾他。伍拉纳一向贪婪，逼迫属吏收受财物贿赂，又放纵海盗，盗船聚集在五虎门外也不追究。魁伦于是接连上疏弹劾福建省吏治废弛，指出伍拉纳和巡抚浦霖渎职，按察使钱受椿等人迎合并助长其暴虐。皇上震怒，革去伍拉纳等人的职务，逮捕审问，命长麟代理总督，与魁伦一同审讯，查明伍拉纳等贪婪以及库藏亏空的情形，全部伏法。伍拉纳是和珅的姻亲，审理此案时，皇上严厉责备长麟瞻徇包庇，罢免了他；因为事情是魁伦揭发的，特意宽免魁伦，命他代理总督，严捕海盗，多次擒获海盗首领。嘉庆元年，实授总督。嘉庆三年，大盗林发枝投降自首，海患稍有收敛。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他亲自处理福建的狱讼案件。因刚直闻名当时，仁宗尤其宠信他。嘉庆四年，起用代理吏部尚书。魁伦多次在皇上面前自称过去治理四川啯匪有功，说贼匪并不难办，请求到军前效力。当时皇上严厉督责各将领迅速平定贼乱，经略勒保不能符合皇帝的意旨，皇上命魁伦前往四川，逮捕勒保治罪，并代理总督，驻在达州办理军饷。勒保获罪是由于流言，他被逮捕后，部下诉说他的冤屈，请求代为上奏；魁伦稍微替他辩解了几句，但最终仍以玩忽、贻误军务拟判重罪，军心因此涣散，不能再为朝廷所用。额勒登保继任经略，与德楞泰先后前往甘肃剿灭流窜匪徒，魁伦专门负责四川军事。嘉庆五年春，冉天元纠集几路残余匪徒潜藏在大竹，魁伦迟疑不进兵。贼匪胁迫数万人从定远渡过嘉陵江，企图骚扰川西；魁伦绕道邻水，从顺庆追剿，并下檄令总兵七十五返回守卫重庆。皇上认为多年来贼乱一直在川东北，只有川西完整，而川西又是军饷的来源地，斥责魁伦防守疏忽，革职留任。贼匪不久渡江抢掠蓬溪，各将领中只有总兵硃射斗奋力作战，但兵力很少；魁伦约定前往接应却又没有到，硃射斗战死。魁伦退兵驻守潼川，被降为三品顶戴。诏令严责他守住潼河，说：“这是你生死攸关的关头！”又起用勒保为四川提督，与德楞泰一同进剿川西、川北。四月，贼匪窥见川西防守严密，乘隙逃窜渡过潼河，焚烧太和，逼近成都。皇上震怒，认为魁伦屡次错失战机、放纵贼匪，革职逮捕审问，命勒保代理总督。侍郎周兴岱前往会同审讯。不久逮捕克赐处死，其子扎拉芬发往伊犁戍守。魁伦做官廉洁，他任尚书时，皇上下诏宽免、减免福建关税应赔缴的银两六千两，到这时他倾尽家产仍不足以偿还。皇上更加怜悯他，赐还一所住宅，使他的妻子有地方居住；又因为他的孙子年幼，命扎拉芬戍守三年后释放回家，并把这些情况明白告谕廷臣，使他们知道法律和戒惩。广兴，字赓虞，满洲镶黄旗人，是大学士高晋的第十二个儿子。捐资入仕任主事，补授礼部官职。他办事敏捷，背诵案牍如同水泻一般，大学士王杰很器重他的才干。多次升任给事中。嘉庆四年，首先弹劾和珅的罪状，升任副都御史。奉命前往四川办理军需，审核综合事务精细严密，每月节省浪费数十万两金钱，因此被当时的人忌恨；他又因骚扰驿站交通而遭弹劾，皇上宽容了他。后来又多次与总督魁伦互相弹劾，被召回京城，降任通政司副使。嘉庆九年，升任兵部侍郎，兼任副都统、总管内务府大臣，代理刑部侍郎。同僚轻视他，认为刑名案件并非他的素长；广兴援引律例，屡次纠正错误判决，众人这才服从他。嘉庆十一年，他上奏弹劾御前大臣定亲王绵恩挑选官缺时擅自专断、违背成例。廷臣查问后，认为他的弹劾不实，降为三品京堂，罢去兼任的职务。不久补任奉宸苑卿，升任刑部侍郎，又兼任内务府大臣。皇上正倚重任用他，广兴也慷慨直言，召见对答每次都超过一刻钟。皇上说：“你和初彭龄都是朕所信任的人，为什么外廷竟然这样怨恨你们？”广兴低头谢罪。后来多次奉命到山东、河南查办案件，越发作威作福，朝廷内外都侧目而视。有个内监鄂罗哩，从乾隆年间起充任近侍，年过七十。他曾到朝廊和广兴坐着交谈，把自己当作长者。广兴勃然变色说：“你们这些阉人，应当恭敬谨慎地站着侍奉，怎么能和大臣谈论世交情谊呢？”鄂罗哩恨他入骨，想找机会陷害他。嘉庆十三年冬，内库发给宫中的绸缎数量不足，而且质量低劣破败。鄂罗哩说这是广兴克扣减省所致，皇上立即命人传谕。鄂罗哩出宫后把这话随意说给广兴听，广兴不知道这是皇上的旨意，便坐着和他争辩。鄂罗哩入宫奏报，说广兴坐着听传谕。皇上震怒，有一天当面责问广兴。广兴说，总管太监孙进忠和库官勾结，想把绸缎交给外省织造，借此达到索取规费的目的。皇上认为他不能指出究竟是哪一个库官，便以挟诈欺骗皇上之罪交廷臣议罪，不久又宽免了他。广兴罢职居家后，和他不合的人纷纷罗织他的罪过。皇上密谕山东、河南两省巡抚查访上奏，于是两省接连上疏弹劾他奉使时任意作威作福、苛刻索取供应、收受馈赠等罪状，交付狱官议处绞刑。皇上亲自到廷上审讯，还想从宽处理他的案件；广兴没有领会皇上的意思，抗拒辩解，没有说出认罪的话，而贪赃受私已有确实证据，皇上更加愤怒，于是依法处死他，抄没其家，儿子蕴秀发往吉林戍守，并将两省官吏以及山东言官分别治罪。广兴刚直爽快而没有城府，憎恶坏人很严厉，却喜欢揭发、诋毁别人的隐私。他得志以后，日益骄奢放纵，沉溺声色，又不能约束奴仆，终于因此遭到祸患。初彭龄，字颐园，山东莱阳人。乾隆三十六年，皇帝巡幸山东，召见考试，赐给举人出身。乾隆四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乾隆五十四年，升任江南道御史。他弹劾协办大学士彭元瑞徇私为女婿和侄子谋求职事，彭元瑞被黜免；又因江西巡抚陈淮以贪婪著名，弹劾并罢免了他，声望风采一时振动朝廷。多次升任兵部侍郎。

译嘉庆四年，出任云南巡抚。当时总督富纲请求停止官盐制度，改为由民间运输、民间销售，皇帝下诏让彭龄议论此事。彭龄上疏，大意说：“云南盐业按照旧例，由官府监督盐户煎盐，划分盐井、规定数额，按月缴纳到省仓。销售办法是按照各州县人口多少规定销售额，由地方官筹备价钱，运输销售并交纳盐课。开始时盐户领取的官给柴薪和成本十分充足，交足规定盐额以外还有余盐；官府销售额定盐，扣除归还运脚费用以外还有余课。实行日久后，不肖的州县官与盐井官勾结，私下买入额外的余盐，销售以肥己。盐户因私卖有利，偷漏现象更加滋长。前任巡抚刘秉恬于是命令，州县额定销售十万斤的，再增加销售一万到两万斤，用来补助办公。盐户所得柴薪和成本不足，无力增加煎盐，只得掺和灰土；州县盐又滞销，于是出现摊派加累的事情。乾隆五十六年，盐道蒋继勋用官银把安宁等盐井私煎的盐全部买下，再发给州县销售，想用来弥补亏空。额定盐积压得越来越多，于是州县又出现按人口发盐、短秤加课的弊端。烟户无论男女老幼，都必须交纳盐课，贫困到了极点。迤西一带于是发展到聚众抗拒官府、杀死差役、焚烧房屋。前年威远一带倮夷滋事骚扰，就有这类奸民参与。禄丰一案，也由盐务引起争端，江兰又隐瞒实情不上奏。富纲到云南后，确实看到有不得不改变章程以救济民困的地方。我私下认为，云南官运官销食盐制度积弊已深，难以恢复原状，应当像总督所奏，请改为在盐井就地收取盐课，听任百姓自行经营。”于是彭龄对原奏加以损益，命盐户自行煎盐、自行售卖，商贩领取凭照，听任他们运往所要去的地方，先试行两三年，再确定各盐井每年的定额，交户部议行。又筹划设置堡田，免除徭役和加派，云南百姓都感激他。他弹劾前任巡抚江兰隐瞒抱母、恩耕两盐井遭受水灾而不上奏，江兰因此被黜免。嘉庆六年，他以父母年老为由自陈，请求改任京职，获准。由贵州巡抚伊桑阿接替他。他在途中弹劾伊桑阿骄奢乖戾，苛刻摊派属员，又在剿灭石岘苗人时用虚假说辞冒领战功。朝廷派使者查勘属实，将伊桑阿依法治罪。彭龄回京后，授任刑部侍郎。嘉庆七年，与副都统富尼善前往贵州查办案件，弹劾巡抚常明经营铅厂的弊端，常明被革职治罪，彭龄随即代理巡抚。不久调任代理云南巡抚，弹劾布政使陈孝升、迤西道萨荣安以办理维西军务为名冒领国帑，依法治罪。嘉庆八年，与侍郎额勒布清查陕西军需，从巡抚秦承恩以下，分别予以黜免和惩处。调任工部侍郎，又调任户部侍郎。嘉庆九年，他误听湖北巡抚高杞的话，弹劾湖广总督吴熊光受贿，后来查无实据；又在单独召对时，因皇帝密谕而私下告发高杞，事情被察觉后，交廷臣议罪，廷臣按死刑上报。仁宗知道彭龄没有别的恶意，不想因他言事而加重谴责，便下诏斥责群臣拟定的罪名过重，有意堵塞言官进言的口；又想到彭龄父母年老，免除远地流放，罢职居家。过了一年，起用授任右庶子，很快升任内阁学士。嘉庆十一年，与侍郎英和前往陕西审理狱案，途经山西时，奉命查议河东盐务。不久授任安徽巡抚。寿州武举张大有因嫉妒而毒杀族侄张伦和雇工，总督铁保徇私迎合苏州知府周锷，把案件按张伦等人中蛇毒定案。彭龄推究审讯，查得实情，皇帝下诏嘉奖他，特许议叙；铁保等人分别降职黜免。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嘉庆十四年，夺情授任贵州巡抚，他坚决辞谢，没有赴任。服丧期满后，代理山西巡抚，随即实授。他弹劾前任巡抚成龄索取供应，又弹劾布政使刘清、代理按察使张曾献以及府、州、县的许多官员，不久调任陕西。河东道刘大观揭发弹劾初彭龄任性乖张，朝廷命他回山西听候查勘，原因是他曾怒斥前任巡抚金应琦，并责骂徇私的知府硃锡庚。部议应革职，皇帝下诏宽免，降补鸿胪寺卿。升任顺天府尹。嘉庆十六年，与尚书托津清查南河工程款，弹劾罢免▯营官员四十八人；又与尚书崇禄前往福建审理狱案。升任工部侍郎，代理浙江巡抚。不久奉命前往两湖，查问湖北按察使周季堂和湖南学政徐松。周季堂没有贪污的迹象，只是袒护属员，因此被革职，免予治罪；徐松索取陋规，出题时割裂圣贤经典，被革职发往戍所。嘉庆十七年，调任户部侍郎。当时两江总督百龄弹劾南河总督陈凤翔错误开启智坝、礼坝，陈凤翔已经获罪，又自行申诉辩解，并反过来揭发百龄信任的盐巡道硃尔赓额督办苇荡不当。朝廷命彭龄、松筠前往查办。百龄在开坝时确实共同签字同意，于是彭龄请求对百龄从轻惩处，而硃尔赓额受到重谴，详情见百龄等人的传记。代理南河总督，不久调任仓场侍郎。嘉庆十九年，奉命前往广西审问巡抚成林，成林因放纵声色、生活用度奢侈而被革职抄家。彭龄升任兵部尚书，又特命代理江苏巡抚，清查亏空。他上疏说：“亏空应立即惩办，但各省督抚往往秘密上奏，只让亏空官员分期限补缴。起初是属官玩弄法律，任意侵吞欺骗；继而是上司卖人情，设法掩盖。因此，清查反而成了继续制造亏空的出路，密奏反而成了拖延办理的良策，请下令禁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他弹劾江宁布政使陈桂生、江苏布政使常格催征赋税不力，两人都被革职。不久巡抚张师诚回任，朝廷仍命彭龄会同清查。彭龄与百龄、张师诚意见不合，各自拟定章程，皇帝下诏斥责他们不能同心协力。后来彭龄上疏弹劾百龄、张师诚接受关道、盐员的馈银，又弹劾陈桂生在事务上混乱，皇帝命大学士托津、尚书景安前往查办；他们到达后，百龄、张师诚唆使属员百般阻挠，彭龄所弹劾的事情都没有查得实据。皇帝认为彭龄性情偏急、嫉恶过于严厉，斥责他轻率浮躁，降为内阁学士，召回京城。茅豫作为部员随同前往广西，后来留在江苏协助办理事务，改任知府。到这时，彭龄上疏说明茅豫双耳重听，代他请求休假。皇帝下诏斥责彭龄越权擅断，再次降职，作为翰林院侍读、侍讲候补。百龄又弹劾彭龄沉溺于饮酒，把事情全交给茅豫办理，罗织陈桂生的罪名，私自拆看批答奏折，挟带怨恨诬告参劾；并且茅豫实际上并不耳聋，彭龄也有徇私欺骗之罪。皇帝震怒，革去彭龄职务，停止赏赐他母亲年满九十岁的恩典，命他闭门思过。嘉庆二十一年，起用为工部主事。母亲去世服丧，尚未回京，请求改为在顺天府注册入籍；服丧期满后，以员外郎任用。道光元年，授任礼部侍郎，不久升任兵部尚书。道光三年万寿节，与十五位老臣宴饮，在万寿山玉澜堂绘图，皇帝亲自作诗称赞他的耿直刚介，并优厚赏赐珍物。道光四年，因年老退休，享受一半俸禄。道光五年去世，皇帝下诏优厚抚恤。

译评论说：直臣实在太难做了！一片赤诚之心为国效力，冒犯君主、批逆龙鳞，而君主能够谅解他。假如怀有排斥异己、沽取盛名的心思，借此求取升迁荣耀，众人的攻击就会一起集中而来；何况自身还背负着不称职的罪名，或者再加上贪婪呢？魁伦、广兴之所以不得善终，就是这个原因。初彭龄虽然也偏急浮躁，但确实有实际政绩和清廉操守，受挫后又重新起用，终于保全了美名，这是应该的啊！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洪亮吉　管世铭　谷际岐　李仲昭　石承藻 洪亮吉，字稚存，江苏阳湖人。幼年丧父而贫困，努力学习，孝敬侍奉寡母。起初协助安徽学政硃筠校阅文章，后来进入陕西巡抚毕沅的幕府，负责校刊古书。他的诗文和考据学在当时著名，尤其精通研究地理。乾隆五十五年，考中一甲第二名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当时已经四十五岁。他身材高大，面色红润，性情豪迈，喜欢谈论当代事务。尚未散馆时，分校顺天乡试。督理贵州学政，用古学教育士子；当地偏僻，书籍缺乏，他购买经书、史书、《通典》《文选》，置于各府书院，贵州士人才开始学习经史。他写诗和古文都很有法度。任期届满回京，入值上书房，授皇曾孙奕纯读书。嘉庆三年，举行翰林、詹事府官员大考，试题为征讨邪教的奏疏，亮吉极力陈述内外政治弊端，数千言，因此被当时的人忌恨。以弟弟去世为由陈情，请求归乡。嘉庆四年，高宗去世，仁宗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大学士硃珪上书推荐起用他，他入朝供职，参与编修高宗实录。第一次稿本完成后，皇帝心中不满意。他将要告老还乡时，上书军机大臣陈述政事，大意说：“如今皇上求得治理的心情很急切，天下盼望太平的心情也非常迫切；但政局没有转变，推究其中原因，大概有几个方面。亮吉认为，励精图治，应当完全效法祖宗初年勤于政务的作风，但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到。任用人才、处理政务，应当彻底改变权臣掌权的时候，但现在还没有完全改变。风俗日益趋于卑下，赏罚仍不严明，言路似乎畅通却没有完全畅通，吏治想要整肃却没有真正整肃。为什么说励精图治还没有完全效法祖宗呢？自三四月以来，皇上临朝稍微晚了些，我私下担心退朝以后，俳优和亲近侍从之人迷惑圣听的情况不少。这是亲信大臣启发、辅佐君心做得不够的过错。冒犯皇上、极力进谏，虽然未必是亲信大臣的职责，但不能让国家没有令人敬畏的人。乾隆初年，纯皇帝夙兴夜寐，无暇安逸，勤勉追求太平盛治；当时像鄂文端、硃文端、张文和、孙文定等人，都以刚直敢言的老成师傅自居。亮吉恭敬编修实录时，看见一天之中，硃笔批写的小字折叠成方寸大小，有时询问张、鄂，有时询问孙、硃，问某人贤能与否、某事是否适当，一天有时十多次。各位大臣也都随时随事上奏片单，质朴直率地陈述，这是上下之间没有隐情。纯皇帝固然圣明得无人能及，但也是因为朝廷中正直之士众多，前后左右都是令人敬畏的人。如今第一个问题是处理事情过于迟缓。自乾隆五十五年以后，权势和私情造成蒙蔽，事情不能得到公正处理的，不知有多少。千百件事中没有一两件能够上达皇上；即使上达，也未必能够立即见诸施行。比如江南洋盗一案，参将杨天相有功却被一并杀死，某个洋盗漏网后安然居住，都是署理总督苏凌阿昏聩糊涂、贪赃枉法造成的。天下人都知道杨天相冤枉，可洋盗竟公然上岸、无所顾忌，这都是这一案件酿成的后果。何况苏凌阿是权相的私人，朝廷本来不应顾惜他，但到现在他仍拥有巨额财产，优厚地自我奉养。江南查办此案，起初有意为承审官开脱，后来又听信说并不冤枉，复奏皇上。圣明的天子亲自果断处理，想为一件事平反尚且如此，那么其他沉冤又从哪里得到昭雪呢？第二个问题是集思广益的制度还不完备。尧、舜那样的君主，也一定要询问四岳、群牧，因为担心一个人的聪明才智有限，必须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才可以避免误事。请从今以后，凡是召见大小臣工，都一定询问人才以及政务的利弊。所说的意见有可取之处，就保存到档册中记录下来。倘若所举荐的不是合适人才，所说的情况又不真实，就治他失言的罪。但把耳目寄托在身边的近侍身上，不可以；向某人的党羽询问他的功过，也不可以。因为如今的人才，几乎已经被消磨殆尽了。把模棱两可当作通晓事务，把软弱退缩当作妥善办法，把钻营取巧当作求取升迁的阶梯，把苟且敷衍当作做官的打算。沿着这条道路的人，没有不各自得到想要的东西后离开的；这种风气代代相传，牢牢结成，难以解开。像这些模棱、软弱、钻营、苟且的人，国家无事时，让他们充任官员班列还可以；一旦遇到紧急危难，想指望他们奋不顾身为国效力，不顾利害，不计险夷，不徇私情，不顾惜自身和家产，那是不可能的。至于对政务利弊不加讲求，也不是一天形成的。在内廷、内阁的各位大臣中，事务本来不多，却常常像突然忙不过来一样，急急忙忙顾影自怜，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外任的督抚大臣中，贤能的谨慎自守，不肖的急于营私。国家的计谋、百姓的生计，不是他们所考虑的，只求应付眼前；官场制度和吏治，也不是他们所急切关注的，只求保住现任。考虑长远的人，被认为是过度忧虑；主张兴利除弊、革新事务的人，被认为是无事生非。这难道又是国家求得治理的本意吗？第二，任用贤能、罢退不肖，似乎仍然犹豫不决。邪教兴起，是因为激变而产生的。原任达州知州戴如煌，罪行已经不容逃脱。幸好有一个众口交相称誉的刘清，百姓服从他，教匪也服从他。这时正应当任用这种成效显著、实绩卓著的人。听说刘清现在还只是州牧，只能跟在司道官之后办事，似乎不能充分发挥他的长处。亮吉认为，四川省多事，即使经略极其严明，剿灭贼匪要用他，安抚难民要用他，整顿官场、办理地方事务也要用他；一个人不能分身。为什么不选择像刘清这样当下贤能的官吏，提高他的官爵，授予他办事的权力，让他一心招抚百姓、安定民众，以分担督抚的权力，来完成国家的事务？明代中叶以来，郧阳多事，就另设郧阳巡抚；偏沅多事，就另设偏沅巡抚。事情办完就撤销，这种做法不应拘泥于成例。设置官职本来就是为了等待贤能之人；如果一个人果真贤能，似乎不必过分遵循资格。像刘清这样的人，虽已晋用，实际上还没有充分晋用。戴如煌虽然因别的案件被解任，却仍然安处在四川。

译听说教匪恨不得吃他的肉，一知道他在哪里，就极力焚烧抢掠。因此他几个月就要迁移一处，教匪也一定跟踪追寻。近来他在川东和一名道员结为姻亲，依仗对方而无所畏惧。这是救一个有罪的人，反而杀害成百上千无罪的人，这种道理还可以宽恕吗？纯皇帝处理大事时，曾明确发布谕旨，数说和珅的罪行，并一一指出他的私人党羽，天下人都感到痛快。但不久又起用了吴省兰，召见他时，又听说他替吴省钦申辩冤屈。吴省钦、吴省兰二人是和珅的私人，与和珅交通、收受财贿，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曹锡宝检举和珅家人刘全时，因为和二吴是同乡、平素交好，先把奏折副本给二吴看；二吴立即把副本藏在袖中，带到权贵门下，借此作为求取进身的资本。如今如果为二吴昭雪，岂不是和褒奖、赠谥曹锡宝的明旨相违背吗？吴省钦为人阴险狠毒，主持文衡、任京兆尹时，声名都十分狼藉，仅仅革职还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行。吴省兰先做和珅的教习老师，后来反过来称和珅为老师，大考时却列第一，主持学政、典试也没有中断；如果不是靠和珅的力量，又是谁的力量呢？因此仅仅降官也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行。这就是罢退了却还没有真正罢退。为什么说任用人才、处理政务还没有彻底改变呢？虽然那些人已经依法治罪，但十多年来，他们改变祖宗成例、提拔自己的私人亲信之处，仍没有平心静气地讨论清楚。内阁、六部各衙门中，哪些是国家原有的成法，哪些是和珅所改变的；谁是国家自己任用的人，谁是和珅提拔的人；以及那些跟随和珅受贿舞弊的人，皇上即使极其仁慈，即使想宽免那些受胁从者，又因为人数太多，也不能全部排除。但我私下认为，真正有真知灼见的人，不妨不再追究他们从前的事情，也应记录他们的姓名，在升迁、调任、补缺时，暗中显示善恶劝惩的办法，使人人知道圣明天子虽然不做得过分，却对是非邪正始终洞察明白，也始终有所区别。这样，过去做过私人党羽的人，尚且可以改过自新，成为国家的人。否则，朝廷平时看起来清明安定也就罢了，万一将来又有人仿效权臣的所作所为，大臣们又会群起聚集到他的门下。为什么说风俗日益趋于卑下呢？士大夫渐渐不顾廉耻，百姓则不顾纲常。但这不应责怪百姓，仍应责怪士大夫。以亮吉所见，十多年来，已经有尚书、侍郎甘愿向宰相屈膝的人了；有大学士、六部尚书等七卿之长，年纪甚至大一倍，却请求拜在宰相门下做门生、求作私人亲信的人了；有和宰相的僮仆交往，并且乐意和他们行平等礼节的人了。太学三馆，是风气产生的地方。如今却有人在深夜乞求怜悯，以求署理祭酒；有人在人前长跪，以求担任讲官。翰林大考，是国家据以升降词臣的制度。如今却有人先到军机章京的门下，请求认作师生，以探取皇帝御制诗的韵脚；有人向门禁、侍卫行贿，请求传递试卷、代人作文，藏起试卷离开，文章作成后再进入。等到人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竟然还自以为得计。大考尚且如此，凭什么责备乡试、会试中夹带和找人替考？士大夫的行为如此，凭什么责备百姓欺诈、钻营？京城脚下尚且如此，凭什么责备天下各地营私舞弊？纯皇帝因为内阁学士许玉猷替同姓的石工办理丧事，曾告谕廷臣说：‘各位大臣即使不爱惜自己，又把国家体面置于何地？’由此可知，国家体面的尊严，在于各位大臣都懂得廉耻。下层受到上层影响，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士气一定要靠上位者振作，风节一定要靠上位者奖成。提拔一个清廉朴实的官吏，贪婪欺诈的人或许可以自己感到惭愧；提拔一个安于退处、淡泊仕进的人，奔走竞争的人或许可以稍稍改正；选拔一个特立独行、敦厚品德、砥砺节操的士人，那么像油脂一样滑、像熟皮革一样柔软，依附朋党、结党营私的风气或许可以逐渐革除。但亮吉更加忧虑的是，前面所说的，都只是士大夫中不致力于名节的人。可惜那些勉励自好的人，大多又被因果报应迷惑，遁入虚无，把吃素作为家规，把谈禅作为治理国家的政务。前面一两个人倡导，后面成百上千人应和。甚至有人出门穿官服，回到家就穿僧衣，以迷惑聪明人、惊吓愚昧人，惊骇世人的耳目。亮吉先前在内廷任职时，执事曾告诉他说：‘某等十位亲王中，施行斋戒、戒杀的已经占了六七人，羊、猪、鹅、鸭都不许进门。’这次回京后，士大夫中持斋戒杀的也已经占了六七成。我深怕西晋崇尚玄虚的习气又出现在今天，那么这关系到世道人心，就不是小事了。为什么说赏罚仍然不严明呢？自从征讨苗匪、教匪以来，福康安、和琳、孙士毅在前面蒙蔽欺骗，宜绵、惠龄、福宁在后面丧失军队、违反军纪，又加上景安、秦承恩因循畏缩，川、陕、楚、豫四地百姓遭受劫掠的，不知有几百万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已经死去的大臣暂且不论，在世的那些人并不是没有议罪。然而罪重的不过是发往新疆换班，罪轻的不过是到大营转运粮饷；甚至被押解到京的秦承恩，又发还他的家产，有意重新起用；屡次受到严厉谕旨斥责的惠龄，又起用补任侍郎。蒙蔽欺骗而杀人，和丧失军队、违反军纪以及因循畏缩而导致杀人没有不同，却仍然得到宽大典制和特殊恩典，这是从前未曾有过的。因此近来从经略以下、领队以上的将领，大多不把贼匪多少、地方遭受蹂躏放在心上。他们心里未必没有这样盘算：‘即使事情万分难以解脱，发往新疆换班、到大营转运粮饷，也还有成例可以援引，还有退路可以保全。’国法宽纵，以及大臣不畏惧国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纯皇帝征讨金川、缅甸时，讷亲败坏军务，就杀讷亲；额尔登额败坏军务，就杀额尔登额；将军、提督、总兵之类因违反军纪而伏法被诛的，不知有多少。因此在万里之外的将领，接到一封廷寄，都震惊恐惧、面色失常，这样才是统御军队的办法。如今从乙卯年到己未年，前后五年，败坏军务的人已经屡屡出现。

译提督、总兵、副都统以及偏将、裨将之类，有一个受到违反军纪之诛的吗？这样还想让大臣们不玩忽敌寇、不殃害百姓，能办得到吗？以纯皇帝的圣明威武，难道会看不到这一点吗？大概是因为归政在即，想留待皇上亲自处理政务之初，以神武独断的方式使天下耳目焕然一新罢了。倘若平定叛乱尚无期限，而国库钱财日益耗尽，万一财政窘迫的情形偶然显现，司农寺报告财政匮乏，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寒心；这尤其是应当赶快加以处理的问题。为什么说言路似乎畅通却没有完全畅通呢？九卿、台谏官员，大多只罗列细小过失，不切合政务要旨；否则就是揭发别人的隐私，发泄自己的恩怨。十件事情中，幸好有一两件可以实行，交给有关部门议处了，可是部臣和进言的大臣又各自抱有成见，没有不加以驳议的，甚至没有不彻底驳回的；这难道又是国家询问草野百姓、询问盲史的初衷吗？但有时因为所说的事情琐碎，有时因为轻重失序，有时因为虚实没有查清，若一概留在宫中不发，也是不可以的。最好的办法，不如阅看一件就发下一件，当面告诉廷臣，或者特别颁布谕旨，都根据事情是否可行，明白地加以说明。即使弹劾时不回避权贵，只要各位大臣一心为国，本来就不必顾虑嫌疑和怨恨。就近来的事情来说，钱沣、初彭龄都曾经常弹劾大官僚了，却没有听说大官僚敢因此同他们结仇。假如有人不懂国家体制，不明白政务要领，冒昧发表言论，或者揭发攻击别人的隐私，那么也不妨让众人共同知道，以彰明他的错误，惩戒他后来的行为。何况这些臣子既然敢挟带私心而不为国事办事，君上更不必劳烦为他们加以回护了。为什么说吏治想要整肃却还没有整肃呢？如果不想使吏治整肃，那么督、抚、籓、臬就是现成的标准。十多年来，督、抚、籓、臬贪污欺罔、妨害政务的事情比比皆是。幸好皇上亲政以来，李奉翰已经自毙，郑元鹴已经被纠劾，富纲已经遭父母丧，江兰已经改任内职。此外，担任高官、占据方面大权的人仍和从前一样：出巡时有站规、门包，平时有节礼、生日礼，按年又有帮费。至于升迁、调任、补缺时私下互相馈赠酬谢的钱物，还没有列入这些名目之内。以上各项，无不是从州县那里取来；州县也无不是从百姓那里取来。钱粮和漕米，前几年还只不过加征一倍，近来则不止加征一倍。督、抚、籓、臬以及所属的道、府，没有不明知而故意放任的；否则门包、站规、节礼、生日礼、帮费就没有来源了。州县官明白告诉人们说：‘我之所以加征一倍、两倍甚至数倍，实在是因为层层衙门的用度一天比一天严重，一年比一年增加。’追究到州县，他们也倚仗督、抚、籓、臬、道、府上司的威势向百姓取用；上司得到其中一半，州县自己收入的也有一半。刚开始实行时还有所畏惧顾忌，到了实行一两年，就成了旧例，牢固得无法破除。百姓把这件事告到督、抚、籓、臬、道、府那里，他们都不追问。千万人中，或许有不甘受冤屈压抑而进京控告的，但也不过是发交督抚审查追究罢了，派钦差前去审讯罢了。试想百姓控告官吏的案件，一千件、一百件中，难道有一两件能够得到公道吗？即使钦差或上司稍有良心，也不过设法调停，使双方都不受到重大损失罢了。若钦差一出巡，又必然摊派到全省，摊派到百姓身上，一定要使钦差满载而归，心里才安定，才可以不留下后患。因此州县官也很清楚，百姓的本领不过如此；百姓也习惯知道，越级上告必定不能替自己申冤，所以往往发展到激变。湖北当阳、四川达州的事情，就是明显的成效和充分的验证。洪亮吉认为，今天皇上应当效法宪皇帝的严明，使吏治整肃、百姓乐于生存；然后再效法仁皇帝的宽厚仁慈，以此来转变风俗，这就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原则。这篇文章送达成亲王，经由他上报皇上。皇上恼怒他言语直率鲁莽，削去他的官职，交廷臣会同审讯，并当面谕令不得对他加刑。洪亮吉感动流泪，引罪自责，廷臣拟判死刑，皇上免其死罪，遣戍伊犁。第二年，京城发生旱灾，皇上祈雨没有应验，便命令清理狱中囚犯，释放长期戍边者。期限还没有到，皇上下诏说：‘自从治罪洪亮吉以后，进言论事的人一天天减少。即使有进言，也只是议论官吏的寻常事务，对于君德和民间疾苦等切身利害，绝没有人进言。这难道不是因为洪亮吉获罪，大家闭口不敢再说了吗？朕听不到自己的过失，下面的实情又被堵塞，这造成的危害非常巨大。洪亮吉所议论的事情，确实足以启发、辅益朕的心，所以朕把它铭记在座位右侧，时常观看，以勤于政务、远离佞臣，并警戒反省自身。现在特意公布洪亮吉的原书，使朝廷内外的臣子知道，朕不是拒绝劝谏、掩饰过错的君主，而是确实可以向我进言的君主。诸臣遇到可以进言的君主却不进言，就是辜负朕求治理好国家的苦心。’随即传谕伊犁将军，释放洪亮吉回原籍。诏书下达后就下了雨，皇上亲自作诗记载此事，注中说：‘今天亲自写成谕旨，夜里子时甘霖大降。上天的鉴察比呼吸还迅速，更加令人感动而畏惧。’洪亮吉到戍所才一百天就遇赦返回，自号“更生居士”。后来过了十年，死在家中。他所著的书大多流传于世。管世铭，字缄若，和洪亮吉是同乡。乾隆四十三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充任军机章京。他精通法律条例，凡是审理案件的文书，多由管世铭主持奏报。他多次跟随大臣到浙江、湖北、吉林、山东查办事务，大学士阿桂尤其器重他，把他倚作左右手。当时和珅掌权，管世铭忧虑愤懑，曾与同僚议论前代辅政大臣的贤能与否，言语讥刺激切，毫不避讳。恰逢他升任御史，他非常高兴，夜里起身徘徊，起草奏疏准备弹劾和珅，皇帝却下诏仍把他留在军机处。按照旧例，御史留在军机处值班的，仪制仍按郎官看待，不得专门递进密封奏事。管世铭自己说有愧于这个官职，阿桂安慰他说：‘报答皇恩、尽职称责总有一天，何必急着靠进言来表现自己呢？’原来留值军机是阿桂所请求的，是暗中保全他，使他以后还有机会。嘉庆三年，去世。谷际岐，字西阿，云南赵州人。乾隆四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参与校订《四库全书》。充任会试同考官，所取中的人大多成为知名人士。他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回去后主持五华书院讲学，教育士人很有方法。接连遭逢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来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