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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崇德元年夏四月，皇上接受“宽温仁圣皇帝”的尊号，有德跟随各位贝勒捧着宝册进献，被封为恭顺王。十二月，皇上亲自统军征伐朝鲜，命有德等跟随贝勒杜度护送辎重，接续在后。崇德二年二月，攻下江华岛后，命有德等跟随贝子硕讬率水师夺取皮岛。军队回师后，有人说他的部众违法妄行，皇上命令进一步严加约束，不要重蹈覆辙。三年，跟随军队进攻锦州，有德等用大炮攻下戚家堡、石家堡和锦州城西的台堡，招降大福堡；又用大炮攻下大台一座，俘获男女三百七十九人，把其中男子全部杀死；又用大炮攻打五里河台，台堡一角坍塌，明军守将李计友、李惟观于是率部出降，都登记入民籍，不杀他们。四年，跟随军队进攻松山，用大炮轰击城东角的台堡，台上火药爆炸，台堡自行焚毁，消灭了余下的敌众，又使道路旁的两座台堡投降。皇上到达松山后，命有德等用大炮攻打松山南郭。有德当守郭门，仲明在右边，马光远协助他；可喜在左边，石廷柱协助他。从夜漏已下直到第二天申时，城上的垛墙全部被毁。明军守将金国凤当夜立即修缮防守，守备十分坚固，有德商议挖地道进攻，但没有成功。崇德六年，率兵轮番围攻锦州，击破明军于杏山。七年，松山、锦州相继被攻下。当时把乌真超哈分编为八旗，有德等请求把所属部队编入旗内，于是分属正红旗。八年，跟随军队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追击李自成直到庆都。九月，皇上到达京师，赏赐有德等貂蟒朝衣。十月，皇上驾临皇极门举行大宴，又赏赐鞍马。不久，命有德跟随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向西征讨李自成。顺治二年，陕西平定后，移军攻下江南，攻克扬州，夺取明朝南京，进攻江阴，有德都立有功劳。八月，军队回师，赏赐绣朝衣一套、马二匹、黄金一百两、白银一万两。命他回镇辽阳，挑选士卒和马匹，等待征调。顺治三年五月，皇上下谕兵部召有德等率所属部队会集京师。八月，授有德为平南大将军，率仲明、可喜以及续顺公沈志祥、右翼固山额真金砺、左翼梅勒额真屯泰统军南征，计划从湖广顺流而下，经江西赣南进入广东，并下谕各将全部接受有德节制。当时明桂王称帝，湖广总督何腾蛟驻扎湘阴，诸将李赤心、黄朝宣、刘承胤、袁宗第、王进才、马进忠等分别驻扎湖南南北，号称“十三镇”，大多是李自成的余党和左良玉的旧部。顺治四年春，有德的军队到达，王进才从长沙逃往湖北，何腾蛟也丢弃湘阴，单骑逃往衡州。有德派梅勒额真卓罗、蓝拜等跟踪王进才，与其所属水师相遇，将其击败。有德进军驻扎湘潭，黄朝宣率十三万人驻守燕子窝。有德率蓝拜等统领水师，可喜和卓罗等统领陆军，分路合进，击破明将徐松节。黄朝宣逃往衡州，有德率军追击，俘获黄朝宣。有德命仲明、金砺、卓罗等统领水师返回长沙，明将杨国栋率二千人驻守天津湖，巴牙喇甲喇章京张国柱、札萨蓝等与他交战，杨国栋从牛皮滩逃走。有德命金砺留守衡州，又与仲明、卓罗等率军越过熊飞岭，攻克祁阳，随即攻破宝庆，击杀明鲁王世子乾生以及总兵黄晋、李茂功、吴兴等。当时明桂王住在武冈，依靠刘承胤防守。有德连夜从宝庆出发，前队梅勒章京黑成功等击败敌军，焚烧木城，夺门而入。明桂王逃往靖州，辗转迁徙进入桂林，刘承胤出城投降。有德当初从长沙进军攻取祁阳时，听说郝摇旗围攻桂阳，便命可喜和蓝拜等另率军队前往救援。郝摇旗部下的一千四百名士卒驻扎在翔凤铺，皇上命巴牙喇纛章京线国安、固山大苏朗等将其击破，郝摇旗率部退去。到这时，线国安等便奔赴靖州，追击明桂王。明总兵萧旷、姚有性率一万二千人守卫靖州，线国安的军队逼近城池，夺门而入，俘获萧旷、姚有性等，又击破明侍郎盖光英的军队。蓝拜攻掠黔阳，进攻沅州，明将张宣弼率三万人出战，我军奋力攻击，于是攻克该城。从出兵到这里，共俘获明朝宗室桂王之子尔珠等二十七人，明将从刘承胤以下投降四十七人，偏将、副将二千多人，马步兵六万八千多人。捷报传来，赏赐有德黄金二百五十两，仲明、可喜各二百两，沈志祥一百两，将士则按等级赏赐白银。顺治五年春，又进军攻克辰州，湖南各郡县全部平定。又从侧面攻取贵州黎平府、广西全州，招降铜仁、全州、兴安、灌阳一带苗峒二百九十多个，又俘获明宗室荣王之子松等四十多人，以及明朝所设置的总兵以下许多将领和官吏。皇上命有德班师，抵达京师后设宴慰劳，赏赐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鞍马、黄金二百两、白银二千两。顺治六年五月，改封有德为定南王，授予金册、金印，命他统领旧兵三千一百人、新增兵一万六千九百人，合计二万人，征讨广西；设置随征总兵官一人、左翼总兵官和右翼总兵官各一人，分别授予马蛟麟、线国安、曹得先。同时，仲明、可喜各自统领一万人征讨广东，但只设置左右翼，受有德节制。有德军队回师以后，湖南各郡县又被李赤心、王进才、袁宗第等侵占据守，皇上命郑亲王济尔哈朗为定远大将军，率军讨伐，攻克长沙、宝庆、衡州各府，俘获何腾蛟；而马进忠仍占据武冈，与曹志建、郑思爱、刘禄、胡光荣、林国瑞、黄顺祖、向文明等在靖州、永州、郴州等地作乱，并窥伺宝庆。十月，有德的军队到达衡州，派副将董英、何进胜攻击郑思爱，在燕子窝交战，擒获并斩杀郑思爱；继续进军攻克永州，击退明将胡一青。顺治七年春，又进军攻破龙虎关，消灭曹志建，随即进攻武冈，在阵中俘获刘禄、胡光荣等。马进忠负伤逃走，攻克武冈城，并攻下靖州。又进军在兴宁交战，俘获黄顺祖、林国瑞，招降向文明等五万人。军队进入广西境内，攻克全州。十二月，于是攻取桂林，明桂王逃往南宁，留守大学士瞿式耜死于此，斩杀靖江王以下四百七十三人，明朝将领、官吏投降一百四十七人。桂林、平乐所属各县也都被攻下。

译顺治八年春正月，有德上疏请求把藩属军队迁驻桂林，派马蛟麟、线国安攻取梧州、柳州，并攻掠附近各州县。有德进军驻扎宾阳，又派线国安等分三路进取，平定思恩、庆远，明将陈邦傅带着浔州投降。明桂王逃往广南，南宁也被攻下。顺治九年四月，有德上疏说：“臣承受先帝对微小功劳的节录，赐给王爵。恭逢圣主临朝，两粤、八闽尚未纳入版图，臣错误地受到朝廷推举，驻防闽海。当时也有人坚决推辞粤西之战，大概是因为那里最为荒僻，人口少而山地多，各种蛮族杂处，各路叛贼环绕聚集，平定下来难以预先估计。臣想到所受皇恩极其深厚，必须远赴边远险阻之地，才敢实现归葬故乡的夙愿，所以毅然请求前往粤西。奉命以来，路过湖南，潜伏的盗贼蔓延，六郡艰难支撑，经过一年都已一同扫除。于是进军征讨粤西，仰仗皇上的威灵，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贼党有的逃窜，有的投降；即使是土司以及瑶、伶、俍、僮等古来被称为反复无常的族类，也逐渐招抚使其归来，接受我朝军法，粤西终于平定。臣生长在北方，不习惯南方荒远地区的烟瘴。脱衣自看身体，刀箭留下的伤疤，宛如刻划一般。每逢风雨之夜，骨头疼痛、痰涌上来，一昏厥几乎断气。臣年老而儿子年幼，乞求皇上恩准派能臣来接替臣，使臣能够早日觐见天颜，安闲地终老。”奏疏呈入后，皇上批示：“看了王的奏疏，完全知道你的功劳和辛苦。但南疆还没有完全安宁，还须暂且留任，等待大局安定。” 五月，有德率轻装部队从河池出发，向贵州进军，留下军队驻守柳州作为后援。当时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向明朝投降，窥伺楚、粤一带，有德请求下诏进行剿灭或招抚。将军、续顺公沈永忠驻扎沅州，扼守门户。当时线国安升任广西提督，马雄任左翼总兵，全节任右翼总兵，分别守卫南宁、庆远、梧州。不久，明将李定国、冯双礼从黎平出兵靖州，马进忠从镇远出兵沅州，会师于武冈。沈永忠派人请求援助，有德派兵前往，抵达全州时，沈永忠已经放弃宝庆，退守湘潭，有德于是返回桂林。七月，李定国从西延大埠取道小路快速进军，击破全州的守军，逼近桂林，并驱赶战象攻城。城中守兵很少，李定国昼夜环城进攻，有德亲自登城防守，箭射中额头，仍然指挥军队抗击敌人。敌军夺取城北的山地，从高处俯攻，有德命令家属们引火自焚，自己也于是上吊自尽，妻子白氏、李氏都死于火中。事情传到朝廷，追谥有德为武壮。顺治十一年六月，有德的女儿四贞护送他的灵柩返回京师，皇上命亲王以下、阿思哈尼哈番以上，以及汉官尚书以下、三品官以上的官员到郊外迎接，赏赐白银四千两，由官府营办葬礼，立碑记载他的功绩。不久，皇上又下令为他建立祠堂，春秋两季祭祀，并以白氏、李氏配享。有德的儿子廷训被李定国掠去，过了六年，才被杀害。等到我军攻克桂林，随征总兵李茹春找到了他的遗骨，把他因战事而死的情况上报朝廷，皇上下令给予抚恤。四贞到达京师，赏赐白银一万两，按照和硕格格的待遇支给俸禄，不久嫁给有德部将孙龙的儿子延龄。延龄后来叛变，响应吴三桂，另有本传。线国安、马雄也依附延龄作乱，附带记载在延龄传中。全节是广宁人，在明朝官任参将。跟随有德投降后，授任甲喇额真。有德攻克桂林后，任命全节为右翼总兵。攻克庆远后，派全节驻守那里。又使宜山、河池、思恩、荔浦等县投降。顺治九年七月，有德派兵援助宝庆，命全节移驻梧州；听说李定国的军队将要到来，又命全节移驻平乐。全节刚到柳州，李定国已经攻破桂林，柳州副将郑元勋等叛变投降李定国，谋划袭击全节。全节从小路逃往梧州，与线国安、马雄合兵。李定国前来进攻，我军交战失利，全节身负重伤，突围而出，乘船到达肇庆。可喜派水师援助全节，于是全节收复并驻守梧州、藤县、浔州。顺治十年正月，又收复平乐。马雄守卫梧州，并与线国安共同击破明将陈经猷、王应龙，于是攻克桂林。明将胡一青、龙韬、杨振威率数万人驻扎在阳朔、永福之间，全节多次交战，将他们击破。叙功时，加授都督，晋升三等精奇尼哈番。移驻武宣，平定象州，俘获明将韦文有、罗天舜。顺治十二年，移驻荔浦。当时明朝宗室盛浓、盛添，明将李茂先、龚瑞驻扎富川，纠集土寇王心、蒋乾相等以及瑶、僮族人作乱，势力横跨湖南、贵州交界，依山修筑寨堡，作为孙可望、李定国的声援。全节与线国安等轮番派兵攻击他们，俘获盛浓、盛添，瑶、僮各族一百九十二座寨堡全部被攻下。顺治十五年，皇上命线国安征讨贵州，线国安上奏请求命全节移驻柳州。十六年，又统率军队讨伐李茂先、龚瑞，在融县交战，俘获李茂先；在怀远交战，龚瑞投降。康熙元年，把右翼总兵改为左江镇总兵，便任命全节担任此职。康熙七年七月去世，追赠太子少保。李定国攻破桂林时，全节的妻子温氏率妾、婢女一起上吊自尽；儿子成忠，年仅十一岁，被掳走。后来洪承畴平定贵州，从投降的将领赵三才那里找到了他。到这时，成忠承袭三等精奇尼哈番的爵位。跟随有德投降的，还有李尚友、徐元勋、胡琏、曹绍中、孟应春，他们都获得世袭职衔梅勒章京，分别隶属于正黄旗、镶黄旗两旗。耿仲明，字云台，辽东人。起初侍奉明总兵毛文龙，毛文龙死后，逃到登州依附巡抚孙元化，与孔有德等人都在那里，孙元化任命仲明为中军参将。当时总兵黄龙镇守皮岛，部下有个叫李梅的人，是仲明的同党，私通外国。事情败露后，黄龙把他关进狱中。仲明的弟弟、都司仲裕在黄龙军中，便以索取军饷为名，率部卒包围黄龙的官署，把黄龙拥到演武场，打断他的腿，割去他的耳朵和鼻子，准备杀死他，诸将出面营救，黄龙才得以免死。黄龙于是捕杀仲裕，上疏请求治仲明的罪。孙元化弹劾黄龙侵吞军饷，导致士兵哗变。明庄烈帝命黄龙充任事官，同时查究仲明主使此事的情状。适逢孔有德已经叛变，返回进攻登州，仲明于是纠集与自己同为辽东籍的各将领作为内应。城池陷落后，众人推举有德为统帅，接受他的任命部署，称为总兵官。天津裨将孙应龙自称与仲明兄弟交好，能够让他们捆绑有德投降。他率二千人由海路前往。仲明假装成有德的首领，骗孙应龙打开水城门，迎他入城，突然将他斩杀，消灭其部众，缴获大船，组建水师。明军猛烈进攻登州。天聪七年五月，仲明跟随有德来归降，皇上以优厚礼节接待他，授任总兵官，把他的军队称为天祐兵。有关情况都详细记载在有德传中。

译仲明侵夺、贪占所属部众的财物，部众向有德申诉。有德因此弹劾仲明，仲明承认过错，请求把那些向有德申诉的人改隶有德。皇上下敕书嘉奖有德，命令他好好安抚这些人；也告诫仲明要善待部下，不要记恨过去的仇怨。当日便一起召入宫中赐宴。过了几天，又派人赐给他们羊和酒，并告诉他们说：“我听说各位汉官跟随你们在教场比试射箭，设宴款待你们，我想你们一定想要回报他们。你们离家很远，可以就用这些羊和酒在教场设宴作为答谢。”不久，命他与有德一同驻扎辽阳。崇德元年，封仲明为怀顺王。皇上多次出兵征伐明朝、讨伐朝鲜，仲明都跟随出征。七年八月，命他隶属正黄旗。九月，甲喇额真石明雄告发仲明隐匿在松山、杏山俘获的人户；有逃亡者依法被处死，仲明为其收尸安葬并设置祭祀；又擅自杀害无辜。审讯查实后，罚仲明白银一千两。八年十一月，甲喇额真宋国辅、潘孝和石明雄谋杀仲明，仲明把此事报告朝廷。审讯查实后，斩杀宋国辅等人，抄没他们的家产，赏给仲明。顺治初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又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征讨李自成，移军平定江南。顺治三年，有德任平南大将军，率军南征，仲明等人带领所属部队跟随。与明将杨国栋在牛皮滩交战，将其大败；攻克衡州、祁阳、武冈等郡县；俘获明将郭肇基。这些都是仲明的功劳。顺治六年，改封仲明为靖南王，赐给金册、金印。仲明投降以后，多次出兵征战，总是和孔有德一起行动，从未独自统兵。这一年才开始与孔有德分道出师：孔有德征讨广西，仲明与尚可喜征讨广东。仲明统率旧兵二千五百人、新增兵七千五百人，共一万人，以徐得功为左翼总兵，连得成为右翼总兵。军队出发后，刑部上奏论罪，称仲明部下的梅勒章京陈绍宗等纵容部卒藏匿逃人，按罪应处死刑。皇上于是谕令仲明，查明随征将士携带逃人同行的，一律加械押送回来，不得隐瞒。仲明查出三百多人，全部加械押回，便上疏请罪。官员议定应夺去他的爵位，皇上命宽免他，陈绍宗等人也免于死罪。仲明还没有听到赦免的命令，十一月行军到吉安，便自缢而死。他的儿子继茂，顺治初年被授予世袭昂邦章京职。仲明死时，继茂正在军中，代为统领他的部众，请求承袭爵位；当时睿亲王摄政，坚持认为不可。继茂跟随尚可喜一同南下，平定广东各郡县。详情见《尚可喜传》。顺治八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继茂承袭为王。九年，李定国攻陷桂林，孔有德战死。皇上听到消息，命定远大将军、敬谨亲王尼堪从湖南移师前往救援，并命尚可喜、继茂等候尼堪到达后合军进攻；但继茂已经先与尚可喜派兵救援，收复了梧州及附近各郡。十年，潮州总兵郝尚久据城叛乱，继茂与靖南将军喀喀木、总兵吴六奇合军讨伐，围城一个多月，城中将领王立功作为内应，竖起云梯登城。郝尚久逃入井中而死，其余叛贼全部歼灭。潮州以及饶平、揭阳、澄海、普宁各县全部平定。十一年二月，命内翰林秘书院学士郎廷佐携带诏书前往慰劳，赏白金三千两，分赐将士。这一年，李定国攻取高、雷、廉三府，进犯新会。继茂、尚可喜与靖南将军珠玛喇合军进击，两战都取得胜利。李定国退守南宁，又出兵进攻横州，继茂从梧州率军前往，解除了横州之围。清军进攻南宁，李定国逃往安隆，俘获明将李先芳，斩杀副将杜纪等人。十三年，皇上赐诏书表彰战功，增加藩王俸禄，每年一千两。起初，继茂与尚可喜攻下广州，因为恼怒广州百姓拼力守城，便把城中的成年男子全部杀尽。随后在城中驻兵牧马，营建靖南、平南两藩王府，两府东西相望。继茂尤其奢侈，广泛征集木材，又在高要采凿七星岩的石料，劳役没有限度；还创设市集私税，百姓都以此为苦。广东左布政使胡章从山东赴任，途中上疏说：“臣听说靖南王耿继茂、平南王尚可喜所属的将士，掠夺凌辱士绅和妇女，占据布政使的官署住宅，并擅自任用、设置官吏。臣想到古代封建制度，天子派官吏治理诸侯国，诸侯只需缴纳贡税，不得暴虐那里的百姓。二王因功受封，更应仰体圣明忧虑百姓的至意，使百姓安定；如今所作所为却如此，臣怎么敢畏惧威势而闭口不言？请下诏命二王归还官署住宅，释放俘虏。”继茂上奏申辩，尚可喜也上疏自我辩白。胡章因诬告被论处绞刑，皇上命免去死罪而革除官职。过了一年，高要知县杨雍升任给事中，上疏陈说广东滥用劳役、征收私税等诸多祸害，说：“一省不能容纳两个藩王，请酌情把他们移往别省。”朝廷商议命继茂移镇桂林，但尚未实行。十六年三月，皇上命他移镇四川。十七年七月，改命他移镇福建。当时明将郑成功占据金门，窥伺福建、浙江。继茂移镇以后，与总督李率泰共同谋划征讨。康熙元年，郑成功死去，他的儿子郑锦接替统领军队。皇上命继茂相机进行剿灭或招抚，继茂上疏报告：“从顺治十八年到康熙元年，共招降将吏二百九十人、士兵四千三百三十四人、家属四百六十七人。”此后，郑成功的弟弟世袭、兄长的儿子缵绪以及他所任命的都督郑赓先后投降，又得到将吏七百多人、士兵七千六百多人。康熙二年十月，继茂与李率泰统率军队渡海攻克厦门，水师提督施琅带荷兰夹板船前来会合，乘胜攻取浯屿、金门二岛。郑锦与他的将领周全斌等逃往铜山，又出兵进犯云霄、陆鼇等卫所，总兵王进功与他们交战，将其大败。三年三月，继茂又与李率泰以及海澄公黄梧合军，从八尺门出海攻克铜山，郑锦乘几十艘船逃往台湾。捷报传来，皇上嘉奖他的功劳，又增加每年俸禄一千两。十年正月，他上疏说病情严重，请求让长子精忠代为处理藩政，皇上答应了。五月，继茂去世，谥号忠敏。精忠承袭为王，另有传记。

译昭忠是继茂的次子，聚忠是继茂的第三子。顺治年间，两人先后入宫侍奉世祖。昭忠被授予一等精奇尼哈番，皇上把贝子苏布图的女儿嫁给他。昭忠按例应授多罗额驸，后来提升品秩，待遇等同和硕额驸；聚忠娶柔嘉公主为妻，成为和硕额驸。两人同时加授太子少保，不久又同时升为太子太保。康熙十三年，精忠叛乱，昭忠、聚忠率领子弟族人请求处死自己，被拘禁在家中等待命令。过了一年，他们的罪被赦免，官秩恢复如旧。十四年，命聚忠携诏书招抚精忠，精忠拒绝接受。十五年，精忠投降，授昭忠为镇平将军，驻守福州，代替精忠处理藩政。藩下参领徐鸿弼等人告发精忠投降后仍然蓄谋叛乱，昭忠将此事全部上报，并弹劾帮助叛乱的曾养性等十多人。皇上因为精忠还在军中，没有立即发作。十七年，命昭忠带着祖父的灵柩返回盖平安葬。十九年，召精忠到京师，昭忠、聚忠上疏弹劾精忠忘恩作乱，违背母亲周氏的训诫，逼迫母亲而使她自杀，并诬称祖父仲明与吴三桂在山海关时早有约定，请求将他公开处死。不久，命聚忠前往福州，商议迁徙藩兵。聚忠上疏陈说藩兵应全部迁徙，符合皇上的旨意，于是命令把精忠的家属送回京师。精忠被诛杀后，昭忠、聚忠上疏说家属人数众多，供养困难，请求按照汉军的例子，编入披甲人，领取粮饷。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编入五个佐领，隶属于汉军正黄旗。二十五年，昭忠去世，谥号勤僖。二十六年，聚忠去世，谥号悫敏。尚可喜，辽东人。他的父亲尚学礼，是明朝东江游击，战死于楼子山。明庄烈帝崇祯三年，朝廷提拔副总兵黄龙为东江总兵官，驻守皮岛，尚可喜隶属其部。皮岛发生兵乱，黄龙不能制止，尚可喜率兵斩杀作乱者，事情才平定。过了两年，孔有德等人背叛明朝，攻陷登州，旅顺副将陈有时、广鹿岛副将毛承禄也都前往跟随。黄龙派尚可喜与金声桓等人安抚平定各岛。孔有德的党羽高成友占据旅顺，切断关宁、天津的援军，黄龙命游击李维鸾和尚可喜等人将其击退，随即移军驻守那里。不久任命尚可喜为广鹿岛副将。第二年秋七月，孔有德等跟随清军进攻旅顺，黄龙兵败自杀，部将尚可义战死；尚可义大概就是尚可喜的兄弟。明朝任命沈世奎代替黄龙为总兵，部校王庭瑞、袁安邦等人诬陷尚可喜，捏造罪名。沈世奎发檄文命尚可喜到皮岛，尚可喜侦知其中实情，于是返回占据广鹿岛。天聪七年十月，尚可喜派部校卢可用、金玉奎拜见皇上，请求投降。皇上答复使者，赏赐貂皮，并命车尔格等人侦察尚可喜的踪迹。八年正月，尚可喜出兵，逐步平定长山、石城二岛。行军将到时，皇上命各位贝勒召集满、汉、蒙古诸臣，谕告说：“广鹿岛副将尚可喜携带百姓来归，并不是因为我国衣食有余，而是承蒙上天眷顾保佑，他自己前来归附。八家贝勒已经拿出粟米四千石，凡是家中积存粮食的，都应酌量拿出以资助军饷，仍然按价偿还。”二月，命贝勒多尔衮、萨哈廉前往迎接。三月，尚可喜到达海州，皇上降诏慰劳。攻打旅顺时，俘获尚可喜的亲属二十七人，到这时，命令将他们归还尚可喜。四月，尚可喜入朝，皇上到十里之外迎接。拜天完毕，皇上驾临黄幄，尚可喜在远处行五拜礼，走到皇上面前再拜，抱住皇上的膝盖拜见；他的部下将士依次排列行拜礼，尚可喜跪下进献礼物。皇上设宴招待，赏赐蟒衣、鞓带、帽靴、玄狐裘、雕鞍、马、骆驼、羊，并命各位贝勒依次设宴。不久授尚可喜为总兵官，赐给诏书和印信；卢可用、金玉奎都任甲喇章京，将他的军队称为天助兵，命驻守海州。不久，尚可喜跟随清军征伐明朝，从宣化进入边境，攻掠代州。崇德元年四月，封为智顺王。十二月，跟随清军征伐朝鲜。二年，朝鲜投降。又跟随贝勒硕讬统兵攻克皮岛，斩杀沈世奎，军队返回，赏赐蟒服、黄白金。尚可喜的家僮告发他私自获取人口、金帛和牲畜，司法部门将此事上奏。皇上说：“这些东西怎么会是王自己取得的，必定是分给众多士兵了。不要追问。”三年，跟随清军征伐明朝，进攻锦州，多次攻下台堡，轮番驻守放牧，敌军一来就把他们击败。七年，锦州攻下，皇上赏赐俘虏和投降的民户。尚可喜与孔有德等人上疏，请求将所属部众编入乌真超哈，分别隶属镶蓝旗。八年，跟随清军征伐明朝，攻取中后所、前屯卫等城。顺治元年，尚可喜跟随清军入关，攻打李自成，追到庆都，斩杀李自成的部将谷可成等人。十月，命他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向西征讨李自成，从榆林出边，向绥德进军。二年二月，军队驻扎米脂。李自成的侄子李锦仍占据延安，采纳尚可喜的建议，命各军分路进攻，李锦逃走，清军攻克延安城。适逢豫亲王多铎已经攻破潼关，平定西安，皇上命尚可喜跟随英亲王追击李自成，分兵攻克郧阳、荆州、襄阳各郡，招降李自成的部将王光恩、苗时化等人。又与英亲王合军攻下九江，听说李自成逃窜到九宫山后死去，于是撤军回师。皇上赏尚可喜绣朝衣一袭、马二匹，返回海州镇守。三年八月，授孔有德为平南大将军，征讨湖广，命尚可喜率所属军队同行。军队驻扎湘潭时，明将黄朝宣率十三万人驻屯燕子窝。尚可喜与梅勒章京卓罗等人从陆路进攻，击败明将徐松节，随即追击并斩杀黄朝宣。之后听说郝摇旗正在急攻桂阳，尚可喜与梅勒章京蓝拜率军前往救援。郝摇旗率一千四百人驻屯翔凤铺，巴牙喇纛章京线国安等人与之交战，郝摇旗败逃，桂阳之围解除。湖南平定后，军队返回，尚可喜与孔有德等人一同获赐冠服、金钱和马匹。六年五月，改封尚可喜为平南王，赐金册、金印。不久命他率旧兵二千三百人、新增兵七千七百人，共一万人，与耿仲明一同征讨广东，以许尔显为左翼总兵官，班志富为右翼总兵官。耿仲明部下藏匿逃人，事情败露，皇上因而谕令孔有德等人查核军中所发现的逃人，全部送往京师。仲明害怕获罪，自杀身亡。官员议定尚可喜也应因此夺爵，皇上命他缴纳白金四千两赎罪。当时明桂王驻守肇庆，两广仍由明朝守卫。这年除夕，尚可喜暗中派兵袭击南雄，城中三千守军出西门迎战，被清军击败。清军竖起云梯登城，明朝守将江起龙弃城逃走，清军斩杀他的部将杨杰、董洪信、郑国林等三十多人以及六千多名士兵。

译七年正月，清军进军攻克韶州。明朝守将罗成耀听说南雄失守，已经先行逃走，明桂王逃往梧州。清军又进军攻下英德、清远、从化各县，明将吴六奇等人迎降。二月，清军逼近广州。广州城三面临水，李成栋叛乱时，在城西修筑两翼工事，使其靠近城外作为炮台，水环绕在炮台下面。李成栋死于信丰，他的儿子元胤、建捷接替统兵；元胤留守肇庆，建捷守卫广州。尚可喜下令攻城，但被水阻隔无法前进，于是开凿深壕，修筑坚固营垒，实行长期包围。建捷奋力拒战，暑雨闷热，清军的弓箭都因胶受潮而松脱，双方长期相持不下。元胤与明将陈邦傅等分路援救广州，陈邦傅与杜永和等率一万多人从清远前来交战，尚可喜将其击败，俘获副将魏廷相等人。明水师总兵梁标相前来投降，带来战船一百五十艘协助进攻；尚可喜又招降潮州守将郝尚久、惠州守将黄应杰，他们都带着城池投降，清军派将士驻守。包围持续满十个月，杜永和的部将范承恩帮助守卫广州，约定作为内应，在炮台下面决开水道。尚可喜命各军都舍弃坐骑，借助柴薪在泥水中行进渡过，终于攻占炮台。清军占据城西的楼堞，发炮轰击城西北角，城墙倒塌，军队全部登城，攻克广州，俘获范承恩等人，斩首六千多人，驱逐其余敌众至海滨，溺死者很多。明将宋裕昆从肇庆率所属部众前来投降。八年春，尚可喜派许尔显等人收复肇庆，又攻下罗定，其部将徐成功攻克高州。梁标相叛乱，尚可喜派兵讨伐平定。九年春正月，尚可喜与耿继茂率军南下，招降明将蔡奎，随即进入廉州，派部将吕应学等人攻克钦州，在灵山交战，俘获元胤及明将袁胜、周朝，在阵中斩杀明益阳王和明将上官星拱。军队将要攻取雷州、琼州时，杜永和与明西平王把明将李明忠绑来投降。于是高、雷、廉、琼四府全部平定。七月，李定国攻陷桂林，孔有德战死。梧州、南宁、平乐、浔州、横州又都被明军收复，明军向东攻掠化州、吴川。尚可喜派兵与孔有德部将提督线国安、总兵马雄、全节合军进攻，广西各郡县依次收复。十年八月，尚可喜另派军队攻克化州、吴川。十一年冬，李定国率一万多人入侵广东，侵扰高、雷、廉三府边境，深入攻陷高明，分兵进攻肇庆，包围新会。尚可喜与继茂上疏请求派禁军救援。皇上已经先命珠玛喇为靖南将军，率军救援广东。尚可喜等人的军队驻扎三水，派兵援救肇庆，在四会河口击破李定国的军队；等珠玛喇的军队到达后，合军攻击李定国，在珊洲交战，斩杀李定国的副将一人，俘获十多人，割取首级一百五十多颗，进军逼近新会。李定国与部将吴子圣依山设营，骑兵、步兵分屯在山岭隘口。尚可喜指挥军队猛烈进攻，夺取山路登上山岭，斩获很多。李定国逃走，新会之围解除。尚可喜与继茂督军攻打高明，李定国派兵迎战，清军俘获他的将领武君禧等三十多人，斩首三百多级，缴获马、骡和军械不计其数。尚可喜派梅勒章京毕力克图等人追击李定国，在兴业交战，李定国败逃；清军又在横州江追上他，歼灭其骑兵、步兵很多，缴获大象两头。李定国渡江后焚烧桥梁逃走，广东高、雷、廉三府以及广西横州各州县全部平定。十三年四月，又攻克揭阳、晋宁、澂海三县。闰五月，皇上赐诏书表彰战功，增加每年俸禄一千两，并赏赐貂皮衣、鞍马。从此明桂王迁往云南，李定国等人不再侵犯广东，数年没有战事。尚可喜与继茂一同在广州开设藩府，所属部众很是放纵，成为百姓的祸害。自从左布政使胡章因弹劾尚可喜等人获罪后，再也没有人敢进言。十七年，继茂移镇福建，尚可喜专门镇守广东。广东刚刚平定，又下令迁徙沿海居民，百姓失去生计，离乡成为盗贼。有个邓耀占据龙门，进入雷阳抢掠；又有萧国隆与他的同党洪彪、周祥、方泰、陈期新等人，分别占据恩平、开平、阳江、阳春各山寨，抢掠广州所属各县，甚至侵扰肇庆。尚可喜先后派兵讨伐，邓耀逃走后死亡，斩杀洪彪、周祥、方泰、陈期新及其党徒一千五百人，萧国隆投水而死。又有周玉，原为▯户，自称恢粤将军，拥有缯船数百艘，每船三帆八棹，冲浪如飞，熟习水战。郑成功的军队到来时，他就帮助其抢掠。康熙二年，尚可喜派兵讨伐，俘获周玉，焚烧他的船只。四年，碣石总兵苏利叛乱，尚可喜派潮州总兵许龙率水师进攻，苏利出城投降。周玉的余党谭琳高逃窜，占据东涌海岛，▯户黄明初等人给他接济米粮。尚可喜派部将佟养谟攻击谭琳高，派舒云护等人捕捉黄明初，二人都被诛杀。起初，尚可喜派长子之信入宫侍奉皇上。康熙十年十一月，他上疏说自己有病，请求让他回广东暂时统领军务，皇上答应了。十二年二月，皇上派侍卫古德、米哈纳出使广东慰劳军队，携带御用貂帽、团龙天马裘、蓝蟒狐腋袍各一件、束带一围，赏赐给尚可喜。三月，尚可喜上疏请求回海城养老，皇上谕告说：“王自从渡海归诚效力以来，历经几朝，长期镇守粤东，宣扬劳绩已经多年。看了你的奏疏，知道你年已七十，想回辽东养老；你恭谨而且懂得大体，朕深为嘉许欣悦。”皇上命议政王大臣及户部、兵部会同商议，议定把尚可喜所属部众全部撤回，移驻海城。于是吴三桂、耿精忠相继上章请求撤藩，皇上都答应了，并分别派朝臣估量藩兵，办理迁徙所需的船只、役夫、饲料和粮食，户部尚书梁清标前往广东。十一月，吴三桂反叛，皇上下令停止撤移平南、靖南两藩，召梁清标回京。

译十三年，耿精忠以及定南王孔有德的女婿孙延龄响应吴三桂而反叛。三月，尚可喜上疏说：“孙延龄发布檄文，约定三藩一同起兵，耿精忠又叛乱，臣与精忠是姻亲，内心不能不惶恐不安。臣忝居王爵，年已七十多岁，即使再愚蠢，难道肯向逆贼求取富贵吗？臣只知道立定志向、捐躯报国，保卫巩固岭南，以表明臣始终如一的忠诚。”皇上用温和的诏旨嘉奖他，并命他与总督金光祖同心协力，筹划战守。四月，潮州总兵刘进忠叛乱响应吴三桂，尚可喜派次子都统之孝率军讨伐。他上疏说：“诸子之中，只有之孝端正谨慎、宽厚仁慈，可以继承臣的职位。”皇上立即命之孝承袭王爵，之孝推辞。尚可喜又上疏说：“吴三桂派两万军队驻屯黄沙河，如果与孙延龄的军队会合，势力会更加猖獗，请派将领合军进讨。”皇上授副都统根特为平寇将军，从江西率军前往广东，与尚可喜合军进讨，并命兵部把各路进兵的情况转告尚可喜。五月，皇上下诏嘉奖尚可喜的忠贞，并谕令他与金光祖等谋划讨伐孙延龄。十月，尚可喜讨平广州土寇李三、官七。皇上命广东总督、巡抚、提督、总兵都听从尚可喜节制，选拔补授将吏、调遣兵马，都可以相机处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根特从长沙顺流而下进入广西，死于军中。皇上又授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将军，率禁军前往广东。吴三桂、耿精忠当时正联合军队侵扰江西，安亲王的军队到达后，辗转作战，不能立即赶到广东。十二月，又命镇南将军尼雅翰率所属军队协同守卫广东。十四年正月，进封尚可喜为平南亲王，让之孝承袭爵位，并授为平南大将军。广东正处在叛军进攻的要冲，盗贼纷纷起事，博罗、河源、长宁、增城、从化各县先后告急，尚可喜总是分兵前去剿灭平定。总兵张星耀等在乐昌作战，俘获、斩杀一千多人；副将李印香等在碣石、白沙湖等地作战，焚毁敌船一百多艘；这些功劳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叙。郑锦从台湾出兵攻打海澄，进而包围漳州，尚可喜上疏报告，又请求派重兵策应。尼雅翰也说：“尚可喜年老，我才能短浅，如果发生警报，恐怕难以支撑。”皇上命前锋统领觉罗舒恕从江西率军援救广东，不久又让他代替尼雅翰担任镇南将军。此前，之孝讨伐刘进忠，收复程乡、大埔等县，随即攻克潮州。郑锦派他的将领刘国轩率一万人前去援助，势力又壮大起来。之孝退守惠州，叛将祖泽清引孙延龄的将领马雄、吴三桂的将领王宏勋等进入高州，并攻陷雷、廉二郡。尚可喜上疏说：“广东十郡已经失去四郡，将军舒恕、总督金光祖退守肇庆，形势危急，请下诏命安亲王前往广东办理贼寇。”皇上当时正责令安亲王平定江西后立即攻下长沙、擒取吴三桂，扬威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从江宁移师驻扎南昌，于是皇上命简亲王发兵响应尚可喜。军队尚未到达，十五年正月，郑锦攻陷漳州，吴三桂的军队逼近肇庆。尚可喜起初请求让长子之信承袭爵位，后来厌恶之信酗酒嗜杀，改请授次子之孝。之信暗中与吴三桂相通，吴三桂的军队日益逼近。之孝与刘进忠相持不下，皇上下诏命他返回广州，他没有及时到达。二月，之信发兵包围尚可喜的王府，发动叛乱。尚可喜卧病，不能制止，愤怒至极，自缢而死；身边人救活了他，但病情更加严重。十月去世。尚可喜病危时，还穿着太宗所赐的朝衣，遗命葬在海城。十六年，之信投降，皇上下诏命有关部门抚恤尚可喜，谥号敬。等到之信被诛杀后，二十年五月，之孝请求迎回尚可喜的灵柩安葬。九月，灵柩到达，朝廷派大臣觉罗塔达、学士库勒纳、侍卫敦柱到丁字沽亲自祭奠。皇上谕告说：“王一向立志忠贞，如果人人都能像王这样，天下怎么会有祸乱？每当想到王怀着忠诚侍奉君主，到老年仍更加坚定，朕就十分悲痛！”尚可喜的其他儿子，之信另有传记。之孝起初被授为尚可喜藩下都统，承袭平南亲王爵位，又授平南大将军，率军讨伐刘进忠。皇上下诏命他返回广州，他还没有接到命令，之信便叛乱，胁迫之孝停止惠州的军务。之孝回到广州侍奉患病的尚可喜；尚可喜死后，他跟随之信居住在广州。之信投降后，朝廷派之孝回京师，皇上命他以内大臣身份入值，品秩相当于一品，享受正一品俸禄。之孝请求效力，授宣义将军，驻守南昌，招募军队前往简亲王军中听候调遣，在吉安、赣州之间攻击吴三桂的军队，招降其将领林兴隆、王国赞等人；进军驻扎汀州，又击破其将领杨一豹、江机。江西平定后，召他回京师，将他招募的军队留下，编入绿旗营。之信被诛杀，皇上宽免之孝，不让他连坐，仍以���内大臣身份入值。二十二年，他上奏请求守护陵寝，议政大臣等人弹劾他，削去官职。三十五年正月，去世。之隆是尚可喜的第七个儿子，官做到领侍卫内大臣。圣祖诛杀之信后，命有关部门把尚可喜在海城的田地、住宅归还，设置两个佐领，其中一个用来替尚可喜守墓；这是应之隆的请求。沈志祥，辽东人。毛文龙部下有个沈世奎，本来是个市井商贩，依靠女儿成为毛文龙的妾，在岛上横行霸道。多次升迁至副总兵。黄龙兵败身亡后，明朝让沈世奎代替黄龙担任总兵官，镇守东江。当时旅顺已经失守，尚可喜又占据广鹿岛投降清朝，沈世奎的势力非常孤弱。三年后，太宗征伐朝鲜，乘势移师攻克皮岛，沈世奎战败，率水师逃走，清军追击他，副总兵金日观战死。登莱总兵陈洪范前来救援，却不敢进兵，沈世奎也战死。沈志祥是沈世奎的侄子，当时任副将，收拢溃兵，守卫石城岛，想取得沈世奎的诏书和印信，监军的人吝惜不给他，于是他自称总兵，明朝发兵讨伐他。

译崇德二年九月，太宗派使者带信招降沈志祥。三年二月，沈志祥派部将吴朝佐、金光裕到盛京上疏请求投降。当时皇上正出猎于奎屯布喇克，留守的诸王设宴接待他们，并派贝勒杜度等人转运粮食、迎接沈志祥。沈志祥从黄石岛到达安山城，杜度等命他驻扎沙河堡等待命令。跟随沈志祥投降的有副将九人、参将八人、游击十八人、都司三十一人、守备三十人、千总四十人、诸生二人、军民二千五百多人。皇上打猎回来后，命学士胡球、承政马福塔等人慰劳沈志祥，并让他在铁岭、抚顺自行选择屯驻军队的地方。沈志祥说原想驻守抚顺，皇上便给他车马，命他率领所带军民前往。到达后，又为他们准备房屋，置办衣服物品，使他们能够安居。七月，皇上听说沈志祥带来的军民有人逃走，派学士罗硕等人谕告众人说：“你们渡海前来归顺，是因为朕能够养育你们。朕不能养育你们，你们任意逃走也不迟。你们刚到时，朕恰好出猎，所以来不及施恩，你们为什么逃得这样快呢！朕承蒙上天眷顾，朝鲜已经平定，蒙古、瓦尔喀各部也都归附，只有明朝还存在。如果上天再次降下保佑，把明朝交给我国，你们将到哪里去呢？即使你们逃走，被边境巡逻的士卒抓到，也免不了遭到杀戮，朕心里实在不忍。今后不要再逃走；有贫困而不能养活自己的，朕将抚慰养育他们。”沈志祥入宫拜见皇上，皇上驾临崇政殿接受朝见，授沈志祥为总兵官，赏赐蟒衣、凉帽、玲珑鞓带，以及貂、猞猁猻、狐、豹皮裘各一袭，撒袋、弓、箭、雕鞍、铠甲、头盔、骆驼、马匹。先在礼部设宴，又在宫中设宴，并命各位贝勒分别设宴；沈志祥回镇时，朝廷派官员送出五里之外，又设宴饯行。四年正月，封为续顺公。九月，授沈志祥的兄长之子永忠以及部下许天宠等二十八人为世袭职官。六年十月，命沈志祥率所属部众协助包围锦州。七年，军队返回，俘获物资分赐给众人。不久，他与孔有德等人联名上疏，请求把所属部众编入乌真超哈，沈志祥隶属正白旗。顺治元年，跟随清军入关，追击李自成，追到庆都。皇上到达京师后，赏赐沈志祥等人貂皮蟒袍朝衣。十月，皇上驾临皇极门，设宴款待凯旋的诸王大臣，沈志祥也参加了，又赏赐鞍马。三年，授孔有德为平南大将军，征伐湖广，沈志祥率部跟随。五年，湖南平定，赏沈志祥黄金一百两、白金二千两。不久去世，没有儿子。永忠是沈志祥兄长的儿子，承袭爵位。五月，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又分道出师征讨两广，同时命永忠率部将总兵官许天宠、郝效忠等人攻取湖南。六年，郝效忠派参将马如松率兵抵御孙可望，在托口交战，俘获孙可望的将领李应元等人。八年，许天宠与阿达哈哈番张彦宏、护军统领宋文科等击败明军，俘获明将席世贤等一百零七人，招降牛万才等二百五十六人、士兵一万八千多人。孙可望等攻陷沅州，郝效忠派守备吴进功等人分驻各处险要防守，又亲自率兵攻下黎平，驻屯四乡。孙可望侦知清军兵力少，突然率兵到来，郝效忠奋力作战，战马跌倒，被敌军俘获；他不肯屈服，因而战死。郝效忠是辽东人，原为明朝副将，隶属左良玉军。左良玉死后，他跟随其子左梦庚来降，隶属汉军正白旗，被授三等阿达哈哈番。到这时，永忠把郝效忠战死的情状上报，皇上命给予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永忠退守湘潭，皇上下诏命他激励将士，考察险要之处，要求众人同心协力，坚守疆土，不要轻易交战，也不要退缩。不久听说桂林失陷，孔有德战死，皇上又下诏命他留驻宝庆，与总兵柯永盛合军固守。十年二月，授永忠为剿抚湖南将军，镇守湖南。十一年，孙可望的军队进入湖南，沅州、靖州、武冈等州都陷落，进而进攻辰州、永州。永忠退军长沙。给事中魏裔介弹劾说：“永忠手握重兵，听到风声便连夜逃走，请赶快罢免斥退他，不要让他贻误边疆大事。”十二年，议政王大臣议定永忠丧失军队、丢失土地，按罪应斩；但考虑到他曾来降有功，免去死罪，夺去爵位，皇上同意了这一决定。十七年，又命永忠为挂印将军，镇守广东。康熙初年，命他驻守潮州。不久去世。瑞是永忠的儿子。永忠被黜退时，由他的堂弟永兴承袭爵位。永兴去世后，由瑞承袭爵位。当时瑞才八岁，他所属部队仍由副都统邓广明驻守潮州。十三年，潮州总兵官刘进忠叛乱响应吴三桂，瑞的部队与叛军巷战三天，刘进忠引郑锦的军队入城，俘获瑞和邓广明，驱赶将士及其家属二千多人迁往福建，安置在漳浦。十六年，又把瑞押送到台湾。康亲王杰书的军队平定福建后，上疏说：“瑞所属的官兵及其家属没有统属，应当让他们有地方可以集中。”皇上命副都统张梦吉、宋文科统领这些部众，驻守潮州，与将军赖塔等协同防守；应当发给俸禄粮饷，命督饷侍郎达都按照旧例从优办理。张梦吉等不久上疏请求把家属送到京师留居，杰书又请求把瑞的部众分别隶属督、抚、提、镇，而将其家属安置在山西等各省。圣祖谕告说：“瑞及其所属官兵一向怀有忠义，只是因为敌众我寡，才被贼人胁迫。”命令仍照旧驻守潮州。郑锦俘获瑞后，封他为侯。瑞不愿依附郑锦，谋划等清军到来时作为内应。二十年十一月，郑锦的将领朱友把瑞的谋划告知郑锦，郑锦于是囚禁瑞。瑞和妻子郑氏都自杀，郑锦把瑞的子女家属全部杀死。台湾平定后，圣祖听说瑞战死的情状，命廷臣商议，寻找他的族人，让瑞的从侄沈熊昭承袭爵位。祖大寿，字复宇，辽东人。入仕明朝，任靖东营游击。经略熊廷弼上奏嘉奖忠诚勤勉的将领，祖大寿也在其中。天启初年，广宁巡抚王化贞任命他为中军游击。广宁失陷后，祖大寿逃到觉华岛。大学士孙承宗出任督师，让祖大寿协助参将金冠守岛。孙承宗采纳参政道袁崇焕的建议，修筑宁远城，命祖大寿负责扩建工程。工程将要完工时，太祖的军队到来，挖地道进攻，祖大寿协助守城，发射巨炮，打伤敌军数百人。太祖未能攻下宁远，便派偏师攻掠觉华岛，斩杀金冠，杀死士卒一万多人。太宗即位后征伐明朝，攻掠宁远，袁崇焕命祖大寿率精兵四千人绕到清军后方，总兵满桂、尤世威等率兵赶来，在宁远城下交战。适逢天气湿热，清军转攻锦州，没有攻克，于是撤兵返回。明朝人称这次战事为宁锦大捷。

译明庄烈帝即位后，任用袁崇焕督师，提升祖大寿为前锋总兵，挂征辽前锋将军印，驻守锦州。太宗曾写信给祖大寿，商议派使者吊唁明熹宗之丧，并向新君道贺，祖大寿回信拒绝。过了两年，太宗征伐明朝，逼近明朝都城。袁崇焕率祖大寿入京护卫，庄烈帝在平台召见他们，慰劳一番，命他们在城东南列营迎战。袁崇焕中了太宗的离间计，朝臣又议论他“引敌胁和”，庄烈帝改变心意，再次召他入宫责问，将他捆绑下狱。祖大寿在旁边吓得大腿发抖，害怕一并被杀，出宫后又听说满桂担任武经略，统领宁远的将士，却不肯接受节制，于是率所属部队向东逃走，毁坏山海关出关，远近都大为震动。庄烈帝取出袁崇焕在狱中的书信招抚祖大寿，孙承宗也派人安抚，并秘密命他上章陈述自己，请求立功赎袁崇焕的罪。祖大寿照此办理，庄烈帝用优厚的诏旨答复他。第二年春，清军攻克永平等四城。太宗听说祖大寿的族人住在距永平三十里的村庄，命人前往收取，得到祖大寿的兄长之子一人、儿子二人及其亲属，赐给住宅安置，并派兵监护。清军出关后，贝勒阿敏等人保护诸将驻守四城。孙承宗命祖大寿与山西总兵马世龙、山东总兵杨绍基会师，率副将祖大乐、祖可法、张弘谟、刘天禄、曹恭诚、孟▯等攻打滦州。滦州攻下后，进而逼近永平，阿敏等人放弃四城，带兵返回。祖大寿又驻守锦州。又过了一年七月，祖大寿督率军队修筑大凌河城。太宗估计城池及其工事尚未完工，便进攻它，亲自率军渡过辽河，从广宁大道出兵；贝勒德格类等率偏师从义州出兵。八月，清军到达城下，皇上说：“攻城恐怕会使士卒伤亡过多，不如长期包围困守。城中士兵出战，我们就与之交战；援军到来，我们就迎击。”于是分别命各位贝勒、将领环城驻军：冷格里负责城北向西一带，达尔哈负责城北向东一带，阿巴泰驻在他的后面；觉罗色勒负责城正南，莽古尔泰、德格类驻在他的后面；篇古负责城南向西一带，济尔哈朗驻在他的后面；武纳格负责城南向东一带，喀克笃礼负责城东向北一带，多铎驻在他的后面；伊尔登负责城东向南一带，多尔衮驻在他的后面；和硕图负责城西向北一带，代善驻在他的后面；鄂本兑负责城正西，叶臣负责城西向南一带，岳讬驻在他的后面。各位蒙古贝勒分别率领所属部众填补空隙。佟养性率乌真超哈部队装载火炮，跨据锦州大道扎营；各将领分别驻守划定的地段，环绕城池挖壕沟，深、宽各约一丈。壕沟外筑墙，高约一丈，设置垛口；距内墙五丈处又挖一道壕沟，宽五尺，深七尺五寸。营地外又分别挖筑壕沟，深和宽都为五尺。太宗登上城南的山冈，回头对投降的将领麻登云、黑云龙说：“明朝善于射箭的精锐士兵全在这座城里。关内军队的强弱，朕一向都清楚。”麻登云回答说：“这座城的军队，就像枪有锋刃一样；锋刃即使折断，只剩枪柄，又有什么用呢？”太宗命人向城中射入书信，招降蒙古兵。各将攻打抚城外的各座台堡，依次全部攻下；城中士兵出城砍柴取水，往往被我军擒获或斩杀。包围十多天后，太宗写信告谕祖大寿，说原本愿意同明朝和好，祖大寿置之不理，没有答复。明朝援军从松山赶到，阿山、劳萨、图鲁什将其击败；援军从锦州赶到，贝勒阿济格等又将其击败。九月，辽东巡抚邱禾嘉、总兵官吴襄、锺纬率七千人合军来援，太宗亲自率贝勒多铎和图鲁什等，带二百名巴牙喇兵渡过小凌河，乘锐气将其击破。包围已经一个多月，太宗估计祖大寿一定在等待援军到来，便让城中士兵出城夹攻，又命役卒到距城约十里的地方放炮、竖旗、纵马扬尘，假装锦州援军已经到来，自己亲率巴牙喇兵进入山中埋伏。祖大寿果然带城兵出击城西南角的台堡，篇古、叶臣以及蒙古各贝勒督率所属部队迎战，太宗亲率巴牙喇兵从山上跃下冲击。祖大寿知道中了计，急忙收兵入城，死伤一百多人。从此闭城不再出战。几天后，明朝监军道张春以及吴襄、锺纬等，率四万骑兵和步兵前来援救，渡过小凌河，列成严整阵势缓慢推进，太宗与贝勒代善等率两万人迎战。太宗率两翼骑兵直冲敌营，放箭射击明军。明军发射枪炮，太宗督率骑兵纵横驰突，箭如雨下，明军于是败退。吴襄首先逃跑，佟养性驻扎在敌营东面，发炮攻击。黑云从天边升起，风从西面吹来。明军放火，火势非常猛烈，眼看将要逼近我军阵地，忽然下起暴雨，风向转而吹向明军，明军更加混乱。右翼军队冲入张春的营地，追击败军三十多里，俘获张春以及副将张弘谟、杨华徵、薛大湖，参将姜新等三十三人；斩杀副将张吉甫、满库、王之敬，吴襄等人全都逃走。十月，太宗再次派人招降祖大寿，并命张弘谟等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写信劝降。祖大寿率领将领和官吏到城外见使者，说：“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能投降！”太宗又写信给祖大寿劝降，答应不杀他。不久有个叫王世龙的人越过城墙出城投降，说城中粮食已经耗尽，商人和各类杂役大多饿死，活着的人互相吃食，马匹也几乎死光了。参将王景又带着于子章台投降。我军攻克城旁各座堡垒，收集粮食，修整壕沟和营垒。祖大寿想突围，却未能出去。太宗又派姜新招降祖大寿。祖大寿在城外见姜新，派游击韩栋和姜新一同回来。韩栋害怕我军军容严整，回来后把情况告诉祖大寿，祖大寿才决定投降。于是命他的儿子祖可法出城做人质，并要求石廷柱前往商议；太宗派库尔缠、龙什、宁完我与石廷柱一同前去。石廷柱越过壕沟见祖大寿，祖大寿说：“人怎么能不死？如今不能尽忠于国家，也只是想保全自身和妻子儿女罢了。我的妻子儿女在锦州，太宗将用什么办法让我同妻子儿女相见呢？”太宗又命石廷柱和达海前去劝说，并让祖大寿筹划办法。祖大寿派中军副将施大勇前来，说投降后想率随从假装逃入锦州，伺机献城。

译当时大凌河的各位将领都愿意投降，只有副将何可刚不肯服从，祖大寿便命人扶他出城杀死。祖大寿派人送来盟誓文书，太宗率各位贝勒宣誓说：“明朝总兵官祖大寿，副将刘天禄、张存仁、祖泽洪、祖泽润、祖可法、曹恭诚、韩大勋、孙定辽、裴国珍、陈邦选、李云、邓长春、刘毓英、窦承武，参将、游击吴良辅、高光辉、刘士英、盛忠、祖泽远、胡弘先、祖克勇、祖邦武、施大勇、夏得胜、李一忠、刘良臣、张可范、萧永祚、韩栋、段学孔、张廉、吴泰成、方一元、涂应乾、陈变武、方献可、刘武元、杨名世等，今天率大凌河城投降。凡这些将领、官吏、士兵和百姓，一律不得诛杀；将领、官吏、士兵和百姓也不得欺诈蒙骗。有谁违背此盟，天必降罚！”宣誓完毕，太宗派龙什告诉祖大寿，祖大寿当天出城拜见。太宗同他交谈了很久，确定了攻取锦州的办法，便把御用的黑狐帽、貂裘、金玲珑鞓带、缎靴、雕鞍和白马赏赐给他。第二天，太宗命贝勒阿巴泰等率四千人穿汉人服装，跟随祖大寿去取锦州，恰逢大雾，未能成行。再过一天是十一月初一，祖大寿带着侄子祖泽远及随从二十六人进入锦州，石廷柱、库尔缠为他们送行；他们夜间渡过小凌河，徒步离去。太宗命大凌河的将领、官吏、士兵和百姓剃发，并把军中剩余的粮食收集起来分给他们。大凌河开始筑城时，军士、工役和商人总共有三万多人，到这时只剩一万一千六百八十二人，马三十二匹。几天后，祖大寿从锦州传话给各位副将说：“前几天行动仓促，随从很少。巡抚、巡按的防守严密，客军又多，没能立即举事。”又派使者把这些话告诉太宗，太宗回信答复，告诫他不要忘记此前的约定。太宗命人毁掉大凌河城，率军返回沈阳；到沈阳后，命达海传旨慰劳各位降将，并赐祖大寿的子孙宅第居住，厚加安抚。太宗采用贝勒岳讬的建议，是为了洗雪辽东、永平一带杀人过多的恶名。祖大寿刚进入锦州时，谎称是突围出去的。辽东巡抚邱禾嘉知道他接受招降的情况，秘密报告朝廷。庄烈帝想笼络控制祖大寿，使他为朝廷效力，因此置之不问；只是因为蒙古将领桑噶尔塞等前往援救时作战不力，失败后又率先逃跑，命祖大寿将他们诛杀。桑噶尔塞等人打算捉住祖大寿来投降，祖大寿同他们订立盟约后，投降之事才确定。庄烈帝召祖大寿入朝，三次派使者前往，他都推辞不去。太宗从大凌河率军返回后，攻取宣府一带，又攻克旅顺。过了两年，派阿山、谭泰、图尔格先后进攻锦州。又过一年，太宗派贝勒多铎率军攻打锦州。多铎命阿山、石廷柱、图赖、吴拜、郎球、察哈喇等率四百人作前锋。祖大寿命副将刘应选、穆禄、吴三桂，参将桑噶尔塞、张国忠、王命世、支明显率二千七百人出城迎战，松山守城副将刘成功、赵国志率八百人前来会合。阿山等人在大凌河以西与明军相遇，多铎带后军从山下赶来，尘土飞扬遮蔽天空，刘应选等人的军队溃败，歼敌五百人，俘获游击曹得功等人，缴获马二百多匹以及无数铠甲和头盔。多铎随即率军返回。又过一年，改年号为崇德，举行封赏：授祖泽润三等昂邦章京，授祖泽洪、祖可法一等梅勒章京，并赐予世袭敕书。设置都察院、六部，满洲、汉军、蒙古各设承政。汉军承政都授予各位降将：祖可法任都察院承政，张存仁任都察院承政，祖泽洪任吏部承政，韩大勋任户部承政，姜新任礼部承政，祖泽润任兵部承政，李云任刑部承政，裴国珍任工部承政。第二年，重新制定部院官制，只设置满洲承政。各位降将改授左右参政，并用邓长春代替韩大勋，陈邦选代替姜新。当时太宗北面安抚喀尔喀，南面平定朝鲜，便下令祖大寿秘密陈述进兵策略，祖大寿没有答复。崇德三年十月，太宗亲自率军讨伐明朝，率郑亲王济尔哈朗、豫亲王多铎从宁远、锦州大道出兵；睿亲王多尔衮为左翼，从青山关进入；贝勒岳讬为右翼，从墙子岭进入。祖大寿当时驻扎在中后所，派兵袭击多铎，土默特部众先行逃跑，多铎的军队大败。第二天，多铎同济尔哈朗合兵出战，祖大寿收拢军队，不再交战。太宗亲自率军来到中后所，派人告诉祖大寿说：“自从在大凌河分别以后，至今已经好几年了。朕不怕辛苦来到这里，希望同将军相见。至于你是去是留，朕始终不会强迫你。过去朕释放了你，如今却诱骗你留下，今后还凭什么取信于天下呢？将军虽然多次同我军交战，作为将领本来就应当如此，朕绝不会因此介意。将军不要疑虑自己！”第二天，又放回俘虏，带着敕书前去说：“过去朕在大凌河释放了你，朕的各位臣下常说朕不善于识人。如今将军应出城来相见；如果你心存疑惧，朕和将军可以各带一两名亲信，在半路当面交谈。朕想见你，是为了替朕解除嘲笑，也让将军的子侄以及大凌河的各位将领、官吏认为将军能够履行诺言。”祖大寿最终不敢出城。石廷柱、马光远、孔有德等攻克附近各座台堡，太宗于是命令军队返回。左右两翼深入敌境，取得大胜。崇德四年二月，太宗再次亲自率军讨伐明朝，以武英郡王阿济格为前锋，亲自督军包围松山，并分兵攻打连山、塔山、杏山。明庄烈帝正召祖大寿入援，祖大寿刚出发，我军便赶到，他只好返回守卫宁远。当时祖泽远守卫杏山，祖大寿派三名部将和九百名士兵从水路前往援救，有一半进入城中。我军噶布什贤兵随后赶上，纵兵攻击，缴获一条船，杀死五十人。太宗派使者到锦州劝告祖大寿的妻子，让她说明利害，劝祖大寿投降。祖大寿选蒙古、汉军各三百人，交给祖克勇以及副将杨震、徐昌永等，取道边外赶往锦州，到达乌欣河口；阿尔萨兰率满洲、蒙古兵一百六十人驻守那里，双方交战，俘获杨震，斩首八十四级，缴获马一百五十匹。祖克勇等依山筑寨，太宗亲自督率巴牙喇兵攻破其寨，斩杀徐昌永，俘获祖克勇，斩首三百一十一级，缴获马四百一十一匹。我军攻打松山，没有攻克，正好左右两翼军队返回，太宗命停止进攻，返回盛京。祖大寿又进入锦州。这一年多次出兵袭扰锦州、宁远、松山、杏山，都没有完成攻城，获得俘虏和战利品后就撤退。

译崇德五年三月，太宗命郑亲王济尔哈朗、贝勒多铎率军在义州屯田。五月，太宗到义州视察军队。蒙古人苏班岱等在杏山城西放牧，派人请求投降，太宗命济尔哈朗等率一千五百名巴牙喇兵前去迎接。祖大寿侦察到我军人数少，便命游击戴明同松山总兵吴三桂、杏山总兵刘周智合兵七千人拦击。济尔哈朗先退却以诱敌深入，随后回军反击，大败明军。太宗亲自巡视锦州城，攻下城东五里的台堡和城北的晾马台，割取当地禾稼后返回。太宗命多尔衮、济尔哈朗等轮流率兵攻打锦州。崇德六年三月，济尔哈朗命各军环城扎营，祖大寿命蒙古兵守城。巡逻兵来到城下，蒙古兵从城上喊话说：“我城中积存的粮食足够支撑两三年，你们长期包围，难道就能困死我们吗？”巡逻兵说：“我军的包围不会解除，从两三年一直到四五年，你们又拿什么吃呢？”蒙古兵听后都害怕了。贝勒诺木齐等于是派使者约定投降，打开东郭门接纳我军。到了约定日期，祖大寿听到变故，带兵出子城，蒙古兵同他交战；我军逼近外城，蒙古兵垂下绳索，借助绳索登城，吹角夹攻，祖大寿退守子城。我军进入外城，俘获十多名副将以及蒙古、汉族男女百姓五千三百六十七人。明朝援军从杏山赶到，济尔哈朗设下两处伏兵，击败明军，斩首一百七十级，俘获四千三百七十四人，缴获马一百一十六匹、铠甲七十六副。五月，洪承畴督率军队前来援救。六月，多尔衮轮换代替守军。太宗派学士罗硕拿着祖泽润等人的书信招降祖大寿。七月，太宗亲自率军击破明军，洪承畴投降。详情见《洪承畴传》。祖大寿的弟弟总兵祖大乐，以及游击祖大名、祖大成跟随洪承畴的军队，被我军俘获。太宗命释放祖大成，让他进入锦州。祖大寿派人到军中说，只要能见到祖大乐，就愿意投降；让他们见面后，祖大寿又两次派人请求订盟。济尔哈朗怒道：“锦州城早晚可以攻下，还用得着订盟吗？”于是催促攻城。祖大寿便派祖泽远和中军葛勋到我军中请罪。第二天，祖大寿率领将领和官吏出城投降，当天各固山额真率兵进入锦州，这一天实际是崇德七年三月初八。太宗听到胜利消息，派济尔哈朗、多尔衮慰问晓谕祖大寿，并命他们招降杏山、塔山两城；济尔哈朗、多尔衮率军驻扎在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阿济格、阿达礼等带祖大寿等人回来，太宗在崇政殿召见他们。祖大寿谢罪求免死，太宗说：“你背弃我而替你的君主、妻子儿女和宗族效力罢了。朕曾对内院各位臣子说，祖大寿一定不会死战，后来还会再次投降；但朕决定绝不加以诛杀。过去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从今以后如果能竭尽全力侍奉朕，那就好了。”又告诫祖泽远说：“你没有再次归来，只是看祖大寿罢了。过去朕巡视杏山时，你明明知道是朕，却特意开炮，难道不是背恩吗？你开炮又能伤到几个人呢？朕看见人的过错，就当面说明，不再记挂。祖大寿尚且不获罪，你又有什么可诛罚的？你年纪还轻力壮，只要努力作战就可以了。”祖泽远感动得流下眼泪。六月，乌真超哈分设八旗，以祖泽润为正黄旗固山额真，祖可法、祖泽洪、裴国珍、祖泽远分别为正黄、正红、镶蓝、镶白四旗梅勒额真。大凌河的各位降将起初只负责部院事务，到这时才开始统率军队。祖大寿隶属正黄旗，命令仍任总兵，太宗待他优厚，赏赐丰厚。张存仁上奏说：“祖大寿后悔盟约、背弃约定，是形势困窘才来归降。即使想让他活着，按照不杀的待遇对待他也就够了，不应再任用他。” 降将顾用极也说祖大寿反复无常，担心重蹈大凌河的旧事。太宗正想宠信祖大寿，借此劝诱明朝各边将，于是让祖大寿写信招降明朝宁远总兵吴三桂。吴三桂是祖大寿的外甥，回信表示不服从。祖大寿因此上疏，请求发兵攻取中后所，收捕吴三桂的家族。崇德八年十月，济尔哈朗率军讨伐明朝，攻克中前所，并攻取前屯卫、中后所。第二年，世祖在京师定都，祖大寿跟随入关。他的儿子祖泽溥在明朝任左都督，到这时也投降了。顺治十三年，祖大寿去世。祖大寿起初没有儿子，便抚养侄子祖泽润作为后嗣。后来又生了三个儿子：祖泽溥、祖泽洪、祖泽清。祖泽清叛变响应吴三桂，详情见《吴三桂传》。祖泽润起初被授予三等昂邦章京。顺治年间，他跟随军队征讨叛将姜瓖，又遇到恩诏，加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并兼一拖沙喇哈番。他跟随阿尔津率军镇守湖南，死在军中。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二等子，兼一云骑尉。祖泽溥刚投降时，被授予一等侍卫，屡次升迁至福建总督。请求退休后去世。祖泽洪编入镶黄旗。顺治元年，将参政改为侍郎，祖泽洪仍任吏部侍郎。入关追击李自成，斩杀其将领陈永福；攻克太原后，又击败叛将贺珍、姜瓖。评定功劳，又遇恩诏，屡次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并兼任内弘文院学士。因病解除职务，去世。其子祖良璧，承袭爵位，授任参领，兼任佐领。他跟随裕亲王福全征讨噶尔丹，升任西安副都统；又跟随抚远大将军费扬古从西路讨伐噶尔丹，驻扎翁吉督运军饷。噶尔丹的侄子丹济拉袭击翁吉，祖良璧将其击败，丹济拉败逃。祖良璧调任福州将军，代理福州总督，后来去世。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一等男，兼一云骑尉。祖可法是祖大寿的养子。起初曾在我军中做人质。投降后，被授予副将，隶属正黄旗。顺治初年，跟随入关，击退李自成，命他以右都督身份充任河南卫辉总兵。李自成的军队掠夺济源、怀庆，总兵金玉和战死，祖可法前往救援奋力作战，李自成的军队才退去。升任都督，充任镇守湖广总兵，驻扎武昌。因病解除职务，去世，谥号顺僖。祖泽远在顺治年间积累功劳，又遇恩诏，被授予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屡次升任湖广总督，加太子太保。京察时被降职，不久去世。评论说：祖大寿、孔有德、耿仲明原是毛文龙的部属；尚可喜是东江的偏将；沈志祥也是毛文龙部属的遗部。假如毛文龙没有死，这些人难道不是明朝边将中的良将吗？祖大寿在大凌河战败后，又坚守锦州，双方相持一直到十年。明军如果能够有力援救，残存的疆土完全可以守住。太宗抚慰、收服孔有德等人，恩惠和待遇周到完备，最终都取得了成效。对于祖大寿，太宗不但没有加罪，还说他“能够长期守城，是读书明理所产生的效果”。以推诚相待来得到人才，以宽厚节制来勉励众人，这大概就是兴盛之王应有的气度吧！

译列传第二十二。图赖、准塔、伊尔德、努山、阿济格尼堪、佟图赖。图赖是费英东的第七个儿子。起初隶属镶黄旗，后来同哥哥纳盖、弟弟苏完颜一起改隶正黄旗。天聪元年，太宗讨伐明朝，攻掠宁远；天聪二年，讨伐察哈尔，图赖都跟随出征。天聪三年，又讨伐明朝，逼近明朝都城，明朝大同总兵满桂入援，驻扎在德胜门，图赖与他交战，杀伤敌军很多。军队返回后，授予图赖世职备御。天聪四年，跟随贝勒阿敏守卫永平，明军前来救援滦州，阿敏派巴都礼前往援救，图赖和梅勒额真阿山都在出征队伍中。阿敏放弃永平出边时，明将率一百名步兵追击，图赖带十六人殿后，回身交战，将追兵全部歼灭，晋升世职游击。天聪五年，太宗讨伐明朝，包围大凌河城，命巴牙喇纛章京杨善、巩阿岱等驻军壕沟外，等敌军渡壕时与之交战；又命图赖同南褚、哈克萨哈驻在两旗之间，护卫砍柴取水的人。城中士兵出城挑战，图赖勇猛地冲入敌阵，达尔哈率所部接应，贝勒多尔衮也督军前进。我军逼近壕沟，舍弃骑马改为徒步作战，敌军凭借壕沟和城上士兵一齐发射炮箭。军队退却，副将穆克谭、屯布禄，备御多贝、戈里等都战死，图赖也受了伤。太宗愤怒地说：“图赖轻率前进，各军跟着他冲入，连朕的弟弟也冲锋在前；如果发生意外，就把你们都凌迟后吃掉！敌人像狐狸一样躲在洞穴里，还能往哪里去？朕的军队是上天赐予、皇考遗留下来的，朕想把它善加使用，不要让它劳苦。穆克谭是朕的旧臣，死在不该死的地方，难道不可惜吗？”于是告诫诸臣不要只因为图赖受伤就轻视他，扬古利、巩阿岱一同前去慰问，太宗又严厉责备图赖。明朝监军道张春等率四万人前来援救，驻扎在长山，太宗率各位贝勒迎战，图赖负责右翼，跃马冲入敌阵，敌军溃逃，于是将其军队彻底击败。天聪七年，跟随攻打旅顺口。天聪八年，跟随讨伐明朝，攻掠大同，攻打朔州，攻克灵丘，晋升世职二等。随后追究他攻打朔州时越过边界出外掠夺、又没有按期到达会合地点的罪过，所获俘虏和战利品被没收入官。天聪九年，授任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贝勒多铎等讨伐明朝。多铎进入广宁后，命图赖和固山额真阿山等率四百人作前锋，向锦州进发，击杀明将刘应选，击破其军队。军队返回后，因功受到优厚赏赐。崇德二年，授任议政大臣。崇德三年，太宗命睿亲王多尔衮、贝勒岳讬分路率军讨伐明朝。图赖跟随岳讬担任前锋，越过墙子岭进入边境，攻克十一座台堡，随后向南攻掠山东。明将率八千人迎战，蒙古将领阿蓝泰从侧面退却，图赖正督率所部奔驰攻击，敌军一百名骑兵突然冲来，图赖拼死作战，陷入重围，敌军败退。明朝大学士刘宇亮尾随我军北上到通州，图赖与固山额真谭泰将其击破，攻取四座城，晋升三等梅勒章京。崇德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等讨伐明朝，包围锦州。明朝总兵祖大寿负责守城，蒙古将领吴巴什、诺木齐等谋划内应，事情泄露，祖大寿带兵攻打吴巴什等人，图赖进入外城，奋力作战，救出诺木齐。先后击破杏山、松山的援军，随后督率乌真超哈攻取塔山、杏山两城，晋升一等梅勒章京。军队返回后，追究攻打锦州时巴牙喇兵有人怯战退却的责任，图赖应受罚款，太宗命宽免他。崇德八年，跟随讨伐明朝，攻取中后所、前屯卫，晋升三等昂邦章京。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入关攻打李自成，到了庆都，将其大败；又同谭泰等率噶布什贤兵追到真定，再次击败李自成。李自成焚烧辎重，仓皇向西逃走，于是京师以北、居庸关内外各城堡以及京畿南部各州县全部平定。评定功劳，恢复为三等梅勒章京。当时图赖正跟随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向西讨伐李自成，豫亲王的军队从怀庆向南进发，图赖到达孟津，率精兵渡河，明朝守将黄士欣等都逃跑，投降了河边的十五座寨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十里、百骑、二年〕 明朝总兵许定国等率所属部队前来归附，军队进逼潼关。李自成的将领刘宗闵据山列阵，抵抗我军。噶布什贤章京努山、鄂硕等率兵进攻敌军，敌军迎战，图赖率一百四十名骑兵直冲上前掩杀，以一当百，俘虏和斩杀的敌人超过一半。这年正月，李自成的将领刘方亮率一千多人出关侦察我军，图赖同阿济格尼堪等命正黄、正红、镶白、镶红、镶蓝五旗各牛录出动巴牙喇兵，率军攻击敌人，将其大败。李自成听到败讯，亲自率骑兵、步兵迎战，又征调镶黄、正蓝、正白三旗兵相助。贼军连续几个晚上攻打我军营垒，都败退逃走，于是攻破潼关。陕西平定后，豫亲王移军攻取江南。四月，军队到达扬州，命图赖同拜音图、阿山等攻城，攻克扬州，俘获并杀死明朝大学士史可法。进攻明朝南京时，又命图赖同拜音图、阿山率水军排列在长江西岸，协助攻城。南京攻下后，图赖跟随贝勒尼堪等追击明福王到芜湖。福王登船，准备渡江，图赖扼守江面截断渡路，明将田雄、马得功带着福王投降。军队返回后，图赖给摄政睿亲王上书，大意说：“图赖过去侍奉太宗，这是王所知道的。如今图赖侍奉皇上，也同过去侍奉太宗一样。不顾诸王、贝勒的嫌怨，见到有人怀有异心，不能容忍沉默；从大臣以下到牛录章京以上，也不替他们隐瞒罪恶。图赖对天发誓，一定竭尽忠诚侍奉皇上。图赖如果有过失，王若不指出，恐怕我不免获罪。王幸勿姑息我，不要不加教诫！”

译起初，图赖在军中时，固山额真谭泰正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西征，派使者告诉图赖说：“我军行军道路曲折险阻，所以来得晚。请把南京留给我军攻取。”图赖把这话告诉豫亲王，又另写一封信派塞尔特交给索尼，想让索尼转告摄政王。塞尔特把信给牛录希思翰看，希思翰担心信送到后谭泰会获罪，便命人把信沉入河中。图赖到京师后，拘捕塞尔特索要原信，塞尔特谎称已经交给索尼。事情被摄政王听到。顺治三年正月，朝廷命各位大臣审查，将要治索尼的罪。摄政王亲自审问塞尔特，塞尔特才承认沉信的事实。摄政王在午门审议谭泰的罪过，三天仍未作决定。图赖责问摄政王，语气非常严厉。摄政王怒道：“你也太过分、太狂妄了！过去追击流贼到庆都时，商议分路进兵，因为各位将领争先，你讥讽斥责肃亲王、豫亲王、英亲王，他们不理你，你还向他们吐唾沫。如今又拿这话来凌辱我。像这样怒容厉声，你究竟想向谁逞威风？我和诸王难道不是先帝的子弟吗！”说完便回府。诸王因此拘捕图赖，准备治他的罪。摄政王又返回来说：“图赖虽然言语声色过于严厉，但并不是退下后又另说一套的人。而且他一直勤勉尽忠，为我效力，没有别的过错。”于是命人解开图赖的绑缚。案件判定后，侍卫阿里马私下讥讽图赖包庇索尼，图赖把这事告诉摄政王，摄政王命人逮捕阿里马及其两个弟弟索泥岱、锁宁。阿里马向来骁勇，便同索泥岱拔刀奋力抵抗。两人都被杀死，锁宁获释。不久，图赖被授任本旗固山额真。二月，以贝勒博洛为征南大将军，图赖为副将，率军攻取浙江、福建各地。五月，评定击破流贼以及平定河南、江南的功劳，图赖晋升一等公。这月，军队到达杭州，明鲁王驻扎绍兴，其将领方国安等驻军钱塘江东岸，绵延二百里，停船据守，抵抗我军。我军船只尚未备齐，恰逢潮水退落、沙洲涨起，图赖率各将士策马从上游直接渡江，江面宽十多里，人马没有一人溺水。方国安望见后惊慌失措，放弃战船逃回绍兴，准备劫持鲁王投降；鲁王逃往台州，图赖率军追赶，俘获其将领武景科等。继续进攻攻克金华，杀死明朝督师大学士朱大典。七月，又进军攻克衢州，杀死明蜀王盛浓以及明将吴凯、项鸣斯等。浙江平定。八月，博洛命各军分路进入福建，图赖从衢州出仙霞关，击破明朝大学士黄鸣骏等。军队越过山岭，攻克浦城，又分别派代理巴牙喇纛章京杜尔德、噶布什贤章京拜尹岱等攻克建宁、延平等府。明唐王从延平逃往汀州，又派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杜尔德等率军追击，攻克该城，俘获唐王及明宗室诸王，送往福州。明将姜正希率两万人夜袭汀州，已经登上城墙，我军出兵抵御，将其杀伤过半；另一支军队从广信出分水关，攻克崇安。共抚定兴化、漳州、泉州各府，福建平定。军队返回，到了金华，图赖死于军中。他的儿子辉塞承袭爵位。贝子屯齐等告发郑亲王济尔哈朗，因而牵连出图赖曾谋划拥立肃亲王豪格，以及皇上即位后又附和郑亲王的事情，辉塞因此被夺爵。顺治八年，太宗亲政，念及图赖过去的功劳，命图赖配享太庙，谥号昭勋，立碑记载功绩，辉塞又恢复承袭爵位。雍正九年三月，确定追封为一等雄勇公。准塔是满洲正白旗人，扈尔汉的第四个儿子。天聪年间，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任甲喇额真。他曾同鳌拜共同率军攻掠明朝锦州，又同劳萨共同率军迎接、护送前来投降的察哈尔诸宰桑。崇德二年四月，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攻打明朝皮岛，敌军坚守。阿济格召集各将询问计策，准塔和鳌拜回答：“我们二人发誓一定攻克它！攻不下来，就不再来见王。”于是率先于众人连接船只渡海，举火召唤各军；敌军依托堡垒列阵抵抗，准塔和鳌拜冒着箭石奋力作战，最终攻取了该岛。评定功劳，晋升世职三等梅勒章京，承袭十二次，赐号“巴图鲁”，下敕书增加记载他的功绩。崇德三年八月，授任蒙古固山额真。九月，跟随扬武大将军贝勒岳讬等讨伐明朝，攻打密云墙子岭。准塔先占据山岭，带领各军毁坏边墙进入，击败明朝太监冯永盛、总兵侯世禄等；又同武赖击败三屯营援军，随后在董家口再次交战，击破敌军，沿途攻掠土地，攻克两座城。军队返回后，晋升世职二等梅勒章京。崇德六年二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攻打锦州，因为违背阿王的指示，派士兵回去，又离城远处驻扎，议罪本应夺官、抄没家产，太宗命罚款赎罪。八月，太宗亲自率军攻锦州；九月，返回盛京，命准塔跟随贝勒杜度等长期包围锦州。崇德七年三月，锦州攻下后，太宗命贝勒阿巴泰率军留下守卫，不久又命准塔同固山额真叶臣等轮换驻守。此前包围锦州时，城中士兵出城侵犯镶黄旗的警戒地带，巴牙喇兵退入壕内，王、贝勒等人袒护而不举发，准塔因此获罪，被认为依附包庇，按罪应罚款，太宗命宽免他。十月，跟随阿巴泰、图尔格率军讨伐明朝，攻掠山东；又同叶克书等分兵攻打孟家台，没有攻克，士卒有人战死，准塔又谎称自己曾冲入敌阵。军队返回后，议罪，夺去“巴图鲁”称号，降为世职一等甲喇章京，仍罚款。十二月，又命他镇守锦州。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攻打李自成，到了庆都，将李自成大败；又同谭泰等率噶布什贤兵追到真定，再次击败他。李自成焚烧辎重，仓皇向西逃走，于是京师以北、居庸关内外的各座城堡以及京畿南部的各州县全部平定。评定功劳，恢复为三等梅勒章京。

译顺治二年正月，以饶馀郡王阿巴泰为主将，准塔统率左翼，谭布统率右翼，率军攻取山东各地。二月，听说明福王派兵渡河，阿巴泰命准塔等迎战。明军正在攻打沛县李家楼，另有骑兵、步兵二千多人驻扎在徐州，距城十五里，准塔率军攻破其营垒，斩杀明将六人，明军赶赴河中淹死的不可胜数，于是攻克徐州。五月，又从徐州向南进军，明总兵刘泽清派其将领高祐率水军攻打宿迁，被我军击破，军队前进驻扎在清河县。黄河从西面流来，到清河县境内，淮水和清河都汇入其中。刘泽清派其将马化豹、张思义等率兵四万人、战船一千多艘，占据三水交汇处，连营十里。准塔派梅勒章京康喀赖、游击范炳、吉天相等率兵渡过清河，扎营相拒，发炮攻击敌船；又派都司楚进功率六百名步兵驻扎黄河北岸，以炮声相互呼应；又把军队分成两路：一路从清河上游出击，另一路隔水攻击，击破明军骑兵和步兵。两路军队重新会合，追击明军进入淮安境内，斩杀明将三人。军队驻扎清江浦，刘泽清撤走，明朝将领官吏柏永馥、范鸣珂出城投降，于是攻克淮安。明朝新昌王逃入海中，占据云台山，聚集众人攻陷兴化。准塔派将领攻打并将其斩杀，通州、如皋、泰兴等城都攻下；凤阳、庐州也投降。共投降的明朝将领官吏二百一十三人，缴获船五百多艘、马九百多匹、骆驼二十五峰、炮一百二十门。捷报传来，准塔晋升三等昂邦章京，恢复“巴图鲁”称号，命他以固山额真身份镇守庐州、凤阳、淮阳等地。准塔率军巡行各州县，安抚居民，设置官吏。江淮之间全部平定。刘泽清不久也率部投降。顺治三年正月，跟随肃亲王豪格率军攻取陕西。当时叛将贺珍占据汉中，武大定、石国玺等分别驻扎徽州、阶州各地，遥相呼应。豪格的军队从西安向汉中进发，贺珍逃往西乡。七月，命准塔同贝子满达海等攻打武大定、石国玺等人，武大定、石国玺等率七百人投降。十一月，豪格在西充攻击张献忠，准塔指挥各军合力作战，俘虏、斩杀敌军很多。顺治四年八月，又同贝勒尼堪、贝子满达海等分兵攻下遵义、夔州、茂州、荣昌、富顺、内江、资阳等郡县。四川平定，军队返回。不久去世。评定功劳，晋升世职一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十二年，追谥襄毅，立碑记载功绩。准塔没有儿子，由他的弟弟阿拉密承袭爵位。遇到恩诏，晋升三等伯。康熙年间，准塔哥哥的儿子舒书投降并承袭一等精奇尼哈番。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一等子。伊尔德是满洲正黄旗人，也是扬古利的族侄。天聪三年，跟随扬古利率军进入明朝边境，攻掠锦州、宁远。随后又跟随攻打北京。军队返回时，在滦州击败山海关援军，出塞担任前锋，斩杀明军守关隘的士兵。天聪五年，跟随太宗包围大凌河城，城中士兵突围，伊尔德冲锋杀敌，追击敌军逼近壕沟后才返回。敌军骑兵带着弓箭准备侵犯御营，伊尔德奔驰而去将其斩杀。秋季，又攻掠前屯卫，率十五人侦察并捕获敌军巡逻兵。正遇另一将领噶思哈被敌军围困，伊尔德奋力攻击，援救他突围。因功劳累积，被授予世职备御。不久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崇德二年，跟随贝勒阿巴泰修筑都尔弼城，率四百名巴牙喇兵护卫工役。崇德五年，跟随包围锦州，敌军出战，伊尔德率旗兵追击，将其击败。他负责督办锦州、松山之间的屯田，明人放牧牲畜到野外，伊尔德在乌欣河设下埋伏，驱赶他们的牲畜回来。敌军袭击我军后方，伊尔德回军反击，斩杀、俘获敌人无数。越级晋升世职三等梅勒章京。后来多次因事获罪，按规定应削去世职，太宗命罚款赎罪。崇德七年，再次跟随包围锦州，明军前来夺炮，被他击败，晋升一等。顺治元年，命令他驻守锦州。第二年，加授半个前程。世祖召见伊尔德，命令他跟随豫亲王多铎南征，和尚书、宗室韩岱等率领蒙古兵从南阳进军归德，招降安抚了很多人。到了扬州，俘获战▯监一百多人，作为渡江先锋，攻破南京。明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伊尔德和固山额真阿哈尼堪等追击，打败明将黄得功。第三年，晋升世职为一等昂邦章京。第六年，和大将军谭泰一起讨伐叛将金声桓，攻下南昌，杀了金声桓。军队继续进军，叛将李成栋攻陷信丰，清军攻克该城，李成栋连夜逃走，马跌倒后溺水而死。分兵平定抚州、建昌，击败其将杨奇盛。江西全部平定。军队返回后，又调去剿灭保定的土寇。评定功劳，晋升世职为一等精奇尼哈番。第八年，巴牙喇纛章京鼇拜揭发伊尔德在皇上临幸内苑时，擅自命令守门的值班人员轮换，私自减少守门护军的名额；又因嫉妒、猜忌鰲拜等人，经审讯属实，论罪应死。皇上宽免了他，命令将其世职降一级，并罚款赎罪。不久，授任本旗固山额真。第九年，三次遇到恩诏，连续晋升为一等伯兼拖沙喇哈番。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征讨湖南，军队战败，尼堪王战死阵中。第十一年，军队返回后，按罪论处，夺去官职，抄没家产。起初，明鲁王朱以海和他的将领阮进等人占据舟山，朱以海逃入海中。到这时，他的将领陈六御、阮思等又占据舟山作乱。第十二年，皇上授伊尔德为宁海大将军，率军讨伐他们。陈六御等派他们设置的总兵王长树、毛光祚、沈尔序等登陆，劫掠大岚山。伊尔德派巴牙喇纛额真车尔布、梅勒额真硕禄古、总兵张承恩率兵奔赴夏关，抵达斗门，连续攻击并击败他们，斩杀王长树等；伊尔德亲自率军攻打宁波，乘船直趋定海，分三路同时进军。陈六御等把船只排列在望江口山下等待，伊尔德指挥部众进攻，击败他们；追到衡水洋，斩杀陈六御等，于是攻取舟山。第十四年，军队返回，皇上命贝勒杜兰等到郊外慰劳，恢复他的世职，评定功劳，晋升为一等伯。第十五年，跟随信郡王多尼南征，从贵阳到盘江，攻击并斩杀明将，进而攻克云南。第十八年，在军中去世，谥号襄敏。他的孙子巴珲岱承袭爵职。巴珲岱从散秩大臣升任正黄旗满洲都统。夏逢龙叛乱时，出任荆州将军。圣祖征讨噶尔丹时，参与赞理大将军马斯喀的军务。去世后，谥号恪恭。他的儿子马哈达降为二等伯，世袭爵位。乾隆年间，加封号宣义。

译努山，扎库塔氏，世代居住在鄂里。他的父亲塔克都归附太祖，太祖命令登记其部众，编为牛录，并以他的长子瑚什屯为牛录额真。八旗制度确立后，隶属满洲正黄旗。因累积战功，授世职游击。去世时没有儿子，便以努山的儿子浑岱为后嗣，承袭职爵，而让努山代任牛录额真。随军征伐时，他总是担任先驱，侦察敌情。有功，授噶布什贤章京。太宗赞许他的才能，把瑚什屯的世职改命由努山承袭，并下谕说：“弟弟的儿子比不上弟弟本人。”当时是天聪八年五月。不久，他跟随军队讨伐明朝，攻打大同，努山和甲喇额真席特库、纳海抓住明军的侦察兵献上。崇德元年，他率甲士巡行边境，到达冷口，遇到十四名明军侦察兵，斩杀三人，俘获一人，缴获马十多匹。第三年，跟随贝勒岳讬讨伐明朝，将要入边时遇到明军，斩杀四十人，俘获三人，并缴获明军设置的火药。越过墙子岭，明总兵吴阿衡率六千人迎战，努山将其击败。他和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追击明军，缴获几十匹马及攻城器具。逼近明都，击破埋伏的明军；又在道路旁设下伏兵，挑动明太监高起潜交战，伏兵从两侧夹击，俘获、斩杀了很多人。当晚，高起潜又袭击噶布什贤军，努山和席特库、甲喇额真鄂克合兵交战，高起潜的军队败逃。清军追击败兵，逼近会通河，明军很多人落水而死，于是驻扎在涿州；又分路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巡视山东，攻克济南。军队返回并出塞后，努山又和劳萨一起击败明军。第六年七月，他和侍卫穆章等侦察董家口、喜峰口的敌情，遇到明军，斩杀一百多人，俘获四人。跟随军队围攻锦州。当时皇上亲自统军，驻扎在松山、杏山之间的道路上，明军攻击噶布什贤军，努山奋力作战，斩杀五十二人，缴获三十匹马。明总督洪承畴出战，努山和劳萨等列阵前进，交战很久，王、贝勒等各自率所属部队合力作战，大败明军。十月，提拔为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当时武英郡王阿济格驻军杏山河岸，皇上命努山前去增援。敌军一千名骑兵从宁远赶来，突然与努山相遇，惊慌溃败。努山追击到连山，斩杀三十人，缴获三十二匹马。第七年三月，和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吴拜一起袭扰宁远。敌军五十名骑兵从中后所赶来，努山率噶布什贤军纵兵攻击；明军四百人前来援救，也被击败。逼近宁远时，守军背城列阵，努山等与其交战，俘获二十三人；晋升世职为二等甲喇章京。第八年，皇上因为贝勒阿巴泰等人袭扰山东尚未返回，命努山率四名甲喇额真、四名侍卫和九十名士兵到界岭口，侦察军队行动，了解距边境远近；遇到明军，斩杀一名守备和三百多名士兵，俘获几十人，缴获马骡二百多匹。八月，和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率军驻守锦州。顺治元年，世祖平定京师后，命努山率左翼噶布什贤军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李自成的军队从潼关出战抵抗，努山从小路袭击他的营垒，斩杀过半，李自成军队溃败逃走。第二年，军队转移去平定河南，攻下扬州，攻克明朝南京。明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努山和各位将领率军追赶，俘获福王押回。第三年，跟随贝勒博洛巡视浙江。明总兵方国安驻扎在钱塘江东岸，率水师出战。努山跟随固山额真图赖从上游渡江，攻击方国安，打败他并全部缴获其船只；继续进军福建，攻击并斩杀明巡抚杨廷清、李暄。当时巴牙喇纛章京都尔德等攻下建宁、延平等府，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努山奔驰七昼夜追上他，唐王入城防守，努山命精锐士兵用巨木撞门，后军随后赶到，于是攻克城池。第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平定湖广。明桂王朱由榔占据广西，他的总督何腾蛟以及总兵王进才、马进忠、袁宗第等分兵驻守湖南各郡县。第六年正月，努山到达长沙。当时席特库也升任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率右翼噶布什贤军，和固山额真阿济格尼堪等挑选精锐攻打湘潭，从北门攻入，何腾蛟死于此战。四月，兵部尚书阿哈尼堪等巡视宝庆，距离宝庆还有七十里时，王进才、马进忠合军出城抵抗。努山命所属部队弃骑下马步战，明军战败，清军逼近东门，王进才等弃城逃走。清军追到武冈，歼灭马进忠所率步兵三千人，攻破王进才和袁宗第等十多个营寨，分兵攻克沅州、靖州；再进军攻克全州，斩明阁部杨鳌及副将以下四十多人。连续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第十三年，提拔为内大臣。第十五年去世。阿济格尼堪，满洲正白旗人，是达音布的儿子。达音布战死后，长子阿哈尼堪承袭三等甲喇章京，不久去世。阿济格尼堪继承爵职，授任甲喇额真。跟随太宗征讨察哈尔，从大同进入明境，和雅赖一起在崞县击败明军。崇德元年，跟随太宗征讨朝鲜，击败明朝宁远守边军。第三年，跟随贝勒岳讬讨伐明朝，击败总兵侯世禄，缴获他的印信和战马。第四年，提拔为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肃亲王豪格攻打锦州，在连山设伏，俘获五人，缴获七匹马。第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打锦州，以七十人设伏，击败敌军；进攻杏山时，率旗直冲敌垒，敌军大溃。当时锦州有蒙古人诺木齐等原先投降，明总兵祖大寿发现了他们的谋划，派兵包围，致使他们无法出来。阿济格尼堪侦知此事，趁夜逼近城池，奋力作战率先登城，进入外城，使诺木齐等人都得到救援出来。继续进攻松山，屡次交战获胜。皇上认为阿济格尼堪年少而能杀敌，晋升为一等参将，赏白银四百两。这年八月，明总督洪承畴集合各镇军队救援锦州，皇上亲自统军驻扎在松山、杏山之间，断绝明军粮道。明总兵吴三桂、唐通等都暗中撤走。皇上召阿济格尼堪亲自授予方略，他和鰲拜等追击，大败明军。第八年八月，命令他戍守锦州。九月，郑亲王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阿济格尼堪率所属部队和蒙古兵攻打中前所，攻下城池，俘获明军溃兵，无一人逃脱，加授半个前程。

译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败李自成，追到庆都，晋升为一等梅勒章京。十月，跟随豫亲王多铎率军西征李自成，渡过孟津，逼近潼关。贼军挖掘重重壕沟固守，李自成的将领刘方亮率一千多人出战抵抗，阿济格尼堪和图赖、阿尔津等奋力作战，刘方亮败退。到了夜里，刘方亮又来进犯，阿济格尼堪奋力作战将其击退，接连攻破贼军两个营垒，于是指挥士兵越过壕沟，冒着箭矢、石块率先登城。贼军惊慌溃散，有的投降，有的逃窜，清军进入关内。第二年正月，攻克西安，李自成从商州进入湖广。豫亲王转移军队攻取江南。四月，军队到达淮安，派阿济格尼堪率所属部队奔赴扬州，驻扎在城北，和亲军合力攻城，于是攻下扬州，缴获战舰二百多艘；渡江攻克明朝南都，在芜湖追击明福王朱由崧，击败他的水师；晋升为三等昂邦章京。第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巡视金华、衢州，攻破仙霞关，袭取建宁、延平。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阿济格尼堪和都尔德进攻到城下，率精锐首先登城，于是攻克汀州。他的总兵姜正希率两万人前来救援，阿济格尼堪出兵抵抗，杀伤其军过半。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赐敕书准许世袭。第五年，授任正白旗满洲都统。第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湖广，任命阿济格尼堪参与谋划军务。当时明总督何腾蛟、总兵王进才、马进忠等守卫湖南：何腾蛟的军队驻在湘潭，王进才、马进忠的军队驻在宝庆。阿济格尼堪到达长沙，和兵部尚书阿哈尼堪担任前锋，攻打湘潭，从北门攻入，擒获何腾蛟。追击明军溃兵到湘乡，将其全部歼灭，随后奔赴宝庆。距离宝庆还有七十里时，王进才、马进忠合军抵抗，阿济格尼堪命令步兵、骑兵轮番进攻，逼近宝庆东郭，王进才等败逃。于是攻下沅州、靖州，继续进军攻克全州。第七年正月，军队返回，晋升为三等伯，赏白银五百两，授议政大臣。四月去世，谥号勇敏。乾隆年间，加封号襄宁。他的儿子宜理布，另有传记。佟图赖，汉军镶黄旗人。父亲是养真。太祖攻克抚顺时，养真因为堂弟养性已经投降，便带领族人归附。跟随军队攻打辽阳，因功授世职游击。奉命驻守镇江，守将陈良策据城叛乱，养真和长子丰年都战死。佟图赖起初名叫盛年，是养真的次子。他承袭世职，侍奉太宗。天聪五年，跟随军队攻打大凌河，击败明监军道张春的军队，晋升世职为二等参将。崇德三年，授兵部右参政。第五年，跟随军队攻打锦州，攻取白官儿屯台。第六年，再次跟随军队攻打锦州，攻取金塔口三座台。第七年，跟随军队攻打松山，明军以骑兵冲击阵势，企图夺取我军火炮，佟图赖将其击退；又击败明军步兵，攻取塔山、杏山等台，最终攻克其中两座城：因功晋升世职为一等。这年开始将汉军分为八旗，授任正蓝旗固山额真。军队出兵袭扰明朝边境，佟图赖和固山额真李国翰等上奏请求直接攻取燕京，皇上以“没有攻取关外四城，怎么能立即攻克山海关”优厚地发布诏旨开导他们。第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收复前屯卫、中后所两城，加授半个前程。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调入镶白旗，和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等招降山东四府、七州、三十二县。又转移军队攻取太原，招降山西九府、二十七州、一百四十一县。军队返回，赏白银四百两。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平定河南。第二年，转移军队巡视江南，先后攻克扬州、嘉兴，他都参与作战，晋升世职为二等梅勒章京，赏蟒袍、黄金三十、白银一千五百两。第五年，授定南将军，和固山额真刘之源率左翼汉军驻守宝庆。当时马进忠等人在衡州、湘州、辰州、永州之间作乱，攻陷宝庆。佟图赖率军到达，攻克宝庆。第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巡视湖广，佟图赖和固山额真硕詹等分兵奔赴衡州，列阵斩杀明将陶养用，攻下衡州。当时明将胡一清仍驻扎在城南，设七座营寨，清军乘胜迅速攻击并攻破营寨；追击胡一清，在望公岭山谷口交战，又击败他。胡一清逃入广西境内，距离全州三十里时，设置六座营寨自保，清军和努山、阿济格尼堪合兵奋力攻击，击败他，于是攻下全州。军队返回后，驻守衡州。明军进犯常宁，派牛录额真陈天谟等驰援，攻破明军在石鼓洞的营寨，斩杀其首领。第八年，军队返回，皇帝设宴慰劳。授礼部侍郎。又调任正蓝旗固山额真。世职连续晋升至三等精奇尼哈番。第十三年，因病请求退休，世祖命加太子太保，准其退休。第十五年去世，赐祭祀安葬，追赠少保，仍兼太子太保，谥号勤襄。康熙年间，因孝康章皇后所生子女而推恩，追赠一等公，并命令改隶满洲。世宗即位后，追封佟养正为一等公，谥号忠烈，和佟图赖一起加封太师。养真的名字改为养正，是为了避讳世宗的嫌名。评论说：佟图赖像他的父亲一样忠诚耿直，统率军队南征，攻破福王、唐王两王，三江以及闽、浙地区也依次平定，仍按世代承袭的规定配享太庙，确实如此！准塔安抚招徕京畿地区，平定江、淮；伊尔德横渡大海杀敌，击破鲁王余部，功劳与准塔相当。努山、阿济格尼堪、佟图赖辅佐平定江南，又合军巡视湘南。他们竭尽力量辅佐开创帝业，功绩也十分伟大！

译列传第二十三 陈泰、阿尔津、李国翰；李国翰的儿子海尔图；桑额；卓布泰；他的弟弟巴哈。卓罗；卓罗的四世孙永庆；爱星阿；爱星阿的儿子富善；逊塔；逊塔的儿子马锡泰；逊塔的堂弟都尔德。陈泰，满洲镶黄旗人，是额亦都的孙子、彻尔格的儿子。起初授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军队讨伐明朝，攻打锦州，明军从宁远前来救援。陈泰冲在众人前面直入敌阵，斩杀并夺取敌军旗纛后返回。天聪三年，跟随太宗讨伐明朝，逼近明都，驻扎在德胜门外，攻打袁崇焕的营垒，遇到伏兵后奋力攻击，俘获、斩杀了很多敌人。第五年，跟随军队围攻大凌河城，明监军道张春前来救援，陈泰设伏擒获明军侦察兵，随后又率步兵作战，歼灭敌军。崇德元年，跟随军队讨伐朝鲜，和梅勒额真萨穆什喀夜袭并攻破黄州守将的营寨。第三年，讨伐明朝，在丰润击败明军，攻打太监冯永盛、总兵侯世禄的营寨并攻下；又率三十名巴牙喇兵击败一百多名明军骑兵。第五年，跟随军队围攻锦州，攻打杏山，击败敌军，缴获牲畜。第六年，再次围攻锦州，击败松山明军。清军出去砍柴，被敌军困住，陈泰率六名士兵救他们突围；敌军袭击清军后队，陈泰连续交战击败敌军，于是攻下外城。授予世职，从牛录章京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第七年，再次围攻锦州，挖掘壕沟困住松山。明军夜袭正黄旗蒙古营，陈泰前往救援，将其击退。第八年，跟随军队讨伐明朝，在浑河击败总兵马科，架设浮桥使军队渡河。明总督范志完拒战，清军将其击败。攻取山东时，陈泰率偏师攻克东阿、汶上、宁阳三县，晋升世职为二等。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击败李自成，晋升世职为一等。第四年，授礼部侍郎。跟随平南大将军孔有德征讨湖广，在荆州交战，击败流寇一只虎。当时明鲁王派他的将领郑彩、阮进等侵扰福建，先后攻陷三府、一州、二十七县。皇上授陈泰靖南将军，和梅勒额真栋阿赉率军讨伐他们，击败鲁王将领曹大镐、张耀星，攻克同安、平和两县。第五年三月，又攻克兴化。郑彩逃入海中，清军又攻克长乐、连江，俘获鲁王设置的总督顾世臣等十一人并斩杀。鲁王攻陷的各府、州、县依次全部收复，福建平定。军队返回后，授巴牙喇纛章京，晋升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遇到恩诏，连续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兼拜他喇布勒哈番。升任刑部尚书。第八年，调任吏部尚书，授国史院大学士。因颁加上皇太后尊号的恩诏时误将赦免条款增多而被罢职，又因吏部扩大恩典、升任和承袭过于滥用，世职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第九年，起复为礼部尚书，充任会试主考官，授镶黄旗满洲固山额真，特命晋升世职为二等精奇尼哈番。第十年，皇上认为湖广尚未平定，大学士洪承畴再次出任经略，到了军中后上疏说：“孙可望等在湖南交战，郝摇旗、一只虎等在湖北扰乱。湖南驻有重兵，但各郡相距遥远，难免首尾不能兼顾。”皇上授陈泰宁南靖寇大将军，和固山额真蓝拜、济席哈，巴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等统兵镇守湖南。临行时，皇上告诫他说：“军队出征有一定的纪律，无论大小将领和佐官，都应为国尽力，怎么能导致挫败和祸患？对上不可轻视主帅，对下应当安抚、激励士卒；能够爱护众人并取得他们的拥戴，遇到敌人就没有不争先效死的。”第十一年，再次授吏部尚书。第十二年，孙可望派他的将领刘文秀、卢明臣、冯双礼等率六万水军分路进犯岳州、武昌。刘文秀率精兵攻打常德，陈泰派苏克萨哈设伏等待。甲喇额真呼尼牙罗作为前锋挫败敌军；甲喇额真苏拜、希福等率水军迎击；大军随后推进，三次交锋三次获胜。敌军又排列战舰迎战，伏兵出击，纵火烧毁敌船，敌军大败，另派军队攻击德山下的敌军。军队推进驻扎在龙阳，敌军聚集两千人来进犯，我军奋力攻击，敌军溃逃，卢明臣投水而死。冯双礼受伤，和刘文秀一起逃走。清军收降他们设置的副将四十多人、士兵三千多人。评定功劳，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不久，在军中去世。军队返回后的第二年正月，世祖设宴款待各位将领，追悼陈泰，含泪斟酒，对学士麻勒吉、侍卫觉罗塔大说：“大将军班师回来时，朕将亲自斟酒慰劳他。不幸他中途去世，再也不能相见。你们用这杯酒在大将军灵前祭奠，表达朕的追悼之意。”各位将领和侍从都感动流泪。赐祭祀安葬，谥号忠襄。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一等子。阿尔津，伊尔根觉罗氏。父亲是齐玛塔，和侄子阿山归附太祖，担任侍卫。八旗制度确立后，和阿山一同隶属正蓝旗。阿山另有传记。阿尔津因累积战功，授甲喇额真，世职为二等参将。天聪四年，跟随固山额真纳穆泰等守卫滦州。纳穆泰等撤退回来，按罪论处；皇上因为阿尔津奋力作战杀敌，特意宽免了他。第九年，征讨察哈尔时，阿尔津跟随贝勒岳讬驻守归化城。博硕克图汗的儿子暗中联合喀尔喀等部背叛明朝，阿尔津俘获他们的使者，晋升世职为一等甲喇章京。崇德元年，皇上亲自统军征讨朝鲜，朝鲜国王李倧逃到南汉山城，阿尔津挑选精锐骑兵追击，击败朝鲜援兵。第二年，袭扰铁山，俘获明军侦察兵。授议政大臣，兼领巴牙喇纛章京。第三年，跟随豫亲王多铎讨伐明朝，经过中后所时，明将祖大寿派兵追袭，阿尔津负责殿后，作战不力，部下许多人战死，又丢弃他们的尸骨不收，因此获罪，被削去世职，抄没一半家产，但仍照旧担任巴牙喇纛章京。第五年，跟随军队围攻锦州，因驻地离城太远，获罪罚款。第六年，攻打松山，攻击明总督洪承畴的军队，攻克一座台、三座营垒，歼灭守台的敌兵，救出被围的清军。皇上赞许他善于作战，恢复授予三等甲喇章京。第七年，跟随军队讨伐明朝，攻打宁远。第八年，和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等讨伐虎尔哈部，攻下七个屯，俘获无数。

译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攻击李自成，在安肃追上并大败他，晋升二等甲喇章京，兼加半个前程。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攻破潼关，返回后平定江南，晋升三等梅勒章京。第三年，和巴牙喇纛章京鰲拜等巡视汉中，攻击叛将贺珍，击败流寇张献忠，进攻叙州，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第五年，晋升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率军平定宣化叛兵。第八年，和固山额真额克青等揭发武英亲王阿济格的罪状，详情见《阿济格传》。评定功劳，遇恩诏，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第九年，授西安将军，镇守汉中。不久改授定南将军，调军巡视湖广。第十一年，从巴牙喇纛章京升任固山额真。第十二年八月，授宁南靖寇大将军，和固山额真卓罗等率军驻扎荆州。当时土寇姚黄等占据归州，在宜昌、襄阳之间出没，阿尔津督军搜捕，安抚聚集军民，枝江、松滋等县全部平定。第十三年，和卓罗等率军渡江，十月攻克辰州。宝庆、永顺等地的土司率领官吏，带着户籍册，来到军前投降。当时云南、贵州仍由明军守卫，阿尔津建议调常德镇的军队守卫辰州，另调军队驻扎常德作为援军，从辰州沿沅州、靖州方向进军，继续攻取滇、黔。经略大学士洪承畴不同意此议，事情上报后，皇上召阿尔津回京，让宗室罗讬代替他。第十五年正月，授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征讨云南，命阿尔津率本旗军队随从。五月，在军中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端果。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三等子。李国翰，汉军镶蓝旗人，他的祖先居住在清河。父亲李继学起初经商，后来跟随明经略杨镐的军队，曾经出使与我方往来。天命六年，清军攻克辽阳，李继学归附，授都司。因副将刘兴祚贪污受贿，弹劾罢免了他。李继学多次抓获明军间谍、捕捉逃人，授世职三等副将。请求告老后，李国翰承袭世职。侍奉太宗，授侍卫，赐号“墨尔根”。天聪三年，跟随军队讨伐明朝，逼近明都。返回后攻打永平，冲在众人前面作战。第五年，围攻大凌河，城中守军突围，李国翰督军将其击退；明军从锦州前来救援，他又攻击明军，将其击败逃走。第九年，因善于安抚所统领的民户，晋升世职为二等梅勒章京。崇德三年，授刑部理事官。跟随军队讨伐明朝，进入边境，明军一千多人据山列阵，李国翰督军奋勇攻击，击败他们，缴获四十匹马；继续攻克墙子岭，转战到山东，攻克济南。军队返回后，攻打庆都、获鹿，发炮轰毁城墙。第四年，授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第五年，跟随军队攻打锦州，攻克吕洪山台。第七年，攻下塔山、杏山，提拔为镶蓝旗汉军固山额真。第八年，跟随军队攻克前屯卫、中后所。世职连续晋升至三等昂邦章京。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李国翰和固山额真刘之源、祖泽润等率军剿灭饶阳土寇康文斗、郭壮畿等，军队继续进军征讨山西。当时李自成逃往陕西，他的党羽仍分据太原、平阳等府。李国翰和固山额真叶臣谋划说：“李自成刚刚战败，贼军没有坚定作战的意志，应当率大军直捣太原。太原攻下后，再分路攻取平定各郡县，余下的贼人不是投降，就是等着被斩杀罢了。”于是合兵攻下太原，分路攻取并平定各郡县。军队返回，赏白银五百两。不久又跟随大将军英亲王阿济格征讨陕西，李自成逃往湖广，清军追随而去，在应山交战，进攻武昌，和固山额真金砺等夺取数百艘船。第二年，命令他和固山额真巴颜率军攻取四川，驻扎西安。叛将贺珍从汉中来进犯，李国翰和驻防西安的内大臣和洛辉分兵夹击，大败贺珍，晋升世职为二等。第三年，大将军肃亲王豪格的军队到达，命李国翰和巴颜追捕延安余寇。贼军据守张果老崖，清军挖壕围困，乘夜攻克其营寨，歼灭首领，缴获二百多匹马。于是跟随肃亲王攻取四川，歼灭张献忠；又率军渡过涪江，击败张献忠部将袁韬，晋升世职为一等。第五年四月，授定西将军，和平西王吴三桂共同镇守汉中。第六年，明宗室朱森滏和他的将领赵荣贵率一万多人进犯阶州，李国翰督军前去救援，每次交战都冲在众将前面陷阵。众将劝说：“将军肩负讨贼重任，为什么要轻身冒着刀箭冲锋？如果稍有不慎，恐怕会连累全军。”李国翰说：“我当然知道这一点。然而贼军锋锐，若战事不利，势力将会蔓延。我所以奋力作战，正是为了挫败他们的锐气。明朝丧失战机，往往是因为主将怯战、拖延时间，才使贼势坐大。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于是交战，阵斩朱森滏、赵荣贵；又击败其将王永强，斩首数千，缴获骆驼、马匹数百，收复宜君、同官、蒲城、宜川、安塞、清涧等县。皇上十分赞许他的勇敢谋略，谕令说：“从今以后只需发布命令、指挥调度，不必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叛将姜瓖占据大同，他的将领刘登楼、张凤翼、任一贵、谢汝德、万鍊等分别占据附近各郡县。李国翰派军会同剿灭，歼灭许多贼军，安抚平定河东；继续攻克府谷，擒杀其设置的经略高有才以下三百多人，招降其将郝自德等人；晋升一等伯。

译第九年，和吴三桂督军收复成都、嘉定，派将领巡视重庆、叙州，都攻下了。明将王复臣等纠集倮儸一万多人进犯保宁，列成象阵攻城。李国翰从绵州赶来救援，督军横向攻击敌军，阵斩王复臣，歼灭其部众。捷报传来，晋升三等侯，赏紫貂冠服、■H6金甲胄、櫜鞬、鞍马。第十年，因四川平定，命令他和吴三桂回到汉中镇守。第十四年，明将谭文等和李自成余党刘二虎等作乱，攻陷重庆，派他们设置的都督杜子香守城。第十五年，李国翰和吴三桂进军讨伐，从西充攻下合州，杜子香迎战，战败逃走，于是收复重庆，经桐梓，奔赴遵义。明将李定国派他的将领刘正国等据险抵抗，清军攻击将其击溃，刘正国从水西逃往云南，清军攻取遵义及所属州县；又进军攻克开州，并招降水西土司。当时大将军罗讬、经略洪承畴已经攻取贵阳，李国翰回驻遵义，谋划会师攻取云南。七月，在军中去世。灵柩运到京城，皇上命内大臣前往祭奠，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敏壮。侯爵承袭三次后，按例改袭三等伯。乾隆年间，加封号懋烈。海尔图，李国翰的长子。起初跟随李国翰的军队攻击贺珍、击败袁韬，都参与了这些战事，授兵部理事官、牛录额真。提拔为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授户部侍郎，因事获罪罢职。升任本旗固山额真。康熙初年，承袭三等侯爵。定西将军贝勒董鄂讨伐叛将王辅臣时，命海尔图运送火炮到军前，并参与谋划军务。不久因运炮迟误，解除其参赞职务，留驻凤翔。跟随军队征讨云、贵，康熙二十年在军中去世。桑额，李国翰的第三子。康熙初年，从参领提拔为宁夏总兵。调任云南提督，还没有赴任，吴三桂就反叛，于是留驻荆州。改任湖广提督，移军守卫武昌。跟随军队攻打岳州，推进到城陵矶，发炮击沉敌舰，加授右都督。吴三桂的军队从洞庭湖出动，桑额将其击退，追到岳州城下，吴三桂军队撤走，清军收复万容、石首、安乡等县，加授左都督。皇帝诏令催促进军，又任命桑额为云南提督，并上奏将湖广提标兵改为云南提标，率军进军攻克辰龙关，攻克辰州、沅州；又进军攻克镇远、平越，攻下贵阳，奔赴鸡公背。吴三桂军队焚毁铁索桥逃走，桑额督促土司沙起龙等架设浮桥让军队渡河。不久跟随大将军贝子彰泰攻下云南省城，其将领马宝、胡国柱从四川返回救援。桑额和副都统讬岱等在楚雄击败马宝，马宝逃走投降；又和都统希福围困胡国柱于永昌，胡国柱自缢而死。云南平定。起初，桑额所属标兵在途中有人溃散，皇上派左都御史哲勒肯审查处理。哲勒肯上疏说，标兵的家属在武昌，没有钱财供养，逃回去的有一千多人。皇上严厉责备桑额不体恤士卒，部议决定夺去他的官职，但命令他留任；后来评定功劳，恢复了他的职务。第二十五年去世。卓布泰，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父亲卫齐是费英东的第九弟。卫齐侍奉太祖，跟随特尔晋等率军讨伐虎尔哈部，带着五百户人返回，授世职备御。天聪初年，跟随太宗讨伐明朝，袭扰遵化，晋升世职游击。皇上统率大军出征时，常命卫齐留守盛京，担任八门提督。卫齐去世后，顺治年间追谥端勤。他的儿子鰲拜，另有传记。卓布泰是卫齐的次子。侍奉太宗，授牛录额真。崇德四年，跟随承政萨穆什喀、索海讨伐瑚尔哈部，敌军在铎陈、阿萨津两城率四百人迎战，卓布泰和牛录额真萨弼图率九十名甲士将其击败，斩首五十人。敌军又和索伦部长博穆博果尔合兵抵抗，卓布泰率先迎击，俘获六十多人。第五年，提拔为甲喇额真。第六年，跟随军队讨伐明朝，围攻锦州，明总督洪承畴驻扎在山口拒守。卓布泰和梅勒额真翁阿岱迎战，明军败逃，大军合力攻击；他又和翁阿岱奋力作战击败敌军。军队返回时，敌军追击清军后队，翁阿岱受伤倒下，卓布泰回身歼灭敌军，扶翁阿岱上马返回。第七年，跟随军队讨伐明朝，巡视山东到达青州，多次击败明军。明将张登科、和应荐等集合八镇军队前来抵抗，卓布泰率军奋力攻击，大败明军，又趁夜袭击并攻破余部。第八年，军队返回，赏白银，兼任兵部理事官。顺治元年，和甲喇额真沙尔瑚达一起袭扰黑龙江，攻克图瑚勒禅城，俘获二百多人。这年冬天，跟随大将军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驻扎潼关，和固山额真恩格图等多次交战并击败敌军。第二年，继续攻克西安，李自成逃往湖广，卓布泰和巴牙喇纛章章敦拜、阿尔津等追击，歼灭敌军骑兵三百人。军队转移攻取江南，跟随贝勒博洛巡视浙江，在杭州、海宁、平湖击败敌军，缴获战舰一百多艘。第三年，又跟随军队巡视福建，代理梅勒额真。驻扎延平时，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清军追击，卓布泰另率军攻克福州。评定功劳并考核任期合格，晋升世职为三等阿达哈哈番。第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湖广。第六年，再次代理梅勒额真，和固山额真佟图赖等从湘潭进军，攻克衡州。明将胡一清率一万多步兵、骑兵占据城南山冈，列成七座营寨，清军和佟图赖合力攻击，明军溃逃；又进军攻克道州、靖州。军队返回后，皇帝优厚赏赐，授刑部侍郎。连续升任内大臣、镶黄旗满洲固山额真，晋升世职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

译十四年，授任征南将军，率军到广西，与湖南、四川两路军会合，谋取云南、贵州。十五年九月，军队驻扎独山，与信郡王多尼及吴三桂会面，约定进军日期，详情见《洪承畴传》。卓布泰率兵从都匀进军，驻扎盘江。明军听说清军到来，便沉掉船只，偷偷藏入山谷。卓布泰采用土司岑继鲁的建议，渡到下游打捞沉船，半夜渡江进军。明将李承爵率一万多人驻守凉水井，清军进攻将其击败，又攻打双河口山寨。明将李定国摆出象阵迎战，清军将其击溃。李定国把全部兵力编为三十营，设置栅栏坚守。卓布泰把军队分为三队，展开左右两翼进攻，再战都获胜，追击败兵四十多里，缴获大象和战马。听说明军还在坚守铁索桥，便从普安走间道进攻罗平，与信郡王等人的军队会合，攻克云南省城，明桂王逃往永昌。十六年二月，跟随贝勒尚善等进军镇南，在玉龙关击败白文选，渡过澜沧江，攻取永昌。明桂王逃往腾越，清军继续进军，渡过潞江。李定国率六千人埋伏在磨盘山，卓布泰把军队分为八队，用火器射击伏兵，并乘势掩袭，斩杀过半，于是攻克腾越。明桂王逃往缅甸，卓布泰乘胜追击，越过南甸到猛卯才返回。捷报传来，朝廷赏赐蟒服、鞍马。康熙元年二月，军队回京，皇上命内大臣迎接慰劳。不久，追究他在军中审查将士功罪不实，以及与议政王、贝勒争辩时言语流露怨望之罪，判处绞刑并籍没家产，皇上命宽免，削夺世职，罢免都统。三年，恢复世职。八年，又因弟弟鳌拜获罪，削夺世职。十六年，再次恢复世职。十七年去世，谥号武襄。巴哈，是卓布泰的弟弟。他侍奉太宗，凭一等侍卫身份授任议政大臣。顺治初年，入关后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张献忠有功，世职屡次升至一等甲喇章京。睿亲王征讨姜瓖时，巴哈请求随军出征，睿亲王不答应，他拂袖而起，因此被判死刑，命以罚款赎罪。睿亲王摄政时，巴哈兄弟唯独不依附他。肃亲王死于狱中，儿子富绶还年幼，尚书、宗室巩阿岱商议要杀死他，巴哈和内大臣哈什屯坚持认为不可，才作罢。巩阿岱于是与弟弟锡翰及内大臣西讷布库等想罗织罪名陷害他们，后来听说皇上赞赏巴哈等人的勤劳，诬陷之议便搁置了。世祖亲政后，让巴哈等人作证巩阿岱等人的罪状，巩阿岱等都被判处诛杀。又命巴哈任议政大臣，世职屡次升至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授领侍卫内大臣。鳌拜获罪时，巴哈因受牵连被罢官并削夺世职。后来去世。苏勒达，是巴哈的儿子。他侍奉圣祖，授任侍卫。屡次升任镶黄旗蒙古都统、领侍卫内大臣。皇上亲征噶尔丹时，他随行，参与谋划进攻；又随皇上巡视塞北，获赐内厩马。去世后，谥号恪僖。卓罗，是满洲正白旗人，巴笃理的儿子。卓罗承袭三等副将，同时任牛录额真。崇德三年，跟随军队征伐明朝，逼近明都，明太监杨永盛出战，卓罗率三百人将其击败，于是进军劫掠山东。四年，包围锦州，进入城郭，俘获一名守备。六年，再次包围锦州，击败明总督洪承畴。八年，授任刑部参政。顺治初年，跟随入关，击败李自成，世职晋升为一等梅勒章京，擢任正白旗梅勒额真。三年，跟随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攻下湖广，在荆州击败李自成的党羽一只虎。军队回师，赏赐黄金十两、白银三百两。当时明桂王朱由榔驻扎武冈，他的将领王进才等分别守卫长沙、衡州、宝庆。大将军恭顺王孔有德等收复湖南各郡县，命卓罗和梅勒额真蓝拜率军增援孔有德。四年，卓罗等从岳州赶往长沙，王进才弃城逃走，卓罗等追击并将其击败。于是与智顺王尚可喜共同击败明总兵徐松节，率水军返回长沙。又派甲喇额真张国柱、札苏蓝等率偏师在天心湖击败明总兵杨国栋。卓罗与孔有德会合攻下祁阳，经过熊罴岭，攻克其城。进攻武冈，在夕阳桥击败明将刘承胤，刘承胤投降。明桂王逃往桂林，于是攻取武冈。五年，军队回师，皇上的赏赐如同从荆州回师时一样。屡次升任吏部尚书兼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世职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九年十一月，授任靖南将军，进攻广东。不久，因为广东即将平定，便被撤回。十二年八月，命他与固山额真阿尔津率军驻扎荆州。当时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李定国、白文选等投降明朝，驻扎辰州。十三年八月，卓罗与阿尔津经由澧州、常德攻下辰州。孙可望焚毁船只，连夜逃走。卓罗与梅勒额真泰什哈、巴牙喇纛章京费雅思哈等率兵渡江进攻，于是攻克辰州。十四年，孙可望到长沙投降，李定国、白文选等跟随明桂王进入云南。十五年，谋划攻取云南。吴三桂从四川出兵，征南将军卓布泰从广西出兵，卓罗跟随信郡王多尼从湖南出兵，三路同时进军。十六年正月，合军攻打云南，攻克云南省城，多次击败白文选、李定国的军队，收复永昌、腾越，追击到南甸。命卓罗镇守云南，赏赐蟒服、鞍马。明桂王逃往缅甸，李定国驻扎孟艮，用印信招降元江土司那嵩。十月，卓罗与噶布什贤噶喇昂邦白尔赫图等共同进攻，攻克其城，那嵩自焚而死。十八年，定西将军爱星阿与吴三桂率军进入缅甸，卓罗仍镇守云南。缅甸押送明桂王到清军处，云南平定。康熙元年，召卓罗回京举行凯旋仪式，晋封二等伯。七年去世，谥号忠襄。乾隆年间，确定封号为昭毅。永庆，是卓罗的第四代孙。乾隆年间，以护军参领身份降袭三等伯。不久升任副都统。跟随征讨准噶尔有功，加授云骑尉，仍晋封二等伯。出任乌鲁木齐副都统。升任江宁将军，调任绥远城将军。召回京城，擢任礼部尚书。被罢免后，授任内大臣。嘉庆十年七月去世，谥号敬僖。不久因在绥远城时曾接受贿赂，事情败露，削夺谥号。爱星阿，是满洲正黄旗人，扬古利的孙子。他的父亲塔瞻承袭一等公，去世后，爱星阿承袭爵位。世祖念及扬古利过去的功劳，命加给三等阿达哈哈番的俸禄。顺治八年，授任领侍卫内大臣。

译明桂王朱由榔与他的将领沐天波等逃往缅甸，李定国住在孟艮，白文选驻扎木邦，都在云南边境以外。皇上命吴三桂镇守云南，吴三桂上疏请求发兵进入缅甸擒取朱由榔。十七年，授爱星阿为定西将军，与都统卓罗、果尔钦、逊塔，护军统领毕力克图、费雅思哈，前锋统领白尔赫图率禁军会合吴三桂南征。十八年，军队出发，听说世祖去世，吴三桂犹豫不肯前进。爱星阿说：“君主的命令不能抛弃。”便督率军队先行，过了三天，吴三桂才出发。九月，军队驻扎大理，休整军队、喂养马匹。一个多月后，出兵经过腾越、南甸、陇川、猛卯。十一月，到达木邦，俘获白文选的部将冯国恩，审讯得知白文选驻扎在锡箔江边，因与李定国不和，逃往景线。爱星阿命白尔赫图等挑选精锐，急驰三百多里到江边，白文选已经毁桥逃往茶山。大军到达后，编结木筏渡江，派总兵马宁、沈应时追击。爱星阿与吴三桂督率军队奔赴缅甸。当时缅甸首领已把桂王的随从官员从沐天波以下几十人全部杀死，暗中派人看守桂王，谋划擒获他后交给清军。十二月，军队驻扎旧晚坡，距离缅甸王都六十里。缅甸使者到军前请求派兵逼近城池，表示将把桂王献出。爱星阿派白尔赫图率前锋一百人进军，驻扎兰鸠江边；又命毕力克图等率护军二百人跟在后面。缅甸人用船载着桂王及其家属和原来的随从官员的妻女，送到清军面前。马宁、沈应时在猛养追上白文选，白文选估计无法逃脱，于是投降。李定国逃到猛猎，后来死在那里。捷报传来，圣祖下旨嘉奖，命把爱星阿俘获的人交给吴三桂处理，军队举行凯旋仪式后回京。加授太保兼太子太保，赐敕书增记军功。康熙三年二月去世，谥号敬康。儿子富善承袭爵位，授任领侍卫内大臣。圣祖亲征噶尔丹时，富善率镶红旗军护卫皇上从中路出发，进军驻扎克鲁伦河，检查挑选骆驼、马匹，征集运输饲草粮食，都符合皇上的心意。军队回师后，加授太子太保。去世后，乾隆初年追谥恭懿。逊塔，是满洲镶蓝旗人，安费扬古的孙子。父亲硕尔辉。安费扬古去世后，太祖把他所属的人户分别编入牛录，授硕尔辉为牛录额真。硕尔辉去世，逊塔承袭。太宗嘉奖他的才能，授予世职牛录章京。崇德三年，授任户部副理事官。这年冬天征伐明朝，贝勒岳讬率右翼军从墙子岭进入边境，逊塔代理甲喇额真，跟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席特库等击败明总督吴阿衡的军队，于是越过明都，劫掠山东。第二年春天，军队出边，明军尾随追击，逊塔跟随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等奋力作战，将明军击退。明军侵犯喀喇沁营地，逊塔调兵前往救援，明军溃败逃走。六年，包围锦州，明总督洪承畴前往救援，驻扎松山。逊塔与甲喇额真蓝拜率兵进攻，攻破三座营垒。明军乘阴雨进犯清军右翼，逊塔又与蓝拜下马步战，击退敌军。八年，授任甲喇额真。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击败李自成，世职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三年，跟随大将军肃亲王豪格西征张献忠，经过汉中，与固山额真巴哈纳等击败叛将贺珍，进军驻扎西充。张献忠率部迎战，逊塔与固山额真李国翰等接连进攻并击败他。五年，军队回师，兼任刑部理事官。命他率军驻防淮安。六年，莒州土寇曹良臣攻破海州，知州张懋勋、州同李士麟战死。逊塔督兵前往救援，曹良臣逃到马髻山据守，逊塔进攻并将其击败。当时设置浙淮盐务理事，兼有户部侍郎衔，皇上任命逊塔担任，驻扎扬州。七年，改任督理漕运户部侍郎，仍驻淮安。八年，官职裁撤，逊塔回京，授任镶蓝旗满洲梅勒额真。遇到恩诏，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十三年，授任工部尚书。十五年，监督修建坛、殿工程完工，世职晋升一等。不久兼授镶蓝旗蒙古固山额真。十七年，罢免尚书，专任都统。不久命他跟随定西大将军爱星阿率军攻取云南，第二年十一月，与大军在木邦会合，进军缅甸，擒获明桂王带回。论功行赏，世职晋升为一等拖沙喇哈番。四年，调任本旗满洲都统。十二月去世，谥号忠襄。儿子马锡泰承袭世职，授任佐领，兼任前锋参领。康熙年间，跟随信郡王鄂札征讨察哈尔布尔尼，军队驻扎达禄，布尔尼驻在山冈上，排列火器拒战。马锡泰率前锋逼近险要处，四战四胜，世职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又跟随征讨吴三桂，升任本旗满洲副都统。从湖广出兵进入广西，攻下云南，石门坎、黄草坝等战役，他都在军中。攻破云南省城，追击贼军到楚雄，吴三桂的部将马宝、巴养元等投降。军队回师后，世职晋升一等。去世后，其孙德彝降袭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一等男。都尔德，也是安费扬古的孙子。父亲阿尔岱以牛录额真的身份侍奉太宗，驻守耀州，抵御明军有功。跟随攻打大凌河时战死，追赠世职备御，都尔德承袭。顺治初年，授任刑部理事官。跟随入关，进攻李自成，代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在陕州作战，督率军队登山攻取敌军营垒，又在潼关击败敌军。不久从河南攻下江南，追击明福王朱由崧到芜湖，在江上截击，大败明军。又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攻入福建，与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共同攻打汀州，击败明唐王朱聿键。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略湖广，征讨李自成余党李锦等。军队回师后，正式任巴牙喇纛章京，授任议政大臣，世职屡次升至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三年去世，赐祭葬，谥号忠襄。论曰：顺治初年，攻取福王、唐王，不到两年便平定了。桂王的势力更加窘迫，因为拥有闯王、献忠的余部，凭借死战力战支撑了十多年。陈泰平定湖北，军队势力达到常德、岳州；阿尔津接替他，全部占有湖南。李国翰攻略四川、贵州，卓布泰攻下云南，卓罗跟随信郡王辅助他；爱星阿接替卓布泰，逊塔辅助爱星阿；他们又与吴三桂合军，深入缅甸擒取桂王：明朝宗室到这时才完全覆灭。

译列传第二十四。洪承畴、夏成德、孟乔芳、张文衡、张存仁。洪承畴，字亨九，福建南安人。明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陕西布政使参政。崇祯初年，流寇大规模兴起，明庄烈帝认为洪承畴善于用兵，升任延绥巡抚、陕西三边总督，多次进攻并斩杀贼军首领，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任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军务总督。当时各路贼军首领中高迎祥最强，号称闯王，李自成隶属于他。洪承畴与其交战，遭到失败。庄烈帝擢升卢象升总理河北、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军务，命洪承畴专门督理关中。洪承畴又在临潼与李自成交战，大败李自成，高迎祥被俘。李自成号称闯王，分路进入四川，洪承畴与他多次交战，总是获胜。李自成退回并逃往潼关，洪承畴派总兵曹变蛟设伏截击，李自成大败，仅率十八名骑兵逃到商洛。关中的贼军几乎全部被肃清。这一年是崇德三年。太宗征伐明朝，军队逼近明都，庄烈帝征召洪承畴入京防卫。第二年春天，调洪承畴任蓟、辽军务总督，率秦地军队东进，授曹变蛟为东协总兵、王廷臣为辽东总兵、白广恩为援剿总兵，与山海关的马科、宁远的吴三桂两镇合军；又命宣府的杨国柱、大同的王朴、密云的唐通各自率兵到达。共八名总兵，军队十三万人，战马四万匹，全都归洪承畴统辖。太宗军队攻下大凌河，祖大寿进入锦州作为明朝守将，松山、杏山、塔山三城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洪承畴到达军中，庄烈帝派职方郎中张若麒催促出战，于是进军驻扎松山。杨国柱战死，以山西总兵李辅明代替。六年八月，太宗亲自率军抵御明军。皇上估量松山、杏山之间的地势，从乌忻河南山直到海边，在大道上建立营寨。洪承畴与辽东巡抚邱民仰率诸将驻守松山城北的乳峰山，步兵分驻乳峰山到松山道路中间的七座营寨，骑兵分驻松山东、西、北三面，交战失败，便把步兵营寨移近松山城，再战又失败。皇上告诫诸将说：“今晚明军大概会逃走！”命各军分地设置汛地防守，敌军逃走后，观察敌军人数多少，派兵追击，追到塔山才停止；又分派诸将截断通往塔山、杏山的道路和桑噶尔寨堡，并从小凌河向西直抵海滨，断绝明军归路。当夜，吴三桂、王朴、唐通、马科、白广恩、李辅明都率所属部队沿海撤退，被清军掩杀，死者多得无法计算。洪承畴、邱民仰率将领和官吏进入松山城防守，皇上把军队移到松山，商议合围。曹变蛟夜间放弃乳峰山营寨，率全部马、步兵冲击镶黄旗一处汛地、正黄旗四处汛地，直攻上营，拼死作战。曹变蛟受伤，逃回松山。吴三桂、王朴率余兵进入杏山。皇上派诸将埋伏在高桥和桑噶尔寨堡，明军从杏山逃往宁远，遭遇伏兵，被杀死一大半。吴三桂、王朴仅仅保住性命逃脱。洪承畴的十三万军队，战死五万多人；各将领溃败逃走，只有曹变蛟、王廷臣带着一万多残兵随行。包围城池的军队合拢后，皇上用敕书劝洪承畴投降。九月，皇上返回盛京，命贝勒多铎等留下保护各军。洪承畴率全军突围，进攻镶黄旗摆牙喇阿礼哈超哈，交战失败，无法突围。十月，命肃郡王豪格、公满达海驻守松山。十二月，洪承畴听说关内援军将要到达，又派将领率六千兵马夜间出城，进攻正红旗摆牙喇阿礼哈超哈和正黄旗蒙古营，交战失败，城门关闭，无法进入，过半数投降清军。其余部众溃逃到杏山，途中遇到伏兵，全部战死。庄烈帝起初派杨绳武督率援军救援洪承畴，杨绳武去世后，以范志完代替；两人都害怕清军强大，滞留不前。洪承畴被围困了六个月，粮食也将吃尽。第二年二月，松山守城副将夏成德派弟弟夏景海暗中通款投降，并把儿子夏舒作为人质。清军夜间在他们防守的城墙上架设云梯，阿山部下班布里、何洛会部下罗洛科先登上城，于是攻克松山城，俘获洪承畴、邱民仰、曹变蛟、王廷臣及各将领官吏，招降残兵三千多人。当时为崇德七年二月壬戌日。皇上命杀死邱民仰、曹变蛟、王廷臣，把洪承畴送往盛京。皇上想收服洪承畴为己所用，命范文程劝他投降。洪承畴正赤脚坐着，辱骂不止，范文程从容地与他谈话，泛泛谈到古今之事。屋梁上的尘土偶然落下，沾在洪承畴衣服上，洪承畴把它拂去。范文程立即回去报告皇上说：“洪承畴一定不会去死，他连衣服都爱惜，何况自己的身体呢？”皇上亲自前去察看，解下自己所穿的貂裘给他披上，说：“先生莫非觉得冷吗？”洪承畴瞪眼看了皇上很久，叹息说：“真是承受天命、闻名当世的君主啊！”于是叩头请求投降。皇上非常高兴，当天就赏赐无数，摆酒并陈列各种杂戏；有些将领不高兴，说：“皇上为什么这样厚待洪承畴？”皇上召集将领们说道：“我们这些人栉风沐雨几十年，究竟想做什么？”将领们说：“想要得到中原。”皇上笑着说：“譬如行路，我们全都是盲人。如今得到一个向导，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过了一个多月，都察院参政张存仁上言：“洪承畴高兴自己侥幸活下来，应当命他剃发，以备任用。”五月，皇上在崇政殿召洪承畴及各降将祖大寿等入见。洪承畴跪在大清门外，奏说：“臣作为明朝将领，率十三万军队援救锦州，皇上到达后军队战败。臣进入松山防守，城破被俘，自料应当处死，皇上却不杀我，反而施恩养育我。如今命我入朝见，我知道自己有罪，不敢立即进去。”皇上派人传谕说：“洪承畴说得确实是这样。那时你与我交战，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朕怎么会介意？况且朕之所以战胜明军，最终攻克松山、锦州等城，都是上天的安排。天道喜爱生灵，所以朕也施恩于你。你知道朕的恩德，就应当竭尽全力侍奉朕。朕过去俘获张春，也曾以恩德待他；他既不能为明朝死节，又不能侍奉朕，最终一事无成而死，你不要像他一样！”洪承畴等这才入朝觐见，皇上命他们登殿就坐，赐茶。皇上对洪承畴说：“朕看你们明朝的君主，宗室被俘，置之不理。将帅奋力作战被俘，有的力竭投降，就一定杀掉他们的妻子儿女，否则也没收入官府为奴。这是旧制度，还是新制度？”洪承畴回答说：“过去没有这种制度。”

译近来各位朝臣分别陈述自己的见解，报告给皇上，才开始这样做。皇上于是叹息说：“君主昏暗，臣下蒙蔽，因此枉杀了许多人。将帅因奋力作战而被敌军俘获，拿府库的钱财把他们赎回来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治他们家属的罪？这样残虐无辜，也太过分了！”洪承畴流泪叩首说：“皇上这番话真是至仁之言啊！”皇上回宫后，命令在殿上设宴款待洪承畴等人。宴会结束，派大学士希福等传谕说：“朕正遭逢元妃丧事，不能亲自赐宴，你们不要介意！”洪承畴等再次叩首谢恩。庄烈帝起初听说洪承畴战死，赐祭十六坛，在都城外为他建祠，并与邱民仰合祀。庄烈帝将要亲自前往祭奠，忽然听说洪承畴投降，便停止前往。洪承畴投降后，隶属镶黄旗汉军，太宗厚待他。但在太宗一朝结束前，始终没有任命他担任官职。顺治元年四月，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征伐明朝，洪承畴随行。京师平定后，命洪承畴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的身份，与内院官员共同辅佐处理政务。不久，他与同僚冯铨启奏睿亲王，请恢复明朝内阁的旧例：各项题本、奏疏都交内阁拟定诏旨，再分别下发六科，抄送发给各部院。九月，皇上到达京师，与冯铨、谢升上奏议定郊庙祭祀的乐章。二年，豫亲王多铎率军攻下江南。闰六月，命洪承畴以原任官职总督军务，招抚江南各省，铸造“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印，赐给敕书，允许他便宜行事。当时明唐王朱聿键在福建称帝，明大学士黄道周率军从广信、衢州进攻徽州，左佥都御史金声驻守休宁，招募乡兵十多万人驻扎绩溪；诸宗室高安王朱常淇据守徽州，蕲水王朱术肸的儿子朱常阘自称樊山王，驻守潜山、太湖之间，朱由揾号称金华王，占据饶州，朱谊石号称乐安王、朱谊泐号称瑞安王，分别驻守溧阳、金坛、兴化等县；荆本彻率水军驻守太湖，战败后又退入崇明。这些人都替明朝守卫。洪承畴到任后，招抚江南的宁国、徽州，以及江西的南昌、南康、九江、瑞州、抚州、饶州、临江、吉安、广信、建昌、袁州等府。十月，派提督张天禄、总兵卜从善、李仲兴、刘泽泳等攻破绩溪。十二月，在婺源进一步击败黄道周，金声、黄道周被俘，都不屈服，送到江宁处死；总兵李成栋攻破崇明，荆本彻逃入海中，杀死他的部将李守库、徐君美。三年二月，派总兵马得功、卜从善等攻破司空寨，斩杀守寨的石应琏、石应璧等五人，俘获朱常阘。随后，朱谊石、朱谊泐合兵两万人进犯江宁。洪承畴事先诛杀内应西沟池万德华、郭世彦、尤琚等八十多人。朱谊石等进攻神策门，清军分兵从朝阳门、太平门出击，截断朱谊石等人的后路；于是打开神策门，出城的军队奋力进攻，击败他们，追到摄山，斩杀无数。洪承畴上疏请求回京，皇上因江南尚未完全平定而不准，赏赐他的妻子白银一百两、貂皮二百张。八月，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攻打金华，俘获朱谊石。九月，朱谊泐再次进犯江宁，洪承畴出兵抵御，追击并俘获朱谊泐以及他所任命的经略韦尔韬、总兵杨三贯、夏含章。十二月，张天禄搜查婺源严杭山，俘获朱常淇及其任命的监军道江于东、职方司许文玠等。四年二月，卜从善与总兵黄鼎攻打宿松，俘获朱谊泐的弟弟瑞昌王朱谊贵及其任命的军师赵正；攻下饶州，俘获朱由揾及其族人朱常洊、朱常沘、朱常涫；都请求下令处斩他们。江南各郡县依次平定。明鲁王朱以海辗转迁徙于浙江、福建海上，号称监国，明朝遗臣仍秘密与他互通消息。这年四月，明给事中陈子龙住在华亭，暗中接受鲁王官职，谋划召集太湖溃兵起事。洪承畴派章京索布图前往逮捕，陈子龙投水而死。同月，柘林游击陈可捕获了间谍谢尧文，得到鲁王敕书，封洪承畴为国公，封江宁巡抚土国宝为侯；又得到鲁王部将黄斌卿写给洪承畴、土国宝的书信。镇守江宁的昂邦章京巴山、张大猷把此事报告皇上。皇上奖励巴山等人严密察访叛乱苗头，命他们与洪承畴会同审讯间谍，另发敕书慰劳劝谕洪承畴。粤地僧人函可，是前明尚书韩日缵的儿子，韩日缵与洪承畴是师生关系。函可将要回乡，请求洪承畴发给印牌，护送他出城。守门人盘查他的箱笼，发现其中有触犯忌讳的文字。巴山、张大猷把此事报告皇上，洪承畴上疏自我引咎，主管部门议定应当夺职，皇上命宽免他。洪承畴听说父亲去世，请求解除职务回家守制，皇上准许他请假回乡，命办完丧事后入内院办事。五年四月，返回京师。六年，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他上疏请求确定会推督、抚、提、镇官员时实行保举连坐法。皇上批示：“今后任用督、抚、提、镇，由内院和九卿共同推荐自己所了解的人。推荐得人的，予以奖赏；错误推荐的，连带治罪。” 八年闰二月，命洪承畴掌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务。不久，将各御史甄别为六等：魏琯等二十二人酌情任用，陈昌言等二人升入内职，张煊等十一人调任外职，王世功等十七人调往外地，分别降职或黜退。张煊上疏弹劾吏部尚书陈名夏，并牵涉说洪承畴曾与陈名夏、尚书陈之遴在火神庙聚集，屏退左右，秘密商议逃跑叛乱；洪承畴又曾私自送他的母亲回乡。奏疏送入时，皇上正在塞外巡猎，巽亲王满达海留守京城，召集诸王大臣会同审讯。洪承畴说：“在火神庙聚集商议，是商议甄别各御史、确定等第差别，并没有别的事。”又以送母亲回乡没有请旨而认罪。陈名夏也列举事实申辩，于是张煊因诬告上奏被判死刑。不久，皇上为张煊平反，罢黜陈名夏。并传谕说：“洪承畴在火神庙聚议，事情虽然可疑，却难以凭空推断；送母亲回原籍没有上报，是为了亲人甘愿认罪，情理上尚可宽宥。留任洪承畴，责令他以后以实际成效赎罪。”九年五月，洪承畴听说母亲去世，皇上命他照常入值办公，私下在家服丧，并赐给他母亲祭葬。九月，达赖喇嘛来朝，皇上将要前往代噶，等候达赖喇嘛到来入觐。洪承畴与大学士陈之遴上疏劝谏，皇上因此取消出行，并派内大臣索尼传谕说：“你们凭借贤能辅佐朕处理机要事务，有所见闻，应当及时入朝报告。朕生长在深宫之中，无法亲自洞察民间疾苦。凡是有所奏报，只要可以施行就立即施行；即使不能施行，朕也不会责怪你们。”

译十月正月，调任内翰林弘文院大学士。明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号，多年来转战各地，兵力[字样不清]，地盘日益缩小，到这时驻在安隆所，云南、贵州两省仍由明军守卫。李定国、孙可望等将领四处侵扰，向南进攻湖南南部各州县，向东攻陷桂林，向西占据成都，战事连续不断，无法停息。五月，皇上授洪承畴太保兼太子太师、内翰林国史院大学士、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负责经略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处地方，总督军务兼理粮饷。敕令抚、镇以下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攻守事务允许便宜行事。满洲军队应当留下还是撤回，都立即具奏。命内院把特别授予便宜行事的条款详细列入敕书，向朝廷内外公布；并准许洪承畴上疏推荐，起用原任大学士李率泰督理两广。因为江西的贼寇尚未全部平定，命洪承畴兼管江西，铸造“经略大学士”印授给他。临出发时，赏赐蟒朝衣、冠带、靴袜、镶嵌松石的撒袋、弓箭、马五匹、鞍辔两副；诸将李本深等八十七人也分别赏赐朝衣、冠带、撒袋、弓箭、刀马、鞍辔，等级各有不同。洪承畴到达军中，上疏说：“湖南驻有重兵，足以防守和剿贼，但各郡相距遥远，兵力无法顾及。郝摇旗、一只虎等偷偷潜伏在湖北荆州、襄阳各郡，倘若向南窥伺澧州、岳州，我军就会腹背受敌。臣与督臣、议臣应当往来长沙，四处调度。督臣率提标兵驻守荆州，另派兵增援武昌城防，以壮声势、互相援助。”又上疏说：“桂林虽然已经收复，但李定国的军队距离桂林只有二百里，满洲援剿官兵怎么能确定长期驻守？收复的州县又怎样分兵防守？如果再让孙可望侦察我军出兵援救，暗中从靖州、沅州截断通往粤西的险要道路，我军就会首尾不能兼顾。把孤军放在边远境外，其危险显而易见。臣已经分兵疾驰前往，使他们协助作战和防守，并且将亲自巡视衡州、永州，察看情况后上报。”十二月，皇上授固山额真陈泰为宁南靖寇大将军，命他与固山额真蓝拜、济席哈、摆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等率军镇守湖南；十一年二月，命靖南王耿继茂率所属部队从广州移驻桂林：这些都是因洪承畴上疏而采取的措施。这一年，孙可望劫持桂王，杀死大学士吴贞毓等人，内部正在发生争斗。十二年六月，孙可望派刘文秀进攻常德，分兵命卢明臣、冯双礼进攻武昌、岳州。洪承畴、陈泰派苏克萨哈迎击，将其击败，卢明臣落水而死，刘文秀、冯双礼都逃往贵州。陈泰不久在军中去世，便以固山额真阿尔津为宁南靖寇大将军，率固山额真卓罗、祖泽润等分驻荆州、长沙。十三年，考核任期届满，加授太傅，仍兼太子太师。李定国护送明桂王进入云南，湖广没有战事。阿尔津主张在辰州驻扎重兵，计划从沅州、靖州进入云南、贵州，洪承畴不同意。皇上召阿尔津回京，以宗室罗讬代替他。十四年，孙可望背叛自己的君主，发兵攻打云南，与李定国交战失败；十一月，到长沙投降。当时皇上已经准许洪承畴解除职务回京养病，到这时又命洪承畴留任，督率所属部队与罗讬等谋取贵州，并命平西大将军吴三桂从四川、征南将军卓布泰从广西分道进军。十五年正月，又命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率军南征。于是洪承畴与罗讬在常德会师，经由沅州、靖州进入贵州境内，攻克镇远。卓布泰招降南丹、那地、抚宁等土司，攻下独山州，与各路军会合攻克贵阳。吴三桂也从重庆攻取遵义，进攻开州、桐梓，率军前来会合。洪承畴上疏筹措军粮，说：“贵州各府、州、县、卫、所只留下空城，即使有余粮，军队经过也立即耗尽。只有省仓存有米七千多石、谷四千多石，足够供应一个月的粮食。臣所属军队，命令分别驻扎镇远、偏桥、兴隆、清平、平越等处。降兵暂驻三五天，再改为屯驻天柱、会同、黔阳等县以及湖南沅州。四川军队驻遵义，广西军队驻独山，让他们分区就地取粮。听说信郡王的大军从六月初由荆州出发，所需粮食比平时多出一倍甚至数倍。贵州山深地寒，收获都在九月。臣正派官吏劝告军民，必须缴纳今秋粮食的一半，并下文命沅州运粮储存在镇远；又命常德道、府准备布袋、棕套、木架、绳索，令思南、石阡等府、州、县、卫、所及各土司招募夫役，准备工粮，以供应军队出征。” 九月，授任武英殿大学士。信郡王多尼的军队到达，驻扎在平越杨老堡，洪承畴、吴三桂、卓布泰都来会合。商议决定：多尼的军队走中路，经关岭铁索桥到云南省城，全程一千多里；吴三桂的军队从遵义经过七星关，共一千五百多里，比中路军提前十天出发；卓布泰因南宁一带还有贼寇，从贵州、广西边境的平浪、永顺坝、威透山出兵，经安隆所、黄草坝、罗平州，全程一千八百多里，比四川军队提前十五天出发。议定后，洪承畴返回贵阳，与罗讬驻守，派提督张勇等跟随多尼军。明将李定国等抵抗作战，都被击败，明桂王逃往永昌。十六年正月乙未日，三路军会合，攻克云南省城，明桂王逃往缅甸。洪承畴到云南后，上疏说：“云南地势险远，请按照元、明两朝旧例，派王公坐镇。”皇上因此命吴三桂镇守云南。三月，洪承畴到达云南，上疏说：“信郡王命贝子尚善与吴三桂等追剿到永昌、腾越。明将贺九义、李成爵、李如碧、廖鱼、邹自贵、马得鸣等收集溃兵，分别逃往元江、顺宁、云龙、澜沧、丽江，到处窥伺。百姓遭受战乱，又加上饥荒，靠近永昌的各处受祸尤其严重，方圆数百里荒无人烟，省城米价每石达到十三两多。各军应当在宜良、富民、罗次、姚安、宾川、临安、新兴、澂江、陆凉等处就地取粮。皇上明察万里，自有圣裁，使边疆臣下能够遵照奉行。”奏疏送入后，皇上命户部拨发帑银三十万两，其中十五万赈济两省贫民，另十五万命洪承畴收存，以备军饷不足。

译八月，承畴上疏说：“兵部秘密通知，命令迅速进攻缅甸。臣受命任经略，亲眼看到百姓生活凋敝，以及土司和降卒还在观望，认为应当先安定内部，才可以讨伐外敌。李定国等人逃窜潜伏在孟艮等地，那里山川险要，又有瘴毒为害，必须等到霜降后才会消退；到了明年二月青草将要生长，瘴气就会再次出现。其间能够用兵的时间不过四个月，恐怕不能把他们彻底追捕。李定国等企图从景东、元江重新进入广西，联结各土司，私自授予牌印，歃血结盟。如果听说我军向西进军，他们一定会避开我军实力所在而攻击空虚之处，合力向内地进犯。我军相隔已经很远，不能回头顾及；省城留下的军队，也来不及堵截防御。致使李定国等纵情逃逸，关系实在不小。臣审察衡量当前形势，权衡轻重，认为今年秋冬应暂时停止进兵，使云南迤西的残余百姓稍微借助秋收延续残存的生计；明年尽力进行春耕，逐渐谋求繁衍生息。我军也可以休养锐气、积蓄威势，从中部控制外部，使李定国等不能窥探我军动静而暗中逃跑，使各土司不能伺察空隙而图谋逞强。断绝残余军队的勾结，阻止降卒反复，那么军队的饥饱、劳逸就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李定国等潜藏在边界，没有住所，也没有粮食，瘴疠侵袭，内部容易发生变乱，可以等待时机。” “这时草料粮食都已聚集齐备，苗人、蛮人也已和睦归服，调发的将士依次集合完毕，然后再进兵，或许才是劳作一次而长久安定、安内剿外的长远计策。”这份奏疏交给议政王、贝勒和大臣会议讨论，会议同意他的请求，暂时停止进兵。十月，承畴因眼病请求解除职务，朝廷命他回京调养。第二年，吴三桂进兵攻打缅甸，俘获明桂王后带回。详情见《吴三桂传》。圣祖即位后，承畴请求退休，朝廷赐给他三等阿达哈哈番的世袭职爵。康熙四年二月去世，谥号文襄。他的儿子士钦，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夏成德，广宁人。后来因松山投降清朝，编入正白旗汉军。顺治初年，授三等昂邦章京。他的弟弟景海，授一等甲喇章京。出任山东沂水总兵时，曾上疏请求没收沂州明朝大学士张四知等人的财产，又越过职权请求颁发方印，都没有得到批准。不久，他又因放纵部下越境抢掠，与青州道韩方昭互相揭发，被召回京师，后来去世。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子。孟乔芳，字心亭，直隶永平人。他的父亲孟国用，是明朝宁夏总兵官。孟乔芳在明朝任副将，因事情获罪被罢职，居家闲住。天聪四年，太宗攻克永平，孟乔芳以及知县张养初、居家的兵备道白养粹、罢职副将杨文魁、游击杨声远等十五人出城投降。太宗命白养粹任巡抚，张养初任知府，孟乔芳、杨文魁仍任副将，率领降兵跟随各贝勒守城。皇上移军向山海关，诸贝勒率孟乔芳、杨文魁、杨声远进入行营拜见，皇上召三人来，用金杯斟酒给他们喝，并告诉他们说：“朕不像你们明朝的君主。凡是我的臣僚，都让他们陪坐，使他们吐露心里话，和朕一起饮食。”孟乔芳派人到阳和侦察，明朝总兵祖大寿也派人到孟乔芳处侦察清军，孟乔芳把他们捆绑起来献上。五月，明军攻取滦州，贝勒阿敏放弃永平出塞。临出发时，屠杀城中百姓；降官白养粹、张养初等死了十一人，孟乔芳、杨文魁、杨声远以及郎中陈此心幸免。孟乔芳跟随清军返回，编入乌真超哈，任牛录额真。五年七月，设置六部，任孟乔芳为刑部汉承政，授世职二等参将。崇德三年，重新确定官制，改任左参政。四年，乌真超哈分设八旗四固山，孟乔芳兼领正红旗、镶红旗两旗的梅勒额真。七年，跟随军队讨伐明朝，攻克塔山城。乌真超哈八旗又分设为八固山，改任镶红旗梅勒额真，于是成为汉军镶红旗人。八年，有人控告贝勒罗洛浑的家人夺取金银，孟乔芳置之不问，因徇私庇护获罪，降为世职三等甲喇章京。不久又因跟随军队攻克前屯卫、中后所两城，加授半个前程。顺治元年，清军入关，孟乔芳改任左侍郎。跟随各军向西征讨。二年四月，以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当时张献忠仍占据四川，关中各地盗贼同时兴起，叛将贺珍蹂躏汉中、兴安各府。这年冬天，武大定在固原叛乱，党羽很多。起初，皇上命内大臣何洛会率军镇守西安，到这时授他为定西大将军，又派固山额真巴颜、李国翰率禁军增援。三年，皇上又命靖远大将军、肃亲王豪格率军督领各将，从汉中、兴安进入四川，擒取张献忠；孟乔芳也在此期间分派部下四处捕捉惩治。孟乔芳刚任官时，长安百姓胡守龙凭借旁门左道蛊惑百姓，擅自改年号为“清光”，准备作乱。孟乔芳派副将陈德捕杀胡守龙，遣散他的胁从。这年春天，贺珍和他的党徒孙守法、胡向化等率七万人进攻西安。何洛会主持守城，孟乔芳派陈德驻守西门，副将任珍驻守北门，双方往来冲杀，适逢李国翰的军队到达，贺珍败逃。三年十月，肃亲王豪格的军队已经进入四川，孟乔芳也派总兵官范苏等进攻张献忠的部众，在伏柷溪、第沟子作战，又在白水、青川作战，多次击败他们；又用反间计杀死他们的首领况益勤等人，于是收复龙安。四年五月，孟乔芳率军出驻固原，讨伐武大定的党羽，分派各将，任珍击杀白天爵等人；刘芳名攻打宁夏，俘获王元、焦浴；陈德攻打镇原，姬蛟、王总管投降。于是固原西北地区全部平定。又派任珍、陈德以及副将马宁、王平巡行兴安，讨伐贺珍的党羽，在荞麦山交战，又在板桥再次交战，斩杀胡向宸；围困椒沟，攻破药箭寨，斩杀孙守法；攻破漫营山寨，擒获米国轸、李世英，于是兴安平定。这年秋天，马德在宁夏作乱，又派马宁会同宁夏军队共同讨伐。双方在乱麻川交战，追赶到河儿坪，斩杀马德。又派张勇、刘友元攻打铁角城，再在安家川交战，擒获贺宏器；攻打李明义的寨子，擒获李明义，于是环庆也平定了。于是又派陈德、王平等招降青嘴寨首领折自明、三十六寨首领王希荣、辘轳寨首领高一祥，并击杀天峰寨首领张贵人，于是关中的群盗几乎全部消灭。五年四月，流贼一朵云、马上飞等攻打西乡，孟乔芳派任珍等讨伐，斩杀他们所任命的监军许不惑，共斩首一千多人，并生擒他们的首领。

译河西回人米喇印、丁国栋挟持明朝延长王朱识駉作乱。他们攻陷甘州、凉州后，渡过黄河向东，残害岷州、兰州、洮州、河州等地，逼近巩昌。孟乔芳率军出驻秦州，派赵光瑞、马宁等前往救援，城中守军出城，与援军夹击，斩首一百多人。马宁等又在广武坡交战，追击败军七十多里，斩首三千多人，巩昌之围解除。米喇印、丁国栋的党羽数百人，分头侵扰临洮、岷州的内官营。孟乔芳部署各将，命张勇、陈万略进攻临洮，马宁、刘友元攻取内官营，赵光瑞、佟透巡行岷州、洮州、河州三州。张勇等在马韩山击败贼军，斩首七百人，进军收复临洮。赵光瑞等在梅岭击败贼军，擒获其首领丁光射，斩首三千人。岷州、洮州、河州三州全部攻下。马宁等直攻内官营，斩首八百人。米喇印、丁国栋的部众退守兰州。闰四月，孟乔芳与侍郎额塞率军从巩昌进逼兰州。张勇在马家坪击败贼军，俘获朱识駉，与马宁、赵光瑞会师于兰州城下，攻克兰州。另派赵光瑞攻克旧洮州，其首领丁嘉升逃跑后死亡，军队渡过黄河。七月，平定凉州。八月，进攻甘州，孟乔芳派张勇夜袭城池，自己则与昂邦章京傅喀禅以及马宁、赵光瑞等作为后续援军。米喇印等人粮食吃尽，全都出城投降。六年，征调各道军队攻取四川。米喇印投降后被授为副将，留在兰州军中。他窥见镇守军队害怕远征，便趁机挑拨中军参将蒋国泰，杀害甘肃巡抚张文衡等人，占据甘州叛乱。丁国栋也攻陷凉州、肃州两州。孟乔芳率军从兰州渡河向西，与傅喀禅等会师合围，但攻打不下，于是挖深沟、筑坚固营垒困住他们。米喇印等人粮食吃尽，夜间逃跑，孟乔芳派兵在水泉追上，击杀米喇印。丁国栋又与缠头回人土伦泰等占据肃州，号称伦泰王；丁国栋自称总兵官，守城，并出兵抢掠武威、张掖、酒泉。适逢平阳盗贼首领虞允、韩昭宣等响应大同叛将姜瓖作乱，率三十万人攻陷蒲州，皇上命孟乔芳与额塞率军返回抵御。孟乔芳留下张勇、马宁等围攻肃州，率军向东。八月，军队从潼关渡过黄河，孟乔芳督领协领根特、副将赵光瑞等攻克蒲州，斩首七千人。进军驻扎宁晋，姜瓖的将领白璋等率六千人攻打荣河，赵光瑞等击败他们，斩首二千多人。白璋向北逃走，清军追赶，逼近黄河，贼兵多有跳水而死，于是击杀白璋。其余贼兵逃入孙吉镇，全部消灭。清军又向猗氏进军，走了十多里，姜瓖所任命的监军道卫登方率数千人凭山拒守，部将张万全又率四千人助战。赵光瑞等击杀张万全，于是回军进攻，擒获卫登方，斩杀他的部将王国贤等三十多人，斩首三千多人。又命章京杜敏等攻打解州，击败其首领边王张五、党自成等人。荣河、猗氏、解州全部攻下。杜敏等消灭余寇。根特等又在侯马驿击败姜瓖所任命的都督郭中杰。九月，赵光瑞等进军攻克运城，斩杀虞允、韩昭宣。姜瓖的党羽中向内地进犯的也都被杀尽。十一月，张勇、马宁攻克肃州，杀死丁国栋、土伦泰及其党羽黑承印等人，斩首五千多人。河西平定。七年三月，评定功劳，加授兵部尚书，晋升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十二月，孟乔芳派任珍击杀兴安盗寇何可亮。这一年，又派赵光瑞等讨伐北山盗寇刘宏才，在保安交战，擒获他的军师苗惠民；在合水交战，擒获并斩杀刘宏才。八年，派游击陈明顺等击败雒南盗寇何柴山，游击仰九明侦察紫阳山盗寇孙守全；又命赵光瑞等会同兴安镇军队，击杀孙守全及其党徒翘兴宁、赵定国、谢天奇等，铲平他们的寨子。孟乔芳总督陕西十年，剿灭各地群盗，招降他们的胁从，前后共十七万六千多人。他奖赏、提拔各将，不受资历限制，像张勇、马宁、赵光瑞、陈德、狄应魁、刘友元这些人，都从偏将、副将升任独当一面的将领。各路盗寇被消灭后，他上疏说：“陕西盗寇严重，有许多荒田，请求免除这些田地的赋税。分派军队招徕百姓，实行屯田法。”于是派各将白士麟等分头驻屯延庆、平固等地，每年收获粮食四万二千多石，用来补助军粮。因恩诏多次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加授太子太保。十年二月，朝廷命孟乔芳兼管四川的军队、马匹和钱粮。他上疏说：“陕西七镇以及督抚各标，共有军队九万八千多人，加上满洲四旗以及平西王吴三桂、固山额真李国翰两军，每年军饷三百六十万两还不够，而陕西赋税收入只有一百八十六万两，不足部分几乎一半，以后将难以为继。甘肃地处边远，又与兴安接界，三省军队应当按照旧有编制。延绥、宁夏、固原、临巩四镇各留驻三千人，庆阳协留五百人，其余五千五百人可以裁减。汉羌既然驻有吴三桂、李国翰两军，应当裁去总兵官。兴安镇设置副将，留下军队一千人；阳平关、黑水峪、汉阴县各留五百人，其余二千五百人可以裁减。提督驻在省会，留下二千人，其余二千人也可以裁减。各道标兵全部命令屯田；延绥镇、定边、神木三道没有屯田，只使用守兵，计算起来还可以裁减二千多人。总计全省军队可裁减一万二千人，每年节省军饷三十一万两。如今四川尚未平定，应当命右路总兵官马宁率精兵三千驻守保宁，再以步兵五千分别驻守保宁以北广元、昭化之间，以屯田作为长久坚持的基础。吴三桂驻守汉中，与马宁相互形成犄角之势，谋划攻取四川。”不久，他又上疏说：“军队进攻四川，应当随处留下军队驻防，以建立捍卫疆土的屏障，并谋求使百姓生聚。军队出发时，每人应配马三匹、伴丁一人，携带铠甲兵器，以便顺利行动。”皇上称赞他的谋划得当。十月，西宁回人谋划作乱，朝廷派狄应魁捕捉惩治，狄应魁擒获其首领祁敖、牙固子等人带回。孟乔芳多次请求退职，到这时以疾病申告，朝廷加授少保，召他回京。十二月，诏命尚未到达，孟乔芳就去世了，谥号忠毅。太宗提拔任用各个投降的将领，跟随清军入关后，又出任一方长官，孟乔芳的功绩最为显著，张存仁次之。圣祖曾告诫汉军各级官吏，因而说道：“太祖、太宗开国定都之初，任用汉军各级官吏，使他们与满洲人一体无异。其中颇有像孟乔芳、张存仁这样宣扬谋略、效力国家的人，朝廷也确实得到了他们的作用。”

译张文衡，辽东开平卫人。明朝的生员。天聪八年闰八月，太宗亲自率军讨伐明朝，进入宣府。张文衡从大同来到军前求见，说自己在明朝任代王的参谋。明朝各位大臣当时正崇尚贪婪残酷，虐待百姓、欺骗君上，必定会有圣明君主顺应天命而兴起，所以他徒步前来拜见。随后上疏说：“大同城小而坚固，军队进攻时应当先攻关隘后攻城池，攻关隘应当挖地道。宣府城大而残破，应当决开洋河灌城。”九年正月，他又上疏陈述进取策略，说：“明朝文武将吏都靠贿赂取得官职，没有谋略，也没有勇气；又因为贪婪，军饷被削减，器械粗劣，士兵不肯效命。他们之所以还能抵御我军，不过是害怕被杀、害怕被抢掠、害怕父母妻子离散，于是依靠火器拼死抵抗。如今宣府、大同刚刚遭受战祸，山西、陕西、四川、湖广又陷入流贼之手。流贼占据天下的一半，明军也有一半在各地。只有东南没有战事，却又被新增加的军饷拖累。皇上如果不趁此时进兵，明朝不会永远衰弱，我朝也不会永远强盛；时机一旦错过，形势就会艰险，天下将形成鼎立之势。这难道不是自己丧失时机，反而给将来的忧患吗？愿皇上不要辜负上天生育并降下圣主的苦心。”奏疏送入后，皇上说：“等朕考虑一下。”二月，派贝勒多尔衮率军收服察哈尔。张文衡又说：“应当率领蒙古军进入偏关、岢岚一带，攻掠太原，借助中原的物力使蒙古富足；同时张扬军威，还可以就近招抚流贼，合力一同进军。”皇上授张文衡秘书院副理事官，赐给田地、住宅和银币，并把大臣雅希禅的女儿嫁给他。张文衡编入镶黄旗汉军。顺治元年，张文衡出任山东青州知府。刚上任时，总兵官柯永盛率驻守青州的军队前往高密巡行，侍郎王鳌永也因招抚之事来到青州，主持军饷。赵应元曾跟随李自成担任旗鼓官，窥见青州兵力很少，便表面上向王鳌永投降，请求把家属安置在城中。进入城内后，赵应元便捉住并杀死王鳌永。张文衡见到赵应元，对他好言相待，具疏请求让他留下镇守。赵应元很高兴，抢夺库中金银，和众人酗酒。适逢梅勒额真和讬、李率泰率禁军巡略登州、莱州，经过青州，在城西北扎营。张文衡诱使赵应元出城拜见和讬等人，慰劳后送他回来，并秘密命令士兵跟随他进入城中，夜间起兵杀死赵应元及其党羽数十人。青州平定。二年，调任淮安府知府。豫亲王多铎攻下扬州，路过淮安。张文衡请求禁止将领和官吏骚扰市场，军队所需的干粮、粮草应按期立即办妥。三次升迁后，任甘肃巡抚。五年二月上任，过了一个多月就遭遇米喇印之乱。叛乱尚未发生时，米喇印假称要请张文衡到自己家中商议事情。张文衡出行还未到达，贼兵便四面放箭将他杀死。总兵刘良臣，副将毛镔、潘云腾，游击黄得成、金印，都司王之俊，守备胡大年、李廷试、李承泽、陈九功也都战死。参将翟大有与贼交战，战死阵中。贼兵挟持西宁道副使林维造到北关，将他杀死。第二天，贼兵攻陷凉州，杀死西宁道参议张鹏翼。贼兵四处侵扰抢掠，攻破巩昌，杀死临巩兵备道李絮飞；攻破岷州，杀死知州杜懋哲、王札；攻破兰州，杀死同知赵冲学、知州赵翀、训导白旗、国学锦；攻破临洮，杀死同知徐养奇；攻破渭源，杀死知县李淐；在通渭交战，围攻子山，知县周盛时受伤而死。事情平定后，均按照惯例追赠抚恤。张存仁，辽阳人。明朝宁远副将，和总兵祖大寿共同守卫大凌河。天聪五年，太宗亲自率军进攻大凌河，张存仁跟随祖大寿出城投降，仍授原职副将。六年正月，张存仁与副将张洪谟、参将高光辉、游击方献可联名上疏，请求乘时进取；参将姜新另上疏，请求命副将祖可法、刘天禄先攻取松山、杏山两城，那么锦州自然可以攻下。七年五月，姜新又请求进兵；张洪谟等人和姜新都是大凌河的降将。崇德元年五月，朝廷开始设置都察院，位次在六部之上。任张存仁为承政，同时授世职一等梅勒章京。过了几天，张存仁上言：“臣自归顺我国以来，默默观察各位大臣的贤能与否、政事的得失，只是不敢越出职分妄加评论。如今皇上创立这个官职，并任命臣担任。臣如果正直，后来的正直之人一定有超过臣的；臣如果奸邪谄佞，后来的奸邪谄佞之人也一定会比臣更加严重。臣所担心的是，臣本来出于真心办事，有人不敢弹劾而由臣弹劾，有人不敢改革而由臣改革，举国一定共同攻击臣，使臣对上不能报答君主恩德，对下不能伸张自己的志向，所获罪过会更加深重。臣虽然愚笨，难道不知道随众附和、轻易应诺是很容易的吗？揭发奸邪、查究隐伏的罪恶，却是很难的。臣确实认为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足以尽到职责。因此敢在接受任命之初，倾尽诚意请求：如果臣苟且敷衍、畏首畏尾，请以辜负君主之罪杀臣；如果臣假借公事谋求私利、顾念情面，请以欺骗君主之罪杀臣；如果臣贪财受贿、以私家利益为己任，请以贪婪之罪杀臣。如果臣确实没有这三种罪过，却被奸邪之人诬陷，也愿皇上施展英断，以警戒进谗和嫉妒之人。”皇上说：“这或许是知道有这样的人，所以才说这些话。朕一向不听信谗言，只有亲眼见到的才相信。而且朕在上面意志坚定，各位大臣在下面都蒙受恩泽，即使有奸邪之人，谁又能施展他的伎俩呢？”过了几天，任阿什达尔汉为都察院满承政，任尼堪为蒙古承政，并增设祖可法为汉承政。皇上在清宁宫，阿什达尔汉等上前奏事，皇上于是告诫说：“朕有过失，亲王以下有违法乱纪的行为，百姓用旁门左道蛊惑众人，都应当随时报告。如果只揭举细小的事情而遗漏重大的事情，就不是忠直。”祖可法回答说：“臣等只害怕皇上，此外还有什么顾忌？凡有所听闻，一定上奏。”张存仁说：“祖可法说得不对。臣如果真正忠直、以国家为重，在皇上面前尚且敢冒犯圣颜直言进谏，何况对别人呢？”皇上说：“对。人如果确实正直，天地鬼神都不能使他动摇，君主又怎么能改变他的志向呢？”这一年，都察院弹劾刑部承政郎球贪污，依法论罪；又弹劾工部夺取百姓住宅赏给降人，后来另造房屋赔偿百姓，劳苦百姓，不合制度。皇上认为各位大臣大多没有办事经验，如果事事加罪，反而会使他们惶恐迷惑，只告诫他们不要再违背命令。

译三年正月，祖可法、张存仁上疏说：“礼部举行考试，却命令奴仆不得参加。皇上前一年考试士人时，有奴仆考中，另找人交给他的主人。如今忽然改变这一制度，臣等私下认为应当允许奴仆参加考试，但限定名额为十人。假如十个人都有才华，为什么舍不得用十个人来替换他们呢？”皇上说：“过去攻取辽东时，许多良民成为奴仆。朕命令从诸王到百姓之家，都要查察并把他们释放出来，使他们恢复为良民；又允许他们参加考试，稍通文艺的，就选拔为儒生。如今满洲人家的奴仆，并不是早先那种被滥行占有的人可比。有的只有一两个是生员，并非通过攻城破敌、浴血奋战获得，便是因战死而受到赏赐。去年攻克皮岛时，满洲官兵争相效命，汉官兵却坐视不救。这次得到的这些人，如果无故夺走，那么他们拼死作战的功劳、捐躯赴战的义气，怎么忍心抛弃呢？如果另找人来交换，被交换的人本来无罪，却强行使他成为奴仆，难道他就不是人吗？你们只爱护汉人，却不知道珍惜满洲有功将士以及被交换而成为奴仆的人。”祖可法、张存仁引用这些话责罚自己并谢罪。后来又追论户部承政韩大勋盗窃国库，韩大勋因此被夺职。四月，张存仁上疏请求命户部建立四柱年册；又上疏请求杀韩大勋，并弹劾吏部、刑部重新任用受贿官吏，违背圣旨、败坏法令，这些奏疏都与祖可法联名上奏，皇上全都嘉奖并采纳。七月，重新确定官制，祖可法、张存仁都改任都察院右参政。汉军旗制确定后，张存仁隶属镶蓝旗。祖大寿投降后，又进入锦州替明朝守城，清军进攻多年都没有攻克。五年正月，张存仁上疏请求在广宁屯驻军队，扼守宁远、锦州的门户。四月，又上疏说：“臣观察今天的形势，锦州是双方必争之地。然而攻取土地、获得利益容易，围攻城池、取得战果困难。愿皇上振奋军心，同他们坚持下去。截断他们的侦察，禁止我军逃亡。最远不过一年，最近不过一个月，应当会有可乘的机会。兵法以完整攻下城池为上策，重在得到人和土地，不在于得到一座空城。我国军队压境，他们一定会放弃锦州，保守宁远；再加紧进攻，他们一定会放弃宁远，保守山海关。祖大寿骄横而害怕获罪，哪里肯轻易离开自己的巢穴？事情缓慢时，他会考虑长期坚持；事情紧急时，他会顾虑自身和家产。祖大寿背弃恩德、失信于人，人人都认为他没有脸面再投降。臣深知他的心志没有定准，只求有利可图，事势紧急时便什么都不顾。何况他所依靠的只是蒙古人，如今蒙古人多仰慕教化而来归，他必然会疑忌并防备他们。防备严密，他们就会考虑离开；一旦离开，就会考虑变乱。谨请以屯田耕作为根本事务，率领精锐逼近城池，公开檄告蒙古人，释放俘虏进行宣谕，没有不相继出城投降的。这是攻心的策略，也是获得人心和土地的方法。”十二月，他又说：“军事行动有时机、有形势、有声势，这三者变化没有定准，而如何运用全在人。” 松山、杏山、塔山三座城，是锦州的羽翼、宁远的咽喉。塔山城依靠西山山麓，在山顶发炮俯击，城池很容易攻破。得到这座城后，锦州的羽翼就被折断，宁远的咽喉也被堵塞了。兵法说，困攻坚固城池，必须留下它的空隙。锦州虽然不是十分坚固，也应当留下山海关作为它的空隙。锦州的辽兵少，西兵多；如果有一人背着箭进入城中，众人就会惊慌并想逃跑。能够善于运用奇巧之策，山海关就可以攻下。奏疏末尾还说，乌真超哈每逢轮番值班，往往让奴仆代替，皇上因此重申禁令。六年，清军多次在松山、杏山之间击败明军，张存仁又上疏请求根据时机审度形势，按时进兵。七年，攻克锦州后，张存仁请求招降吴三桂。皇上颁发御札进行抚慰晓谕，又命张存仁写私信给他，大意说：“明朝的国运将要终结，重臣和大将都已被俘而归顺。将军是祖氏的外甥，即使想逃避罪责，也无法为自己辩明。大厦将要倾倒，一根木头不能支撑。即使勉强延续几年，智谋用尽、力量穷尽，最终也会走上你舅父的老路。为什么不在困境到来之前投降，使功勋和名声都更加重大呢？”六月，乌真超哈四旗开始分设为八固山，授张存仁为镶蓝旗梅勒额真。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前屯卫、中后所，加授半个前程。顺治元年，张存仁跟随清军入关，又与固山额真叶臣率军巡行山西，攻下府六、州二十四、县一百三十一，最终攻克太原。又跟随豫亲王多铎巡略河南，攻取江南，督领部下用炮作战，多次取得胜利。二年六月，跟随贝勒博洛平定浙江，朝廷任命张存仁统领浙江总督。战乱之后百姓流离失所，张存仁召集士绅，让他们抚慰晓谕百姓，百姓重新回到原来的居所。七月，他上疏说：“近来有剃发的命令，百姓可能借此名义号召作乱。如果叛乱的形势已经显露，再劳烦大军，不如赶快派提学，开科取士，下令免除积欠的赋税，减轻定额赋税，使读书人有希望求取仕进，努力耕田的人能够逃避催征，那么就没有人肯跟随作乱了。”皇上批准，认为“这确实是安定百姓的急务”，命令新近平定的各行省都依照恩诏施行。十一月，授张存仁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浙江、福建。当时明鲁王朱以海据守绍兴，号称“监国”，他的将领方国安镇守严州。原明朝福王朱由崧依靠大学士马士英，因而导致亡国，马士英逃去依附方国安。这年九月，方国安从富阳渡过钱塘江窥伺杭州，张存仁派副将张杰、王定国率军抵御，斩首四千多人。方国安退守富阳。又命王定国出兵驻扎余杭，遇到方国安的军队，与之交战，从关头一直追到小岭，追击败军二十里，斩杀方国安的儿子方士衍。十月，马士英又率军来到杭州，在距杭州十里的地方筑起五座营垒。平南大将军贝勒勒克德浑率军前往迎战，尚未到达，马士英便撤走，张存仁与总兵官田雄追击，斩首五百多人。十一月，马士英、方国安又率军前来，张存仁与梅勒额真季什哈以及田雄等率军进攻，敌军落水而死的数不清。十二月，马士英、方国安驻扎赭山，抢掠硃桥、范村等地。张存仁与梅勒额真硃玛喇以及田雄、张杰等分兵与他们交战，方国安所率数万水军被消灭，余众几乎全被俘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译三年二月，有个叫姚志卓的人在昌化作乱，与方国安相互呼应。张存仁派张杰等击退姚志卓，收复昌化。五月，评定功劳，晋升为三等昂邦章京。六月，派副将张国勋等在太湖击败敌军，俘获马士英等人，将他们杀死。十一月，张存仁请求设置五千人的水师，用来防备钱塘江、抵御海盗。四年五月，派副将满进忠等收复福州镇东卫，击败海盗周鹤芝；派副将李绣援助浦城，追赶周鹤芝的党羽岑本高。十二月，派副将马成龙等击败处州的敌军，攻克景宁、云和、龙泉三县。五年正月，明宜春王朱议衍率众从江西进入福建，退守汀州山寨，总兵官于永绂击败他们。二月，分兵攻克连城、顺昌、将乐三县，俘获明朝侍郎赵士冕、总兵黄锺灵等人。张存仁自从到浙江以来，多次因病请求退休，到这时才获准，接受替代者后离职。六年八月，起用授任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直隶、山东、河南三行省，巡抚保定各府，提督紫荆等关，并兼管海防。盗贼在榆园发动，成为大名各县的祸害。张存仁听说归德侯方域有才，便写信询问治理盗贼的策略，方域详细作答。张存仁采用他的计策，盗贼全部平定。七年，皇上命疆吏考核各地守令，以文章才艺评定高下。张存仁出巡各府县，廉洁能干的官吏只要有一两句话通晓文义，就记为上等；不是这样的人，即使文章写得好也评为下等。监司询问原因，张存仁说：“我是武臣，皇上命我考察文章，我只考核实际情况。文章可以作假，实际功绩却难以欺骗。况且各地守令多是跟随皇上起兵的功臣，过去没有受过教育，突然用文章才艺评定长短，难道不会使廉能官吏寒心吗？”多次遇到恩诏，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九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勤，在直隶、山东、河南、浙江、福建五行省的名宦祠祭祀。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子。张存仁的弟弟张子瑞午，康熙年间任福建邵武府知府。耿精忠叛乱，巡行攻取各郡县，张瑞午不肯投降，为此死难。他的儿子飏、瑛、珍、珖、玳、瑜，以及儿媳王氏、李氏都跟随他赴死。事情平定后，追赠张瑞午太仆寺卿。张存仁的孙子张璲，康熙年间以佐领身份从军，郑成功的将领刘国轩攻打海澄时，张璲战死，追赠拖沙喇哈番。史臣评论说：清朝初年的各项大政，都是在太祖、太宗两朝确定的。世人说这一切实际上是洪承畴完成的，是诬蔑。洪承畴再次出任经略，江南、湖广直到云南、贵州，都由他勘定；桂王进入缅甸后，他不愿意穷追，因此被解除兵权。孟乔芳安抚陇右，在当时的边疆大臣中建立的功绩最为显著。张存仁通达公正，彻底了解政务的根本。这两人都是明朝的将领。明朝时期的武臣，从来没有改任文官品秩而担任节钺重任的，可是这两人的建树却达到如此程度。难道资历本来就不足以限制人的才能吗？还是他们所遭遇的时代不同呢？

译列传二十五 蒋赫德、额色赫、车克、觉罗巴哈纳、宋权、傅以渐、吕宫 成克巩、金之俊、谢升、胡世安、王永吉、党崇雅、卫周祚、高尔俨 张端 蒋赫德，起初名叫元恒，遵化人。天聪三年，太宗讨伐明朝，攻克遵化，选拔儒生中的俊秀之士进入文馆，元恒也在其中，皇上赐名赫德。崇德元年，授秘书院副理事官，赐给四户人口。汉军旗制确定后，隶属镶白旗。顺治二年，升任国史馆学士。九年，朝鲜国王李淏上奏说国内外奸徒图谋不轨，已经伏法，朝廷命蒋赫德与侍郎伊勒都带着敕书前往慰问。十一年，升任国史院大学士。十二年，皇上下诏命各位大臣陈述时政，他上疏说：“考察官吏，才可以安定百姓；铲除祸害，才可以兴办有利的事业。如今百姓最大的祸害，没有比贪官污吏更严重的了。惩治他们的方法，只能依靠督抚进行纠察弹劾，因为督抚确实了解属吏的贤能或不肖。近来常看到各地督抚的弹劾奏章，指明事情、列出条款，赃证累累；等到奉旨审查定罪，计算赃物、依法判罪，却不到原参劾罪状的十分之二三。不是说‘事情纯属虚构’，就是说‘衙役作弊’。即使把罪责归到衙役身上，也多援引杂犯律例，听任他们以钱赎罪，哪里还有什么惩戒和畏惧，他们怎么会不肆意妄为呢？事情开始时，官员和胥吏结党，残酷搜刮、分赃；事情败露后，官员把罪名推给吏员，希望借此掩盖自己的过错，吏员又假借官员的资财来为自己开脱。追究到底，官员和吏员都安闲无事、毫无损失，纠察弹劾虽然施行，最终却成为惯例。请严令各督抚，在纠察弹劾、审查定罪和复奏时，必须完整叙述原参劾奏章的内容。哪一条不实，或者上报虚构，或者审讯时故意宽纵，都要追根究底、查问清楚，是非不能同时成立；如果确实是衙役诈骗，就应当依律判处应得的罪，不许折抵赎免，那么贪官污吏就会得到清除，百姓也会恢复生气。”皇上批准，下令有关部门严肃告诫并施行。不久，加授太子太保。十五年，改任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十六年，加授少保。朝廷命他携带册封朝鲜国王李■H7的册书前往，侍读硕博辉作为副使。蒋赫德多次担任殿试读卷官、教习庶吉士。编修《明史》《太宗实录》时任副总裁；编纂《太祖圣训》《太宗圣训》时任总裁。《三国志》翻译完成，皇上赐给鞍马。十七年，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康熙元年，起用为弘文院大学士。二年，调任国史院。九年去世，谥号文端。蒋赫德起初是明朝的生员，曾参加乡试，夜里听到明远楼的鼓声，说：“这是衰败的气象，国家怎么能长久？”没有考完试就离开了。他走遍九边，说：“王者之气在辽东、沈阳，将有圣人出世，我积蓄才学等待时机就可以了。”不久受到太宗赏识提拔，最终达到显贵地位。额色赫，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讷殷。祖父莽吉图在太祖时期，跟随他的兄长孟古慎郭和归顺清朝。额色赫侍奉太宗，跟随出征讨伐，从巴牙喇壮达升任兵部理事官。天聪九年，跟随梅勒额真巴奇兰讨伐黑龙江部，回来报告胜利消息。崇德三年，升任秘书院学士。五年，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围攻锦州，命额色赫携带敕书传达作战机宜。适逢固山额真图尔格在木轮河击败明军，额色赫回来报告胜利。六年，命他与图尔格以及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前往锦州，查究各将领离城远驻、遣兵回家的情况，睿亲王以下各级官员分别获罪降罚。明朝总督洪承畴率援军到来，皇上又命额色赫到军前传授各项策略。额色赫回来报告说敌军声势很盛，应当增派军队。皇上于是亲自率军击败明军。攻克锦州后，又命额色赫宣谕慰问祖大寿及其他投降的将士。八年，跟随贝勒阿巴泰讨伐明朝，巡略山东，攻下兖州，与甲喇额真穆成格等人报告胜利。顺治元年，跟随清军入关，授世职牛录章京，加授半个前程。五年，调任刑部启心郎。八年，升任国史院大学士，世职累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十三年，奉命前往朝鲜审理案件。十五年，改任保和殿大学士。额色赫两次主持会试，编修《太宗实录》，辑录《太祖圣训》《太宗圣训》，编纂《资政要览》，并担任总裁官，多次加授少师兼太子太师。十八年去世，谥号文恪。车克，瓜尔佳氏，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苏完。祖父克尔素在太祖时期归顺清朝。父亲席尔那任牛录额真，去世后，车克承袭其职，并兼任巴牙喇辖。天聪八年，跟随皇上征伐明朝，从大同进军怀远，逼近左卫城，与巴牙喇纛章京图鲁什等人设下埋伏，击败明将曹文诏的骑兵。攻掠代州，到达五台山后返回，途中遇到明将祖大弼的军队，将其击败。崇德三年，授任户部副理事官。承政韩大勋私自取用库银，事情败露，车克因在掌管库藏时没有登记档案，被判死刑，命令罚款赎罪，仍留在户部。不久兼任甲喇额真。崇德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围攻锦州，命车克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率三百人埋伏在高桥北面，因放纵敌人，被没收家产的一半。六年，再次跟随攻打锦州，击破明朝总督洪承畴的步兵。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攻打李自成，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考核政绩后，加授半个前程。顺治五年，升任户部侍郎。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姜瓖，军队攻下大同后，命车克援救太原；他与巡抚祝世昌谋划，派兵消灭姜瓖部将刘迁、万鍊等人。顺治七年，兼任正白旗满洲梅勒额真。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八年，改任都察院参政。驻防河间时，佐领硕尔告发户部发放军饷不均，事情详见《巴哈纳传》。车克也因罪被降为世职拖沙喇哈番。不久升任户部尚书。顺治十年，恢复世职。十一年，加太子太保。十二年，升任秘书院大学士，进为少保。十三年，又升为少傅兼太子太傅，主管户部尚书事务。十四年，任期考核合格，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十六年，命令前往江南督造战舰。十七年，命令他与安南将军、宗室罗讬率军驻扎福建，防备郑成功。圣祖即位后，召他回京，调任吏部尚书。有个叫阿那库的人，和哥哥金布争夺家产，皇上命令把财产平均分配。后来，他又与本旗佐领吉詹争辩，吉詹因此获罪，理由是阿那库违抗皇上旨意。案件移送户部，车克将案件转给刑部，判阿那库绞刑。阿那库的妻子击登闻鼓申诉冤屈，皇上命令重新审查，车克应当被夺官，皇上命令削去他的加衔。康熙元年，恢复授任秘书院大学士。六年，因病请求退休。十年去世，谥号文端。

译觉罗巴哈纳，满洲镶白旗人，是景祖第三兄索长阿的第四代孙。十七岁从军，辅佐太宗征战有功。天聪八年，授予世职牛录章京。九年，命令免除功臣的徭役，分别设置牛录，巴哈纳也在其中。崇德三年，授任刑部理事官。四年，升任参政，兼任正蓝旗满洲梅勒额真。七年，因刑部审理将领功罪时失于公平，被夺去世职。顺治元年，升任正蓝旗满洲固山额真。他与固山额真石廷柱攻取霸州、沧州、德州、临清，这些地方都被攻下。军队转向山西，与固山额真叶臣会合，招降明朝总督李化熙等人。军队从汾州进军平阳，他与石廷柱击破明军，到达黑龙关，迫使三名裨将和六千多名士卒投降，获赏白银，世职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攻下四川，讨伐张献忠，分兵平定遵义、夔州、茂州，斩杀张献忠所任命的官吏数百人，招降士卒数千人，全部缴获其马匹、骡子和辎重，余寇全部平定。军队返回后，因为审查甲喇章京希尔根的军功不实，又因肃亲王想让机赛担任巴牙喇纛章京并不合适，巴哈纳与索浑没有阻止，还共同上奏，议定夺官，命令将巴哈纳的世职降为拜他喇布勒哈番。不久升任户部尚书。顺治八年，世祖亲自执政。巴哈纳奏事完毕，皇上询问民间疾苦以及国家没有益处的费用，巴哈纳举出临清采砖和通州五闸运送漕粮两件事回答，皇上命令立即永远停止这两项事务。不久兼任正白旗满洲固山额真。驻防河间的牛录额真硕尔告发户部发放军饷不均，案件交给法司审讯。户部议定巴哈纳依附睿亲王，优厚对待白旗，刻薄对待黄旗。当时正审理睿亲王案件，巴哈纳因此罪至死刑，皇上命令宽免，削去世职，夺去官职，没收其家产的三分之二。顺治九年，起用授任刑部尚书。十一年，与各位大臣分头赈济京畿地区，赐给敕书和印信让他前往办理。官职屡次升至少傅兼太子太傅。十二年，授任弘文院大学士。十五年，改任中和殿大学士。十八年，重新设置内三院，又改任秘书院大学士。康熙元年，兼任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五年去世。当时鳌拜专擅朝政，巴哈纳与他关系不合，因此没有得到抚恤。圣祖亲政后，他的儿子巴什请求，追赠少师兼太子太师，谥号敏壮。宋权，字元平，河南商丘人。明天启五年进士。官至顺天巡抚，驻守密云。上任才三天，李自成攻陷京师，宋权谋划杀死李自成的部将黄锭等人。睿亲王的军队入关后，他登记所属部众投降，朝廷命他仍任原职巡抚。宋权上疏说：“先帝统治天下十七年，勤于政事，早起晚睡，声色玩乐一概不喜。不幸有君而无贤臣，酿成大乱。如今幸逢圣明君主，消灭叛乱、报仇雪恨，并按礼制祭祀安葬先帝。如果承蒙下诏议定庙号，使先帝光耀万世，那么仁义已经做到极点，天下都会称颂，四海也可以传檄而平定。明朝军费浩大，因此有额外加派；有关官吏假借公事谋私利，明面征收之外还有暗中征收，公派之外还有私派，百姓已经困苦到极点。请按照万历初年的数额作为正额，其余加派全部免除。应当勤于求取治理天下的道理，培养贤能人才。臣所知道的人，如王永吉、方大猷、杨毓楫、硃继祚、叶廷桂等，都能成为挽救时局的栋梁，只希望皇上召用他们。”皇上降旨嘉奖并采纳。不久又推荐宝坻进士杜立德等十一人。当时宋权仍驻守密云，抚治二十多个州县，并兼管军事。不久因为遵化地处交通要冲，命宋权移驻那里，先后击败并招降李自成余党数千人。丰润盗贼兴起，宋权捕捉治罪，因为没有抓获首领，上疏请求罢免，皇上温和地下诏慰留。不久他上疏陈述祖军、民壮制度的危害，说：“明朝制度规定，祖传军籍隶属于营路；选取民壮隶属于州县。本人死亡就勾摄子孙，子孙绝户就勾摄宗族，宗族全部灭绝就勾摄亲戚，百姓因此流离逃亡，动乱就是由此逐步造成的。请特别施行恩典，革除这种弊政。”又有人私刻顺天巡抚印章，伪造弹劾官员的咨文投送到有关部门，事情败露后被逮捕治罪。宋权上疏说：“任用和罢免官员，是君主掌握的权力；升降官员，是铨选机关的政务；推荐和弹劾，是巡抚、巡按的职责。请敕令各省巡抚、巡按，凡涉及任免官员的大事，必须具疏请示，不要用咨文办理，这样各种弊端都能清除。”奏疏上报后，全部依照他的请求办理，并著为法令。京畿地区平定后，诏令拨出京城附近的荒田以及明朝贵戚、宦官废弃的庄田，划作旗地；民田夹杂其中的，另拨官田与之交换。宋权上疏说：“农民刚刚换得田地，房屋还没有安置，耕种也没有准备好，请免除租税三年。”又接连上疏请求免除蓟州田租一年，免除密云荒地逃亡人丁所摊派征收的钱粮，兴办三协屯田事务，使守兵每人分给田地十亩。这些建议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皇上又下诏优厚抚恤绿旗阵亡士兵的家属，宋权请求特别派遣部臣前往察看并分发抚恤，使他们真正得到实惠。顺治三年，升任国史院大学士。五年，遭遇母亲丧事，请求服满丧制，皇上命他照常入宫值班，私下在家服丧。六年，请假回乡安葬母亲。不久加太子太保。七年，回到朝廷。当时朝廷议论采用明朝旧例，留下御史巡行各地，宋权极力坚持认为不可。八年，他分条陈述时政，又说应当恢复设置巡按。给事中陈调元、王廷谏等弹劾宋权前后立场不一，并追究他母丧未满便入闱主持考试之事。有关部门议定宋权年老多病，应当罢职回乡，于是命令他退休。九年去世。有关部门议定宋权是因被弹劾而退休，祭祀安葬应当减省礼制。皇上认为宋权诛灭李自成党羽有功，赐予按例祭葬，追赠少保兼太子太保，谥号文康。他的儿子宋荦，另有传记。

译傅以渐，字于磐，山东聊城人。顺治三年殿试一甲第一名进士，授任弘文院修撰。八年，升任国史院侍讲。九年，升任左庶子。十年，历任秘书院侍讲学士、少詹事，升任国史院学士。十一年，授任秘书院大学士。十二年，诏令陈述时政，他分条上奏安定百姓的三件事。加太子太保，改任国史院文学士。先后担任《明史》《太宗实录》纂修官，以及《太祖圣训》《太宗圣训》和《通鉴》的总裁。又奉命撰写《资政要览》后序，编撰《内则衍义》，复核《赋役全书》。十四年，命傅以渐与庶子曹本荣修订《易经通注》。十五年，与学士李霨主持会试。考官入闱时，按例可以携带书籍，言官请求重申禁令，傅以渐请求仍按旧例，皇上准许。入闱后患病咯血，请求另选主持者，皇上命他勉强支撑办理。不久加少保，改任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随后请假回乡，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十八年，解除职务。康熙四年去世。吕宫，字长音，江南武进人。顺治四年殿试一甲第一名进士，授任秘书院修撰。九年，加右中允。十年二月，皇上到内院，召吕宫与侍讲法若真、编修程芳朝、黄机，命他们撰写《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论》。吕宫的论中有这样的话：“伊尹、周公、卫青、霍去病，争论什么是坚定不移。”皇上高兴地说：“这是三公的言论。”于是列为第一。不久皇上告谕吏部：“翰林官的升迁调转，旧例既论资历俸禄，也论才华品德。吕宫文章简明，气度闲雅。遇到学士缺员，就立即推举补任。”不久授任秘书院学士。闰六月，升任吏部侍郎。十二月，破格授任弘文院大学士。言官请求禁止江南、浙江签派富户运送白粮，并禁止织造机构报充机户；有关部门议定已有禁令，吕宫又请求严令督抚查究。大学士陈名夏获罪。顺治十一年，给事中王士祯、御史王秉乾弹劾吕宫是陈名夏的党羽，吕宫引罪请求罢职，皇上命令对他减轻处分。当初，平西王吴三桂专镇一方，逐渐变得跋扈。吕宫与陈名夏以及大学士冯铨、成克巩推荐御史郝浴，命他巡按四川。到了这时，郝浴公开上疏弹劾吴三桂，吴三桂上疏申辩，皇上因此罢免郝浴。吕宫与冯铨、成克巩都因错误推荐而获罪，降两级留任。吕宫因病请求请假，皇上派医生为他诊治，并询问病情。他上疏说：“臣请假已经三个月，身体虚弱，人的一切正常功能都已丧失，只能僵卧或呆坐。请求宽限期限调养治疗。”御史姜图南弹劾他的奏疏言辞轻慢，杨义又弹劾他旷职，吕宫也多次上疏请求罢职。十二年，因为《资政要览》修成，加太子太保。吕宫再次上疏请求，皇上赐给貂皮衣、蟒纹缎、鞍马，命令他乘驿马回籍，等病痊愈后召用。十三年，皇上下敕慰问，赐羊和酒。十七年，皇上诏令大学士、尚书自陈得失，吕宫没有具疏，左都御史魏裔介弹劾他说：“一病六年，音信全无，忘记君主，辜负恩德。”皇上认为吕宫请假告退不属于必须自陈的情况，告谕不要苛责。十八年，世祖去世，吕宫赴京哭临，病情更加危重，返回家乡。康熙三年去世。成克巩，字子固，直隶大名人。父亲成基命，是明朝大学士。成克巩崇祯十六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为躲避战乱，住在乡里。顺治二年，因为左庶子李若琳推荐，授任国史院检讨。五年，升任秘书院侍读学士。不久升任弘文院学士。九年，升任吏部侍郎。十年，升任本部尚书。他上疏说：“吏部四司分省设置官员，原本是为了访察本省官员的品评。请命令各司每人登记一册，详细列出本省各官员的贤能或不肖，并参考巡抚、巡按的举荐和弹劾，以备推选重要职位。督抚旧来没有考核成效的制度，请命令他们上疏列举政绩：消除盗贼、开垦荒田、清理钱粮、清除贪婪强悍官吏，定为四项，以区别赏罚。文选司推举升迁，一概采用抽签。但地方有繁简、冲要偏僻之不同，如江南苏州、松江等积弊严重的地区，不是初任县令所能整治。请选取政绩卓异的官员，或升任，或调任，灵活补授。施行有效的，就加以优先升擢，这对选官制度也没有妨碍。”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不久升任秘书院大学士。因推荐御史郝浴不当，降两级。十二年，命令恢复他被降的品级。十二年，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缺员，命成克巩暂时代理，并告谕等找到合适人选后，仍回内院任职。他上疏说：“任用人才是实现天下太平的急务，而大臣尤其重要。如今通政使李日芳、甘肃巡抚周文叶、陕西巡抚陈极新都衰老昏庸，急需更换。财政困乏，应当确定丈量土地、编审户籍的期限。学校冒滥，应当严格考核贡生入学的名额。掌管枢密事务的人，遇到边疆失事，不得借口行查而推诿责任。掌管刑法的人，对于棍徒诈骗害人，不得宽纵罪犯，反而惩罚受害者，以助长刁风。又如修筑河工，应当核查冒领销账，杜绝侵吞国库。这几件事都应当整顿，以求取得实际政绩。”皇上深表赞许。给事中孙光祀弹劾左通政吴达的哥哥吴逵谋反，案件交给法司审查拟定罪名。成克巩上疏论述左都御史龚鼎孳与吴达同乡，徇私隐瞒而不举发；龚鼎孳上疏申辩说不知道吴逵是吴达的弟弟，因此获罪，被夺俸禄。不久命成克巩回内院。十五年，加少保，改任保和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十六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十七年，按例自陈，皇上告谕不必请求罢职。有关部门推举浙江布政使司参议李昌祚升任大理寺少卿。此前，扬州乱民李之春的案件败露，其党羽中也有一个名叫李昌祚的人，成克巩与大学士刘正宗拟票时没有说明这一情况；成克巩在吏部任职时，又推荐周亮工，使他升任福建布政使，后来因贪赃败露。成克巩上疏引罪。左都御史魏裔介弹劾刘正宗，言辞牵连成克巩，并涉及李昌祚、周亮工的事情，成克巩上疏辩解，皇上责备他巧言掩饰，交王大臣议罪，按罪应夺官。世祖起初因为成克巩是世家子弟，熟悉旧例，破格提拔任用；在讲筵时，还命内臣带画工到他的府邸画像进呈。平时皇上有时半夜拿出一张纸，用国书询问时事，成克巩都谨慎地应答。到了这时，皇上告谕责备他遇事因人而变、附和依违，但仍宽免他，命他照旧任职。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成克巩复任国史院大学士。康熙元年，调任秘书院大学士。二年，请求退休回籍。

译成克巩多次主持乡试、会试，以善于选得人才著称；汤斌、马世俊、张玉书、严我斯、梁化凤等人，都出自他的门下。他历任《太宗实录》纂修官、《太祖圣训》《太宗圣训》总裁，多次获得优厚赏赐。康熙二十六年，太皇太后去世，他赴京哭临。三十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儿子成亮，任编修；成光，任武昌守道。金之俊，字岂凡，江南吴江人。明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兵部侍郎。睿亲王平定京师后，命他仍任原官。他上疏请求先免除京畿田租，以慰藉百姓的愿望，又说：“地方盗贼大多愿意投降的，应赦免罪过，不再追究。捆绑首领来献上的，分别记载功劳。接受招抚的人，应编入保甲，使他们安居并恢复原来的产业。没有固定产业的人，另行划定区域安置。”不久又上奏推荐丁魁楚、丁启睿、线国安、房可壮、左懋泰、郝絅等人，并弹劾通州道郑煇悠闲苟安、养纵盗贼，三关总兵郝之润放纵士兵肆意抢掠，都应罢免斥退；还请求催促京畿南北巡按及监司以下官员赴任，禁止满洲官员和差役额外向驿站索取夫役马匹。奏疏上报后，全部采纳施行。顺治二年，因为京师米价昂贵，金之俊上疏说：“大军将直接攻取江南，应当命令漕运总督和巡漕御史赴任。金陵平定后，应当实行漕运制度。”皇上下诏迅速议定施行。于是他又上奏漕政八件事，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不久调任吏部侍郎。三年，上疏请求斟酌确定进士铨选制度。五年，升任工部尚书。六年，请假回乡，加太子太保。七年，回朝。八年，调任兵部，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十年，调任左都御史。他上疏说：“审理拟定盗犯罪名，请使用正律，不应一概没收家产，以免连累无辜。”又上疏说：“直隶各省提学官，按例由佥事分道派遣。京畿是首善之区，江南是人才汇聚之地，请从翰林官中选派。”这些意见都得到批准。不久升任吏部尚书，授任国史院大学士。顺治十二年，金之俊生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派画工到他的府邸为他画像。十三年，皇上告谕各位大臣说：“君臣之间的道义，始终相互维系。你们今后不要把年老请求归乡放在心上。难道你们忍心违背朕，朕又怎么忍心让你们告老还乡？去年金之俊病得很重，朕派人画下他的容貌。想到他已经老了，只怕再也不能相见，朕不胜眷恋。朕所选用的人，希望和他们白头相依，不忍心分离啊！”金之俊哭泣致谢。十五年，改任中和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与他人共同校订律例。十六年，诏令为明庄烈帝立碑，命金之俊撰写碑文。不久加太保兼太子太师，又请假回乡。十七年，自陈请求罢职，皇上温和地谕令敦促召回，但他尚未到京，便加授太傅。十八年，再改任秘书院大学士。金之俊回乡后，多次以年老请求退休，康熙元年，才获准退休。金之俊居住在家乡时，有人制作匿名帖子张贴在他的门上诽谤他。金之俊禀告总督郎廷佐，要求彻底追查，牵连多人，案件迟迟不能结案。事情被皇上听闻后，认为这种做法不当，便以法律禁止收取审理匿名帖子，降郎廷佐两级，削去金之俊的太傅衔。康熙九年去世，谥号文通。谢升，山东德州人。明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官至建极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崇祯末年，明帝想与清朝议和，谢升泄露了这件事，被罢官回乡。李自成进入京师后，谢升与明朝御史赵继鼎、卢世氵隺驱逐李自成任命的官吏，拥奉明宗室、香河县知县师敔守城。不久奉表投降，授师敔为知州，命谢升以建极殿大学士身份管理吏部尚书事务。谢升到京师后，改命他与各位大学士共同处理机要政务。顺治二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清义。胡世安，四川井研人。明崇祯元年进士，官至少詹事。顺治初年，授任原官。四次升迁后任礼部尚书。顺治十五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圣祖即位后，与金之俊一同改任秘书院大学士。因病请求退休，多次加授少师兼太子太师。康熙二年去世。王永吉，字修之，江南高邮人。明天启年间进士，官至蓟辽总督。顺治二年，经顺天巡抚宋权推荐，授任大理寺卿。四年，升任工部侍郎。王永吉上疏推辞，皇上责备他贪图虚名，特准其辞职，并告谕永不录用。过了几年，有诏令起用被废黜的官员，他又来到京师，吏部上疏推荐，顺治八年授任户部侍郎。他分条上奏：各卫所屯田分为上、中、下三等，请拨上等田给运丁；各项折色银仍令官府收取、官府解送，本色物料则支出折价银采买；洲田丈量使百姓劳累，请把芦课并入州县考核，每五年丈量一次。这些意见都被采纳。王永吉居家时，专心研究黄河下游河道淤塞造成的危害，曾经议论修建泾河闸、疏浚射阳湖。顺治九年，上疏说：“黄河水从邳州、宿迁以下流到清河口，淮水、泗水也汇聚到洪泽湖，再流出清河口。两水交汇时，淮水、泗水水势弱，不能抵挡黄河。河水转向南流四百多里，经过瓜洲、仪真才能到达长江。一条运河，河道收束得非常紧，即使有大小闸洞泄水，海口不疏通，下游仍会淤塞，以至于河堤十年中有九年决口。海口在兴化、泰州、盐城境内，常常被附近居民填塞。请求皇上下令河务、漕运重臣察看并疏浚，恢复原来的河道。淮水、泗水的水势减弱，黄河的水势也会随之减弱。” 当时黄河以北各省遭受水灾，而长江以南又苦于旱灾，朝廷多次下诏免税赈济；但湖广、四川、福建、广东各镇急需军饷。王永吉上疏请求让朝廷大臣筹划足够军饷和救荒的办法，皇上命令王永吉详细陈述上报。王永吉于是说：“各省军队中有因犯罪被革除、冒领占用的兵额，马匹也有年老、患病、羸弱、死亡的，应淘汰其中十分之二。按每年一百万军饷计算，每年可以节省二十万。就用裁减节省下来的款项，酌情确定直隶各省灾伤等级，这样既能清理军额，赋税也可以减少。”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京畿地区的奸民常常借着投充旗下人的名义，横行违法。王永吉上疏陈述其危害，说：“上面触犯国法，下面失去人心，请下令禁止王公大臣滥收投充旗人的人，以消除各种弊端。”顺治十年，升任兵部尚书。十一年，与刑部尚书觉罗巴哈纳等人分头赈济直隶八府。转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升任秘书院大学士。

译王永吉任兵部官员时，审讯德州诸生吕煌藏匿逃人并行贿一案，判决不恰当，案件交给王大臣诘问，王永吉厉声争辩。皇上听闻后，告谕说：“王永吉破格越级提拔，应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命，却因为受到诘问就动辄愤怒，难道想要仿效陈名夏从前的做派吗？”于是降任仓场侍郎。十二年，仍授任国史院大学士。不久加太子太保，兼领吏部尚书。顺治十四年夏天，发生旱灾，王永吉上疏请求：“命令直隶各省督、抚、按官员清理审查各种案件，如果有特别严重的冤屈，奏请皇上裁决；被判徒刑以下的罪犯，保释回家安居。”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因地震上疏引咎自责，皇上再次责备他贪图虚名。十五年，因为他的侄子树德科场作弊案败露，降任太常寺少卿，后升任左副都御史。十六年去世。皇上认为王永吉一向以勤劳著称，命令给予优厚抚恤，追赠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号文通。党崇雅，陕西宝鸡人。明天启五年进士，官至户部侍郎。顺治元年，经天津总督骆养性推荐，授任原官，调任刑部。他上疏说：“旧制规定，大逆、大盗立即处决，不必等到秋季；其余罪犯都监禁候审，秋后处决，从未一经判处死刑就立即弃尸市曹。请对所有罪犯按例区别处理，以彰显慎重刑罚、体恤生命的原则。新法尚未确定，还请求暂时使用明律，等新例颁布后，统一遵守。”顺治二年，又上疏说：“流窜盗寇的暴行如今几乎全部剿灭。恐怕盗寇党羽相互株连，百姓仍不得安宁。请迅速颁布恩赦。督、抚、司、道以及府、州、县各级官员，选用务必得到合适人才，这样才可以广施皇上的仁德，推行政务实效。”这些意见都得到皇上批准施行。骆养性被人弹劾贪婪并与盗贼相通，牵连到党崇雅，审理后认为证据不实，免于议罪。给事中庄宪祖弹劾党崇雅衰老昏庸，党崇雅上疏请求罢职，皇上将他留任。五年，升任尚书。六年，加太子太保。八年，调任户部，加少保。十年，以病请求告老还乡，皇上命令仍领取原来的俸禄。不久召回。十一年，授任国史院大学士。十二年，又因年老请求退休，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党崇雅入朝谢恩时，皇上见他年老，赐给御服，并告谕说：“卿如今回到家乡，穿着朕赐的衣服，就如同见到朕一样！”临行时，皇上又召见他，赐茶，用温和的话安慰他，命大学士车克为他送行。顺治十三年，皇上下敕慰问。康熙五年去世。明福王时期审定投靠盗贼的案件，党崇雅与卫周祚、高尔俨都被列入其中。卫周祚，山西曲沃人。明崇祯年间进士，任户部郎中。顺治元年，授任吏部郎中。两次升迁后任刑部侍郎，上疏说：“各省逮捕地方盗贼，动辄牵连数十人，请命令审讯务必取得实情，写成判词送交刑部。京师多有互相告发诉讼的事情，请严行反坐之罪。功臣犯法，请恢复收赎的法令。”调任吏部后，上疏说：“六部各司属官，请每年命令堂官纠察举劾，决定升降。”又说：“新开拓的疆土，招募百姓一百人就授予知县，暂时委任各官就授予原职，这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请通过考试考察文章义理；有不熟练的，招募百姓后改授武职，暂时委任为佐杂官。”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升任尚书，历任工部、吏部两部尚书。顺治十五年，授任文渊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改任国史院大学士。因安葬哥哥周胤请假回乡。后来重新起用，授任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因病请求退休。康熙十四年去世，谥号文清。卫周祚居乡时谨慎厚道，圣祖称赞他。圣祖西巡时，派大臣到他的墓前祭奠。周胤，明崇祯七年进士，任御史。顺治初年，授任原官。官至兵部侍郎。高尔俨，直隶静海人。明崇祯十二年进士，任编修。顺治初年，授任秘书院侍讲学士。升任侍郎，历任礼部、吏部侍郎，升任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顺治九年，被御史吴达弹劾，请求罢职。不久起用补任弘文院大学士。十二年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端。张端，山东掖县人。父亲张忻，明天启五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张端是明崇祯十六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李自成进入京师后，张端跟随父亲张忻一同投降。顺治初年，张忻经骆养性推荐，授任天津巡抚；张端也经推荐授任弘文院检讨。三次升迁后任礼部侍郎。十年，授任国史院大学士。十一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安。张忻因静海地方盗贼作乱而被罢官，后来张端去世。骆养性在崇祯年间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很受重用。大学士吴甡被戍边、周延儒死去，都有他的力量。不久投降清朝，授任总督。后来因事获罪罢官，仍加太子太傅、左都督，晋升太子太师。他请求效力，授任浙江掌印都司。后来去世。评论说：世祖亲自执政后，锐意求治，身居宰相职位的各位大臣，本应有宏大的谋略足以辅佐新朝运势。比如蒋赫德请求惩治贪污蠹虫；宋权首先请求田赋沿用万历旧额，并废除祖军、民壮制度；王永吉议论清理兵额、抚恤灾民，痛切陈述投旗的危害；金之俊、党崇雅慎重审断案件：可以说他们都能抓住大事。至于巴哈纳以琐碎事情应付皇上询问，傅以渐、吕宫凭借科举高第而获得破格升擢，以及额色赫、车克一类人，都很少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总的说来，他们谨慎修身、奉承君上，也正是一代风气开始形成的原因。

译列传二十六。沈文奎、李栖凤、马鸣佩、马国柱、罗绣锦；绣锦的弟弟绘锦；雷兴、王来用。丁文盛；他的儿子思孔；祝世昌。沈文奎，浙江会稽人。小时候寄养在外祖家王氏，因此改姓王。二十岁时，成为明朝诸生，向北游历到遵化。天聪三年，太宗征伐明朝，攻下遵化，沈文奎投降。跟随贝勒豪格返回，命他在文馆当值。汉军旗制度制定后，隶属镶白旗。天聪六年六月，皇上亲自率军征伐察哈尔，顺便攻掠宣府边外。明朝文武大臣请求结盟，皇上撤军。八月丁卯日，召沈文奎以及同在文馆当值的诸生孙应时、江云深入宫赐宴，命令他们谋划和议能否成功。沈文奎等人都说，明朝政治日益混乱，中原盗贼蜂起，百姓困于离乱。他们劝皇上宣扬仁义，任用贤才、抚养百姓，乘时进行吊民伐罪之举。沈文奎等退下后，各自具疏陈述所见。沈文奎上疏说：“先帝起兵之初，形势如同破竹，大概是因为抓住了北关的事端，名正言顺。后来多疑而好杀，百姓离心，都说清军只是贪图我们的子女玉帛。皇上宽厚仁慈、气度宏大，推心置腹地对待众人。如今军队驻扎在宣府、大同，长驱直入，谁还敢抵挡？却因为几句话的缘故，卷起铠甲休兵。既然大信已经彰明，应当乘此时机派遣使者，略微谦逊措辞，以履行张家口之约。趁人危难而不加害，是仁；不乘人混乱而进攻，是勇；不失旧约，是信；一举而三种美德都归于我们。有人说，南朝首先吝惜王爵封赏，其次要争论土地人民，和议一定不能成功。臣认为和议能否成功，不在南朝，而在于皇上的意志是否坚定。况且和议成功，我们可以坐收其利，等待天时；和议不成，就可以从蓟镇、宣府大同或山海关乘机深入，向众人公开宣告：‘幽州、燕地本来就是我国故地，先帝陵墓在房山，我只是恢复我的疆土罢了。’军队行进时不杀人、不抢掠，那么当地百姓一定会怨恨他们的君主不肯议和，并相信我们没有别的企图。大凌河投降的夷人，皇上曾在刀斧将要加身时赦免他们，又施以恩惠抚养；他们之所以离去，都是因为思念父母妻子儿女。” “文王推行王政，罪责不牵连妻子儿女。拘捕并杀死逃亡者，已经足以彰明国法，怎么可以因为兄长而牵连弟弟，因为父亲而牵连儿子？仅仅因为一个投降的夷人，就使众多投降的夷人感到自危，并且使所有从大凌河投降的人都心怀疑惧；如果皇上不明白宣示，造成上下隔绝，最终就不能消除疑虑。我国衣冠服制没有规范：贪婪而富有的人，即使是平民奴隶，衣冠也和王侯相等；清廉而贫穷的人，即使是高官，服饰也和仆从相同。请皇上独断，制定衣冠制度，使君主权威尊崇，百姓心志安定，贤能和愚劣之人都奋发努力，国家日益强盛。” 江云上疏说：“南朝不能决定和议，应当兼程直取山海关。山海关攻破后，八座城池就会归入我国，再与明朝划定疆界、议定和好，和议才可以确定。” 孙应时上疏说：“用兵应当先使百姓富足。近年来国家财政不宽裕，今年又遭受灾害，十室九空，应当乘此时机研究方略，把空虚转为富足，这是应当赶快议定的事。八门征税，正税之外还有余银，税收一两银子，如果不额外增加三四分就不肯收取，搜刮穷百姓的脂膏血汗，这是应当严格核查的事。六部官署已经完工，每个人都应尽心竭力替皇上办事，否则不但辜负皇上，也辜负这座巨大官署，这是应当申令告诫的事。大凌河新近归降的人，固然是自取灭亡；然而边防严密，逃亡者从哪里能够越境？这也是应当申令告诫的事。” 这一年，靠近明朝边境的蒙古部民逃入沙河堡，明军索要他们。沈文奎、孙应时奏疏中所说的“降夷”“新夷”，大概就是指这些人。九月，沈文奎又上疏说：“臣进入我国以后，见到上封事的人很多，却没有见到劝皇上勤于学习和询问政事的人。皇上喜欢阅读《三国志》，这是偏于一隅的见解，片面而不完整。帝王治理天下、实现太平的道理，深奥之处在于《四书》，事迹则详细记载在史籍中。应当选拔通晓文字义理的笔帖式和老成的秀才，分别负责翻译、讲解，每天进讲《四书》两章、《通鉴》一章。皇上在听政之余，日积月累地学习，亲身实行，掌握简约的原则而施行广泛，做起来容易而见效迅速。皇上不要说‘这是很难做到的’，更不要说‘朕是从马上取得天下的’，怎么能把这些迂腐儒生的常谈当作笑话置之一笑呢？皇上任用人才也应详细审察，臣这里只就书房而言。书房负责收发章奏，就相当于南朝的通政司。自从达海去世、龙什罢职后，五名榜式都不通汉字，三名汉官又没有明确责任。八九个秀才喧闹着来，成群地散去。遇到章奏，彼此互相推诿，动辄耽搁十天半月。皇上正在寻求谏言，却让传达言论的机构不通畅，这与想让人进门却把门关上有什么不同？应当量才任用，或者分头负责，使责任有所专属；或者专人总管，使事务有所统辖。至于通晓文字义理的笔帖式，只有恩国泰一人，应当再选一两人来弥补不足。“应当设立簿籍，规定会期，使大事不超过五天，小事不超过十天，分头负责。考核勤惰，察看能力高下，再随之实行赏罚，那么政权就不会动摇，贤能和愚劣的人都会受到激励。” 天聪七年七月，沈文奎上疏说：“谋求建立功业，应当把得到人才作为首要任务。近来听说要开科取士，这确实是开创时期的急务。但臣认为这不是选拔人才的完备办法，皇上应当发布明确诏谕，不拘泥于族类，不限制贵贱，不区分新旧；有才能的人允许自荐，知道别人有才能的允许保举。对自荐的人，选用有智识的大臣负责甄选，并严惩挟私徇情；保举的人不避讳父子兄弟关系，只命令立下文书、登记在册，日后考察其功罪，与被保举者一同实行赏罚，然后亲自加以考试，按照才能录用。有技能的破格升擢，没有才干品行的予以责罚。奴隶、工匠、商人，只要有长处就选取；显贵官员、皇亲国戚，有罪恶就一定惩处。用真心实意招徕他们，用高爵厚禄诱导他们，用严刑重罚约束他们。喜爱荣耀、厌恶耻辱，是人情共同之处。即使不能选十人得到五人，只要在千百人中得到几个人，也足够任用了。”崇德元年，甄别文馆各位大臣，沈文奎列第二，赐给人口、田户和牲畜，授任内弘文院学士。崇德七年八月，因醉酒骑马冲犯卤簿仪仗，被判死刑，皇上宽赦了他，但仍命令他戒酒。

译顺治元年，世祖定都北京。七月，任命他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当时京城以南尚未平定，保定、大名、真定所属各州县有成百上千的盗匪同时起事，焚烧劫掠，成为百姓的祸害。文奎到任后，驻守真定，训练所属军队，并与巡按卫周胤谋划捕剿，盗匪首领赵崇阳等数百人投降。有个叫韩国璧的人，在宁晋泊聚众为盗，抗拒官军。文奎立即利用赵崇阳捕杀韩国璧，并歼灭其党徒。于是分遣部总兵王巇、守备刘文选等率兵追剿盗匪。王巇等讨平香炉、乔家两座寨子，杀了首领钱子亮、赵建英。刘文选等攻打深州，在小安杀了盗匪首领；攻打晋州，杀了首领马数全。这样，冀州郭世先、保定李库、内黄李君相、顺德袁三才等数十名盗匪首领，都被俘获并处死。遣散被胁从盗者，登记其中勇猛的人，编入部下。京城以南逐渐安定。州县官吏征收赋税仍沿用明末旧习：给予优免过多，就会侵蚀赋税；实行摊派，就会苛害百姓。文奎上疏请求全部按照正额征收。宁晋泊土地肥沃而赋税轻，豪强争相占有，拖欠赋税反而成为州县官吏的负担；文奎上疏请求招募百姓分地耕种、缴纳赋税。顺治二年正月，他上疏说京城以南百姓困苦不堪，每年贡纳的绵丝等物，都要向其他行省征求，请求改为折纳银钱等折色。二月，他又提出，各卫所的土地所缴赋税和丁役都应纳入保甲，并且都应归州县官吏管理；这些意见都被采纳施行。李联芳、张成轩等在南皮、盐山一带聚众为盗。四月，派都司杨澄、守备徐景山前去捕剿，杀死李联芳等九十三人。不久，奉命加授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五月，改任总督淮、扬漕运。淮、扬一带群盗中，高进忠、魏用通、高升三人是首领，另有酆报国、司邦基劫持明宗室新昌王，和他们互相呼应作乱。文奎派游击裴应旸等攻击并杀死魏用通，总兵王天宠也击败高升；酆报国、司邦基被其部下捆绑，送到江宁投降；高进忠逃到崇明，也投降了。十二月，又命总兵孔希贵、苏希乐追剿如皋盗匪，擒获其首领于锡籓、刘一雄。三年八月，他又与淮徐道张兆熊发兵，攻杀邳州盗匪杨秉孝、王君实等。长江、淮河之间才稍稍安定。十月，上疏请求禁止并革除苏州、松江诸府征收漕粮的积弊，全部取消“官户”“儒户”“济农仓”等名目，著为法令。四年正月，因为擅自免除荒田赋税，又屡次请求恢复明陵祭祀典制，被剥夺官职。顺治五年十二月，起用为内弘文院学士。六年，充任会试总裁。八年，大学士刚林、祁充格获罪，文奎因为知道睿亲王多尔衮命令修改《实录》却没有上奏，按罪应当治罪；皇上命令免于议处。四月，又命他以兵部侍郎、左副都御史身份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他请求恢复沈姓。七月，上疏请求慎重选任运官，清查核实舍馀，合并选拔殷实丁壮，清理缉捕盗贼的黄快，以上都是漕运政务的重要事项，共四条。十年，率军讨伐胶州叛将海时行。十一年，派兵捕捉朱周錤，清剿清通、泰滨海一带的逃亡盗寇。江北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各府发生灾荒，文奎请求免除赋税，户部议论尚未决定，直到冬季结束也没有开始征收。九月，文奎因督运迟误获罪，降任陕西督粮道。不久去世。与文奎同时以诸生身份在文馆任职的人，有云深、应时，二人一同被召见问对。又有李栖凤、杨方兴、高士俊、马国柱、马鸣佩、雷兴等人大概都是文奎奏疏中所说的八九名秀才。栖凤、方兴、国柱、鸣佩、兴分别另有传记。云深后来事迹不详。应时任启心郎，因为祝世昌请求不要把俘获的妇女充作妓女，替他修改奏疏稿，获罪处死。高士俊曾上疏说：“皇上制定的条例是，每一丁分给田五日，衣食都从这里出，劳役也从这里出。百姓已经苦于不足，何况用绳子丈量田地，名义上说是五日，实际上只有二三日。将吏又占据肥沃土地，役使百姓耕种，应当禁止革除。民间借贷银钱，应根据本钱多少确定利息轻重；有超过限度的，应当治罪。”当时满洲人按田地计算丁役，“士俊”使用的是当时的说法。士俊入关以后，曾任湖广巡抚，收复长沙，攻克衡州、常德，有功劳。正当皇上召见文奎等人商议和议能否成功时，也下令让官吏和百姓上书进言。有个叫胡贡明的人上疏说：“我国与南朝并不是没有内外君臣的名分。如今既然议和，就应派使者递交表文，暂且听任南朝安排。如果不愿居于其下，就应谋划大事；但必须像汉高祖那样才行。”他又说，在鼓舞士气、任用人才、养护百姓、建立法令、收服人心等方面，都比不上汉高祖。贡明先前曾上疏请求改变旧的养人制度，大意说：“太祖当初创业时，土地、人民、财物都与各位贝勒平均分配。如今还沿袭这种习惯，名义上虽有国家，实际上不只相当于正黄旗的一位贝勒吗？一个人连一寸土地都没有，上与各位贝勒彼此不能相容。十只羊九个人放牧，即使拥有中原，也无法治理。出兵获得财物，应把三成上缴，七成分给各位贝勒。俘获人口后聚集起来赎取，应视其贤能与否决定厚薄、给予或剥夺，权力应由皇上自己掌握，这样人心也会归附。”这时他又另上奏疏申述前面的主张，反复说养育豪杰应当破格，就像汉高祖任用“三杰”一样。皇上看了前一篇奏疏，很赞同其中的话，说以后出兵应采用你的意见；看了后一篇奏疏，又责备言辞冗长。贡明再次上疏争辩。七年，又有扈应元，上疏诋毁汉官只求名利，言辞近于愚直，大体与贡明相似。他另上疏陈述七件事，认为赈济灾荒应储备粮食；编定丁役应体恤老弱▯；修筑城池、建置关隘不应妨碍农业；出兵应选用公正、廉洁、有才能的官吏，安抚新近平定的郡邑；选取士人应崇尚德行；征求意见应设置谏官；乘机取得天下，关键在于人心，不在于火器。皇上看他的奏疏，读到修筑城池、建置关隘一段时，怀疑其中未必妥善，便没有读完。应元也上疏争辩。贡明隶属镶红旗，也是诸生；应元隶属正白旗，自称“隐士”。李栖凤，字瑞梧，广宁人，原籍陕西武威。父亲李维新，明朝时任四川总兵官，曾在蓟州、辽东任官，于是定居那里。马鸣佩，字润甫，辽阳人，原籍山东蓬莱。他的先世曾任辽东保义副将，因此占籍辽阳左卫。栖凤、鸣佩都以诸生身份归附，侍奉太宗，并一同在文馆任职。崇德元年，甄别文馆各臣，栖凤、鸣佩都列为二等，赐给人口、户籍和牲畜。汉军旗编制定成后，二人都隶属镶红旗。世祖定都北京，授栖凤山东东昌道，授鸣佩山西冀南道。顺治二年，收复湖广，调栖凤任上荆南道，鸣佩任下湖南道。

译栖凤在文馆任职时，处理政务勤勉谨慎，达海等人把他的表现报告给皇上。皇上命他负责撰拟文书，转写国书。达海去世后，栖凤说文馆没有专门的职责，官府文书收藏在柜中，任何人都能偷看，恐怕泄露机密。皇上召王文奎等人商议和议能否成功，栖凤上疏说：“臣侍奉文馆将近七年，如今皇上与南朝议和，谋划还涉及群臣。臣愚见认为，时政中有两件可惜的事，应迅速筹划的有六件。先帝劳心竭力、训练精锐军队留给皇上，皇上应效法先帝，赏罚由自己决断：有功者即使卑贱、即使是仇人也一定奖赏；有罪者即使尊贵、即使是亲属也一定惩罚。如果不振奋精神、鼓舞士气，必将习惯于懈怠松弛，已经建立的功业也会废弛。这是第一件可惜之事。皇上天资英明敏锐，确实是大有作为的君主。我见群臣的奏章，常常说‘皇上宽仁大度’，这只是阿谀罢了。开国之君，不应过于刻薄，也不应过于宽纵。任用人才、听取意见，应审察是否可行，夜里还要思考：怎样使人畏惧，怎样使人喜悦，然后才能驱使他们。如果相信虚假的声誉而偏向仁厚，必然会误导皇上的英明。这是第二件可惜之事。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今 年水灾将至，又有螟灾，米价突然上涨。皇上应迅速出兵攻取关外八城，八城若归我所有，难道还用担心我国百姓饿肚子吗？”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百姓没有粮食就会流离失所，国家也会逐渐衰弱。这是第一件应迅速筹划的事。皇上过去得到人民后，兵、农、工、役以及各种物资都齐备。只是连年役使百姓筑城，这边毁坏、那边修建，使百姓不得休息，百姓未必没有怨言。昨天听说大凌河以西的夷人又被加以诛杀，为什么先同他们立誓，后来又杀他们呢？如今应停止不合时宜的劳役，广施养民的恩惠。这是第二件应迅速筹划的事。南朝东西两面支撑抵抗，疲于奔命，势必将向南迁移。祖大寿曾与皇上订有盟约，应赶快派使者游说，乘机进兵；迟了就会错过时机。这是第三件应迅速筹划的事。君主即使圣明，也必定要依靠贤臣来调和治理。近来虽有两三个刚直敢言的臣子，但职位低、俸禄薄，皇上对他们的信任还不专一。比如永平道张春，在南朝被称为有谋略的人，皇上应以隆重礼遇对待他；即使他的心像金石一样坚定，也会被我们熔化。我国虽处边远，却并非没有人才，在重赏之下，必定有勇士效力。这是第四件应迅速筹划的事。许多臣子请求制定衣冠制度，皇上还没有允许施行。所谓衣冠制度，难道一定要像南朝那样戴纱帽、穿圆领服才可以吗？只要能够区别尊卑、分辨贵贱，就是制度。国家体制的威严、民心的依恋、纲纪法度以及风俗的移易，没有不取决于此的。这是第五件应迅速筹划的事。达海竭尽心力侍奉皇上，等到去世，收殓时竟没有一双靴子，他清廉到这种程度，却没听说皇上破格加以怜恤。总兵布三取得辽阳首功，先帝赐敕书免他一死，如今却因事情被夺官下狱，不过是因为愚直而获罪。功劳与过失、贪婪与廉洁，自古以来没有一个人样样完美，不可只拘泥于一端。这是第六件应迅速筹划的事。”栖凤调任上荆南道参政。第二年六月，升任湖广右布政使。十月，命他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安徽。吴继、程国柱等在休宁、婺源之间聚众为寇，栖凤发布檄文，命总兵李仲兴、许汉鼎等率军捕剿，擒获他们所设置的总兵江乌、郑恩祥，招降张天麒、江周等一千多人。他们的党羽赵正挟持明瑞昌王谊贵攻打宿松，栖凤率总兵卜从善、冷允登在洿池抵御，斩首一千级，擒获谊贵以及赵正的儿子捷应、弟弟允升。招抚江南的大学士洪承畴把这件事上报。随即因所属县滥征赋税而没有举发弹劾，被降职。康熙六年，又由浙江嘉湖道参议升授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明桂王朱由榔派兵侵掠广东各郡县，尚可喜、耿继茂的军队驻在广州，栖凤驻在南雄，为军队准备粮草。七年，合兵攻克韶州，又攻破雷州、廉州各寨。八年，明将曾志建进犯韶州，栖凤命南韶道林嗣琛、游击张玮等迎击，斩首两千余级。九年，派副将先启玉等攻打钦州，擒获叛将李成栋的儿子李元胤。十年，明将李定国从梧州进犯肇庆，栖凤派兵在龙顶冈击败他；不久又分兵派总兵徐成功、吴进功等收复罗定州、东安县。捷报传来，皇上亲笔写“知方略”三个字赐给他。又派副将陈武、李之珍巡行高州，抵达沙江。敌军沿江岸排列营寨，官军渡江后纵兵攻击，擒获敌军所设置的副将姚奇、中军余元玑等。攻克化州、吴川县，焚烧敌营，歼灭敌军。因功升任兵部右侍郎。顺治十五年三月，任满考核，加授兵部尚书。六月，命令总督两广。当时明桂王逃往云南，他的部将陈奇策以及明江夏王蕴钥、德阳王俨锦等占据上思州，并向附近各县劫掠。栖凤命总兵栗养志等讨伐，擒获陈奇策等；又剿抚那锦、板强等寨，平定太平、思恩诸府。十七年，加授太子少保。十八年九月，分设广东、广西两位总督，栖凤总督广东。十二月，因年老请求退休。康熙三年正月去世。鸣佩在天聪三年被授予工部启心郎，仍在文馆任职。六年，他与同僚罗绣锦上疏议论输粮法令，言论详见罗绣锦传。崇德八年，授予半个前程。顺治三年，由下湖南道参政升授户部侍郎衔，总督江南粮储，兼管钱法。他上疏说钱法首先要禁止私铸，犯法者必须处死，并请求设置钱法道专门负责；江南军饷不足，请留下关税补助军饷。这些意见都经议论后施行。八年，入朝任户部侍郎。十年，改任总督仓场侍郎。十一年二月，命他以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身份，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劝导开垦宣府、大同的荒地三千余顷。平阳发生盗乱，鸣佩命副将许占魁等捕剿，分兵扼守险要，诛杀首领张五等二百八十余人，招降其党羽九十余人。

译十月，加授兵部尚书，调任总督江南、江西。当时郑成功在海上作乱，陈其纶、汪龙等任明朝将领，号称侯、伯，占据郡县，远相呼应于郑成功。鸣佩发布檄文，命总兵胡有升等攻打陈其纶所据的瑞金，攻破大柏山寨。陈其纶逃到宁都天心寨，寨中百姓擒获他献出；又擒获汪龙九江，并击败郑成功的部下胡宁等。不久，明将张名振率水师进犯崇明，鸣佩也率水师抵御，张名振败逃，擒获其副将林正礼等；又巡视松江、崇明各郡邑，察看形势，上疏陈述水陆攻守策略。适逢给事中张玉治说江宁提督应移驻苏州，吴淞应增兵，皇上命鸣佩核议。鸣佩请求让江宁提督分兵防守刘河、福山，苏松提督驻守吴淞，不必另外增加兵力，只令他们与江宁提督相互筹划防御，形成犄角之势。皇上批准了他的意见。十二月，张名振的军队又进犯崇明，鸣佩率水师封锁海港，官军无法渡过；鸣佩秘密命令百姓捆扎草束、削制★H9，协助军队焚烧敌船，俘获、斩杀的敌人不可计数，张名振连夜撤走。十三年正月，招降其所设置的总兵顾忠、副将黄忠、董礼等一百多人。顾忠原来是有名的大盗，号称“纲仓顾三”，擅长水战。这时投降后，敌军更加沮丧。鸣佩又率参将吴守祖等出海，在浙江独山击败敌军。分兵讨伐吉安、赣州的盗匪，在上坪击败他们；又讨伐徽州盗匪，剿平花桥各寨。闰五月，因为眼疾请求罢职，晋封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五年正月去世。鸣佩曾推荐梁化凤有大将之才，后来郑成功进攻江宁，依靠梁化凤才击败敌军。栖凤、鸣佩的子弟也都很有才能。栖凤的弟弟栖凰任漕运总督，加太子太保；栖鹍、栖鸾任总兵；栖鸣任广东提督。栖凤的儿子镇鼎也任广东提督，加太子太保。鸣佩的儿子雄镇，另有传记。马国柱，辽阳人。天聪年间，以诸生身份在文馆任职。六年，诸生胡贡明请求改变旧的养人制度，言论附见于沈文奎传。国柱上疏说：“以家庭比喻国家，皇上如同祖父，各位贝勒如同子弟，而人民就是妻子儿女。祖父着重掌持家业，子弟喜欢便利和偏爱，各有好恶，不能强迫他们服从。我国正直的人大多贫贱，贪婪奸佞的人大多富贵。正直者受屈，邪佞者得势，想让国家兴盛能办得到吗？应采纳贡明的意见，不分新旧人，全部由皇上供养。如果怀疑八家分配人口、共同赡养是先帝旧制，不妨想想，先帝时期虽说是分配赡养，但厚薄、给予和剥夺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比较今昔，究竟怎么样呢？何况善于继承先志才称得上大孝。先帝活到今天，也应当改变旧习。只要有利于国家，又何必计较小的嫌隙？况且这样对八家有利，而皇上独自专擅其权，实在不可以；如今供养人民本来就是劳苦之事，即使由皇上专掌，又有什么妨害呢？” 在此以前，国柱与高鸿中、鲍承先、宁完我、范文程等联名上疏请求设置言官，这篇奏疏中又申述了此事；此外，扈应元、徐明远、许世昌、仇震等上书议论时事，也往往提到此事。应元的事见沈文奎传。徐明远原是明朝兵部吏员，从永平投降，隶属镶黄旗。他的奏疏还请求禁止官员结党交往，确定法度，建立管理屯田将吏的考核、升降制度；禁止管理台站的将吏剥削士卒；禁止八门监督征税时使用重秤；免除流亡百姓的户籍负担；登记闲散冗余的官吏；禁止把良民卖作妓女。许世昌是正红旗牛录章京。他的奏疏还请求确定先帝的谥号，建立中书府。仇震是明朝武进士、都督佥事。他在奏疏中自称“俘臣”，还请求翻译史书，申明法律，选拔贤才，与明朝通好议和。天聪八年，录取的举人共有十六人，其中汉人里熟习汉文书籍的有齐国儒、朱灿然、罗绣锦、梁正大、雷兴、马国柱、金柱、王来用，共八人。国柱与绣锦、雷兴、王来用入关以后，都做到督抚，而国柱、绣锦、雷兴又一同在文馆任职。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授左佥都御史。军队已经平定大同、代州，七月，命国柱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山西。他取道昌平，出居庸关，到代州任事。军队从忻州攻克太原后，国柱进驻太原。军队出征时，他负责策应。汾州、平阳、潞安、泽州各府相继平定。李自成的部将李过、高一功退守绥德，国柱上疏请求分兵从东西两面夹击，使盗军首尾不能呼应，皇上赞同他的意见。二年，派游击杨捷攻杀阳曲盗匪阎汝龙，另派将领讨伐岚县盗匪高九英，招降四十多个寨子。交城盗匪梁自雨、河曲盗匪李俊与高九英形成犄角之势，国柱又分兵捕剿。国柱巡抚山西一年多，捕杀隐藏在民间的李自成余党，安抚聚集流民，百姓逐渐恢复生产。客军多次往来，百姓苦于供应繁重，国柱尽心安排，使百姓感觉不到战争。十月，升任兼兵部侍郎，总督宣府、大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四年七月，加授兵部尚书，调任总督江南、江西、河南三个行省。五年正月，安庆发生叛乱，冯洪图攻陷巢县，劫掠无为州，国柱命按察使土国宝跟随侍郎鄂屯率军讨伐，擒获冯洪图及其党羽蒋懋修、钟武等。江西总兵金声桓叛乱，他的部将潘永禧进犯徽州，国柱派满洲驻防官兵击败他们，收复祁门、黟两县。皇上命征南大将军谭泰率军讨伐金声桓，攻克九江、南康、饶州等府。明朝尚书余应桂占据都昌，出没于鄱阳湖，国柱命副将杨捷等跟随谭泰攻克都昌，擒获余应桂；又在武宁击败他的部将邓应龙等。十月，广东叛将李成栋从南雄进犯赣州，国柱派将领与江西巡抚刘武元合兵将其击杀。六年，有个叫王定安的人在湖广作乱，攻陷罗田，又联合英山盗匪陈元等劫掠霍山。国柱派中军副将朱运亨等攻击，在三尖山交战，陈元等退去；又命总兵卜从善剿灭白云、梅家、英窠各寨。明朝石城王朱统锜率五千多人从金紫寨前来救援，依山列阵。卜从善与他交战，俘获、斩杀很多人，擒获他们所设置的总兵孔文灿、副将方学达等。国柱又率军会同江宁昂邦章京巴山、提督张大猷，讨伐六安盗匪，包围将军寨，攻杀首领张福寰，招降他们所设置的总兵王俊、副将霍维伦等。安徽境内各处起兵作乱的人，往往依山建寨、彼此相望，到这时才全部平定。

译明鲁王朱以海在舟山，他的部将吴凯占据大兰山作为声援。皇上命国柱筹划剿抚之策。国柱知道宁波诸生方圣时与朱以海的臣子严我公交好，便让方圣时前去游说，严我公于是投降，国柱护送他到京师。皇上派人携带敕书招降吴凯，国柱又写信劝说，吴凯与他的部将顾奇勋、姜君献、陈德芝等投降。七年，加授太子少保。九年七月，有个叫张自盛的人在福建作乱，闯入江西境内，退守大觉岩。国柱发布檄文，命提督刘光弼攻击并杀死其所设置的总兵李全等，随即擒获张自盛。十一年正月，明将张名振攻打崇明、刘河、吴淞，国柱招募水师，派总兵王璟、副将张恩达分别统领，先在靖江击败他，又在泰兴击败他，焚毁其船只，张名振退走。二月，有个叫赖龙的人在湖广作乱，号称“红头贼”，从桂东侵入江西境内。国柱与湖广总督祖泽远合兵攻打桂东，擒获赖龙，叛乱于是平定，又加授太子太保。不久退休。国柱初到江南时，驻防军与百姓彼此不熟悉，国柱善于安抚约束，号令严明，军民相安。康熙三年二月去世。天聪八年，举人共十六人，其中汉人中熟习汉文书籍的有齐国儒、朱灿然、罗绣锦、梁正大、雷兴、马国柱、金柱、王来用，共八人。国柱和绣锦、雷兴、王来用入关以后，都做到了督抚；而国柱、绣锦、雷兴又一同在文馆任职。罗绣锦也是辽阳人，以诸生身份归附。天聪五年，与马鸣佩一同被授予工部启心郎。六年，皇上因为大凌河新近归附的人口众多，打算不论国内官民，按人口储备粮食，多余的全部交给官府，按照市场价格登记在册，以后逐渐偿还；有余粮而不交纳的，允许其家人告发。绣锦、鸣佩上疏说：“百姓有余粮，谁肯把它交给官府？即使允许首告，有仇的就互相揭发，没有仇的就隐瞒，实际得到的粮食必定很少。况且百姓不敢把粮食拿到市场上，新归附的人粮食不足，以及旧人中没有粮食的人，都无处买粮。不如发布命令，不论满洲、汉人、蒙古的官员、士人、军人、百姓，每人缴粮一斗。有粮的人固然容易办理，没有粮的人每人出银二三钱，买粮交给官府，也没有多大损失；其中原本有余粮、愿意交给官府的人，再用升官、赏赐奖励他们：这是两方面都便利的办法。”崇德元年五月，授内国史院学士。编纂《太祖实录》完成，得到优厚赏赐。汉军旗编制定成后，隶属镶蓝旗。七年，兼任牛录额真。顺治元年，随军入关。七月，命他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河南。当时李自成向西逃走，他的党羽在卫辉、怀庆之间劫掠，原武、新乡各县的盗匪也竞相起事。绣锦到任后，与总兵官祖可法等谋划防御。上疏说：“李自成的部众有两万多人，进攻怀庆十分紧急。明朝尚书张缙彦等拥兵在黄河边，副将郭光辅、参将郝尚周不接受征调，反而叛变成为盗寇。明军在南面，流寇在西面，请发兵平定叛乱。”皇上已经命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率军南征，并命他取道河南捕剿群寇。绣锦也派卫辉参将赵士忠等攻破娄儿寺盗寨，擒获其首领。绣锦请求把河北荒地一万多亩交给守军屯田开垦，皇上批准了。二年十一月，升任兼兵部右侍郎，总督湖广、四川。湖南各州县仍由明军守守，自成的侄子李锦率众投降明朝，进犯湖北。绣锦到荆州后，李锦率众来攻。顺承郡王勒克德浑从江宁前来援助，李锦败逃。勒克德浑的军队返回后，李锦又来进攻，绣锦率军抵御，李锦再次败逃。有个叫胡公绪的人占据天门八百洲，四处焚烧劫掠，杀害署理盐道周世庆。绣锦派中军副将唐国臣、署总兵杨文富等分路讨伐，擒获胡公绪，毁掉他的巢穴。三年六月，派总兵官徐勇攻破麻城山寨，擒获首领梅增、周文江；岳州署总兵官高蛟龙等攻杀满大壮，擒获龙见明等。九月，明朝总督何腾蛟进犯岳州，绣锦派将领抵御，斩获很多。十月，派总兵郑四维等平定夷陵、枝江、宜都三州县。四年，定南大将军恭顺王孔有德等侵掠湖广，攻取长沙、衡州、宝庆、辰州各府。绣锦分条上奏请求增设镇、协，交由有关部门议定施行。王光泰在郧阳叛乱，皇上命侍郎喀喀木率军讨伐，绣锦与他合兵攻克郧阳，王光泰逃往四川。五年，金声桓在江西叛乱，湖南动荡，常德、武冈、辰州、沅州各府州又落入明军之手。绣锦上疏请求留下喀喀木驻守荆州，同时分派总兵徐勇、马蛟麟等分别守卫险要，多次击败明将马进忠等。皇上又命郑亲王济尔哈朗共同率军巡行湖南，逐渐收复各郡县。绣锦上疏请求把投降的士卒迁到内地，不要让军队撤回后他们又成为余党，煽动诱骗百姓。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九年七月去世，追赠兵部尚书。他的弟弟绘锦，由通政司理事官多次升迁，最终任贵州巡抚。雷兴，也是辽东人。太祖时，以诸生身份选入文馆任职。侍奉太宗，授秘书院副理事官。崇德年间，升任都察院理事官。汉军旗编制定成后，隶属正黄旗。顺治元年十月，命他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天津。李联芳、张成轩在沧州、南皮之间作乱，雷兴与总兵官娄光先率军讨伐。张成轩等准备逃到海上，官军已经扼守海口，他们于是惊慌溃散，投水而死的有一半多。雷兴又派兵捕剿，斩杀首领，宽赦被胁从者，盗匪全部散去。他上疏说大沽海口是京师的门户，请设置战船防备，交给有关部门议论施行。二年四月，调任陕西巡抚。陕西刚遭受兵乱，百姓多流亡，雷兴招徕安抚，疏述当地情况。皇上赏赐他冠服、皮衣和马匹。三年，肃亲王豪格率军从陕西进取四川，军队尚未到达，有个叫孙守法的人在兴安作乱；贺珍又在汉中叛乱。雷兴调潼关军队驻守商州，秘密发布檄文命汉羌道胡全才做好防备，等军队到达后，全部平定。雷兴上疏请求在陇州设置军队，在临洮、巩昌留下屯军守边，都得到批准。四年四月，因病请求罢职。十年八月，又起用为河南巡抚。尚未赴任便去世，追赠兵部侍郎。

译王来用也隶属镶蓝旗。授工部启心郎。顺治初年，多次升任山西布政使。三年，军队进取四川，三月，授来用户部右侍郎，总督山西、四川、陕西的粮饷，驻守西安。他上疏说陕西战后百姓困苦，请免除荒地赋税，照常征收熟地赋税。山西铜材缺乏，铸钱数量多，定价过低，商人不肯经营，请酌情提高价格。四年，上疏说汉南遭遇贺珍之乱，土地受到蹂躏，荒残不堪，请施恩赈济，并敕令户部准备肃亲王回师所需的粮饷。五年，上疏说河西回部发生叛乱，运河阻塞，各军南下讨伐，请发给湖广漕粮供应军饷。又说汉中屯军每年军饷数十万，请专门设置饷司。都按照他的请求施行。六年，上疏说军队出镇后，应像供给粮饷那样供养他们的家属。掌管军队的人请求从离开队伍之日起计算，掌管粮饷的人请求从到达军营之日起计算，双方意见不一，请制定统一的条例。部议认为应从应征之日起计算，中途逃亡的，不得滥加供给。八年正月，御史聂玠弹劾来用专门倚重中军王桢，自己败坏职守，部议决定降职，后来援引赦令免罪。七月，被裁撤职缺。九年，命巡抚顺天。十年，移驻河间。十一年，因为定南王孔有德的灵柩归来，他的属吏有人阻拦诏书、不出迎接，来用因此获罪降职。十四年，改授河南大梁道。不久去世。丁文盛，广宁人。起初是明朝诸生。天命六年，归附太祖。天聪年间，授兵部启心郎。七年正月，与同僚赵福星联名上疏说：“军队出征时，要告诫不要扰害百姓；子女、玉帛等财物，丝毫不得侵犯，只可打开仓库来帮助军需。攻打关东八城，应先攻容易的，后攻困难的。可以放过宁远、锦州、前卫，只要取得其他小城，就凭借缴获的粮食供军队前进，再进攻山海关。按照旧制，把百姓编为士兵，每十丁抽取一人。应命令各甲喇以及主管屯田的将吏，慎重挑选年纪强壮、家产身份相称的人，不许用别人替代。永平炮兵衣食不足，应挑选技术精良的人授予千总，督促操练，所给粮饷应根据铸炮工匠的标准。哈喇沁降人安置在辽河以外，恐怕将来逃亡，应迁到内地屯驻。” 孔有德、耿仲明前来投降后，五月，文盛、福星上疏请求水陆并进，攻打山海关，夺取旅顺；并说：“毛帅归附后，命令金、汉官吏拿出羊、鸡、鹅、米、肉供养他的军队。臣担心新归附的人未必肥壮，而旧人已经承受不了消瘦困苦。又让他们买马，力量更加无法承担。如果使用八门税，一两个月就足够了。”孔有德等人原是毛文龙的部下，毛文龙曾让他们冒用自己的姓氏，所以当时仍称他们为毛帅。旅顺攻下后，七月，文盛、福星又请求加固旅顺城，特别注意防守。考核政绩后，授予世职牛录章京。顺治初年，随军入关，授山东登莱兵备道参政。二年六月，授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潍县盗匪张广作乱，率数千人攻打莱州，文盛命游击冯武乡等讨伐，在三埠交战，又在红山口交战，杀了张广的党羽尼思齐、赵明春。张广逃到平度，游击杨遇明追赶，在徐里甿追上，射杀张广，歼灭其党徒。明末马政松弛，驿马缺乏，只能向百姓征求，文盛上疏请求用剩余的驿站银购买马匹。明末增加牙税以及其他杂税，文盛上疏请求废除。临清、东昌、平山各卫设置五千名士兵，空缺名额超过一半，文盛上疏请求裁减，留下二千人，以节省军饷，并命州县招募壮丁追捕盗贼。另一道奏疏又请求命有关官员清理刑狱，禁止狱卒虐待囚犯。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论施行。三年，茌平、高唐各县发生盗乱，文盛请求发兵，皇上派副都统觉善率军捕剿。四年，文盛被弹劾不能胜任，降任河南按察使，不久升任福建布政使。七年去世。文盛的儿子思孔，字景行。顺治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四次升迁后，授陕西汉羌道副使。康熙二年，巡抚贾汉复弹劾思孔追征差役所耗粮草超过期限，降任河南开封府同知。思孔到通政使那里陈述追征差役所耗粮草的情况，官司拖得使家产耗尽。此事上报巡抚，巡抚很久才报告，说从未超过期限；皇上交给总督白如梅调查核实。思孔又被授任直隶通蓟道。直隶当时没有布政、按察两司，八年，巡抚金世德请求增设保定守道管理钱粮，授给思孔。再次升任江南布政使。当时吴三桂之乱刚平定，军队出征江西、湖广，思孔负责军需运输，按期完成而没有差错。禁军从福建返回，他安排劳役、准备船只，征调数量都很恰当。修缮苏州府学，设置育婴堂、养济院，各项政务都办得很好。二十一年，遇到大计考核，总督于成龙认为思孔督征赋税没有达到标准，不能列入卓异，特意上疏推荐他廉洁能干，皇上命令准许列为卓异。二十二年，升任偏沅巡抚。偏沅所辖七郡，溪流山岭交错，汉民、苗僚杂居，叛乱刚刚平定，余党常常煽动骚乱。思孔安抚他们的首领，群盗逐渐散去。又恢复岳麓书院，皇上亲笔题字表彰匾额。二十七年，调任河南巡抚，刚要赴任，就发生夏逢龙之乱，于是又调任湖北巡抚。夏逢龙私自任命千总胡耀乾、参将李廷秀，马兵周凯、万金镒都号称总兵，守备林德号称副将。皇上命振武将军瓦岱率军讨伐，催促思孔到荆州主持军饷。思孔因为武昌仓库都被叛军攻陷，各军缺少粮饷，于是从河南库银中发放，护送到襄阳，供给各军渡过难关，并上疏报告，得到皇上认可。七月，瓦岱军队到达，迫使叛军退守黄州，诛杀夏逢龙，但胡耀乾等仍据守武昌抗命。思孔到汉口后，准备船只渡江，单骑到汉阳城门叩门，呼喊让胡耀乾出来相见，胡耀乾等于是投降。思孔进入武昌，数说胡耀乾等人的罪状后将其诛杀，并杀死他们所设置的巡抚傅尔学、布政娄方顺、驿道金奇功，共八人，武昌于是平定。九月，重新设置湖广总督，任命思孔担任。陈龙越八是夏逢龙的党羽，二十八年五月，谋划发动变乱，约定在半夜起事。思孔直到下午才听说，便逮捕陈龙越八，将其在市中处死，其余人一概不追究。设置水师，分别驻守武昌、荆州、岳州、常德。曾遇到年成饥荒，便宜行事，从江西官库购买粮食，按平价出售。三十三年四月，调任总督云贵。八月去世。祝世昌，辽阳人。他的先世在明初被授予辽阳定边前卫世袭指挥，传了十几代到祝世昌时，他任镇江城游击。天命六年，太祖攻克辽阳，世昌率三百多人前来投降，仍授游击，统领他的部众。命令他主持修筑沈阳、辽阳、海州三座城池。工程完成后，授任沈阳城守昂邦章京。

译天聪五年，跟随出征大凌河。六年，太宗检阅乌真超哈兵，赏赐各将领，世昌也在其中。不久升任礼部承政，授予世职参将。七年七月，攻克旅顺。世昌上疏请求大举讨伐明朝，说：“攻城应专用红衣砲。国内新旧红衣砲三十多门，沈阳留四门，守城已经足够，其余全部装载到军中。砲越多，所需药料也越多；药局制造火药，硝丁淋取硝，恐怕不足使用。旅顺新近缴获硝和磺，应该把其中一半送到沈阳制造火药。军队出征攻克城邑，应当任用办事老练、谨慎的官吏；不贪图小利、不贪财受贿，才能安定民心、保卫边疆。应预先选好县令，随军准备任用。用兵应兼用奇兵和正兵，先派轻兵出发，夺取敌人的人畜，掠取粮食储备，然后整顿军队，携带红衣砲，从大道缓慢推进。”皇上不久派贝勒阿巴泰等率领二千人，向山海关外进行掠袭；没有深入，便撤回。崇德七年，上疏请求禁止把俘获的良家妇女卖入乐户。皇上谕告都察院承政张存仁、祖可法说：“世昌难道不知道朕禁止乐户吗？他上这道奏疏，不过是顺从汉人，借此求取声誉罢了。朕料想世昌身在我国，心里还向着明朝。世昌如果果真忠于明朝，明朝把元功臣田、刘、张三姓的后代编入乐户，世昌为什么从未听说有人进言？朕看待满、蒙、汉如同一体，你们应当同心辅佐国家。好比五味，贵在调和适宜。如果彼此互相庇护，就像咸、苦、酸、辛不能调和。你们顺从世昌而不检举弹劾，罪过在你们。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你们如果能像曾子那样反省自身，又有什么过错呢？”不久命固山额真石廷柱、马光远会同各汉官审讯，判世昌死罪。他的弟弟世廕与他同住，知道这件事；启心郎孙应时替他修改奏疏稿，二人都判死罪。礼部承政甲喇章京姜新、甲喇章京马光先看过奏疏稿后称好，应夺职并治罪罚款。皇上命诛杀孙应时，却宽免世昌、世廕，流放到边外席北。姜新被解除承政职务，马光先也免罪。顺治二年，召回，隶属汉军镶红旗。四年七月，授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当时盂、五台、永宁、静乐等县盗贼蜂起，世昌派兵捕剿。五年十二月，皇上派英亲王阿济格等驻守大同、准备边防，总兵官姜瓖怀疑自己将被诛杀，于是叛乱。世昌发布檄文，命各县军队返回守卫省城。姜瓖派兵攻陷朔州、岢岚，猛烈进攻代州，世昌率军前往救援，并上疏请求调禁旅出居庸关夺取大同，再分兵出紫荆关，到代州会合援军。皇上命阿济格等讨伐姜瓖，另派敬谨亲王尼堪率军镇守太原。六年正月，姜瓖部将姚举等劫掠平原驿，杀害冀宁道王昌龄，攻下忻州。固山额真库鲁克、达尔汉、阿赖等在石岭关击破姚举的部众，姚举放弃忻州逃走。不久，姚举又袭击攻陷宁武；万鍊占据偏关；刘迁攻破繁峙、静乐以及交城东关。世昌上疏催促援军，尼堪的军队到达后，出兵攻宁武，一个多月仍未攻下，便移军进向大同。姜瓖的同党趁机攻陷保德、交城、石楼、永和等县，世昌再次请求调禁旅守卫太原、曲沃。李建泰以大学士身份罢职归乡，谋划响应姜瓖叛乱，世昌得到他的亲笔信后上报。适逢姜瓖被其部将杨振威杀死，以大同投降，清军于是讨平汾州、绛州、潞安、永宁、宁乡等州县。李建泰与姜瓖部将李大猷等进入太平，清军跟随进攻，他们也投降了。这一年，平阳盗贼虞允、韩昭宣作乱，攻陷州县，响应姜瓖；陕西总督孟乔芳率兵将他们击破，世昌上报此事。山西于是平定。七年去世，谥号僖靖。天聪年间，有个叫徐明远的人上疏陈述时事，因而说道：“军中得到良家妇女，皇上都命令她们回到原来的丈夫身边。这确实体现了上天般的仁慈，禹、汤、文王、武王大概也没有超过这种仁德。我私下见到遵化、永平俘获的良家妇女，她们的主人贪图利益，总是把她们卖入乐户，这岂不是损害皇上的仁德声誉吗？况且乐户一多，官吏和百姓游荡淫乐，损耗财物、耗损精血，对国家没有益处。买良民为贱民，古代已经明载于法令，今天难道可以任由他们这样做而不加禁止吗？”明远大概是从永平投降的人，此事在《张存仁传》中也有记载。世昌接着为此进言，于是获罪。评论说：顺治初年，各地督抚多从文馆出身。这是因为国家刚刚建立，任用满臣会同民众隔阂，任用汉臣又会同政务领域隔阂，只有文馆诸臣本来是汉人，而且长期入侍值班，彼此感情融洽，对政务和情况都很熟悉，所以最为合适。文盛、世昌不曾在文馆任职，但自太祖朝以来就归附，发表正直的意见，竭尽忠诚，于是和文奎、栖凤、国柱等人分别统领边疆，各自建立了声望和功绩。天聪年间那些陈说时政的人，也都按类别附带记载在这里。当时的奏章，流传下来的大概很少；国家创业之初的筹划经营，不应让它们最终湮没。

译列传第二十七 李国英、刘武元、库礼、胡全才、申朝纪、马之先、刘弘遇 于时跃、苏弘祖、吴景道、李日芃、刘清泰、佟岱、秦世祯、陈锦 李国英，汉军正红旗人，祖籍辽东。曾在明朝任职，隶属左良玉部下，官至总兵。顺治二年，和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一同投降。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进军四川，讨伐张献忠，授任成都总兵。五年，升任四川巡抚。张献忠被消灭后，他的部将孙可望、刘文秀等向明朝投降，分别派部将王命臣等逃入川南；谭弘、谭文、谭诣、杨展、刘惟明等逃入川东，同李自成旧部郝摇旗、李来亨、袁宗第、刘二虎、邢十万、马超等遥相呼应。谭弘进犯保宁，国英将其击败。王命臣占据顺庆，国英分三路出兵，水陆并进，攻克其城，俘获其部将李先德、硃朝国等。邢十万、马超所占据的地方靠近保宁，国英和总兵惠应诏一同讨伐，俘获其部将胡敬，收复潼川，追击他们到绵州，俘获他们所任命的官吏吕济民等。不久招降刘惟明、杨展，他们来降，于是攻下绵州。六年，进军收复安〔县〕，攻克彰明，攻破曲山关，巡行石泉。有个叫谢光祖的人据寨抵抗，军队进发后，派兵攻破并斩杀了他。七年，派副将曹纯忠、刘汉臣巡行川北各郡县，设伏袭击并斩杀贼首老铁匠、黄鹞子。九年，孙可望、刘文秀大举进犯保宁，横向列阵十五里，声势很盛。国英督军攻打敌军核心，另派兵从小路攻击其后方，大败敌军，授世职二等阿达哈哈番。十一年，加授兵部尚书。当时孙可望等攻破成都，重庆、夔州、嘉定都由明军守卫。吴三桂、李国翰驻军汉中，国英请求下诏命令他们进兵。十三年，加太子太保。十四年，升任陕西四川总督。吴三桂等从汉中攻下重庆，于是进军贵州。刘文秀、谭弘、谭诣、刘二虎等分别驻扎忠州、万县，合兵攻重庆；总兵程廷俊、严自明抵御他们，战败逃走。刘文秀又联合十三家军队逼近重庆，国英从保宁前往救援，驻军合江，谭诣杀死刘文秀后投降。国英进入城中安抚，谭弘也和他的部将郝承裔、陈达先后出降。刘文秀的部众仍占据涪州、忠州二州，国英派总兵王明德将其击破。十七年，郝承裔占据雅州再次叛乱，国英督军到嘉定，分三路进剿，攻破竹箐关进入，郝承裔逃往黎州，追捕并俘获了他。十八年，四川、陕西分别设置总督，命国英专门管辖四川。康熙元年，明朝石泉王奉鋡进攻叙州，国英将其讨平。当时郝摇旗、李来亨、刘二虎、袁宗第等占据茅麓山，出兵劫掠四川、湖广、陕西交界的各州县。朝廷商议三省合兵讨伐他们，国英上疏说：“贼巢横据险要，我军进攻时，不能联合行动。应预先约定会师日期，分路同时进军，使贼军三面受敌，彼此无暇兼顾。一面平定后，就近会师，这样贼军可以全部歼灭。”皇上命将军穆里玛、图海率禁旅讨伐，国英与西安将军富喀禅、副都统都敏会同进剿。第二年，国英督军进至巫山，奔向陈家坡，攻破刘二虎的营垒。刘二虎逃走后死去，郝摇旗、袁宗第连夜逃遁。总兵梁加琦、佐领巴达世追赶他们到黄草坪，俘获郝摇旗、袁宗第以及他们所任命的官吏洪育鰲等。又派总兵李良桢攻破小尖寨，俘获明朝东安王盛蒗，叛将贺珍的儿子贺道宁率部投降。四年，上疏说：“全川已经平定，裁减后全省保留兵力四万五千名，骑兵二、步兵一，战守各半，作为固定编制。”皇上同意了。五年去世，谥号勤襄。七年，追叙国英的功劳，授世职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孙永升承袭世职。雍正年间，官至南阳总兵。因事获罪，戍守军台。世宗念及国英过去的功劳，召回孙永升，连续升任至工部尚书。后来由永升的侄子时敏承袭世职。乾隆初年，定封为一等男。刘武元，字镇籓，汉军镶红旗人，祖籍辽东。曾在明朝任游击，协助祖大寿守卫大凌河，天聪五年，跟随祖大寿出城投降。崇德六年，授刑部参政。顺治元年，改授甲喇额真，给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二年，授天津兵备道。三年，升任南赣巡抚。四年，派副将刘伯禄、徐启仁等剿捕瑞金、石城、兴国、龙安、宁都、上犹等州县的土寇，攻克鱼骨、莲花、丁田、钩刀嘴等寨，斩杀其首领叶南枝、刘志谕、刘飞等。五年正月，金声桓、王得仁以南昌叛乱，江西各郡县都依附他们，外部又联络福建、广东，赣州夹在其中。武元召集各将歃血为誓，王得仁带二十万人来攻，徐启仁出城投降，敌军包围形成。武元守城三个月，粮食耗尽，拿出家产资助军队，激励士卒奋勇作战，于是击破王得仁的军队。王得仁退驻东山，引诱武元出空城交战，准备设伏截击。武元知道他的计谋，天还没亮，派数百名士兵举着火炬作为前锋；王得仁的军队望见后，伏兵全部出动，双方奋力交战，王得仁受伤逃走。金声桓听说我军到达九江，谋划退守南昌，武元派奇兵袭击他的后方，在太湖港击败他，斩杀俘获的敌人无法计数。十月，叛将李成栋又来进攻，号称有一百万人。武元先派数百人出兵骚扰，夜间用绳索从城上缒下敢死之士，劫袭攻破十多个营垒，于是命各将分兵从东、西、南三门出战，大败李成栋，李成栋带数名骑兵逃走。论功加授右都御史，兼任兵部侍郎，赏赐紫貂冠服、甲胄、佩刀、鞍马。六年，征南大将军谭泰攻克南昌后，派梅勒额真觉善等和武元会师，攻克信丰，李成栋连夜逃走，落水而死。武元分派副将先启玉、参将鲍虎、游击左云龙等捕剿李成栋的余党，平定瑞金、雩都、崇义等县。进攻梅岭，攻破五座木城，俘获李成栋的部将刘治国。

译七年，平南王尚可喜巡行广东，清军从南安进入，武元派副将栗养志率兵随行，攻克南雄、韶州二府。又派副将高进库、游击杨继、洪起元等剿捕宁都土寇彭顺庆；派副将杨遇明、刘伯禄、贾熊、董大用等剿捕大庾土寇罗荣。彭顺庆响应金声桓作乱，自称军门，窥伺郡县；罗荣自明朝末年就在楚、粤之间倡乱，自称五军都督，聚集数万人，凭借山势修筑二十多座寨堡，四处劫掠；到此时都被处死。论功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遇到恩诏，晋升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十年，因病辞职回京。十一年去世，赠少保，谥号明靖。瀇是武元的长子，承袭世职。上疏请求追叙武元保全赣州全城的功劳，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官至副都统。浩是武元的次子。康熙年间，官任广西浔州知府。孙延龄叛乱，城池陷落，浩被杀，并牵连他的儿子中枢、中梁、中柱、中楫。事情上报后，追赠太仆卿。库礼，喜塔腊氏，满洲正白旗人。太祖创业初期，他的高祖昂果都理巴颜来归附。库礼侍奉太宗。崇德初年，朝廷征调朝鲜军队随军出征，命库礼统率这支军队。五年，睿亲王多尔衮等讨伐明朝，包围锦州。皇上派户部参政硕詹出使朝鲜，征发水师五千人、米一万斛，前往大凌河；库礼和梅勒额真洪尼哈率三十人担任向导。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攻克外城，斩杀八百多人。又和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萨穆什喀攻打松山北崖，库礼率朝鲜兵二百多人首先登城。科尔沁部有人投降明朝，发砲击中库礼的手，库礼毫不动摇，督战更加用力，最终击破明军。攻打松山时，明军攻击正红旗、镶蓝旗分守的阵地，库礼和左翼将领勒卜忒迎击，明军退却。因功授世职牛录章京，赏赐所缴获的牲畜。七年，升任户部参政。顺治初年，改任户部侍郎。论定都的功劳，加半个前程。不久因阿豫亲王多铎指控，集合查验八旗女子，被判罚款。二年，命他前往淮安总理漕运储粮。四年九月，盐城土寇突然发动，库礼和漕运总督杨声远亲自前往安抚。不久，土寇首领周文山等率八百人夜袭淮安，从夹城东门的缺口进入，进攻库礼的官署。库礼率中军张大治、旗鼓王国印，带领帐下数十名士卒抵御；他的妻子把官署中储藏的箭全拿出来，仆婢也拿来送给将士助战，众人都以一当百，从丑时到辰时，杀伤敌人很多。周文山等溃逃，追击并斩杀一百八十多人，缴获他们的印信、文书和军械，淮安城因此得以保全。有一个自称明益王的人，奉唐王聿键的隆武年号，驻扎在庙湾，拥有数千人、百余艘船，准备进攻淮安。库礼和杨声远等谋划后设伏等待。敌船扬帆直上，到了车家桥，伏兵发动，水陆夹击，敌军死亡过半，其余逃回庙湾。固山额真张大猷、巡抚陈之龙率军追击，敌军占据刘庄场，修筑了十座营寨，清军逐一剿灭、招抚，十天后全部平定。任期考核合格，晋升三等阿达哈哈番。不久召回。七年，退休，又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加拖沙喇哈番。去世，谥号僖恪。胡全才，山西文水人。明崇祯年间进士，官任兵部主事。顺治元年，固山额真叶臣平定山西，上疏推荐他，朝廷起用他为原职。二年，由郎中授任陕西汉羌道，驻守汉中。当时叛将贺珍作乱，全才到任后，安抚救济疲敝的百姓，安置聚集流亡者。他招降明将赵光远部下齐升、王明德、李世勋等，全部收取他们的军械；又和知府杨可经等训练士卒，聚集草料粮食作为防备。贺珍突然到达包围城池，齐升等奋勇冲击，李世勋被流箭射中而死。守城三十多天，援军到达，贺珍逃走，汉中得以保全。工部侍郎赵京仕上疏说汉中是要地，应该设置巡抚，并且推荐全才，说他的才能足以胜任。三年，升任宁夏巡抚。四年，上疏请求颁行本朝律典以及《性理》《通鉴》等书，命士子诵读学习。又上疏说：“宁夏原有兵额三万多人，设置总兵和中军副将分别统领。后来兵员裁减到一半，废除了中军副将。过去总兵应征调兵时，叛将王元便乘机杀害巡抚焦安民作乱。应该恢复旧制，扩大兵额，设置中军；调任征兴庆副将马宁，他曾经擒获并斩杀王元，请仍让他补任这一职位。”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全部按照所请实行。王元的同党马德投降后又叛乱，全才和总兵刘芳名发兵讨伐并将其诛杀。详细情况见《刘芳名传》。这一年山西、陕西出现蝗灾，全才制定捕蝗方法教给州县官吏；蝗灾来时，按照方法捕捉，很快就全部消灭，没有损伤庄稼。于是把这种方法上报，皇上下令传示各直省。起初，全才任汉羌道时，下令凡是接受过贺珍檄文的人，都准许自首，并仍按其原来的官职给予檄文。后来他揭发告发汉羌总兵尤可望苛刻罚款、冒领军饷、藏匿伪官，尤可望便以全才擅自发给檄文为由弹劾他，全才也因此被判罢职。全才到有关部门自行申辩，部门议定认为全才功劳大、罪过小，于是恢复任用，改任江西饶南道。十年，经略洪承畴上奏推荐，命他随军征讨湖南。不久命他安抚治理郧阳，统领军务。李自成的部将郝摇旗、刘体纯等向明朝投降，明桂王逃往南部边境后，他们便在房县、竹山县一带群山中聚集为盗。全才分兵扼守交通要道，迅速察看穀城、南漳等地的地形，发布檄文命各将进剿，交战屡次获胜。十三年，明桂王所任命的总兵李企晟进入郧阳，和郝摇旗等会合，全才派硃光祚等将领秘密捕捉，擒获李企晟。不久升任湖广总督，任内去世，赠兵部尚书，谥号勤毅。申朝纪，汉军镶蓝旗人，祖籍辽东。天聪八年，授刑部启心郎。文馆的硃延庆上疏陈述时事，推荐朝纪性情温和文雅、正直，通晓世务，居家节俭，守身严谨，少言而行动敏捷，足以担当重大事务。崇德元年，赏赐人口、牲畜。

译顺治元年，授任河南河北道，驻怀庆。李自成的党羽二万多人来进犯，朝纪登上城墙守御，昼夜没有丝毫懈怠。有个首领骑白马逼近壕沟，指挥众人攻城，朝纪举砲将其击毙，贼军全都惊慌逃窜。二年，调任江南布政使，升任山西巡抚。三年，上疏说：“驿递加重百姓负担，始于明朝末年；当时按粮食数额养马，按田亩摊派夫役。我禁止革除驿递中滥行应付和里甲私自摊派的弊端。请敕令把这些规定刻在各驿站的石碑上，永远遵守，使他们不要重蹈覆辙。”又上疏说：“各省驿站的银两旧定额有十五万多，明朝末年裁减后充作军饷。驿站费用不足，便私自向百姓摊派。请下令由有关部门恢复原定额。”又上疏说：“《赋役全书》中应裁减、应保留的各项，请核实后详细斟酌，使主管官员不得私自征收、滥行摊派。”奏疏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四年，阳城百姓王希尧、贾国昌等以邪教倡乱，朝纪派中军都司白璧同冀南道武延祚率兵捕剿，将王希尧、贾国昌等全部诛杀。汾州营士兵李本清、任自兴等占据永宁铜柱寨作乱，朝纪前往汾州，派冀宁道王昌龄等率兵捕剿，擒获李本清等，焚毁其寨。宁乡百姓杨春暢等又以旁门邪术占据冷泉寨作乱，朝纪派平阳副将范承宗等讨伐平定，升任宣大山西总督。五年去世。延庆，汉军镶黄旗人。入关后，官至江西巡抚。顺治年间，治理山西、陕西而著有功绩的，还有马之先、刘弘遇。马之先，汉军镶蓝旗人，祖籍金州卫。顺治初年，以生员身份授任昌平知州。四次升迁至湖广布政使。七年，授任江西巡抚。土寇王才占据终南山肆意劫掠，马之先派游击陈明顺等从子午镇进剿，王才逃走；又在高关峪击败他，在化羊峪再次击败他，最终俘获王才。又捕剿何紫山、孙守金、唐珍玉等各路盗贼。十一年，李自成余党刘二虎、郝摇旗等侵入陕西境内，马之先和汉兴总兵赵光兴分三路发兵迎击，攻破小广峪寨，斩杀其部将傅奇，调任宣大山西总督。十三年，调任川陕总督，加兵部尚书，入朝觐见。皇上谕告他说：“陕西是天下的咽喉，你应当比孟乔芳更加勤勉谨慎，才会有所成就。”十四年去世，谥号勤僖。刘弘遇，汉军正蓝旗人，祖籍辽东。他和弟弟刘奇遇都以生员身份进入祖大寿的幕府，协助处理军务和参谋事务。天命年间，太祖讨伐明朝，驻军三岔河，弘遇和奇遇携带全家来归附，登记明朝各边镇的兵马数目，并绘制战守形势图陈奏。皇上说：“得到广宁后，就任命你为官！”但很久仍未任用。崇德元年，弘遇上疏请求效力，皇上命大学士范文程等考察他，授任弘文院副理事官。顺治元年，《辽史》《金史》《元史》翻译完成，赏赐白银、鞍马。不久授工部理事官，调任山西朔州道。二年，和副将侯大节等捕剿蒋家峪、黑草嘴土寇，升任陕西布政使。五年，授任安徽巡抚。金声桓叛乱江西，皖北盗贼蜂起。弘遇到池州，分派镇将追捕盗贼首领王贰甫等；后来移驻安庆，和总督马国柱捕剿英山、霍山、潜山等地的盗贼，捕获其首领孔文灿等，其余盗贼全部平定。六年，因职位裁撤被召回。七年，授任山西巡抚。当时姜瓖之乱刚刚平定，他的党羽逃匿在保德、五台、府谷等县的山谷中。弘遇请求免除拖欠的赋税，使困顿的驿站恢复生机，抚恤各位因战事死亡官员的家属。又上疏说：“战乱以后，百姓的田地几乎全都荒芜。此前官军讨伐姜瓖，百姓已经竭力供应草料粮食。如今捕剿余寇，每天还需要运输供应。正值两季麦子尚未收获，秋季禾苗又遭蝗灾，农民失去了耕作时机。”皇上降旨，交给有关部门减免赋税并赈济。又和总督佟养量、总兵刚阿泰剿捕五台山盗寇刘永忠、高鼎，招降陕西土寇杨茂。弘遇巡抚山西四年，修建忠烈祠，祭祀在姜瓖之乱中为守土而死的各位官员；又修缮太原、阳曲的学宫，修筑汾河各堤，山西百姓歌颂他的恩惠。不久因为捕剿土寇却未等奏报就抄没其家产，给事中张璿弹劾弘遇专擅，不久奉诏甄别督抚，弘遇被降职改任福建督粮道。十八年去世。于时跃，汉军正白旗人，祖籍广宁。顺治二年，以生员身份授任安徽合肥知县。不久调任河南怀庆知府。四年，升任河南道。灵宝、卢氏二县盗寇蜂起，时跃和副将寇徽音、游击孔国养等进入山中捕剿，攻破其寨，斩杀盗首刘芳、张进泽、张三桂等，盗寇于是平定。七年，调任山西按察使。时跃善于审理诉讼，案件一到便立即判决，百姓称他为“于不落”。九年，调任山西布政使。因在陕西推荐属吏不当获罪，被降职。经略洪承畴推荐他的才能，命他到军前效力。不久又被推荐补任湖广驿盐道。十二年，破格升任广西巡抚。明朝宗室盛浓、盛添占据富川，联合土寇王心、蒋乾相等，聚集瑶、僮人，窥伺附近郡县。时跃会同提督线国安、总兵全节将他们讨平。十三年，明将龙韬驻扎柳州，时跃秘密约定线国安以及定南王护卫李茹春、总兵温如珍等，督军进攻，在阵中斩杀龙韬，追击败军三十多里，其余部众全部逃散。十四年，清军攻下云南，时跃上疏请求在宾州设置军队防守，并分兵驻扎柳州以备策应，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明桂王由榔号召各地投降依附的土寇，授予他们公侯爵位，分别占据郡县：郁林有李胜、李乔华，怀集有何奎豹、李盛功，富川、贺县有马宝、梁忠，南宁、太平有贺凡仪、曹友；他们都凭险要筑巢，四处侵扰劫掠。僮人盗寇罗法达、廖仁伦等又侵扰临桂、永福、荔浦、修仁等县。时跃亲自督军捕剿，所攻陷的城邑陆续收复，论功加授都察院副都御史。十八年，升任广西总督。明德阳王朱至濬逃往安南，时跃招抚并派使者使他来降。论功加授右都御史。康熙二年去世。

译苏弘祖，汉军正红旗人，祖籍辽阳。崇德三年，以举人身份授任户部启心郎，赏赐朝衣一套，免除四名丁役。八年，任期考核合格，授世职牛录章京。顺治初年，授任河南河北道。多次升迁至陕西布政使，世职逐步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十年，因考核官员时失实，被降任福建福宁道。十三年，调任左佥都御史。十五年，授任南赣巡抚。十七年，雩都盗寇蜂起，弘祖拿出钱财制造火器，派兵捣毁其巢穴，擒获首领李玉廷。另有土寇谢上逵、罗一鉴、徐黄毛等，占据广东平远五指石，地界连接福建、江西。弘祖发兵讨伐，谢上逵假装投降，暗中逃走藏在红畬。弘祖派将领李宗韬用计擒杀罗一鉴、徐黄毛等七人；夜间进兵，追贼至柑子窝中木溪，捣毁五指石寨，进攻红畬，贼人捆绑谢上逵献出，弘祖将其斩杀。十八年，派游击王把什捕剿广昌土寇，乘雨天攻其不备，攻破滴水、羊石二寨，斩杀一千多人，擒获首领幸连升、萧来信。康熙元年，朝廷甄别督抚，弘祖被解除职务。三年去世。吴景道，汉军正黄旗人，祖籍辽东广宁卫。天聪年间，授吏部启心郎。崇德元年，改任都察院理事官。他上疏弹劾刑部理事官郎位贪污违法的罪状，经审讯属实，罢黜郎位，追缴赃款，免除死罪。郎位非常怨恨景道，诱使都察院笔帖式李民表与他同住，反过来告发景道；审讯后认定是诬告，李民表被判处死刑，并抄没郎位一半家产。景道因没有察觉李民表违反禁令、迁居其他旗籍，按条例受罚。景道上疏评论睿亲王多尔衮专擅，被判夺去官职。顺治二年，起用授任河南布政使，升任巡抚。当时河北刚刚平定，河南五府的余寇尚未平息。宝丰的宋养气、新野的陈蛟、商城的黄景运等各自聚集数千人，侵扰劫掠城邑。景道发布檄文，命总兵高第、副将沈朝华等分路捕剿，诛杀宋养气等。四年，郧阳土寇王光泰率一千多人进犯淅川，景道派参将尤见等和总兵张应祥合兵将其击退。五年，罗山土寇张其伦占据鸡笼山寨，出兵劫掠，景道派都司硃国强、佟文焕等督兵讨伐，攻破寨堡，擒杀张其伦及其同党硃智明、赵虎山等。曹县土寇范慎行等煽动宁陵、商丘、考城、虞城、仪封、兰阳、祥符、封丘等县的土寇，各地同时起事为盗，驻扎在黄河北岸。景道发布檄文命高第督兵讨伐，盗寇退守长垣，高第率军追击，盗寇逃往兰阳。景道派佟文焕督兵追击，斩杀一千多人。逼近曹县时，盗寇列栅栏拒守。景道发布檄文命总兵孔希贵从卫辉经肥城出兵，截断盗寇向东逃走的道路。游击赵世泰、都司韩进等率精锐骑兵分路夹击，在东明交战，歼灭盗寇数千人，俘获范慎行并将其诛杀，其余部众全部溃散。论功加授兵部侍郎。七年，晋升尚书。八年，商州土寇何紫山等劫掠卢氏，夜间袭击赵世泰的营寨，高第督兵拦击，迫使他们逃往商南。景道发布檄文命张应祥督兵讨伐，盗寇全部被歼灭。九年，因堵塞汴河决口，和河道总督杨方兴一同获赐鞍马、冠服。十年，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十三年去世，赠太子太保，谥号悫僖。李日芃，汉军正蓝旗人，祖籍辽阳。太宗时，命他以生员身份进入内院办理事务，赏赐五户人口。顺治元年，授任永平知府。三年，调任霸州兵备道。授予知州张儒策，劝降土寇李振宇等数百人，升任佥都御史。四年，加授右副都御史，任操江巡抚。金声桓在江西叛乱，日芃亲自督军驻扎小孤山磨盘洲，命同知赵廷臣、参将汪义、游击袁诚等迎击。五年，在彭泽交战，缴获船只二十多艘，敌军中被砲击中和溺死的无法计数。六年，裁撤安徽巡抚，命日芃代理其职。土寇余尚鉴挟持明宗室统锜和金声桓的余党，凭险据守，筑成二十多座寨堡，劫掠桐城、潜山、太湖等县。日芃派副将梁大用等督兵讨伐，攻克皖涧寨，进而包围飞旗寨，截断水道，分四路合击，攻下寨堡。又攻破桃围等寨，擒杀统锜、余尚鉴，其余大小和山等十八寨都投降。九年，加授兵部侍郎。十年，讨平徽州赤岭土寇张惟良。十一年，朝廷甄别各直省督抚，加授兵部尚书。明将张名振多次从海上进入长江，进犯镇江、瓜州，劫掠漕运船只。日芃命人在镇江檀家洲测量江水，水浅就插木桩，水深就编扎木筏，四周用铁索连接，阻挡来船。两岸设置砲台，南面从镇江到圌山，北面从瓜洲到三江口，修筑新堤，设置木桥，使巡逻士兵能够往来。命圌山、瓜洲等四营守备轮流督率水师防御。每隔五里设置一个哨所，侦察盘查十分周密。各路盗寇藏匿江中作为巢穴，几乎都被俘获或斩杀。十二年，加太子太保。不久去世，谥号忠敏。刘清泰，汉军正红旗人，祖籍辽阳，原名朝卿，以生员身份归附太宗，太宗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崇德六年，考试列为一等，进入内院办事。顺治二年，升任弘文院学士。九年，充任会试副考官。授任浙江福建总督。

译当时郑成功占据厦门，攻陷漳浦、海澄、南靖等县，皇上命他的父亲郑芝龙写信，又命令清泰劝郑成功投降。十年二月，清泰上疏弹劾巡抚张学圣、巡道黄澍、总兵马得功此前侦察郑成功前往广东，暗中袭击厦门，掠取他的家产，导致郑成功结怨，接连攻陷城邑，张学圣等都因此被罢黜。三月，清泰得到郑成功答复郑芝龙的信，大意说投降后，原本可以得到浙东、岭南的土地驻军。清泰上疏报告此事，并评论郑成功言辞浮夸，认为议定招抚应当详细谨慎，皇上赞赏他的深谋远虑。五月，平南将军金砺进攻海澄，因粮饷接济不上，退军漳浦。恰逢皇上下诏封郑成功为海澄公，给他泉州、漳州、惠州、潮州四郡的土地，于是停止进兵。清泰请求驻军浦城以防意外，皇上同意。十一年，上疏说：“郑成功虽然投降，却不剃发，他的党羽仍然照旧逞强劫掠，可见投降并无真意。应该调禁旅前往福建，驻守要地，以便相互策应。”此事交给诸王大臣议论。清泰不久因病请求休假，退驻杭州。郑成功发兵攻陷漳州、泉州，皇上授郑亲王世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率军讨伐。左都御史龚鼎孳上疏弹劾清泰，说金砺进攻海澄时，他不能同心协力；招抚尚未确定时，又没有扼守险要，导致海疆陷落，因此被夺去官职。十八年，圣祖即位，起用清泰为秘书院学士，授任河南总督。康熙三年，因上报开垦荒地一万多顷，加授兵部尚书。四年，因病退休。去世。佟岱，汉军正蓝旗人，先世居住在佟佳。父亲佟三归附太祖，任梅勒额真。佟岱和哥哥佟养量一同授任牛录额真。佟养量顺治初年官至宣大总督，驻守阳和，对百姓有恩。崇德元年，佟岱跟随出征朝鲜，因放纵部下劫掠投降百姓被判死罪；皇上命令夺去官职，以罚款赎罪。三年，授任吏部副理事官，兼任甲喇额真。六年，清军包围锦州；七年，攻打塔山、杏山，他都随军出征，升任正蓝旗汉军梅勒额真。八年，跟随攻克前屯卫、中后所，授世职牛录章京。顺治元年，跟随攻克太原。二年，跟随讨伐李自成，清军从陕西进军湖广，继而攻下江南。他和总兵金声桓驻守九江，平定南康、南昌、瑞州、袁州等府，把俘获情况上报。于是上疏说：“已故明朝的锺祥王朱慈若等衰败残废、被弃置不用，不如保留他们残余的生命，以彰显我朝浩荡的仁德。”皇上降旨说：“已故明朝各王到京朝见。”不久命他代理湖广总督。三年，回京，授兵部侍郎。又跟随征讨湖南，从岳州进军长沙，在衡州交战，攻克宝庆、武冈。六年，又跟随讨伐姜瓖，攻下浑源、左卫、朔州、汾州、太谷等城。世职多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历任户部、吏部等部官职。十一年，接替刘清泰任浙江福建总督。上疏请求加强海禁，断绝接济，任何船只不得出海，违者罪至死刑。十二年，郑成功攻陷舟山；十三年，又攻陷台州。佟岱和巡抚秦世祯不和，互相弹劾。皇上于是把秦世祯调任操江巡抚，召佟岱回京，改由李率泰接任。佟岱没有立即启程，又上疏陈述自己剿抚的功劳，皇上责备他冒领功劳、留恋俸禄，交给李率泰等审查事实，夺去官职，只保留军功三等阿达哈哈番。去世。秦世祯，汉军正蓝旗人，原籍广宁。顺治二年，凭贡生身份授任直隶文安县知县。顺治三年，经行取授任御史，上疏请求统一各省裁减、免除赋役的标准，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顺治四年，任浙江巡按。顺治八年，考核甄别御史等台官，列为一等。不久，奉命任江南巡按。秦世祯察知淮安、扬州各郡的奸猾胥役危害百姓，严厉治罪。其党徒聚众结盟，仇恨并控告那些告发者，秦世祯逮捕为首者，投入狱中，并上疏报告此事，同时说：事后惩治奸役，不如从根本上使他们不能成为奸役。他请求敕令督抚以下直到州县，不得在经制规定之外滥设胥役，并规定任期，不得让他们长期充任，皇帝同意了。当时正值大规模战争之后，田亩混乱错杂，官府进行丈量，胥役便借机作弊。秦世祯下令编制“鱼鳞册”，让百姓自行丈量；多报或少报的田亩，都一一恢复原来的数额，荒地和坍塌的田地也分别登记。州县征收赋税时，百姓有的超过规定数额缴纳，秦世祯限定夏税在五月缴纳、秋粮在九月缴纳，并先发给“易知单”，把应纳的科则和确定数额告知百姓。他又下令每甲汇总列出赋税数额和纳税户，编成“滚单”，让里长按户逐家传递，缴纳赋税后就在单上注明。这一办法先在苏州实行，百姓认为便利，秦世祯将条款列举上报，随后通行于各府。又因征收银两设置柜橱，而有关官员奉行不实，秦世祯请求增加司、府的印封，设立每日收银簿，由纳税户自行封好投入柜中，验明数额后登记在簿上。他又请求革除佥点粮长的旧例，改为由官府征收、官府兑运。此事一并交给部议，著为法令。巡抚土国宝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秦世祯上疏弹劾，他因此被罢官。顺治十年，秦世祯回到京城，升任大理寺丞。顺治十一年，擢升浙江巡抚，上疏请求增加制造战舰，精选水师；另一道奏疏说，沿海渔船往往与海寇相通，请按照保甲法，把二十五艘船编为一队；无事时听任他们捕鱼，有事时协助守卫防御，朝廷一并议准施行。顺治十二年，他与佟岱互相弹劾，秦世祯调任操江巡抚，佟岱被解除职务，并命秦世祯暂时管理总督事务。不久，因李率泰等上疏论说郑成功在舟山战事中陷舟失利，秦世祯不能推卸责任，便与佟岱一同被夺官。后来去世。陈锦，字天章，汉军正蓝旗人，原籍锦州。曾在明朝任大凌河都司，崇德年间归降清朝，授予世袭牛录章京，加授半个前程的世职。汉军旗制定后，授任牛录额真。顺治元年，陈锦由内院副理事官授任登莱巡抚。青州土寇杨威、秦尚行勾结明将刘泽清作乱，陈锦派兵讨伐平定。顺治二年，土寇张广焚烧劫掠掖县、潍县等县，陈锦派兵将其击败。张广投降刘泽清后，又在平度作乱，进犯莱州，陈锦派兵捕捉治罪，并采纳计策在徐家甿设伏，射杀张广，将他的部众全部歼灭。陈锦擢升操江总督，与招抚大学士洪承畴一同驻守江宁。顺治三年，明瑞昌王谊石等秘密勾结城中人作乱，陈锦与洪承畴侦知此事，关闭城门，捕捉惩治各个作乱者。谊石带兵到来，陈锦将其击破。顺治四年，他上疏说：“圌山是镇江的咽喉、江宁的门户，应当修筑炮台，设置兵备。江北的重要关口也应如此设置。两岸兵船互相接替巡哨、分区防守，沿江设置烽火墩台，使声势彼此相通。”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

译陈锦调任浙江福建总督。郑成功起兵作乱，占据延平将军寨。那里地势高而险要，可以俯瞰各县，清军进攻却无法攻破。陈锦命人筑土垒，使其高度与寨墙相等，借此登上城墙，于是攻克了它。当年发生大饥荒，陈锦派兵逐步收复各地，安抚聚集流亡百姓，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以安定。顺治五年，郑成功的部将郑彩率水师进入并占据长乐、连江等县，陈锦与靖南将军陈泰等分兵收复。军队进至兴化，斩杀郑成功部将顾世臣等十一人。顺治六年，派总兵张应梦、马得功等收复罗源、永春、德化、福安各城。江西山寇侵犯延平，攻陷大田、尤溪，陈锦派兵收复，俘获明朝新建王由模等人。顺治七年，上疏请求进攻舟山。顺治八年，陈锦与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以及提督田雄等会师，乘大型战船随潮水出击，在横洋击败明军，俘获明将阮进；又乘大雾进攻舟山，明鲁王朱以海逃走，于是攻克舟山，毁坏其城，设置定关总兵，驻军防守。顺治九年，郑成功进犯漳浦、平和，陈锦督兵前往救援，在江东桥交战，战败，退驻同安。贼兵夜间进入他的营帐，刺中他的要害，于是去世，追赠兵部尚书。史臣评论说：清朝初年，百姓的心志尚未统一，那些往往凭借山海险要之地起兵的人，常常自称是明朝遗民；归根结底，他们都是百姓的祸害。廓清、摧毁、攻陷这些势力，是守土疆臣的责任。国英平定四川，合兵讨伐茅麓山，功绩最高。武元守卫赣州，库礼守卫淮安，全才守卫汉中，抵御寇贼、保全城池，功绩也仅次于他。朝纪等人捕捉惩治土寇，都能勤勉尽职。至于清泰筹划对付郑成功，说郑成功是挟怨反叛，完全不合事理。陈锦屡次获胜却最终受挫，突然被不知什么人所害，防卫也未免稍显疏忽了。列传第二十八 科尔昆、觉善、甘都、谭拜、法谭、席特库、蓝拜、鄂硕 伊拜的弟弟库尔阐、阿哈尼堪、星讷、褚库 科尔昆，阿颜觉罗氏，满洲正蓝旗人，世代居住在瓦瑚木。他的祖父翰，在太祖时期归附清朝；父亲硕色，官至牛录额真。科尔昆起初任贝勒阿巴泰的护卫。侍奉太宗时，还未成年，跟随出征察哈尔、朝鲜，都立有战功，命其隶属于噶布什贤。崇德五年，跟随出征明朝，包围锦州。明军数万人驻扎在松山，科尔昆与牛录额真索浑、巴牙喇甲喇章京瑚里布出阵挑战，将其击败。明总督洪承畴、总兵祖大寿合兵十多万人迎战，科尔昆与索浑等冲入敌阵，杀死勇猛骑兵数十人。崇德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明朝，驻扎杏山。明军数千人从宁远赶来，科尔昆领先众军驰马冲击，将敌人追到连山；他的战马被流箭射中而倒下，科尔昆跃起杀死一名敌骑，夺得战马，骑马返回。英亲王察看壕沟时，敌军突然到来，索浑陷入包围，科尔昆单骑从侧翼掩护他冲出。明军数千人从沙河所赶来，侵扰牧地，科尔昆率噶布什贤兵将其击破。崇德七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驻军丰润，击破明军。驻军河西务时，他与巴牙喇甲喇章京鄂硕率数十名骑兵侦察敌情，敌将正要放箭，科尔昆先发一箭，射穿其手臂，追赶时两人在马上搏斗，一同坠入水中。敌将身材高大、力气很大，抓住科尔昆的头盔，把他按入水中，科尔昆捶打他的腿，使他跌倒，便将他捆绑带回。崇德八年，授任牛录额真，兼任兵部理事官。顺治元年，入关，击破李自成，将他追赶到庆都。跟随固山额真叶臣攻打太原，设下伏兵歼灭敌军。又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在湖广讨伐李自成，多次进攻敌军营垒。评定战功，授世袭牛录章京。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西征张献忠，驻军汉中，击破叛将贺珍。进军攻击张献忠，在西充凤凰山交战，大败张献忠。张献忠死后，又与辅国公岳乐、尚书巴哈纳等歼灭他的余党。军队返回后，连续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六年，授任噶布什贤章京。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湖广，攻破湘潭，攻下宝庆、武冈，分兵奔赴沅州。他与巴牙喇甲喇章京白尔赫图率数十骑兵作为先头部队，白尔赫图冲入敌阵失去战马，科尔昆夺来敌马，将他扶上马背，与他并骑突围而出。随后又纵马奋勇攻击，击破敌军，进军沅州，从道州出龙虎关。世职晋为一等，并兼任拖沙喇哈番。顺治九年，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巡行衡州，明将李定国列成象阵迎战。科尔昆对巴牙喇甲喇章京西伯臣说：“大象不怕箭和石头，只有鼻子脆弱，我替你射它。”他连发两箭，射穿象鼻，大象奔逃，清军跟随追击，追赶数十里。敬谨亲王听说获胜，率轻骑快速前进，遭遇伏兵，战死。科尔昆三次冲入包围圈，寻找并取得王爷的遗骸。军队进至宝庆，明将孙可望率数万人驻扎山顶，科尔昆督兵奋力进攻，孙可望溃败逃走。贝勒屯齐派学士硕岱与科尔昆回朝上奏军情，奏疏没有说敬谨亲王战死。事情传到朝廷后，交由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查勘。科尔昆说不知道奏疏写了什么，郑亲王斥责他，科尔昆大声说：“臣从孩童时代就侍奉太祖，成年后侍奉太宗，转战二十多年。如今上奏军情不明白，死也是臣应得的。怎么能轻易互相侮辱？”皇帝察知他没有罪，命令宽免他，但夺去他的世职。顺治十三年，擢升为巴牙喇纛章京。顺治十四年，跟随大将军罗讬攻取贵州。贵阳平定后，命科尔昆率五千人攻取黄平，梅勒额真玛尔赛辅佐他。明将白文选据守七星关，科尔昆命玛尔赛率两千人从万奇岭大道出击，诱使白文选出战，假装败退数十里，白文选跟在后面追赶。科尔昆率三千人从小路迅速绕到白文选军队后方，玛尔赛回头交战，白文选败逃，清军攻克黄平。军队返回。康熙元年，出兵平定定州的土寇。康熙二年，跟随将军穆里玛、图海攻下湖广，讨伐李自成的余党李来亨等人。图海从归州出兵，穆里玛从宜昌出兵，科尔昆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赖塔率五千人作为先头部队，连续交战都取得胜利。驻军茅麓山时，郝永忠率数万人与李来亨会合，拒绝交战。科尔昆登山窥察敌情，等待机会发动攻击，将其击破。夜间设下伏兵，李来亨率一万多人袭击清军，伏兵发动，李来亨败逃。第二天再次交战，李来亨的士兵用大刀、藤牌掩护阵势，清军展开两翼，科尔昆冲击敌阵中央，敌阵溃散。李来亨依靠谭家砦囤积粮食，打算长期坚守。科尔昆分兵攻破石坪，进军包围谭家砦。李来亨的部将李嗣名出战，被流箭射死，科尔昆截断砦后的道路。十多天后，其部将高必玉等出城投降。科尔昆返回与穆里玛合军，图海也赶到，命满洲兵把守关隘，绿旗兵构成长围困住敌人。李来亨自缢而死，其余党徒全部投降。李自成的余党到此才彻底消灭。军队返回，授世袭拖沙喇哈番。科尔昆跟随出征作战，常常充当军队的先锋。他廉洁耿介，嫉恶如仇，不向权势低头。鳌拜专权时，唯独科尔昆不依附他。康熙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巢可讬，官至盛京刑部侍郎。觉善，李佳氏，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萨尔浒。父亲通果归附太祖，授任牛录额真。通果死后，觉善承袭其职。灭叶赫、攻克沈阳和辽阳时，他都在军中，授世职备御，擢升甲喇额真。

译天聪三年，跟随太宗攻打明朝，攻下永平四城，协助固山额真纳穆泰等守卫滦州。明军前来进攻，包围圈合拢，觉善整顿军队出战，奋勇[▯：字形不明]越过壕沟，与甲喇额真阿尔津、牛录额真库尔缠一同冲击，明军溃败奔逃。不久明军又重新集结，逼近城下，觉善将其击退。明军发射石弹毁坏城墙女墙，觉善竭力防守，明军不能登城，总共五次击败明军。阿敏放弃永平出关，纳穆泰等也突围逃走，明军阻挡道路，觉善奋力攻击，将其击败。军队返回后，他与各将领一起等待治罪，皇帝因为觉善尽力守城，出城后仍杀敌，便解除他的绑缚，晋升世职为游击。崇德五年，皇帝亲自率军包围大凌河，明军从锦州突然赶来，驻扎在小凌河岸边。皇帝派偏师渡河迎击，兵力不到二百人，觉善奋勇冲入敌阵，陷入重围，奋力作战后冲出。清军另一队与明军交战，有一名军校被明军俘获，觉善将他救回。明监军道张春、总兵吴襄率步骑四万人，在距大凌河十五里的地方驻军，觉善跟随贝勒硕讬率右翼军直冲张春的营垒，明军败退，觉善晋升世职为二等甲喇章京。崇德五年，授任正红旗梅勒额真，驻防义州。崇德六年，跟随进攻锦州，因攻城围困不力获罪，罚款。皇帝进攻锦州时，亲自率军驻在松山、杏山之间，明军逼近清军，企图夺取火炮，觉善率所属部队抵御，明军败逃。清军包围松山，挖壕沟、建营垒，明军夜间来袭，觉善再次交战将其击退。崇德八年，与梅勒额真谭布等驻守锦州。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明朝，攻打宁远，明总兵吴三桂迎战，觉善将其击退。进攻前屯卫时，明军出战，蒙古军稍稍退却，觉善督率右翼军奋力攻击，大败明军，于是攻克该城。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觉善被炮火创伤，仍然奋勇作战。顺治二年，世职晋为一等。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南征，驻军江宁。李自成的余党一只虎等人在湖北作乱，朝廷命他移军讨伐。顺治三年，军队驻在石首，命觉善与固山额真叶臣等率精锐部队巡行荆州，击破敌军，又分兵剿灭远安、南漳、宜昌的敌军，全部平定。军队返回，赏黄金十两、白银三百两。山东土寇侵扰恩县、齐河、平阴等县，命觉善率兵讨伐，斩杀其首领扫地王，将其一万多名部众全部歼灭。顺治五年，跟随大将军谭泰讨伐叛将金声桓。七月，军队逼近南昌，到顺治六年正月攻克南昌。移军讨伐叛将李成栋，攻打信丰，觉善督率所属部队架设云梯，首先登城，攻取城池。军队返回，驻在赣州，又分兵平定新喻、安福等县。评定战功，又遇恩诏，世职连续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赐号“巴图鲁”。顺治七年，跟随睿亲王在中后所打猎，因私自外出射猎获罪，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八年，皇帝亲政，恢复其世职，擢升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命他仍专门掌管梅勒事务，世职晋为三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十五年，因年老多病请求罢职。康熙三年，去世，谥号敏勇。乾隆初年，定封三等男爵。其子吉勒塔布，另有传记。甘都的先世从叶赫迁居巴林，因此以巴林为氏。太祖时期，他率子弟归附，授任牛录额真。八旗制度制定后，隶属蒙古镶蓝旗。天聪元年，跟随征伐明朝，驻军宁远。明军驻扎在城北山冈，甘都手持大旗直冲上前，将其击破。天聪三年，再次跟随征伐明朝，攻克大安口，又在玉田击败明军。皇帝亲自率军攻取永平四城，攻克遵化，甘都参与其中，皇帝随即命他协助察哈喇等驻守。天聪四年，清军放弃遵化出边，甘都担任后卫，击败追兵。天聪八年，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任兵部参政。崇德三年，任期考核期满，晋升二等甲喇章京。不久重新制定部院官制，改任兵部理事官。冬天，跟随贝勒岳讬等征伐明朝，击败明太监高起潜，越过明朝都城，巡行山东，攻克济南。崇德四年春，军队返回，经过蠡县，又攻克该城。因战功晋升一等甲喇章京。崇德五年，跟随索海等征伐索伦部，索伦兵五百人据守挂喇尔屯拒战。甘都与理事官喀喀木督兵攻破栅栏进入，斩首二百人，俘获二百三十人返回。崇德六年，跟随征伐明朝，包围锦州，明总督洪承畴驻扎松山，多次率步骑出战，甘都总是将其击败。恭顺王的长史徐胜芳被敌军围困，甘都冲入敌阵，将他救出。崇德七年，锦州被攻克，甘都因功加授半个前程。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破李自成。又跟随豫亲王多铎巡行陕西，攻克潼关，攻取西安。顺治二年五月，移军平定江南，又与固山额真恩格图、玛喇布等攻下宜兴、昆山等县，晋升三等梅勒章京。顺治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取浙江，追赶明将方国安到黄岩，方国安入城防守，清军完成包围。甘都察知方国安处境窘迫，撤去包围，放他出城，然后发动攻击，方国安的军队大败，城池于是被攻取。清军进入福建，甘都率先攻克分水关，追赶明唐王朱聿键到汀州，使漳州和漳平县投降。顺治五年，命甘都代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征南大将军谭泰巡行江西，讨伐叛将金声桓。顺治七年三月，晋升二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在军中去世。谭拜，他塔喇氏，满洲正白旗人。父亲阿敦，侍奉太祖。天命元年正月初一，太祖开始建立国号，诸贝勒、大臣上表，阿敦与额尔德尼侍立左右，接受表章，额尔德尼按照礼制跪下展开诵读。阿敦不久统领固山额真。太祖初次征讨明朝抚顺时，李永芳出城投降，阿敦引领他拜见太祖。此后的事迹没有记载。谭拜侍奉太宗。天聪五年，他以牛录额真的身份跟随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城。祖大寿守城，派一百多名骑兵突围而出，谭拜与巴牙喇甲喇章京布颜图追赶，斩杀三十多人，缴获战马二十四匹。天聪八年，授世职牛录章京，升任甲喇额真。天聪九年，跟随征伐察哈尔，收编投降者，随即征伐明朝代州。谭拜与噶布什贤章京苏尔德、安达立率四十人埋伏在忻口，明军三百名侦察兵经过伏击地点，被斩杀过半。

译崇德元年，跟随征伐明朝，逼近明朝都城，向北进至卢沟桥，再次击败明军。崇德二年，与甲喇额真丹岱、萨苏喀等率四十人攻掠明朝边境，驻军清河，明军七百人据守抵抗，清军攻击后将其击溃，夺取大旗两面，并缴获战马。崇德三年，跟随贝勒岳讬征伐明朝，进入墙子岭，攻打丰润，明军许多人坠入壕沟而死，又攻破明太监冯永盛的各路军队。崇德四年，跟随攻掠锦州，率巴牙喇兵在城南击破明军，因功加授半个前程。崇德五年，授任兵部参政。崇德六年，兼任正白旗蒙古梅勒额真。崇德七年冬，跟随征伐明朝山东，攻克利津。崇德八年春，出边，以所属部队击败明总督赵光抃、范志完以及总兵吴三桂、白广恩等人的军队。军队返回，赏赐白银，因功晋升三等甲喇章京。顺治初年，跟随入关。顺治三年，擢升兵部尚书。不久跟随肃亲王豪格西征张献忠，经过陕西，与固山额真玛喇希等击败叛将贺珍。攻下四川，多次击破张献忠的军队，又与固山额真李国翰渡过涪江，击败张献忠部将袁韬。顺治四年，调任吏部尚书。不久歼灭张献忠。入关以后，他的世职四次晋升，达到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七年三月，去世。他的儿子玛尔赛依附鳌拜，事迹见《鳌拜传》。孙子多奇辉降等承袭三等世职。乾隆初年，定封三等男爵。法谭，也是他塔喇氏，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瓦尔喀。起初以巴牙喇壮达身份跟随消灭叶赫、攻取辽阳，授任牛录额真。天聪三年，跟随攻打宁远，在城北山冈击败明军。天聪七年，攻取旅顺。崇德三年，跟随征伐明朝，击败密云步兵，进军山东，攻克郯城。崇德四年，跟随征伐虎尔哈部，攻克雅屯萨城。崇德六年，跟随包围锦州，在松山抵御明总督洪承畴的军队，将敌军追到塔山，攻击之，许多敌军投海而死。崇德八年，跟随攻打宁远，攻克前屯卫、中后所。顺治元年，擢升甲喇额真，兼任工部理事官。跟随入关，攻破李自成。又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在湖广追击李自成，李自成的兄侄锦进犯荆州，法谭率精锐骑兵践踏攻击，斩杀俘获很多，迫使李自成的弟弟孜及其部将田见秀等投降。世职连续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五年，授任右翼步军总尉。康熙元年，因病退休。后来去世。席特库，佟佳氏，满洲镶蓝旗人。父亲努颜率领族属归附太祖，授任牛录额真。努颜死后，席特库承袭其职。侍奉太宗时，擢升噶布什贤章京，率兵出击锦州，俘获明军间谍；明军从耀州赶来，席特库前往救援，将敌军击退。跟随包围大凌河时，副将多贝战死，席特库冲入阵中，带着他的尸体返回。明军从宁远前来援助，席特库与之交战，有一名士兵坠马，席特库举旗冲入阵中，将他救出。崇德六年，与巴牙喇甲喇章京鳌拜等攻掠明朝边境。崇德八年，与噶布什贤章京图鲁什侦察锦州、松山的敌情，都有俘获和斩杀。察哈尔部人有的分散进入席尔哈、席伯图地区，皇帝命席特库与蒙古布哈塔布囊等追捕，斩杀七十多人，获得他们的户口和牲畜。不久，他与卦尔察尼堪率二十名骑兵前往济丰城侦察明军，走到西拉木轮河，遇到一百名投降的明军蒙古人，席特库设伏将他们全部歼灭。两人逃走奔跑，席特库射死其中一人，另一人被我国的间谍擒获。皇帝赞赏席特库以少胜多，赐给他甲胄以表彰。他又跟随大贝勒代善攻掠大同，击败明军。从阳和转战，进军天城、左卫，巡行宣府，与噶布什贤章京吴拜设伏击破敌军，晋升世职三等甲喇章京。天聪九年，跟随贝勒多尔衮攻掠山西，从平鲁卫进入宁武关，击败明军。又与甲喇额真布颜等侦察锦州的明军，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等跟踪明军至冷口。崇德三年，跟随贝勒岳讬征伐明朝，进入墙子岭。明军从密云突然出击，他与劳萨分兵将其击败，缴获巨炮二十门。又击败明总督吴阿衡，攻打真定，击破太监高起潜的军队，追赶到运粮河。敌军夜间进犯本旗营地，他与牛录额真俄兑等奋力作战，将敌军击退。崇德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明军从杏山赶来援救，郑亲王设下伏兵，命席特库用噶布什贤兵诱敌，伏兵发动后回头反击，大败明军。明总督洪承畴从松山出兵拒战，席特库与劳萨奋力作战，击破敌军。清军再次包围锦州，洪承畴率十三万人前来援救，席特库与噶布什贤八章京迎战，击败明将王朴等人。洪承畴退到塔山，清军跟踪追击，屡次获胜；洪承畴又退到杏山，席特库纵横驰突，追到笔架山，斩杀四百多人，缴获二百四十多匹马、六面军旗。明军从松山、杏山两城偷偷逃走，席特库与噶布什贤章京布尔逊追击，斩杀数百人，缴获骆驼和战马。崇德七年，攻克松山，跟随豫郡王多铎征伐明朝，明军从宁远赶来，被清军击退。因功晋升世职二等甲喇章京。不久率兵从界岭口毁坏边墙进入，击败山海关的明军。将要攻打蓟州时，明总兵白腾蛟、白广恩合兵前来援救，席特库与噶布什贤章京瑚里布督兵奋力进攻，击破敌阵并斩杀将领，缴获六百多匹马。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在一片石击破李自成部将唐通。固山额真叶臣巡行山西，皇帝命席特库增援他的军队。席特库到达绛州，渡过黄河，攻下汾州、平阳，迫使李自成部将康元勋投降，进攻黑龙关，明将及其三千名士兵投降。顺治二年，移军攻掠湖广，追赶李自成到安陆，斩杀四百多人，夺取其战舰，世职晋为一等。顺治三年，跟随豫亲王讨伐苏尼特部腾机思，驻军土喇河，土谢图等部落出兵拦截道路，席特库督兵追击，斩杀、俘获无数，世职连续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五年，去世。

译蓝拜，也是佟佳氏，满洲镶蓝旗人。父亲噶哈在太祖时期归附，授任牛录额真。蓝拜侍奉太宗，天聪八年，授任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固山额真阿山攻掠锦州，又跟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率兵迎接归附的察哈尔部众。不久擢升梅勒额真。崇德四年，因不称职被免职。不久命他与承政萨穆什喀、索海一同征伐索伦部，仍掌管梅勒事务；途中进攻虎尔哈部，攻克雅克萨城。索伦部长博穆博果尔迎战，蓝拜与索海设伏夹击，大败敌军，因功授世职牛录章京，赐貂皮及所俘获的人户。崇德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明军来夺取火炮，蓝拜将其击退，擢升兵部参政。明总督洪承畴援救锦州，蓝拜与各将进攻，攻破三座营寨。敌军趁雨进犯右翼，蓝拜与甲喇额真逊塔等交战，敌军败逃。不久调任礼部。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晋升世职三等甲喇章京。顺治三年，再次授任梅勒额真。跟随大将军孔有德征讨湖南，明桂王朱由榔据守武冈，其总督何腾蛟派部将王进才、黄朝宣、张先璧等拒战。孔有德到达长沙，击退王进才，命蓝拜与梅勒额真卓罗追击，杀死其部众过半。攻下湘潭后，黄朝宣驻军燕子窝，蓝拜与梅勒额真佟岱乘船到泸口，督兵攻破其营寨，不久跟随尚可喜援救桂阳，回军攻打道州。又与尚可喜合军攻打沅州，张先璧从黔阳出兵，扼守关隘，设立五座营寨。蓝拜率先与其交战，斩杀七千多人，军队于是逼近城下；张先璧又率三万人拒战，失败溃逃，清军于是攻克沅州，赏赐黄、白金，世职晋为二等。顺治六年，兼任礼部侍郎。顺治八年，擢升固山额真，兼任工部尚书。顺治九年，调任刑部。不久命其免去尚书职，专门统领固山事务。世职连续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年，命蓝拜率兵镇守湖南。明将孙可望等出峡窥伺湖北，蓝拜督兵防御，敌军不能侵犯。顺治十三年，召回京城。皇帝亲自用酒慰劳他，并谕告说：“你们为朕效力已经很久了。如今看见你们的形貌[★瘠：字词异常]，朕心中很是怜悯！”不久，蓝拜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康熙四年，去世。鄂硕，栋鄂氏，满洲正白旗人。祖父棆布在太祖时期率四百人归附，获赐名鲁克素；其子锡罕，授世职备御。天聪初年，跟随征伐朝鲜，作为先头部队战死。鄂硕，是锡罕的儿子。太宗因为锡罕为国战死，晋升其世职为游击，由鄂硕承袭。天聪八年，跟随贝勒多铎征伐明朝，攻打前屯卫，斩杀侦察兵。又跟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率将士迎接归附的察哈尔部，授任牛录额真。天聪九年，招抚察哈尔部后征伐明朝，从朔州到崞县，斩杀侦察兵。从平鲁卫出边时，明军拦截交战，鄂硕与固山额真图尔格将其击退。晋升世职二等甲喇章京，擢升巴牙喇甲喇章京。崇德元年，与劳萨率一百人侦察明朝边境，到达冷口，斩杀侦察兵，缴获战马十五匹。崇德二年，护送甲喇额真丹岱等与土默特进行互市，前往归化城，斩杀明军侦察兵。崇德三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从青山口进入边境，击败明太监高起潜的军队。崇德四年，与噶布什贤章京沙尔虎达率三百名土默特兵攻掠宁远，出阵挑战，明军坚守营垒不出，鄂硕俘获砍柴者后返回。崇德五年，跟随包围锦州，以噶布什贤兵击败敌军骑兵。明总督洪承畴前来援救，皇帝把营地设在松山、杏山之间，命吴拜等率偏师驻扎在高桥东面。鄂硕侦知明军从杏山溃逃出来，便告诉吴拜，吴拜没有进击，明军又重新进入城中。皇帝因鄂硕没有亲自出击而责备他。崇德六年，再次包围锦州，分兵攻掠宁远，遇到明军六百名骑兵，将其击破，缴获两面军旗、六十多匹马。崇德七年，跟随征伐明朝，从界岭口进入边境，在丰润击败明总督范志完的军队。明军从密云出兵劫掠清军辎重，鄂硕奋力攻击将其击退，于是越过明朝都城，进军山东。军队出边时，明总兵吴三桂拦截交战，鄂硕再次将其击溃，追赶并斩杀数十人，缴获三面军旗、二十九名侦察兵和二百多匹马。顺治初年，跟随入关，将李自成追赶到庆都，又跟随豫亲王多铎讨伐他。李自成据守潼关，依山修筑营寨，鄂硕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努山攻破并攻取了它。顺治二年，移军南征，鄂硕率噶布什贤兵作为先头部队，到达睢宁，击败明军。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苏州，攻击明巡抚杨文骢的水师，缴获战舰二十五艘。进军杭州，击败明鲁王朱以海的军队，俘获一名总兵。又与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克攻克湖州。世职连续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六年，擢升镶白旗满洲梅勒额真。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湖广。军队返回，赏赐白银三百两。顺治八年，授任巴牙喇纛章京。顺治十三年，擢升内大臣。世职连续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十四年，因他的女儿被册封为皇贵妃，晋封三等伯。同年去世，追赠三等侯，谥号刚毅。儿子费扬古，另有传记。罗硕，是鄂硕的哥哥。起初授任刑部理事官。跟随入关，擢升甲喇额真。顺治六年，姜[▯襄：疑为“瓖”，原字异常]叛乱，命梅勒额真卦喇驻军太原。姜瓖派兵攻陷清源，罗硕与卦喇分路攻击，姜瓖的军队弃城逃走，清军斩杀五千多人。姜瓖又派兵进犯太原，罗硕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破贼军营垒，斩杀一万多人。姜瓖的部众包围绛州，侵扰浮山，罗硕屡次交战并取得胜利。顺治八年，擢升工部侍郎。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九年，跟随征讨湖南，战事失利，被夺官，世职降等。不久授任大理寺卿。顺治十七年，因为跟随女儿被追册为端敬皇后，授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四年，去世。鄂尔多，是罗硕的孙子。起初授任侍卫，屡次升迁至侍郎，历任户部、刑部官职。授任内务府总管，擢升尚书，历任兵部、户部、吏部尚书。去世后，谥号敏恪。

译伊拜，赫舍里氏，世代居住在斋谷。父亲拜思哈归附太祖，授任牛录额真。八旗制度制定后，隶属满洲正蓝旗。拜思哈去世后，伊拜与哥哥宜巴里、弟弟库尔阐分别统辖所属部众，任牛录额真。太宗即位，察哈尔部贝勒图尔济归附，命伊拜前去迎接并犒赏。天聪八年，皇帝亲自征伐明朝，命伊拜征调科尔沁部的军队，授予半个前程的世职。天聪九年，调任正白旗蒙古固山额真。崇德元年，跟随征伐明朝，进入长城，攻克昌平等州县，俘获很多。崇德三年九月，跟随征伐明朝，从青山口进入，逼近明朝都城，巡行山东。崇德五年，跟随包围锦州。明军从杏山、松山前来援救，城中守军出战，伊拜多次将其击败。崇德六年，再次包围锦州，击破明军，世职晋为牛录章京。洪承畴前来援救，皇帝亲自率军攻击他，命各将分驻险要关口，拦截明军。伊拜与梅勒额真谭拜等依靠杏山扎营。明军败逃，伊拜追击到塔山，明军许多人投水而死。崇德七年，终于击破洪承畴，攻下锦州，命伊拜驻守杏山。崇德八年，又命他与辅国公篇古驻守锦州。当时军纪严明，将士有过错，立即议罪处罚，伊拜多次因过错被罚款、罚马。顺治元年，调任正蓝旗蒙古固山额真。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不久与固山额真叶臣等巡行山西，攻克太原，安抚平定附近州县。军队返回，赏赐白银三百两。顺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巡行陕西，追赶李自成到武昌，多次击破贼军营垒。顺治三年，晋升三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巡行湖南，当时衡州、宝庆各府仍由明军守卫。顺治六年，清军攻克湘潭，伊拜与固山额真佟图赖等分兵向衡州进军，距城三十里时，明军一千多人据桥筑寨，伊拜与侍郎硕詹攻击，将其击溃。逼近城下，交战屡次获胜，斩杀明将陶养用，于是攻克衡州。另一支军队攻取宝庆以及辰州、沅州、靖州、武冈各州，全部平定。军队返回，赏赐白银三百两。不久请求告老，授任议政大臣。世职连续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五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勤直。第三子费扬武，承袭世职。库尔阐，天聪年间以牛录额真的身份跟随征伐黑龙江，立有战功，授予半个前程的世职。崇德三年，授任都察院理事官，兼任甲喇额真。崇德五年，跟随征伐索伦部，与索伦部长博穆博果尔奋力交战，将其击退。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包围锦州、攻打松山，作战有功。崇德六年，擢升都察院参政。又跟随包围锦州，明军从松山赶来，准备夺取清军中的火炮，库尔阐将其击退。他率军依山筑寨，明军再次来攻，攻势十分猛烈，工部承政萨穆什喀想派兵助战，库尔阐谢绝了，只率所属部队独自迎战，斩杀四十一人，缴获云梯、枪炮、铠甲、盾牌和旗帜，世职晋为牛录章京。崇德八年，调任正蓝旗蒙古梅勒额真。顺治初年，跟随清军入关，追击李自成直到庆都，功加半个前程。不久又跟随豫亲王多铎在潼关击败李自成，屡次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顺治四年，奉命统率军队驻防济南。淄川发生盗乱，库尔阐派兵讨伐。部议认为库尔阐没有亲自前往，应当罚款并完全削去官职，皇上只命令将罚款加倍。顺治五年，升任都察院承政，不久仍改任参政。顺治六年，跟随谭泰在江西讨伐金声桓，死于军中，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阿哈尼堪，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世代居住在叶赫。天命年间，他的曾祖椿布伦带着兄长楚隆阿、弟弟昂古里归附清太祖。阿哈尼堪起初被授予牛录额真。天聪九年，他和蒙古两黄旗将领布哈、阿济拜攻掠明朝宁远，明军一千人追到，清军回头反击，将其击败。崇德二年，跟随征讨朝鲜，攻取江华岛。崇德五年，跟随承政萨穆什喀、索海征伐虎尔哈部，攻克雅克萨城。博穆博果尔带领两乌喇兵六千人袭击正蓝旗后队，索海设伏攻击，阿哈尼堪也参加了这次战斗。又进攻挂喇尔，他率先攻入敌军营寨，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升任礼部参政。崇德六年，跟随征伐明朝，包围锦州，击败松山的援军。又和固山额真、宗室拜音图击败明朝总督洪承畴的军队。松山守将夜袭清军，又派步兵进犯正黄旗蒙古的汛地，阿哈尼堪将其击退。升任镶黄旗梅勒额真。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打李自成。世祖准备迁都燕京，命内大臣何洛会镇守盛京，阿哈尼堪和梅勒额真硕詹分别统领左右翼军队，作为他的辅佐。不久又命他和固山额真阿山等率兵前往蒲州，协助剿灭流寇。顺治二年，晋升世职为三等甲喇章京。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南征，命阿哈尼堪会师，从河南南下江南攻打扬州。明军前来援救，他率甲喇额真班代等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又和固山额真玛喇希攻克常熟。顺治三年，跟随豫亲王北征蒙古苏尼特部，腾机思逃走，清军追击，斩杀一百多人，俘获无数，世职晋升为一等。顺治四年，升任兵部尚书。顺治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军队攻取湖广，阿哈尼堪和固山额真刘之源分别统兵前往宝庆。明将王进才、马进忠据城防守。清军夜里逼近城池，天亮时明军出战，清军猛烈攻击并将其歼灭，于是攻克宝庆。明将马有志等九营军队驻扎南山，阿哈尼堪乘胜奋勇进攻，在阵前斩杀马有志等人。清军巡行洪江，又攻破袁宗第的十座营寨，攻克沅州。军队继续前进，留下阿哈尼堪驻守。明将王强等前来进攻，阿哈尼堪派署理巴牙喇纛章京多尔德等迎击，在沅水上交战，大败明军，斩杀副将三人、士兵七百多人。顺治七年，军队回师，赐白银三百两。调任礼部尚书，加世职拖沙喇哈番。睿亲王派人迎接朝鲜国王的弟弟，阿哈尼堪请示巽亲王满达海等人，派甲喇额真恩德代为执行。事情被发觉后，交给王公大臣会同审查，判处死刑，奉旨夺去世职，罚款赎罪。不久恢复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八年去世。

译星讷，觉尔察氏，满洲正白旗人。起初侍奉太祖，被授予二等侍卫，兼任牛录额真。跟随征伐明朝，军队驻扎在塔山北面，遇到蒙古兵四百人，射杀其首领。侍奉太宗，征伐察哈尔，以二十人侦察敌情，在张家口遇到明军，抵挡了四昼夜，等贝勒阿济格的军队到达后，增加二百名兵力将其击败。察哈尔部多尔济苏尔海依山筑寨，排列火器据守，星讷率巴牙喇兵首先登城，攻破敌寨。天聪八年，又跟随皇上征伐察哈尔，星讷协助额驸布颜代率蒙古兵进攻哈麻尔岭，招降其部落的俄尔塞图等人。移军征伐明朝，和席特库等攻掠大同。评定功劳，授予世职半个前程，任刑部参政。崇德三年，和承政叶克舒征伐黑龙江，军队立有战功；他的兄长辛泰、弟弟西尔图战死，按例应当授予世职，合计授为三等甲喇章京。不久因事获罪，降为理事官。崇德四年，授巴牙喇甲喇章京，兼任议政大臣。不久升任梅勒额真。崇德六年，授工部参政。崇德八年，升任承政。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改任尚书，世职晋升为一等。顺治三年，跟随讨伐张献忠，军队回师，加授太子少保。顺治六年，跟随讨伐姜瓖，攻打大同。姜瓖率精锐出战，填平壕沟、毁坏城墙，星讷督率将士手持短兵器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姜瓖背靠城池列阵，星讷督率将士直压其营垒，清军乘势进攻，几乎将他的精锐全部歼灭，世职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八年，英亲王阿济格获罪，星讷原来是王的属下，因此获罪被夺官，削去世职，籍没家产的一半。不久恢复授予工部尚书、议政大臣。顺治十年，因年老退休。顺治十四年，星讷自行申诉军功，恢复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康熙十三年去世，谥号敏襄。褚库，萨尔图氏，满洲镶黄旗人，先世居住在札鲁特。祖父柏德迁居叶赫，归附清太祖。天聪四年，清军包围大凌河，褚库当时十七岁，跟随从军。明军中的蒙古将领彻济格冲入清军阵势，褚库迎击，将他生擒带回。清军再次征伐明朝，攻打万全左卫，褚库首先登城，颈部受伤，仍然奋力作战攻破城池。评定功劳，授予世职备御，赐号“巴图鲁”。授牛录额真，兼任甲喇额真。崇德三年，授吏部理事官。顺治元年，入关，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李自成，攻掠湖广。李自成的将领吴伯益率三千人迎战，褚库攻击他，吴伯益败逃。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攻掠陕西，和尚书星讷攻击张献忠的将领高汝砺等人，于是攻下四川，多次击败张献忠的军队。顺治六年，跟随讨伐姜瓖，包围大同，击败姜瓖部将杨振威。军队回师时，因值宿时丢失印信钥匙获罪，被解除理事官职。顺治九年，跟随固山额真噶达浑征讨鄂尔多斯部，和该部部长多尔济在贺兰山交战，俘获很多。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康熙十三年，郑成功攻打福州。当时郑亲王世子济度率军驻扎漳州，派梅勒额真阿克善和褚库分别率兵前往援救。郑成功以二百艘战船从乌龙江来进攻，褚库督率军队迎战，追到大江口，缴获船只十二艘。郑成功又率一千多人驻扎江岸，褚库督率军队奋勇进攻，斩杀二百多人。康熙二年，升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世职晋升为一等。康熙七年，因年老请求退休。康熙十四年去世，谥号襄壮。史臣论曰：科尔昆、觉善、甘都曾侍奉太祖；谭拜以下的诸将，则是太宗所驱使的将领。入关以后四处征讨不服从的势力，成就统一天下的事业，他们都有功劳。科尔昆尤其忠诚正直，和席特库、褚库一样，都凭勇猛善战拔取敌旗、冲陷敌阵。他们是国家的干城、皇帝的心腹，因此成为这样的选拔对象。

译列传第二十九。觉罗果科、觉罗阿克善、敦拜、哈宁阿、硕詹；硕詹的孙子达色。济席哈的弟弟费雅思哈；噶达浑、费扬武、爱松古、兴鼐；兴鼐的兄长的孙子哈尔奇。达素、喀尔塔喇；喀尔塔喇的儿子赫特赫。觉罗果科，满洲镶白旗人，所属的族籍不详。侍奉太宗，被授予巴牙喇甲喇章京。崇德六年，跟随征伐明朝，包围锦州，分兵驻扎在杏山河岸。明军从宁远赶来，果科和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努山击败明军，追到连山，斩杀三十人，缴获马三十二匹。崇德七年，和努山攻掠宁远，明军从中后所出兵侵犯清军牧地，果科等将其击溃逃走。崇德八年，又和努山到界岭口侦察明军，与其交战，斩杀副将一人、步兵和骑兵三百多人。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追到庆都。顺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攻下陕西，攻克绥德。李自成的侄子锦据守延安，果科和巴牙喇纛章京希尔根三战三胜。李自成逃往湖广，清军跟随追击，驻扎安陆，多次攻击并击败他，缴获船只八十艘。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经过汉中，攻击叛将贺珍，继续进军驻扎西充，击败张献忠，又和希尔根搜捕剿灭残余敌寇。顺治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湖南，授巴牙喇甲喇章京。攻打湘潭，明朝总督何腾蛟据城防守，果科和噶布什贤章京瑚沙攻破西门进入城中。不久，和固山额真佟图赖率兵奔赴衡州，击败明军，攻取石桥寨。又击败明将周进唐、胡一清等人，追赶胡一清直到全州。军队回师，授刑部理事官。顺治十一年，授工部侍郎。叙功时遇到恩诏，又因监修坛庙有功，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十七年，升任工部尚书。顺治十八年去世。后来追究他修建仓库浪费钱财的罪责，罚款，世职降为拖沙喇哈番。圣祖亲政后，他的儿子萨尔布申诉冤枉，恢复授予他父亲拜他喇布勒哈番。觉罗阿克善，满洲正黄旗人，是景祖兄长索长阿的三世孙。侍奉太宗，被授予甲喇额真。崇德六年，包围锦州，和果科一同行军，击败明总兵吴三桂以及松山、杏山的援军。军队回师后，明军袭击梅勒额真索海的军队，阿克善和巴牙喇纛章京伊尔德前往援救，将明军击退；又多次击败总督洪承畴的军队，授予半个前程。崇德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明朝，攻打宁远，分兵攻打前屯卫，率先登城，攻克城池。顺治元年，跟随入关。顺治七年，升任正黄旗满洲梅勒额真，兼任工部侍郎。顺治八年，调任兵部。叙功时又遇恩诏，世职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九年，和固山额真噶达浑征讨蒙古鄂尔多斯部，在贺兰山歼灭其部众。总兵任珍杀害了他的家属，贿赂兵部使案件搁置不予治罪；事情败露后，阿克善被罢免侍郎，世职降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十一年，暂代都察院左都御史。跟随征讨湖广，在湘潭、常德、龙阳作战，多次获胜。顺治十三年，跟随郑亲王世子济度讨伐郑成功。军队驻扎在乌龙江，因水势险恶无法渡河，于是又从间道赶往福州，分兵命牛录额真褚库先行攻击郑成功，署巴牙喇纛章京伊色克图攻击郑成功的水师，于是抵达福州。间谍报告说郑成功的三百艘船停泊在乌龙江，阿克善等人水陆合击，追敌到三江口，斩杀其将领林祖兰等人，俘获很多。顺治十四年，郑成功的军队侵犯罗源，阿克善督兵前往援救，奋力作战而死，世职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敦拜，富察氏，满洲正黄旗人，先世居住在沙济。父亲本科理归附太祖，曾跟随鄂佛洛总管达赖讨伐朱舍理部长尤额楞，立有战功，赐号苏赫巴图鲁，授牛录额真。父亲去世后，敦拜承袭其职。天命十一年，跟随太祖攻打宁远，作为先驱，击败城中守军。军队回师，敌军骑兵追赶射击，敦拜回头反击，击退敌军，作为后卫护送军队回来。天聪八年，授世职牛录章京。崇德五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城中守军出城诱战，敦拜冲入敌阵，斩杀三人，敌军全部逃散。明军从杏山再次来犯，都被他迎战击退。崇德六年，再次包围锦州，明军从松山进攻两红旗和蒙古军，敦拜抵御敌军奋力作战，斩杀二百多人，缴获云梯十四架。崇德七年，加半个前程。崇德八年，和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率军驻守锦州。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追赶他到庆都。顺治二年，世职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南征，敦拜率巴牙喇兵跟随。军队驻扎陕州，击败李自成的将领刘方亮；刘方亮的军队夜袭营寨，又被击败。攻克潼关，平定西安。李自成逃往商州，进入湖广，敦拜和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等人追击，斩杀三百多人。跟随豫亲王攻下江南，攻克扬州，逼近明朝南都。追赶明福王到芜湖，和阿尔津、图赖等截击江口，击败明将黄得功，俘获明福王带回。顺治三年，世职晋升为一等。跟随端重亲王博洛从浙江攻掠福建，和梅勒额真珠玛喇会师击败敌军。顺治五年，跟随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攻打九江，击败王得仁的军队并攻克九江，安抚临江各郡县。顺治六年，剿灭京畿以南的土寇，斩杀其首领，献县、雄县、任丘、宝坻等县全部平定。顺治七年，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跟随睿亲王在中后所打猎，因私自外出狩猎获罪，世职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八年，皇上亲政，恢复他的世职。顺治九年，晋升为二等。顺治十一年，明将李定国进犯广东，命他协助将军珠玛喇讨伐李定国，攻克新会，追到横州江岸，李定国退走。军队回师，世职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因病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顺治十四年，起用为盛京总管。顺治十七年去世，谥号襄壮。乾隆初年，定为一等男爵。富察氏一族中，有哈宁阿、硕詹、济席哈、费雅思哈，都凭武功显达。

译哈宁阿，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额宜湖。父亲阿尔图山率领族人攻打萨齐库城，杀死其部长喀穆苏尼堪，安抚并招降三百多人，归附太祖，被授予牛录额真。不久，又把他的部众分出另编为一个牛录，任命哈宁阿统领。天聪二年，跟随贝勒岳讬等征伐明朝，攻掠锦州，进攻松山、杏山、高桥等台堡，作战十分勇猛，被授予巴牙喇纛章京。天聪三年，跟随征伐明朝，逼近明都，在广渠门外和袁崇焕交战，因功授世职备御。天聪五年，跟随攻打大凌河。天聪八年，跟随攻打大同，哈宁阿作为先驱，到达小西城，架设云梯进攻，攻克城池；又率二十人出战，击败三百名敌兵。天聪九年，和承政图尔格进入明朝边境。军队回师途中经过平鲁卫，明军跟踪清军后方，哈宁阿回头反击，将其击败并追到壕沟边，斩杀俘获很多，世职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崇德元年，跟随攻打皮岛。崇德二年，授议政大臣。崇德三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前往锦州会师，经过中后所时，祖大寿率轻骑袭击清军，甲喇额真翁克和土默特兵首先逃跑，哈宁阿边战边退，士卒有人战死，论罪本应处死，皇上宽免了他，命令夺去世职，籍没家产的一半。崇德四年，又因包庇牛录额真阿兰太使其失去军纪，论罪本应处死，皇上再次宽免了他。崇德六年，跟随包围锦州，多次击败敌军。明朝总督洪承畴前来援救，皇上督率各军包围松山扎营，估计明军将要逃走，派诸将分据各地设伏等待。哈宁阿和巴牙喇纛章京鳌拜在海滨列阵，初更时分，明军沿海逃走，哈宁阿等起兵掩袭，明军互相践踏，死者很多。不久进攻松山，又多次击败敌军。崇德八年三月，和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征伐虎尔哈部，俘获男女二千五百多人，缴获牲畜、貂皮无数。军队回师，皇上给予丰厚赏赐。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在庆都交战，又在真定交战，李自成焚烧辎重逃走。顺治二年，再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追击贼军至绥德，攻取延安，交战并击破城中守军。向南追击李自成，在安陆交战，缴获船只八十艘。又和谭泰合兵攻下江南，在江上交战，夺取敌船。追敌到富池口，敌军据江岸列阵，又攻击并击败他们。顺治三年二月，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攻掠湖广，击败明将吴汝义，降服了很多人[原文“降甚★”有缺疑]。四月，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五月，跟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叛将贺珍，攻取汉中，追贼到秦州。贺珍的党羽武大定据守三寨山，山势险峻难以攻取，清军包围了它。适逢他的将领周克德、石国玺都请求投降，周克德派他的儿子做向导从偏僻小路登山，石国玺作为内应，哈宁阿和梅勒额真阿拉善、署巴牙喇纛章京噶达浑率六百人攻破营垒进入，贼军都投崖而下，几乎被全部斩杀。又进攻张献忠，攻取夔州、茂州、资州、遵义，全部平定。顺治五年，军队回师，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不久去世。硕詹，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讷殷。父亲舒穆禄归附太祖，被授予牛录额真。父亲去世后，硕詹承袭其职，不久兼任甲喇额真。天聪五年，和甲喇额真杭什木、沙尔虎达等攻掠明朝边境，遇到巡逻兵，斩杀三人，俘获五人及巡逻队长。天聪八年，授世职牛录章京。崇德元年，跟随征伐朝鲜，攻打江华岛，硕詹驾船越过朝鲜战船，跟随牛录额真阿哈尼堪登岛，率众合围，迫使该城投降，加半个前程。崇德三年，兼任刑部理事官。跟随征伐明朝，深入山东，攻克禹城、平阴。崇德四年，军队回师，明军袭击清军后队，硕詹和巴图鲁尼哈里等将其击退，世职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升任户部参政。崇德五年，清军征伐明朝，命硕詹前往朝鲜征集粮食，并征调水师助战。跟随包围锦州，甲喇额真禧福率二十四名甲士驻守骆驼山，明军四百人夜袭营寨，硕詹前往援救，斩杀二百多人，缴获马十六匹。崇德七年，统领本旗梅勒额真。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改任侍郎。皇上准备迁都燕京，命硕詹统领右翼军队留守盛京。不久又命他跟随豫亲王多铎南征，从河南攻取陕西，随后移师平定江南。评定功劳，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湖南，和都统佟图赖等率军从湘潭出发，明军阻断桥梁筑寨，硕詹和固山额真伊拜、巴牙喇甲喇章京觉罗果科共同进攻将其攻下，斩杀明将陶养用，衡州平定。军队回师，赏赐白银三百两，世职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八年，因户部发放军饷不均获罪，世职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九年，因年老多病罢职。顺治十年，奉命恢复世职。康熙二年去世，谥号明敏。由他的孙子达色、法色分袭世职，并分别授予二等阿达哈哈番。达色以参领身份跟随征讨福建，多次作战获胜。郑锦的将领刘国轩率一万多人进犯海澄，达色前往援救，冒着枪炮奋力作战，听说城池失陷后，自缢而死，加授拖沙喇哈番。法色兼袭其爵，重新合并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其子明宝，雍正年间跟随征讨西藏，立有战功，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乾隆初年，改封三等子。其子德成，降等承袭为三等男。济席哈，也是富察氏，满洲正黄旗人。父亲本科里，官任牛录额真。济席哈起初也被授予牛录额真。崇德四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崇德五年，跟随征伐明朝，包围锦州。明军从松山赶来，拦截交战，济席哈和甲喇额真布丹、希尔根等将其击退。不久驻守义州，保护屯田。皇上告诫各将领坚固守卫营垒，不要同明军交战。明军进犯镶蓝旗营，济席哈越过镶红旗营前去助战，因擅自离开汛地，被夺官并籍没家产三分之一。不久，他和梅勒额真席特库征伐索伦部，俘获其部长博穆博果尔带回。崇德六年，军队回师，皇上设宴慰劳。崇德七年，授正红旗蒙古梅勒额真。崇德八年，兼任户部参政。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追到庆都。评定功劳，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顺治二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取浙江，攻克杭州后，以梅勒额真身份驻守杭州。明大学士马士英、总兵方国安据守严州，多次前来进犯，济席哈督率军队抵御，五战全胜。回到京城，授工部侍郎，加世职拖沙喇哈番。

译顺治五年，奉命率兵驻守东昌。不久因郑彩侵扰福建，奉命跟随将军陈泰南征，攻克长乐、连江、同安、平和等县，世职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七年，调任刑部，升任尚书，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九年，授正红旗蒙古固山额真。顺治十年，解除尚书职务。胶州总兵海时行叛乱，奉命和梅勒额真瑚沙讨伐他，尚未到达，海时行已逃到宿州投降。诏令调军镇守湖南。顺治十一年，召回京城。顺治十四年，奉命率四名梅勒额真、八名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大将军贝子罗讬征讨云南。顺治十五年，奉命协助将军卓布泰，军队进军驻扎都匀，击败明将李定国。会师后，攻克云南。顺治十七年，因考察随征将士的功过不实，世职降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八年，授靖东将军，讨伐栖霞土寇于七，攻破其所占据的岠嵎山寨，于七逃入海中。康熙元年去世。康熙六十年，他的儿子、西安副都统阿禄上疏请求，追谥勇壮。费雅思哈，是济席哈的弟弟。起初以巴牙喇壮达身份侍奉太宗。天聪六年，跟随征伐察哈尔，分兵攻掠大同，到达朔州，城中守军出战，费雅思哈和甲喇额真道喇等将其击败。崇德三年，署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贝勒岳讬征伐明朝，击败密云步兵。崇德五年，清军包围锦州，明军从松山、杏山前来援救，费雅思哈迎战，均获胜。崇德六年，再次包围锦州，和甲喇额真哈宁阿在城下攻击敌军，射死三人；明朝总督洪承畴的步兵从松山赶来，费雅思哈奋力作战，击退敌军。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在庆都击败并追赶李自成，授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向西讨伐，顺治二年春驻扎榆林，李自成的军队夜袭营寨，他和巴牙喇纛章京车尔布等将其击退，追赶李自成到武昌，多次攻破他的营垒；又率水师在富池口拦截攻击，缴获船只三十艘。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经过西安，分兵攻取邠州。张献忠的首领胡敬德率一千多人据守三水西北的山冈，费雅思哈和巴牙喇纛章京噶达浑攻破其营垒，又和固山额真巴哈纳在鸡头关攻击叛将贺珍。清军攻下四川，多次交战都获胜。正蓝旗军队被贼军困住，他和噶达浑赶去救援，贼军逃走。评定功劳，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六年，跟随英亲王讨伐叛将姜瓖，挖掘壕沟包围城池。姜瓖的步骑兵一万多人前来进犯，费雅思哈率先迎战，使姜瓖的军队无法进入城中。姜瓖的军队分据左卫，攻陷汾州，窥伺太原，费雅思哈率巴牙喇兵伺机攻击。会师包围大同，姜瓖的党羽被斩杀后投降，世职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十三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不久奉命率兵驻防湖南。明将孙可望据守辰州，费雅思哈和固山额真卓罗、梅勒额真泰什哈等人从澧州、常德进军征讨，孙可望弃城逃走，放火焚烧船只，阻挡清军。费雅思哈夺取尚未烧毁的船只以帮助军队渡河，跟踪追击到泸溪，歼灭大量敌军。顺治十八年，跟随将军爱星阿进入缅甸，俘获明桂王带回。军队回师，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十一年去世，谥号僖恪。他的儿子素丹，另有传记。噶达浑，纳喇氏，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哈达。他的先祖中有约兰，太祖时期带着儿子懋巴里等人归附。天聪二年，噶达浑以巴牙喇甲喇章京身份跟随太宗征伐多罗特部，立有战功。天聪八年，跟随征伐明朝，攻掠山西，攻克应州。崇德五年，跟随征伐明朝，攻掠中后所。睿亲王多尔衮等率军包围锦州，命他领纛首先进攻，击败杏山骑兵，在松山设伏，斩杀十多人；明军在山岭上扎营，噶达浑将其击破；又跟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追击到北冈。崇德七年，跟随豫亲王多铎攻打宁远，明军跟踪清军后方，噶达浑率先回头反击，明军溃逃。军队回师时，有名叫达哈塔的巴牙喇兵受伤倒下，噶达浑将他扶持带回。顺治元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顺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攻击李自成，追到九宫山，三次击败他。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攻下四川，驻扎西安，分兵讨伐叛将贺珍，攻取邠州。贺珍的党羽胡敬德驻扎三水，噶达浑和梅勒额真和讬直冲进去，攻破他的营垒。高汝砺、武大定等驻扎三寨山，他又和巴牙喇纛章京苏拜、哈宁阿、梅勒额真阿拉善击败他们，督率步兵搜剿山岩峡谷。武大定等据守山顶，他们的部众从左右迎战，噶达浑和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奋力作战，挫败其锐气。武大定等的军队进攻正蓝旗营寨，哈宁阿陷入包围，噶达浑和阿尔津、苏拜迅速驰援，包围才得以解除。升任户部侍郎。顺治五年，调任吏部，世职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叛将姜瓖，噶达浑和阿拉善前往增援，七战全胜。攻克代州，进而收复浑源。顺治六年，兼任本旗蒙古固山额真。顺治七年，世祖亲政，升任户部尚书，世职晋升为二等。改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又回任尚书。率军征讨鄂尔多斯部，俘获其部长多尔济，在贺兰山歼灭其部众，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调任满洲固山额真、兵部尚书。顺治十年，世职晋升为二等。世职承袭人吕忠行贿一事败露，部议援引赦免条例宽免他的罪责，因此获罪，世职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大将军郑亲王世子济度讨伐郑成功，命噶达浑协助他，并敕令济度调遣官兵，不得让噶达浑离开身边。攻克海澄，水陆并进，收复福州，随后攻下泉州，进攻惠安海港卫套和闽安镇，大获全胜。顺治十四年，军队回师。噶达浑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敏壮。同族中还有费扬武、爱松古、兴鼐。

译费扬武，满洲正蓝旗人。起初以巴牙喇壮达身份逐步升任甲喇额真。崇德七年，跟随饶馀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进入关塞，击败明总兵马科。越过明都，攻掠山东，驻扎胶州，明军一千多人驻扎城外，费扬武奋力作战将其击败；攻打滨州时，率先登上云梯攻城。出塞时，明朝总督范志完、总兵吴三桂等分路拦截清军，费扬武先后交战，都取得胜利，护送俘获物资返回。顺治初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击败他的骑兵。不久署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讨伐李自成，驻扎潼关，击败李自成的将领刘宗敏。顺治二年，跟随平定江南，攻打扬州，缴获船只二百多艘。攻打明朝南都，击败明军步兵。追赶明福王到芜湖，和明总兵黄得功交战，缴获船只三十一艘。随后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浙江，在杭州击败明朝马士英的军队，生擒明总兵一人，分兵平定海宁、平湖的土寇；又和明总兵王之仁交战，缴获船只十六艘。授议政大臣，给予世职甲喇章京，加半个前程。顺治四年，跟随军队征战福建，去世。爱松古，满洲镶白旗人。太祖时期，他从叶赫归附，屡次跟随征伐。崇德元年，奉命和察汉喇嘛等前往明朝边境的杀虎口互市。又派他前往科尔沁征调兵力。崇德三年，初次设置理籓院，授副理事官。不久，他亲自从归化城引导厄鲁特部长墨尔根戴青归附。又因事获罪，被鞭打责罚。顺治元年，授牛录额真。跟随固山额真叶臣攻取山西。当时李自成向西逃走，他的将领陈永福据守太原，清军发炮攻城，城墙被轰塌，陈永福突围逃走。爱松古率蒙古兵作战，斩杀俘获很多，缴获马一千多匹。又追赶李自成的将领马骥到河边，缴获船只十五艘。顺治二年，跟随包围延安，城中守军出战，爱松古将其击退；他又率八名骑兵跟踪李自成，俘获了李自成的家属。顺治三年，跟随豫亲王多铎讨伐苏尼特部部长腾机思，率三百名蒙古兵先行扼守险要，清军随后推进，腾机思逃走。爱松古跟随侍郎尼堪、梅勒额真明安达里趁夜追击，缴获其辎重；斩杀台吉茂海，于是渡过图喇河。土谢图汗率二万人迎战，爱松古跟随镇国将军瓦克达等击败他的骑兵。评定功劳，授予世职拖沙喇哈番。顺治五年，奉命率六百名蒙古兵驻守太原，攻击并斩杀泾阳的寇盗李阳，击败交城的寇盗王豪明。当时叛将姜瓖据守大同，他的党羽刘迁率一万多人进犯代州，爱松古驰往防守。刘迁的部众架设云梯登城，爱松古钩断并夺取九架云梯，斩杀三百人；刘迁的部众挖掘地道攻城，城上发射箭矢和石块，刘迁部众多被击毙，于是逃往繁峙。顺治六年，刘迁又来袭击，有内应把他们引入外城，爱松古围绕城池坚守十多天，端重亲王博洛的军队到达，击杀其首领郭芳，刘迁逃走。爱松古于是回到太原驻守，姜瓖的党羽十多万人前来进犯，爱松古和巡抚祝世昌商议，派兵前往清源、徐沟防御，不让敌军逼近城下。端重亲王的军队从晋阳到达，击败贼军。他屡次升任镶白旗蒙古梅勒额真，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九年，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南征，尼堪在阵中战死，爱松古来不及救援，世职降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十六年退休。康熙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讷青以三等侍卫身份跟随讨伐郑成功，到了厦门，死于军中。兴鼐，满洲镶白旗人。父亲素巴海从哈达率二百人归附，太祖编入牛录，授予他的长子莽果，兴鼐是他的第三个儿子。侍奉太宗，天聪八年，授世职牛录章京。崇德元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伐明朝，协助固山额真达尔罕攻打顺义，首先登城，加半个前程。崇德三年，授工部理事官。任期考核合格后，世职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向西讨伐李自成。李自成的部众从延安出兵进犯，兴鼐截击，大败他们。追赶李自成到武昌，又跟踪到富池口，在河岸列阵，和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甲喇额真希尔根击败李自成军。移军江南，和巴牙喇甲喇额真布克沙在池州击败明将黄蜚，斩杀二百人，缴获船只十二艘。顺治三年，跟随讨伐苏尼特部部长腾机思，击败土谢图汗、硕类汗两部的军队。升任工部侍郎，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五年，因审查罗源战败将士时有所徇私，夺官，削去世职。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恢复授予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康熙三年去世。哈尔奇，是莽果的孙子。顺治十六年，以巴牙喇壮达身份从军。郑成功进犯内地，他从荆州援救江宁，击败郑成功的将领杨文英。署理巴牙喇甲喇章京。讨伐耿精忠，接连在九江击败其将领杨益茂，在建昌击败其将领邵联登；又在萍乡击败吴三桂的将领夏国相，在浏阳击败谢胜先，在武冈击败吴国贵。评定功劳，授予拖沙喇哈番。去世。达素，章佳氏，满洲镶黄旗人，先世居住在费雅朗阿。天聪五年，以巴牙喇壮达身份跟随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明军前来援救，他和巴牙喇壮达鳌拜一同迎击，将明军击退。攻掠明朝边境，斩杀敌军骑兵。军队回师，升任巴牙喇甲喇额真。崇德五年，跟从大军围攻锦州，击败杏山的明军。六年，再次围攻锦州，明军有几十人占据塔山，排列火器据守。达素率领六名骑兵飞驰登山，将他们全部斩杀；又率军拦击，明军逃向海岸，溺死的多得无法计算。七年，跟从大军巡行宁远，击败明军骑兵。八年，跟从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等征讨虎尔哈部，攻克博和理城，又招降能吉尔、大噶尔达苏等屯寨。顺治元年，跟从大军入关，攻打李自成。从固山额真巴哈纳等巡行山西，攻克绛州，追击贼军直到黄河。贼军乘船渡河，达素督军射击，贼军大多落水而死。二年，跟从英亲王阿济格攻下湖广，讨伐李自成，攻克安陆、武昌，追击他直到富池口。贼军在对岸扎营，达素冲在各将领之前发起冲击，俘获了很多人。三年，跟从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取道汉中，击破贺珍，平定四川，接连作战都获胜。因累积战功，被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

译六年，跟从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姜瓖，在右卫交战。贼军大批到来，达素奋勇上前搏击，飞箭射中他的喉咙，手脚也都受伤，坠下马来。军校想背着他撤退，他呵斥说：“死就死罢了，为什么要躲避？”包扎伤口后督军再战，姜瓖的军队败退。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九年，跟从敬谨亲王尼堪征讨湖南，驻军衡州。贝勒屯齐命令另一名将领率兵侦察宝庆，遇到敌军，将其击败；进攻全州，攻破五座营寨，斩杀敌方设置的文武官员九人及其部众四千多人；又收复兴安、灌阳，再次斩杀定国将倪兆龙。敬谨亲王战死阵中，将领和佐领都获罪，达素因率另一支军队击败敌军，得以免于议罪。十一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十三年，升任内大臣。十六年，郑成功进犯江宁，授达素为安南将军，与固山额真索浑、巴牙喇纛章京赖塔等率军前往援救；到达时郑成功已经败退，于是移军前往福建。十八年，召回京城。康熙八年，鳌拜败亡，达素因受其任用，被定罪罢官。不久恢复世职。去世。同族中还有喀尔塔喇。喀尔塔喇是满洲镶白旗人，祖先也居住在费雅朗阿。他的父亲图尔坤詹在太祖时率领五个儿子和所属的一百多户归附，获授牛录额真。父亲死后，喀尔塔喇承袭职位，侍奉太宗。崇德三年，以巴牙喇甲喇章京的身份跟从豫亲王多铎征伐明朝，攻掠宁远，将要入边时击破明军；返回时，又接连击败明军。六年，跟从围攻锦州，城中士兵出城进犯镶黄旗分守的壕沟，喀尔塔喇因退避而获罪，按罪应处死，皇上命令罚款赎罪。顺治元年，跟从大军入关，率本旗击败李自成的骑兵，追击到庆都，将其后队全部歼灭。不久跟从固山额真巴哈纳等巡行怀庆，进入山西境内，在黄河渡口击破贼军，追击到榆林。二年，李自成逃往湖广，移军跟随。与巴牙喇甲喇章京鳌拜攻克安陆，督军进剿，毁掉贼军营垒，缴获船只六十多艘。五年，跟从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军队驻扎在童子渡。金声桓的军队依水列阵，用并排的船搭成桥梁，喀尔塔喇夺取船桥让军队渡河，又分兵向饶州进发。金声桓派另一名将领率三千人迎战，喀尔塔喇与甲喇额真巴朗等将其击败，攻克饶州。进军驻扎南昌，营地刚刚安定，金声桓的军队出战，喀尔塔喇奋力作战，挫败其锋芒。大军合围南昌后，喀尔塔喇驻扎江岸，金声桓的军队用船运粮入城，喀尔塔喇拦击，缴获八艘船，又放火烧毁七百多艘船，大军驻扎城北。喀尔塔喇与甲喇额真艮泰分兵进攻城南，六年春，攻克南昌。九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跟从敬谨亲王尼堪征讨湖南衡州，乘胜快速推进，遇到伏兵，奋力作战，与亲王一同战死阵中。喀尔塔喇因累积战功，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哈达哈哈番，死后追恤晋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谥号忠壮。他的儿子赫特赫承袭了世职。十六年，以甲喇额真的身份跟从讨伐郑成功，攻打厦门时战死，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史官评论说：满洲各大族多以居住地为姓，往往姓氏相同而祖先出处不同。战功显著以后，家门便兴盛起来。济席哈、达素曾经独自统兵，虽然所面对的不是强敌，有时也没有遇到敌军，但推究他们的才干和声望，必定有足以胜任这种职责的地方。果科等人都以辅佐将领的身份在军中建立功绩；对于这些功勋世家的功劳，也不能加以忽略。

译列传第三十 沙尔虎达的儿子巴海、安珠瑚、刘之源、吴守进、巴山、张大猷、喀喀木 梁化凤的儿子鼐、刘芳名、胡有升、杨名高、刘光弼、刘仲锦 沙尔虎达，瓜尔佳氏，他的祖先是苏完部人，居住在虎尔哈。太祖时，他跟从父亲桂勒赫归附，获授牛录额真。天命初年，跟从征伐瓦尔喀部有功，授予世职备御。天聪元年，太宗亲自率军征伐明朝，攻打大凌河，围攻锦州，沙尔虎达以噶布什贤章京身份跟从，屡次交战都获胜。三年，再次跟从征伐明朝，攻取遵化，进逼明都，沙尔虎达在城外交战，击败明军，世职晋升为游击。此后多次奉命与噶布什贤章京劳萨等率游骑进入明朝边境，往来于松山、杏山之间，俘获明军侦卒十八人以及负责监视侦卒的牙将，并缴获大量牲畜、器械。大凌河城下，明将祖大寿投降；不久，他又进入锦州替明朝守城。皇上派诸将攻掠锦州，命沙尔虎达在十三站山坡悬挂书信晓谕祖大寿。九年，与白奇超哈将领巴兰奇等巡行黑龙江，世职加半个前程。冬季，再次攻掠锦州，返回时献上俘虏，皇上命令分别赏赐将士。崇德元年，跟从征伐朝鲜，攻破敌军的南汉山城。二年，列入议政大臣之列。甲喇额真丹岱、阿尔津等前往土默特互市，皇上担心明军在各条道路上拦截，命沙尔虎达率军到归化城护送他们。三年，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吴拜率八十人巡行边境，到红山口遇到明军，斩杀两名副将；击退从罗文峪而来的明军骑兵，夺取他们的军旗，缴获战马四十匹；又击破从密云而来的明军步兵，斩杀一百多人。四年，皇上亲自率军征伐明朝，沙尔虎达率噶布什贤军从义州向锦州进发，又率土默特兵二百人进入宁远北部边境，与甲喇额真苏尔德、鄂硕、布丹设下埋伏，用几名骑兵引诱明军；明军坚守营垒不出，他便掠取明军的采薪者返回。五年，世职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六年三月，跟从睿亲王多尔衮围攻锦州，因奉王命离城远驻，按罪应夺职，皇上命罚款。八月，调任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皇上亲自率军抵御洪承畴，部署诸将攻击敌军，赐给沙尔虎达战马，让他率所属部队驻扎在高桥东界，并告诫说：“敌军败退时，应在杏山西台截断大道追击，不要让他们进入城中。”又告诫他说：“你平日的行动赶不上说的话，今天应当自己努力！”交战后，明军败退，沙尔虎达违背节制，放任二百多名溃兵进入城中。皇上命令将他拘押审问，沙尔虎达叩头回答说：“杀了臣不过一死，如果宽恕臣，臣当效死报国。”皇上于是宽免了他，降职授为甲喇额真。七年，与珠玛喇率军征伐虎尔哈部，招降喀尔喀木等十七人、一千多户，缴获马、骡及牲畜。军队返回后，皇上设宴慰劳，按等级赏赐布帛。顺治元年，征伐库尔喀、黑龙江，都有功劳。又跟从攻打李自成，攻破潼关。二年，跟从攻打江宁，攻下杭州，世职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四年，授为梅勒额真。率军驻扎东昌，讨平土寇丁维岳、张尧中，加半个前程。五年，跟从讨伐江西叛将金声桓。调任巴牙喇纛额真，又列为议政大臣。六年，平定河间土寇。七年，调任镶蓝旗满洲梅勒额真。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九年七月，命令率军驻防宁古塔。十年，升任固山额真，仍留在那里镇守，赏赐冠服、鞍马。十五年七月，俄罗斯侵犯边境，沙尔虎达将其击退，俘斩很多敌人。十六年去世，谥号襄壮。由他的儿子巴海承袭。巴海起初以牛录额真的身份侍奉世祖，屡次升迁至秘书院侍读学士。承袭世职后，皇上谕示吏部说：“宁古塔是边地，沙尔虎达在那里驻防很久，深得人心。巴海勤勉谨慎，可以代替他的父亲。授予宁古塔总管。”十七年，俄罗斯再次侵犯边境，巴海与梅勒章京尼哈里等率军到黑龙江与松花江交汇处，侦察得知敌人在飞牙喀西部边境，立即快速赶到使犬部边界，分派水军，秘密埋伏在江湾。俄罗斯人乘船到来，伏兵突然出击合围，我军有五艘船交战不利。不久俄罗斯人败退，弃船逃走，巴海追击交战，斩杀六十多人。俄罗斯人落水而死的很多，缴获他们的船只、枪炮和其他器械，于是招降飞牙喀一百二十多户。论功，加授拖沙喇哈番。第二年，因为巴海上报捷报时隐瞒了曾有五艘船交战不利的情况，原先承袭的世职和因功加授的世职全部削除。康熙元年，改设黑龙江将军，仍命巴海担任。十年，皇上东巡，到达盛京，巴海到行在朝见。皇上询问宁古塔以及瓦尔喀、虎尔哈各部的风俗，巴海详细回答。皇上谕示说：“我起初听说你有才能，如今你侍奉在身边，更加了解你了。飞牙喀、赫哲虽然已经服从我朝，但性情暴烈，应当用教化引导他们。对俄罗斯尤其应当谨慎防备。训练士兵和战马，整备器〔械〕，不要使他们的诡计得逞。你承担边疆重任，应当勤勉报答我的知遇之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五年、六年、七年、九年、七月、十五年、十六年〕

译巴海起初以牛录额真的身份侍奉世祖，屡次升迁至秘书院侍读学士。承袭世职后，皇上谕示吏部说：“宁古塔是边地，沙尔虎达在那里驻防很久，深得人心。巴海勤勉谨慎，可以代替他的父亲。授予宁古塔总管。”十七年，俄罗斯再次侵犯边境，巴海与梅勒章京尼哈里等率军到黑龙江与松花江交汇处，侦察得知敌人在飞牙喀西部边境，立即快速赶到使犬部边界，分派水军，秘密埋伏在江湾。俄罗斯人乘船到来，伏兵突然出击合围，我军有五艘船交战不利。不久俄罗斯人败退，弃船逃走，巴海追击交战，斩杀六十多人。俄罗斯人落水而死的很多，缴获他们的船只、枪炮和其他器械，于是招降飞牙喀一百二十多户。论功，加授拖沙喇哈番。第二年，因为巴海上报捷报时隐瞒了曾有五艘船交战不利的情况，原先承袭的世职和因功加授的世职全部削除。康熙元年，改设黑龙江将军，仍命巴海担任。十年，皇上东巡，到达盛京，巴海到行在朝见。皇上询问宁古塔以及瓦尔喀、虎尔哈各部的风俗，巴海详细回答。皇上谕示说：“我起初听说你有才能，如今你侍奉在身边，更加了解你了。飞牙喀、赫哲虽然已经服从我朝，但性情暴烈，应当用教化引导他们。对俄罗斯尤其应当谨慎防备。训练士兵和战马，整备器械，不要使他们的诡计得逞。你承担边疆重任，应当勤勉报答我的知遇之恩！” 边境以外有墨尔哲部族，世代进贡，巴海招抚他们归降。其首领扎努喀布克托等请求迁入内地，巴海请求将他们迁置在宁古塔附近，设置四十个佐领，分别授给扎努喀布克托及其族属，让他们分领部众，称为新满洲。十三年冬，巴海率各佐领入朝觐见，皇上分别赏赐，赐给巴海黑狐裘、貂皮朝衣各一件。十七年，皇上下诏嘉奖巴海及副都统安珠瑚安抚整顿新满洲有功，授予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二十一年，巴海上疏说，官兵捕捉采参人，应当根据所得多少来实行奖赏。皇上为此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并告诫不是采参人的不得擅自捕捉。这一年，皇上再次东巡，到达盛京，又巡幸吉林，察看官兵的劳苦。回到京师后，谕令巴海停止采鹰、捕鲟鳇等差役。二十二年，因上报田禾歉收的情况不实，部议决定夺去官职、削除世职，皇上仍念及巴海安抚整顿新满洲有功，命令罢去将军职，降为三等阿达哈哈番。二十三年，授为镶蓝旗蒙古都统，列入议政大臣。三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四格承袭职爵。安珠瑚，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祖先居住在苏完。他的父亲阿喇穆，任牛录额真。顺治元年，跟从入关，攻打李自成时战死，授予世职半个前程。安珠瑚承袭世职，遇到恩诏，屡次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升任甲喇额真，兼任刑部郎中。跟从大将军伊尔德攻打舟山，跟从将军济什哈讨伐莱州土寇于七，都有功劳。康熙六年，授为宁古塔副都统。十五年，增设吉林乌喇副都统，任命安珠瑚担任，辅佐巴海安抚新满洲，世职晋升与巴海相同。十七年，升任盛京将军。二十一年，皇上东巡，看到边界有许多战死者的尸骨暴露在外，谕令安珠瑚到处查看并收敛埋葬。二十二年，安珠瑚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责备他失职，夺去官职，发往吉林乌拉效力。二十四年，授为索伦总管。二十五年去世。安珠瑚入朝应对时，曾说他所管辖的士兵都轻视他。皇上知道他庸弱怯懦；他死后，命令削除他的世职。刘之源，汉军镶黄旗人。天聪九年，授为甲喇额真。崇德五年，跟从皇上征伐明朝，攻打锦州，在距城东五里的地方发射火炮，轰塌敌军炮台。又排列火炮在城北攻击晾马台，杀死明军。不久代替马光远任正黄旗、镶黄旗两旗汉军固山额真。六年，跟从睿亲王多尔衮围攻松山，发炮轰塌四座炮台，俘获明将王希贤、崔定国、杨重镇等，又斩杀副将三人。七年，跟从郑亲王济尔哈朗围攻塔山，在城西排列火炮，毁坏城墙二十多丈，歼灭城中士兵；轰塌杏山城北炮台，又攻击毁坏城墙，城中士兵害怕，于是出城投降，授予世职二等甲喇章京。分设汉军八旗后，刘之源仍统领镶黄旗。八年，跟从郑亲王攻克中后所，斩杀明将吴良弼、王国安等；进攻前屯卫，发炮轰塌城墙，世职晋升为一等。顺治元年，跟从入关，奉命与固山额真李国翰剿灭平定畿南残余贼寇。又跟从固山额真叶臣等西征，攻克太原。又与固山额真巴哈纳从汾州追击贼军到平阳，斩杀四千多人，山西的贼寇才全部平定。军队返回后，皇上优厚赏赐。二年，跟从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攻下湖广，讨伐李自成，与李国翰合军攻破应山。降将马进忠再次叛乱，与固山额真金砺在武昌击败他，缴获船只六十多艘，于是巡行湖北。五年，授为定南将军，跟从郑亲王再次攻下湖广。六年，攻打湘潭，明总督何腾蛟分三路出战，刘之源分兵迎击，击败明军，攻克湘潭，俘获何腾蛟。夜间督军追击马进忠，天亮时逼近他的营垒。又进军攻克宝庆，并攻破南山坡九座营垒，斩杀明将马有志、胡进玉等，马进忠跳水逃脱。又在洪江击破明将袁宗第，在便水驿击破王永强。评定功劳时，适逢恩诏，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八年，与金砺驻防杭州。明大学士张肯堂和他的将领阮进、张名振拥立鲁王朱以海，驻军舟山。刘之源与总督陈锦、总兵田雄合军进攻，在横水洋击破明军，俘获阮进。进逼螺头门，张肯堂守城十多天，清军用云梯登城，张肯堂以及鲁王的臣子李向中、吴钟峦、朱永佑等放火自焚而死。张名振带着鲁王逃到三盘岛，刘之源派总兵马进宝等追击并击败他们，焚烧其积聚的物资；又在沙埕击败他们，收取各▯奥的户口八千五百多户，全部命令他们归农。评定功劳，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

译十六年八月，授为镇海大将军，驻防镇江。他上疏说：“京口是百川汇流之处，江南的财赋从这里装运向北输送。近来因为郑成功进犯，几乎要横截漕运通道。应该先训练水师，以资助防御。海防策略有三种：出海会合巡哨，不让敌人进入江中，这是上策；沿着塘岸抵御敌人，不让敌人登陆，这是中策；列阵布兵，不让敌人接近城池，这就是下策。只是训练水师应当先造船，而火器、水手、舵工百无一备，凭什么抵御贼军？”皇上下诏兵部，交给总督郎廷佐制造准备。十七年，他上疏说：“京口水师要造船二百艘，招募水手、舵工八千多人，一时难以完成。沿海百姓有双桅沙船，制造坚固，船户熟悉海面和水道，请查验其中可用的船只予以征用，给船户发放粮饷。原来设置的战船低矮狭小，不必修〔补〕。边海的炮台、烽墩、桥梁道路，请下令督抚转令沿海州县修缮，使其加高加宽。”此事交兵部议定，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查得郑成功派遣间谍与提督马逢知暗中勾结的情况，他上疏报告，皇上命侍郎尼满会同刘之源审讯查实，马逢知因此获罪被杀。康熙三年，召回京城，仍任都统。四年，因病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退休，以他的儿子刘光代任都统。鳌拜获罪后，刘之源、刘光因被视为党附鳌拜而获罪，被夺官并判处死刑，皇上命令宽免他们。刘之源不久去世。刘之源的妻子胡氏叩击宫门申诉，说刘之源的功劳和罪过足以相抵，皇上下诏恢复其官职，并授予三等精奇尼哈番，仍由刘光承袭。传了三代后，降等承袭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男。吴守进，汉军正红旗人，最初入籍辽阳。太祖时归附，跟从征伐有功，授予世职游击。天聪五年，授为户部承政。八年，考核任期合格，世职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当时刚开始设置汉军世管牛录额真，命吴守进兼任。崇德三年，改任左参政。四年，因受贿获罪，按罪应处死，皇上下令宽免，削除世职，解除参政职务，没收家产一半，仍代理正红旗汉军梅勒额真。不久正式任命。六年，跟从睿亲王多尔衮、武英郡王阿济格攻打锦州，吴守进发炮攻克塔山四座炮台，俘获明将王希贤、崔定国等，斩杀很多敌人。七年，升任本旗固山额真。率军攻打松山、杏山，明军驻扎在吕洪山口，他与固山额真金砺将其击破。明军据守杏山旁的两座炮台，他又与固山额真刘之源将其击破，于是攻取杏山。不久命令他与梅勒额真马光辉等到锦州督造铸炮。八年，跟从攻打宁远，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顺治元年，跟从入关，又授予世职二等甲喇章京。跟从固山额真叶臣巡行山西，攻克太原。又跟从豫亲王击破李自成，攻下江南，击败明军，攻克扬州、江阴，又进军攻破嘉兴。评定功劳，晋升为一等。四年，授为定西将军，驻守汉中。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国柄承袭。从征湖广，官至梅勒额真，世职加授拖沙喇哈番。巴山，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世代居住在哈达。祖父巴岱，清朝建国初年率众归附，授为世管牛录额真。传到第二代为巴山。天聪五年，跟从太宗征伐明朝，围攻大凌河。城中士兵出战，梅勒额真屯布禄、牛录额真郎格等战死，巴山飞驰进入阵中，带回他们的尸体。六年，跟从征伐察哈尔，察哈尔部众逃入大同，巴山前往捉取他们。军队返回时，巴山与承政图尔格担任后卫，明军追袭，他们设伏拦击，斩杀了很多敌人。八年，授予世职牛录章京。不久升任甲喇额真。崇德元年，跟从皇上征伐朝鲜，与甲喇额真屯泰等冲在众人之前击破敌军。三年，兼任工部理事官。跟从贝勒岳讬征伐明朝，从墙子岭进入边境，进逼明都，击败明太监冯永盛的军队；攻打钜鹿时，率所属部队用云梯首先登城，攻克该城，加半个前程。五年，与承政萨穆什喀、索海等征伐虎尔哈部，攻打挂喇尔屯。七年，跟从奉国将军巴布泰率军驻守锦州。顺治元年，跟从入关，督率所属步兵击败李自成，升任工部侍郎，世职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二年，授为梅勒额真，镇守江宁。三年，命他总管江宁驻防的满洲军队，特设总督粮储兼理钱法一职，驻在江宁，由协领鄂屯兼任，并加授户部侍郎，以提高这一职位的重要性。当时江北各山寨纷纷起兵，自称拥护明朝。江宁百姓中有人谋划响应，巴山侦知后，逮捕斩杀三十人。不久，明潞安王朱谊石率两万人分三路进攻江宁，巴山会同招抚大学士洪承畴等督兵抵御，朱谊石败逃。详情见《洪承畴传》。明朝原左通政、嘉定侯侯峒曾在顺治二年死难，四年，他的儿子元瀞通过文书联络鲁王朱以海，取得敕书和鲁王部将黄斌卿写给洪承畴的书信后返回。柘林游击陈可从中得到书信，里面有“内杀巴、张二将”的话，指的是巴山和提督张大猷。事情上报后，皇上认为这是敌军离间的谋略，下诏慰劳洪承畴，同时谕令嘉奖巴山和张大猷，说他们“严密察知叛乱苗头，公正忠诚，尽职尽责”。六年，江南总督马国柱讨伐六安山贼寇，巴山和张大猷率军会合，斩杀首领张福寰，各处山寨全部平定，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这一年，裁撤总督粮储钱法一职，不再设置。九年，将军金砺讨伐郑成功，请求增兵，兵部议定调拨江宁驻防兵二百人，鄂屯与理事官额赫纳、乌库理率军前往，攻打海澄。郑成功的军队抢夺清军火炮，鄂屯与额赫纳将其击退。郑成功率十多万军队迎战，鄂屯督军猛烈攻击，郑军退却并斩断桥梁。鄂屯与乌库理策马直接渡河，郑军溃败，攻破其营垒数十座，招降数千人。不久召巴山回京，由喀喀木代替他。十一年，又记录巴山平定江宁贼寇的功劳，世职晋升为二等。康熙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舒恕承袭世职。跟从大学士图海讨伐王辅臣，驻军平凉城北的虎山苾，击败王辅臣的军队。又跟从都统穆占讨伐吴三桂，在松滋击败吴三桂的军队，进军包围云南，多次击败吴世璠的将领胡国柄、刘龙、黄明等，又把他的将领马宝、巴养元等困在乌木山。评定功劳，世职晋升为一等。去世后，他的儿子长清改为承袭一等阿达哈哈番。

译张大猷，汉军镶黄旗人，最初入籍辽阳。太祖攻克辽阳时，张大猷以千总身份从广宁投降，授为牛录额真。天聪初年，明朝边将派遣间谍招诱我方新近归附的部众，张大猷揭发了此事。太宗嘉奖他，授予世职游击。崇德三年，授为刑部理事官。不久升任汉军梅勒额真。四年，重新制定汉军旗制，授为镶黄旗梅勒额真。五年，跟从睿亲王多尔衮围攻锦州，率本旗军队攻下五里台、晾马山、马家湖，又攻克金塔口台。六年，跟从郑亲王济尔哈朗围攻锦州，明军骑兵从松山赶来，企图夺取火炮，张大猷将其击退。又与固山额真刘之源等攻克塔山、杏山及附近各炮台。论功，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七年，调任兵部参政。十月，跟从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在浑河架桥让军队渡河，击破明总督范阿衡的军队。八年，跟从攻打宁远，攻取中后所、前屯卫，世职晋升为一等。顺治元年，跟从固山额真叶臣巡行山西，攻克太原，与固山额真李国翰安抚平定各郡县。二年，军队平定江南，他与固山额真吴守进攻下浙江，驻扎石门，明军夜间从杭州来袭，被他们击退。返回时，攻克嘉兴。三年，命令他与巴山率军镇守江宁，总管汉军及绿旗兵。不久授为提督江南总兵官。论功，世职晋升为三等梅勒章京。六年，一同讨伐张福寰。总督马国柱上奏说张大猷身先士卒，冒险冲锋陷阵，功劳第一，世职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九年去世。传了三代后，降等承袭为三等阿思哈尼番。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男。喀喀木，萨哈尔察氏，满洲镶黄旗人，祖先居住在乌喇部。他的父亲塘阿礼在太祖时率一百人归附，授为牛录额真。跟从征伐辽东有功，授予世职游击。跟从征伐瓦尔喀时射熊，被熊所伤而死。喀喀木承袭并统领牛录。崇德三年，授为吏部理事官。五年，跟从征伐虎尔哈部，敌人据栅栏抵抗，喀喀木督军攻破栅栏，斩杀二百人，俘获一百三十人。七年，跟从征伐明朝，攻打松山；因本旗将领违反军令而未能察举，喀喀木被降为世职牛录章京。八年，升任吏部参政。顺治元年，代理梅勒额真。跟从入关，加半个前程。不久改任侍郎。四年，恢复世职三等甲喇章京。郧阳总兵王光恩因事被逮捕拘押，他的弟弟王光泰叛乱，占据郧阳，提督孙定辽战死，叛军声势很大，皇上命喀喀木率军讨伐。军队将要逼近郧阳时，王光泰逃走，喀喀木与副将王平率军追捕，在房县交战，斩杀一千多人。王光泰逃往四川，喀喀木驻军郧阳。五年，金声桓从江西窥伺湖广，总督罗绣锦上疏请求让喀喀木留驻荆州。六年，召回京城。七年，授为镶黄旗梅勒额真，世职屡次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八年，命他与固山额真噶达浑等率军讨伐蒙古鄂尔多斯部长多尔济。九年，军队从宁夏出发，到达贺兰山，击杀多尔济并歼灭其部众，俘获其余部众返回，缴获马、骆驼数百匹，牛一千多头，羊一万多只。不久，命令他代替巴山任镇守江宁总管。十年，明将李定国进犯广东，潮州总兵郝尚久叛乱响应，授喀喀木为靖南将军，率军会同靖南王耿继茂讨伐郝尚久。围城一个多月，督军用云梯登城，郝尚久进入井中而死，潮州及附近州县全部平定。喀喀木返回驻守江宁。十六年，郑成功大举进犯，攻破镇江，又攻陷瓜洲，沿江上溯。喀喀木与总督郎廷佐、提督管效忠谋划抵御敌军，发檄文命总兵梁化凤前来援助。恰逢梅勒额真噶哈、玛尔赛从贵州回师，沿江东路到达江宁，入城共同守卫。喀喀木说：“贼军声势强盛，应趁他们尚未集结先行攻击。”于是选拔精锐迎击，郑成功的前军稍稍退却，缴获船只二十多艘。不久郑军大批到来，接连扎营八十三座，船只遮蔽江面，喀喀木昼夜防守。梁化凤的援军到达后，便商议让绿旗兵先出战。梁化凤从仪凤门出兵，管效忠从钟阜门出兵，两面夹击，击破郑军，俘获其将领余新等。第二天，喀喀木与噶哈、玛尔赛督军从神策门出击，郑军据守白土山列阵，于是清军分兵从左右仰攻，喀喀木与梁化凤率精锐冲击敌军中央，俘获其将领甘辉及副将、佐领数人，斩杀敌人多得无法计算。郑军溃败，逃到海上。事情上报后，兵部议定，镇江、瓜洲失守应当议罪；皇上认为坚守江宁的功劳很大，命令免于议罪。康熙元年，改总管为将军，仍命喀喀木担任。七年去世，授予他的儿子喇扬阿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梁化凤，字翀天，陕西长安县人。顺治三年考中武进士。四年，授任山西高山卫守备。五年，跟从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叛将姜瓖，攻克阳和城，擒获姜瓖的将领郭二用。升任大同掌印都司。当时大同、左卫、浑源、太原、汾州、泽州的群盗纷纷起兵响应姜瓖。六年，梁化凤攻打大同，攻破北窑沟，贼寇占据山顶，他悬挂柴薪用火焚烧，俘获首领李义、张豹。攻打浑源，巡行攻取韩村、玉合堡、张家堡，攻破贾庄，俘获首领王平；于是攻克浑源，又俘获首领方三、唐虎，将他们诛杀。攻打左卫，云冈、高山两堡投降，于是合围左卫。梁化凤身中三箭，战斗更加奋勇，贼寇因而献城投降。评定功劳，破格升为都督佥事，按副将资格任用。进攻太原，贼寇出战，梁化凤左臂中枪，箭矢射入大腿，他更加奋力作战，擒获贼军任命的巡抚姜建勋，于是攻克太原。进军解除平阳之围，攻打汾州，击败贼首沈海。攻打孝义，贼首张尔德前来援助，与之交战，将其大败，于是攻克汾州，俘获张尔德。沈海又率军到来，再战将其击败，沈海逃往潞安。接连攻下曹家堡、记古寨、善信堡。介休、平遥、祁县、徐沟等县全部投降。进攻太谷，攻克太谷，俘获首领苏升，于是攻克潞安，沈海逃到九仙台。攻取长子，进攻九仙台；山势险峻，骑兵无法上山，便用火攻，贼寇抵挡不住，沈海出城投降。进而平定泽州。这一年共交战二十二次，全部获胜。七年，又在牛鼻寨歼灭残余贼寇，俘获首领袁忠。山西全部平定。

译八年，借补江南芜永营参将。讨平石皿、鹭鸶二湖的盗贼，俘获首领杨万科。十二年，升任浙江宁波副将。明将张名振驻扎在崇明平洋沙，总督马国柱发檄文命梁化凤代理苏松总兵。张名振进攻高桥，梁化凤飞驰前往交战，接连击败他，于是收复平洋沙。十三年，正式任命为苏松总兵。梁化凤认为平洋沙孤悬海中，戍守难以及时，于是在沿海修筑十多里长的堤坝，使其与内地相连，又引水灌田，让海滨盐碱地变成肥沃良田。适逢郑成功攻打崇明，派遣间谍制造疑惑，梁化凤擒获并斩杀了他们，督军迎战，俘获郑军将领侯丁秀、宫龙、陈义等。又派诸将设伏，斩杀郑军将领陈正，捆送曾进等十一人。郑成功退去。七月，又大举入侵，连绵的船只遮蔽江面，号称有百万大军，攻陷镇江，直犯江宁，使南北交通中断。梁化凤率所属三千士兵疾驰援救，登高观察敌情，看到郑军队伍不整，四处砍柴做饭，士兵还漂游后湖嬉戏，于是率五百骑兵夜间从神策门出击，攻破白土山敌营。第二天，督军从仪凤门出击，提督管效忠从钟阜门出击，两面夹击交战，夺取敌军大旗，毁掉木寨，选拔勇士登屋，发射火器，箭矢和石块交杂落下，郑军奔逃溃败，追到龙江关，俘获其将领余自新等。郑成功收拢残兵，在白土山连营驻扎，兵力仍有几十万。又过了一天，梁化凤与总管喀喀木等再次从神策门出击，直攻白土山，督促将士仰攻，贼军迎击抵抗，拼死作战。甘辉是郑成功的勇将，梁化凤冲入阵中将他活捉。郑军士气受挫，于是无法停止地奔逃，清军追击败军，斩杀俘获许多敌人。逼近江边时，梁化凤先派另一名将领焚烧郑军船只，郑军因相互践踏以及落江而死的无法计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郑成功逃入海中，梁化凤料想郑成功一定会回头进攻崇明，先派另一名将领做好防备。郑成功出海攻打崇明，梁化凤从江宁返回援救；郑成功估计无法攻克，便搜集民船准备从白茅口渡江。梁化凤与他相遇，截断水流迅速攻击，炮弹、石块震荡江面，郑成功再次大败，跳水逃脱。评定功劳，授予世职三等阿达哈哈番，赏赐金甲、貂裘。康熙十七年，升任苏松提督，加授太子太保、左都督。梁化凤上疏说：“苏州、松江濒临海边，地域绵延八百多里，而标兵只有两千多人。请酌情调拨省兵三千八百人，编立六营，用来资助防守。”下交有关部门议论，同意了他的请求。十八年，皇上又记录梁化凤的功劳，晋升世袭官职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裁撤江安庐凤提督，任命梁化凤为江南提督。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台湾尚未收复，便依照广东、福建的先例，在苏州、松江濒海地区划定界限，把居民迁到内地。梁化凤说：“沿海设置军队，就应当把赋税定作弃置地区的供养费用。国家既然兵力充足，百姓又没有荒废事业，为什么还要迁界？”奏章送入后，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康熙十年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敏壮。圣祖巡幸西安时，派官员祭祀他的墓。乾隆初年，定封为三等男。鼐是梁化凤的次子。凭借父亲的荫庇授任川陕督标左营游击。吴三桂叛乱发生后，总督哈占命令鼐率兵驻守黑水峪，在观音堂击败王辅臣的军队。调任兴安城守游击。随军征讨汉中，屡战屡胜，攻克达州，加授都督佥事。三次升迁后，任福建陆路提督。康熙四十五年，升任福建浙江总督。皇上南巡，亲笔书写“旂常世美”四字赐给他。当初，金世荣任总督时，认为出海大船容易藏匿盗贼，上奏规定渔船不得使用双桅，商船一律改造，船梁宽度不得超过一丈八尺。鼐极力陈说这对海防没有益处，只会使商民徒然受累，皇上命令解除这些禁令。四十七年，他上疏说嘉兴、湖州各处的水都泄入太湖，应疏通重要津渡和道路，拨发国库银两治理；支河淤塞浅窄，应劝百姓开挖疏浚。皇上谕令，劝百姓疏浚支河时，担心有关官员借机私自摊派，应当一并拨发国库银两治理。四十九年，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五十三年去世。刘芳名，字孝五，汉军正白旗人，起初籍贯为宁夏。仕于明朝，官至柳沟总兵。顺治元年，投降清朝，命令仍任原职。第二年，调任宁夏，赏赐白银、冠帽和官服。当时陕西刚刚平定，盗贼很多，强悍的士卒又伺机谋反。刘芳名安抚、训练军队，希望树立威望，消除叛乱的苗头，总督孟乔芳上疏称赞他的才能。武大定在固原叛乱，贺珍在汉中叛乱，军队进讨，刘芳名都有功劳。顺治三年，刘芳名正要前往巩昌剿灭盗寇，宁夏军队突然叛变，杀害巡抚焦安民。刘芳名急忙赶回，查知裨将王元、马德是首先作乱的人，便派马德代理花马池副将，分散王元的势力；又侦知王元将要出城投奔盗寇首领洪大诰，刘芳名设下埋伏，等王元到达时伏兵出动。王元奋力抵抗，诸将樊朝臣、姜九成等从中攻击，王元败逃，副将马宁等追击，将他擒获带回。刘芳名另派将领搜捕并斩杀洪大诰。马德听说王元被杀，感到害怕。顺治四年春，刘芳名与河东道马之先出兵到惠安，马德乘机纠集同党，抢劫军用物资，逃入山中，与盗寇首领贺宏器等从红古城出动，袭击攻破安定。螺山盗寇王一林杀死参将张纯以响应他们，在宁夏、固原以及平凉、庆阳之间横行。刘芳名统率所属军队进军，驻扎在乱麻川，击破贼军；又进军驻扎预望城，再次击破贼军，斩杀王一林。马德带着四名骑兵逃走，追到河儿坪，将他捆绑后肢解示众，叛乱才平定。授予三等阿达哈哈番，升任四川提督、定西将军。不久命令他以右都督身份留守镇守宁夏。顺治五年，讨伐平定香山盗寇李彩。

译马德被诛杀时，副将刘登楼也预先立有功劳。刘登楼住在榆林宁塞，力气很大而且狡猾。顺治六年，他因延安叛乱响应姜瓖，换上衣服，自称“大明招抚总督”，杀害靖边道夏时芳，并传递书信给刘芳名。刘芳名认为这件事使自己受到污辱，十分愤怒，封好他的书信给巡抚李鉴看，李鉴将此事上报。刘登楼向西进犯花马池，攻下兴武各营堡，逼近宁州。当时定边屯的蒙古人札穆素叛逃到贺兰山，刘芳名派兵击败刘登楼。刘登楼逃到定边屯，联合札穆素侵扰宁夏西部边境，进犯河东，攻陷铁柱、惠安、汉伯等堡。将要进犯灵州时，适逢固山额真李国翰的军队到达，于是制定计策：李鉴守卫宁夏，抵御札穆素；刘芳名率兵向东渡过黄河，奔赴榆林，在官团庄与刘登楼交战，大败刘登楼。刘登楼退守汉伯，清军跟随而来，断绝他的水道，于是将其包围。刘芳名督率军队逼近敌垒东南面，顶着箭矢和石块的冲击。诸将进言说：“应当向后移动几步，避开贼军的锋芒。”刘芳名神色严厉地斥责他们说：“死就死罢了，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士卒大多已经受伤，我难道可以躲避箭石吗？”士卒更加奋勇，进攻十二天，攻克汉伯，斩杀刘登楼，其余人众全部投降。叛乱平定后，晋升世袭官职为二等。上疏说：“宁夏孤悬于黄河以外，地域绵延千里。镇守军队屡次被征调，兵力单薄，力量微弱。请从今以后，凡征调造成缺额，就立即招募补充，以备守御。”又请求把减等处罚的罪犯编发到沿边地区，资助当地生聚发展。两项请求都交给有关部门议行。顺治十六年，调任随征江南右路总兵，加授左都督，率领宁夏三营驻守江宁。郑成功进攻崇明，刘芳名与提督梁化凤共同将其击败。十七年，上疏说：“臣奉命剿灭贼寇，没想到水土不服，患病难以痊愈。臣所带来的宁夏军士，已经训练多年，彼此以心腹相托。如今到了南方，其中一半因痢疾、疟疾而受损。趁臣还没有死于沟壑，冒昧请求确定期限轮换调遣。”皇上以优厚的批示答复。不久刘芳名在军中去世，加赠太子太保，谥号忠肃。命令所属将士返回宁夏本镇。胡有升，锦州人。崇德元年，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率军进攻锦州，有个道士崔应时，与州民张绍祯、门世文、门世科、秦永福等谋划献城投降，派胡有升带着书信到清军军营，约定在城内接应。豫亲王把书信带回。明军将领侦知此事，逮捕崔应时等人关入狱中。胡有升与张绍祯、门世文、门世科、秦永福逃出前来归顺，各自得到冠帽、官服、鞍马、妻室和奴仆的赏赐。授予世袭官职，胡有升获授三等梅勒章京，隶属汉军镶黄旗。多次随军征伐，晋升为二等。顺治四年，授任南赣总兵。五年，金声桓、王得仁在南昌叛乱，进犯赣州。副将高进库出战失败，巡抚刘武元与巡道张凤仪分别守卫城池东西两面，胡有升率领精锐士卒沿城巡行策应。王得仁的军队挖掘地道攻城，将要设置火器仰攻，胡有升用石头堵塞地道洞口。围城三个月，粮食匮乏，胡有升出战，王得仁败逃。金声桓听说征南大将军谭泰的军队到达，带兵退却，胡有升督率军队追击，斩杀了很多敌人。不久，李成栋又来进攻，胡有升趁李成栋的军队正在挖壕沟，出战将其大败。详情互见《刘武元传》。当初，柯永盛由南赣总兵升任湖广总督，请求带南赣镇兵二千人随行。胡有升上疏说：“赣地是江、湖地区的关键所在，金声桓的叛乱尚未平定，镇兵熟悉当地水土，便于征讨剿灭，应当遣返回本镇。”皇上同意了。顺治六年，金声桓被诛杀，李成栋逃走后死亡。谭泰的军队返回后，地方盗寇仍未平定：上犹的刘飞、龙南的叶芝、石城的邹华、雩都的彭顺庆、瑞金的陈其纶，都凭险固守作乱。胡有升与刘武元分别派遣诸将，依次将他们讨平。叙功，加授左都督，赏赐紫貂冠服、铠甲、佩刀、鞍马，晋升世袭官职为三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十年，因尚可喜、耿继茂上疏论述胡有升的功劳，又加授太子少保。十七年，因年老解除官职。康熙三年，刘武元的儿子刘瀇上疏请求追加评定守卫赣州的功劳，胡有升也因此请求，晋升为一等。九年去世，儿子启泰承袭爵职，改隶正白旗。传承两代后，降等承袭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乾隆初年，定封为一等男。杨名高，汉军镶黄旗人，起初籍贯为辽东。太宗时，率领本族一百多人归顺，授任牛录额真，兼任兵部理事官。崇德年间，多次随军征伐，攻克塔山、杏山，击败明朝总督范志完，攻取前屯卫、中后所，都参加了这些战事。顺治元年，授予世袭官职牛录章京。第二年，升任甲喇额真。第三年，升任都察院参政。顺治六年，授任福建漳州提督。明朝新建王朱由模据守大田，■H0延平的高峰等各路土寇作乱。七年，杨名高率军攻破石矶巅，朱由模逃往永安，副将王爱臣追赶并将他擒获。高峰寨首领陈光等招来德化土寇郑文荐援助，杨名高命令副将韩尚亮等率军截击，包围寨子。陈光冲破包围逃走，杨名高督率军队奋力攻击，许多贼寇掉入壕沟而死。清军进军驻扎大田，贼寇溃逃，在龙门桥击败他们，擒获其将领郭奇、廖明正，各寨全部投降。不久又率军巡视并进攻邵武，贼寇逃入江西新城。杨名高分兵三路进军，与总兵王之纲殿后，追赶贼寇三十多里，擒获其将领洪国玉、李安民、王恒美等，缴获牛马、枪炮等不计其数。评定功劳后，晋升世袭官职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九年，郑成功从厦门攻陷长春、漳浦、海澄、南靖等县，率二十多万人进犯漳州，驻扎在凤巢山。杨名高督率军队将其击败，郑成功退守海澄，先前攻陷的各县全部收复。不久郑成功又出兵，攻陷漳州及其所属各县。给事中魏裔介弹劾杨名高怠慢玩忽职守，交给总督佟岱审查治罪，杨名高因此被夺官。不久去世。

译刘光弼，汉军镶蓝旗人，起初籍贯为辽阳，冒用曹姓。天聪五年，命令他守卫耀州。率兵跟随太宗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攻克城旁的三座台。城中军队出战，刘光弼冲在众人之前奔驰攻击；我军有人陷入敌阵，他奋力援救使其脱出。明朝监军道张春、总兵吴襄等从锦州赶来援助，刘光弼奔驰冲入阵中，斩杀明军副将。崇德五年，授任甲喇额真。跟随进攻锦州，与墨尔根辖李国翰一同攻克吕洪山等台。多次击败松山、杏山的明军马兵和步兵。明军驻扎山口阻挡我军，刘光弼与李国翰督军奋战，明军退去。锦州攻下后，发射火炮攻克塔出、杏山两城以及附近的台堡。评定功劳后，授予世袭官职牛录章京。七年，升任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八年，与固山额真刘之源一同到锦州督造铸炮。不久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进攻宁远，攻取前屯卫、中后所。顺治元年，跟随清军入关，进攻李自成。不久跟随固山额真叶臣巡视山西，攻克太原。顺治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浙江，攻取金华，继续平定福建。五年，授任礼部侍郎。跟随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攻克南昌，谭泰上疏请求让刘光弼代理江西提督。六年，平定广昌土寇，不久命令正式任用他。土寇张自盛、洪国玉等占据湖东作乱，刘光弼督率参将陈升等讨伐平定他们。其同党董明魁、郭承珉等都投降。遇到恩诏，世袭官职逐步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十三年，赏赐鞍马、弓箭。十六年，因年老多病退休。康熙十二年去世。刘仲锦，汉军正蓝旗人，起初籍贯为辽阳东宁卫。崇德五年，以牛录额真身份跟随睿亲王多尔衮等征伐明朝，包围锦州；明军一千多名骑兵出城迎战，刘仲锦将其击破，追击到城下才返回。又击败松山、杏山、吕洪山口的敌军。七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等进攻塔山，发射火炮将城墙轰塌，刘仲锦率所属军队首先登城，攻克塔山。进攻杏山时，又发炮轰击城墙，毁坏城垣，城中人于是投降。评定功劳后，授予世袭官职半个前程。八年，跟随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哈宁阿等征伐黑龙江虎尔哈部，攻克博和哩、诺尔噶勒、都里三屯，招降大小噶勒达苏、绰库禅、能吉勒四屯。赏赐貂皮、白银。又跟随进攻宁远，攻取中后所、前屯卫。晋升世袭官职为甲喇章京。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授任户部理事官，兼任甲喇额真。跟随固山额真叶臣等巡视山西，攻克太原。又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向西讨伐李自成，从陕西攻下湖广，击败李自成的将领马进忠，缴获船只十一艘。顺治五年，升任兵部侍郎。六年，跟随睿亲王讨伐姜瓖，进攻浑源、左卫，又进攻汾州，都发射红衣大炮攻克。七年，授任山东临清总兵，加授都督同知，世袭官职逐步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加拖沙喇哈番。十年，改任福建右路总兵，加授左都督，驻守泉州。十一年，因病解除职务。不久去世。论曰：满洲军队最初入关时，分驻各大都会；后来长期驻扎，设置总管。沙尔虎达招抚新满洲，刘之源、巴山、喀喀木镇守安抚江南，喀喀木聚集众人合力摧毁强敌，他的功劳尤其显著。汉军在入关后前来归附的人，不再编入乌真超哈，而是沿用旧制分别设置提督、总兵等镇守官。梁化凤援救江宁，与喀喀木功劳相同。刘芳名与马之先守卫宁夏，胡有升协助刘武元守卫赣州，都有特殊功绩。杨名高等人以卿贰官员出任专门统领军队的将帅，也都能够称职。至于富喀禅镇守西安、乌库理守卫盛京，都已见于其他篇章，所以不再记载。

译列传第三十一 赵开心、杨义、林起龙、硃克简、成性、王命岳 李森先、李呈祥、魏琯、李裀、季开生及其弟季振宜、张煊 赵开心，字灵伯，湖南长沙人。明朝崇祯年间进士，官至兵部员外郎。顺治元年，授任陕西道监察御史。这一年，有人自称是故明皇太子，命故明贵妃袁氏以及原东宫官属、内监等人辨认他，众人都说不认识。赵开心与给事中硃徽上疏请求详细审查，交给司法部门审理，最终此人承认自己是京师百姓杨玉。因为赵开心在奏疏中说“太子如果还在，是明朝的幸运”，按罪应判死刑，皇上命令赦免了他。第二年，他上疏说：“刑部审理各种案件，往往几天就能结案定罪。只有从其他衙门发送来的案件，常常不能及时审判，长期把人关在狱中。请命令主管部门每五天核查一次，该审讯的审讯，该释放的释放，不要让案件拖延滞留。并请通令各行省的巡抚、巡按遵照执行。”皇上同意了。不久命令他巡视南城。满洲军队刚入关时，害怕天花，一旦染上往往就会死亡。京师百姓中有患天花的，命令迁出城外居住，以杜绝传染。有关官员执行得过于急迫，往往把婴幼儿丢弃。赵开心上疏请求在京城四郊各指定一个村庄，让迁出者集中居住并提供房屋。不久他又上疏说：“施政开始时，一件事情的得失，关系天下万世的利害。奏疏不能把一切都陈述清楚，封缄的奏章又不敢频繁冒犯皇上。请皇上不时召见臣下当面答对，和颜悦色地听取意见。这样，用人和施政就都能听从皇上的裁断。”睿亲王摄政时入朝，朝臣都跪迎，赵开心上疏请求命令礼部详细制定仪式。江南、浙江、湖广各行省刚刚平定，赵开心上疏请求立即设置巡抚、巡按，按时进行安抚治理。皇上也下旨同意。升任左佥都御史。顺治三年，因事获罪，被罢官。顺治八年，征召起用，恢复原职。不久破格升任左都御史。赵开心的儿子赵而抃，是唐王时期的举人。顺治九年，赵开心上疏请求允许赵而抃参加会试，礼部议定不准，赵开心因此被夺职，永远不再任用。顺治十年，皇上谕令说：“赵开心有正直的名声，委任他担任风宪方面的重要职务。他不谈国家大事，却包庇儿子而冒渎奏请，实在深深辜负了我的期望。我念及赵开心是大臣，只因一件事处理错误，便永远弃置不用，内心始终不能释然。召他回京。”赵开心到京后，上疏弹劾湖广巡抚迟日益、偏沅巡抚金廷献、郧襄巡抚赵兆麟所辖地区盗贼充斥，剿灭和安抚都没有成效。皇上下旨，交给有关部门审查议处。他又说：“江南各行省常常因为捕治叛逆而牵连无辜。比如常州、镇江的绅士王期升、路迈、蒋拱辰等，长期被关在狱中，真实情况还没有查明。这一地一事的情况，可以推知其他省份也可能如此。”皇上命令确实调查后上报。当时正考察京官、甄别翰林，赵开心上疏弹劾大学士冯铨、陈名夏等人各自树立门户，开了朋党形成的开端。皇上命赵开心据实复奏，但他不能确指具体的人，皇上便下旨申斥。 不久恢复原职。顺治十一年，上疏陈述时政，请求皇上亲临经筵，亲自听取奏对，选拔贤才，宽免过错，允许流徙罪犯通过服役赎罪，重视司法部门的职掌。皇上因为奏疏中有“摒弃畋猎游乐”的话，谕令说：“讲习武艺、操练军队，是祖宗建立国家的大法，怎么能说是畋猎游乐？赵开心的言论一向浅薄，只是沽名钓誉、敷衍塞责，实在辜负了委任。”不久因陈名夏获罪，皇上责怪言官没有事先揭发，赵开心被降职补任太仆寺卿。顺治十二年，升任户部侍郎。上疏说：“京城周围流民遍地，有关官员害怕误把逃人留下，任由他们辗转迁徙。请暂时放宽窝藏逃人的罪罚，以免牵连他人，使流民能够得到安抚和收容。”皇上谕令说：“逃人之所以多，是因为有人窝藏他们，所以立法不得不严，怎么能说是牵连？”于是责备赵开心沽名求誉，降职补任太仆寺寺丞。不久升任少卿，协助办理兵部督捕事务。十三年，皇上认为逃人多未能捕获，有关部门督责不严，又降职补任鸿胪寺少卿。十六年，升任太仆寺少卿。康熙元年，升任总督仓场户部侍郎，加授工部尚书衔。在任上去世。杨义，山西洪洞人。明朝崇祯年间进士，任山东聊城知县。顺治元年，授任河南汝阳知县。五年，行取入京，升任江西道御史，巡视两浙盐政。杨义上疏请求制定行盐掣验的法令，选拔清廉的官员，按照盐引进行盘查检验，由御史亲自到场监督抽验。八年，睿亲王获罪，杨义弹劾工部侍郎李迎晙原任营缮郎中时，监造睿亲王府，建筑规格僭越，仿拟宫禁，不到几年便越级升任显贵官职，请求命令有关部门治罪。因李迎晙的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搁置了这一议案。又巡视长芦盐政，弹劾运使赵秉枢贪婪残酷、违法乱纪，削除官籍并逮捕治罪。顺治九年，督察江南学政，不久掌管京畿道事务。十一年，大学士陈名夏获罪，杨义趁机弹劾并请求罢免依附陈名夏的侍郎孙承泽，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命孙承泽退休。吏部尚书刘正宗推荐被降调的员外郎董国祥，准备授任文选司郎中，杨义当面责问刘正宗擅自专断，立即上疏弹劾他。刘正宗奉旨接受审查议处，董国祥最终因贪赃败露，被贬谪流放到尚阳堡。顺治十二年，分条陈述时政，说：“大学士吕宫长期患病，空缺职务，应当让他归田养老，以此培养大臣的廉耻之心。”“巡按既然停止了巡视城池、审录案件等事务，督抚就应按期巡行，应当命令他们精简随从，谨慎防备关隘，不要扰民。”“军队和百姓都贫困，请命令各州县的禀生捐银，准许以贡生资格入仕，用来供给满洲军队的马匹、鞍具和器用，余下的赈济受灾贫民。”“皇上谕旨严禁加派，有关官员却抗拒不遵照执行。像臣的籍贯洪洞，在田赋正粮之外，又加收驿站坐司、马夫、工食、公费等项目，几乎达到正粮的一半。请下令禁止革除。”恰逢吕宫已经奉旨退休，皇上命令交给主管部门议行。当时有人提议重新设置巡按，杨义上奏请求甄别选拔才能和操守都优秀的人，通过考试任用，请求选人不拘泥于资历和俸禄。这一年，他四次升迁至刑部侍郎。十四年，调任工部。十七年，调任仓场侍郎，升任工部尚书。康熙元年，退休。去世。林起龙，顺天大兴人。顺治三年进士，授任吏科给事中。上疏请求严禁白莲、大成、混元、无为等邪教。又上疏请求重视守令，以十五件事考核他们，即：招抚流亡，开垦荒地，巡查田间道路，劝民种植，核查户口，均平赋税，减轻徭役，消除盗贼，压制豪强，惩治衙门蠹虫，赈济灾患，救济孤儿寡妇，疏浚沟渠池塘，修治桥梁，兴办学校。根据这些事项考核优劣，并由大官按时访察。都依照他的奏请施行。顺治四年，弹劾山东巡抚丁文盛不能平息盗乱，并推荐大理寺卿王永吉可以代替他，部议认为林起龙有私心，降两级外放任用。又因弹劾登州道杨云鹤贪赃的事实不实而获罪，被夺官。

译世祖亲自处理政务后，召林起龙进京。顺治十年，恢复原职。当时战事还没有平定，急于转运军饷，无暇顾及积储，林起龙请求命令负责财政的大臣筹划，先充实京城粮仓，再扩及京畿附近和各直省，务必使粮仓有储粮，以备水旱灾害，应付调发。他又说：“满洲军队过去在盛京，没有军饷却富足；如今在京师，有军饷却贫困。时势和地方已经大不相同，法制也应当重新制定。凡驻防和出征所需要的马匹、草料、军装、兵器，都应由官府国库拨款筹备，不要使军队陷于困窘。”奏疏送入后，皇上谕令说：“满洲军队建立的功劳最多，却没有养活自身的办法，十年来没有人谈到这一点。林起龙确实一心为国，忠诚值得嘉奖！”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准备以五品京堂任用，林起龙上疏推辞。顺治十一年，转任刑科，加授大理寺寺丞衔。他上疏说：“州县小吏巴结侍奉上官，耗费钱财不可计算，请禁止革除；并请派遣廉洁能干的大臣巡视各直省，考察利弊。”此后，他上疏弹劾总河杨方兴和工部尚书刘昌，皇上召杨方兴、刘昌当面对质，所弹劾的事情都不属实，部议应当杖责并流放，皇上特别宽免了他，降职任用为光禄寺署正。十二年，升任大理寺寺丞。十三年，一年之内三次升迁，升任工部侍郎。十五年，改任户部侍郎，总督仓场。顺治十六年，加授太子少保。上疏请求重新制定绿旗兵制度，大意说：“有制度的军队，士兵即使少，也能一当十，军饷越省，军队越强，国家越富；没有制度的军队，士兵即使多，一万人也敌不过一千人，军饷越费，军队越弱，国家越贫。如今绿营兵将近六十万人，而地方一有事情，就请求满洲大军，兵虽多仍然不够使用。推究其中原因，总是因为将官赴任时招募家丁，随营领取粮饷，军牢、随从、吹手、轿夫都充作兵数。甚至有地方铺户的子侄，充当士兵以免除徭役。他们的月饷归本管将官所有，马兵的草料又被克扣，驿站缺少马匹，也让营兵供给应付。因此马匹都瘦得只剩骨头，鞭打也不肯前进。又如弓箭、刀枪、头盔铠甲、火器，都迟钝破旧、腐朽损坏；帐篷、窝铺、雨衣、弓箭罩，竟然也缺少不全。春秋两季的操练不再举行。将领不知道分合、奇正的形势，士兵不知道坐、作、进、退的方法。只是白白耗费国库，竭尽百姓的脂膏，即使有军队又有什么益处？推究这种弊病有两点：一是营兵原本用于平定叛乱，如今却责令他们捕盗；二是发放军饷养兵，原本是为了备战守御，如今却又加以克扣。”},{ “士兵所得的粮饷，仅仅能够维持生活，而且还不能按月发放，贫困之下怎么能够自我维持？如今如果确实抽调训练绿营精兵二十万人，给他们发放四十万人的粮饷，粮饷优厚，士兵精锐，地方一旦有警，就有人负责作战和防守。这样不过十年，就可以使国库充盈。”朝廷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康熙十七年，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出任凤阳巡抚。当时朝廷商议惩办贪赃官吏，按照罪行轻重定罪，不许纳赎，起龙上疏请求仍依旧例收取赎金充作军饷，交廷臣议论，廷臣请求依从他的意见。皇上说：“制定法律是为了制止贪污，如今却因为筹措军饷而宽免法律，那百姓的生活怎么办？”于是驳回起龙的建议，没有施行。圣祖即位后，授任起龙为漕运总督。他接连上疏，请求免除滨海迁民田地的赋税额，疏浚淮城以南的运河，直达射阳湖；修筑济宁、临清等地的堤坝和闸门；并请求禁止运丁扰害百姓、运弁扰害运丁。他分条提出的建议上报后，皇上都依从了。起龙又上疏，请求禁止运丁携带过多货物，以免稽留、延误漕运，并制定分地稽察的条例。康熙六年，运粮船到达济宁，运丁中有人携带过多货物。事情被发觉后，总河卢崇峻上疏陈述说，江南漕储道已经裁撤，总漕不再负责稽察；御史张志尹弹劾起龙没有引咎认罪。皇上因此责问起龙，起龙承认失职，被降三级，令其退休。不久去世。嘉庆四年，仁宗亲自处理政务，阅看《世祖实录》时，发现起龙曾上疏请求改定绿营兵制，便下谕各行省督抚整顿营伍，并命令他们议论起龙所说的抽练精兵之法是否可以仿行，认真议定后具疏奏报。各行省督抚害怕改动旧制，所议方案受到阻格，没有施行。硃克简，字敬可，江南宝应人。顺治四年考中进士，授任内阁中书。顺治五年，考核后授任御史。顺治八年，主持广东乡试。顺治十二年，任福建巡按。福建有八府一州，其中五个临海。郑成功时期，海寇入境侵扰，百姓苦于焚烧抢掠。硃克简到任后，申明军政，周密筹划防御，请求增兵防守仙霞关。当时兵部尚书王永吉上疏请求削减兵额，裁汰营兵中的老弱，朝廷将此事交给各行省议定。硃克简上疏说：“福建对内要防御山贼，对外要抵御海寇，全省兵力三万四千人，不能再削减。”皇上依从了他的意见。他又上疏论述海防，大意说：“使用水师，难的不是取得它的战斗力，而是取得水师将士的忠心。漳州、泉州是郑成功的故乡，沿海有很多人的亲属与他有关联，应当用连保法侦察他们的踪迹，查考其本人和家产，不让他们入伍；投降的人应令其回乡耕种，或者迁调安置到其他军队，使他们离开原来的巢穴，这样才能坚定他们归顺的意志。水师在海上作战，破浪擒贼，应当给予最高等奖赏，应该明文规定为法令。水师的作用在于船只，而木材、竹子、钉铁、油、麻、★叶等物，都是海上没有的东西，缺少任何一样，船就不能制成。应当设置专门官员稽查，不要让这些物资资助敌人。”“宁化、崇安是滨海要地，如今都被贼寇占据，应当根据地形形势增兵坚守。” 他又制定六项规条、二十四条约定，同提督马成功、总兵王之纲等人深相交结，诸将全都奉行他的命令。他巡察汀州时，听说郑成功的军队进攻福州，立即率领汀州镇的军队回师救援。郑成功的军队退去后，硃克简进入城中，说：“寇贼知道我们的援兵少，还会再来。”于是命令修缮城墙，整编士卒，做好防备。几天后，郑成功的军队果然再次到来。起初，官军抓到郑成功的士兵总是立即杀掉，硃克简下令，凡是发不过五寸长的，不处死而予以宽免，编入平民，共得到一万多人。这些人都感念硃克简，到这时便帮助守城，发射【缺字】攻击寇贼。寇贼溃败，于是出城交战，解围而去。到漳州后，布政使详细请求征收拖欠的赋税，硃克简极力阻止，上疏请求免除征收，皇上依从了。到福清时，他认为闽安地处交通要冲，便设置军队防守；连江、罗源、福清、长乐等县的险要关隘，也都设置了汛兵。到兴化时，他看见道路上有流民，便同知府张彦珩商议赈济，使数以万计的人活了下来。到泉州时，命令崇武、獭户、大盈等关隘都设置汛兵。到延平时，他知道当地船夫多有与寇贼相通的，便命令沿江各州县设置“循环簿”进行稽查。汀州、延平、建安三郡有很多潜伏的武装势力，硃克简派兵捣毁他们的巢穴，离间、瓦解其党羽，使他们陆续接受招抚。他接连上疏，请求裁汰冗员、免除盐课、救济驿站的困乏，朝廷都答复准许。任期届满，请求归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康熙三十二年去世。

译他的儿子约，以副贡生身份充任教习，历任福安、南丰、费等县知县，升任晋州知州，所到之处都有惠民的政绩。成性，字我存，江南和州人。顺治六年考中进士，授任中书科中书。顺治十四年，考核后授任御史，巡按福建。他上疏说：“福建山地、海滨都在征讨，战事频繁兴起，百姓贫困，土地荒芜。我分条提出四项策略：第一，严格防汛守备。滨海地区辽阔，不能到处设防。我认为应当设置水师，寻求熟悉驾船、通晓水性的将吏，广泛选拔舵工和水手；缭椗、招斗等事务，只选用有能力的人，俸饷不必拘泥于常规。让他们以船为家，火铳等武器发挥其长处，操练熟习，这样水师才有可能建立起来。泉州靠近贼寇巢穴，水师应当迁驻石湖。崇武、石芝驻扎陆军作为声援。惠安北面有峰尾司，应当驻兵，作为惠州的屏障。同安邻近厦门，应当在高浦设置屯兵，在刘五店设置警炮，并且不时派出游骑巡视险要关隘。这也是惠州的唇齿。一项是划分界址。有关官府禁止、阻遏接济，导致商路受阻、物价上涨，百姓生活困苦。我认为应先确定禁令，例如竹木、镔铁、硝磺、油、麻，不许互相贸易。小民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物资，应当允许转运。只有滨海大道或可以通行的捷径，才应严格划定疆界。重新制定勾稽核查的文书法规，按时相互比对查验。从泉州向西到延平上游，离海很远，各种货物的交易，应当听任百姓方便办理。第三，安抚归降的人众。山海间聚众作乱的人逐渐前来投降。入伍的人多，回乡耕种的人少。间或有人悍气未除，尚未驯服，欺凌乡里。当地居民也意气用事，互不相让；如果对他们的告发、诉讼不予受理，他们就会彼此械斗。我认为应当命令他们解除长期积下的怨仇，禁止罗织罪名。新近归附的人众，合在一起的逐渐分开，聚集的逐渐散去，距离近的逐渐迁远，才可以消除他们反复作乱的可能。第四，清理整顿营伍。府县编入户籍的百姓既然已有保甲制度，各营的什伍编制却还没有整顿齐备。我认为应当责成兵吏，分别编造营伍名册。大致仿照保甲制度，使同住者连带承担责任。这样军队就会严整，盗贼滋生的源头也能被遏制。”此事交给兵部议定施行。不久，他又上疏说：“下游四府都濒临海边，海疆没有险阻可以据守，而且又是兵力无法顾及的地方。应当命令居民修筑土堡，多准备长枪、鸟铳，练习组织团练。贼寇到来时，人人自行防守，家家自行作战，并迅速向附近将领报告，由其派兵前往救援。时间一久，使贼寇粮食断绝、势力困穷，没有不瓦解的。”他又上疏论述盐场的利弊，请求裁撤上里、海口、牛田等盐场，改由福清知县负责此事。康熙十六年，考核政绩后，授任兵部主事。因疾病请求归乡。康熙七年，才出任官职。康熙十一年，授任工科给事中。当时朝廷商议招募流动无业的百姓，开垦荒田。成性上疏说：“百姓贫困而不能耕种，所以才有荒田。流动无业的百姓既然失去了职业，又怎么能够开垦呢？请下令督抚让县官劝导百姓开垦，没有能力的，上报布政司，发给耕牛、种子和资金。让本县百姓开垦本县的田地，官府既容易稽查，朝廷投入的本钱将来也容易收回。”他又接连上疏，请求奖励、提拔廉洁官吏，为国家培养元气；秘密传谕，推举督学，以重视人才根本所在之地。他又上疏陈述危害百姓生活的十种弊害，说：“州县胥役挟制长官，这是衙蠹之害；官吏私下结交旧识，替人说情、颠倒是非，这是抽丰之害；乡民缴纳钱粮、诉讼案件，必定投靠城中主管此事的人家，任由他们侵吞、唆使，这是歇家之害；大奸巨猾在乡里横行霸道，这是奸豪之害；督抚及司道的胥吏托请有关官府办事，这是上官胥吏之害；丞、簿等佐贰官滥行接受诉状，这是佐贰之害；奸民夸大其词越级上控，使牵连扩散，这是越诉之害；颜料和应交的实物，因时价高低不一，却不记载在由单上，任意苛刻搜刮，这是杂派之害；百姓十户中有九户家产耗空，无所凭借，只能趁人急迫取利，按月合并计算借据，俗称‘印子钱’，利息高达本金的七成八成，甚至折卖、吞没妻子儿女，这是放债之害；邮传往来时，强行抓取民夫，让他们拉船、抬轿，这是纤夫之害。请下令各地有关官府，每季度写明情况，不要再犯这十种弊害，并报送上级长官复核查验。”他又请求督促督抚严令所属官府，恢复社学，讲习乡约，推举节妇孝子，设置义冢；不能努力实行这些事情的，不得列入卓异官员。不久升任掌科。康熙十五年，因病请求归乡，在家居住三年后去世。清朝建国初期沿用明朝旧制，御史出任巡按。顺治七年裁撤，不久又恢复设置。顺治八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特地下令加以告诫，并命令都察院进行察访、举劾。皇帝临御太和殿，召新任命的各巡按入殿见面，赐座并宣示谕旨。顺治十七年，都察院再次请求裁撤巡按，王公大臣会议时，安亲王和侍郎石申等人主张保留，另行上疏。又因为御史陆光旭上疏争辩，命令再次议论，但仍然议定裁撤，此后不再设置。巡按中能够尽职的，又有宁承勋巡按河南，请求堵塞黄河决口；秦世祯巡按江苏，弹劾罢免巡抚土国宝；这两人最为知名。宁承勋是大兴人，明朝天启年间的举人，由礼部主事考选为御史，官至大理寺右寺正。秦世祯另有传。王命岳，字伯咨，福建晋江人。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当时云南、贵州尚未平定，策问中涉及此事。王命岳说：“李定国与孙可望有二心，应当暂缓平定李定国，施行离间之计，使他和孙可望彼此猜疑。我们的军队应当以守为战，以屯田作为防守，观察敌人的空隙再采取行动。”皇上认为他的见解奇异，提拔为工科给事中。他上疏陈述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大意说：“如今国家最急迫的问题，是财用。每年收入一千八百一十四万有余，每年支出二千二百六十一万有余，支出比收入多四百四十七万。国家用度之所以不足，都是由于养兵。各省驻镇的满、汉官兵的俸禄、粮米、草料和豆料，总计一千八百三十八万有余；军队出征所需的草料粮秣又有一百四十万；京城王公百官的俸禄、薪资以及披甲人的俸饷，不过二百万元。这就是说，每年费用二千二百万，其中十分之九用于养兵，十分之一用于其他杂项开支。我认为今天不应再商议削减财物来供给军饷，而应当商议让军队自身生产军饷的办法。河南、山东、湖广、陕西、江南北、浙东西、江西、福建、广东等行省，屡经兵灾、水灾、旱灾，田地大多荒废。应当命令各省驻防官兵分配土地耕种，稍微仿照明朝洪武年间屯田的办法，第一年由有关官府供给耕牛、种子、耕具和粮食，从第二年起，士兵都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这样就可以不耗费朝廷的钱财，这项措施带来的利益非常广泛。”

译古代郡县的军队，按十人、五人相互编配，千人、百人组成军旅，由将帅据此统辖。近来将帅多把仆从、杂役、优伶充作士兵，实际上能够拿戈杀贼的，十人中不到两三人。因此，领取粮饷的名义上有兵，编入队伍的实际上无兵；官员一离任，士兵也随之离去，更难谈屯田耕种。如今应当先确定兵额，官员可以升降，士兵不得任意离散。凡平定各省以及距贼二三百里以外的地方，都拨给土地，督课耕种。借助人的力量，顺应土地的条件，一年之内就可以生财一千多万。众人都不作深远考虑，只不过议论节省某项费用、清查某项弊端。这就好比拿水在盘中，怎么能救济旱田呢？臣看如今是因为贼而设置军队，因为军队而筹措粮饷，因为粮饷而使百姓困苦；百姓又变成贼，事情辗转相因，实在令人深忧。关键在于竭力打破因循成规，绝无不可核实的军队，绝无不可耕种的田地，绝无不可产生的财物。”这份奏疏下发各直省督抚，因议论不合规定而未获实行。世祖憎恶贪官，命令凡贪赃十两以上者籍没家产。命岳上疏说：“法律制定得越来越严厉，但查办贪官仍不停止，问题在于举劾不当。请敕令吏部：督抚、按察使举荐和弹劾的奏疏送到后，应参考公论，果真有贤能者被诋毁、不肖者反获赞誉，就据实驳正。如果部臣耳目有限，科道臣都可以据理奏报。按察使原有都察院考核甄别的制度，督抚本是重臣，言官又担心外调后成为属吏，所以很少参劾。请特别下令责成，选取考察真实的材料。每年年终仍命吏部、都察院考核督抚举劾是否得当，详细具奏上报。这样或许可以振兴大法，以带动下级官员保持廉洁。”奏疏转交户科。命岳又上疏论述漕运弊端，大意说：“百姓苦于运官，运官又有自己的苦处，所以不得不再使百姓受苦。请革除通仓索取财物的弊端，禁止旗丁混杂抢夺，命仓场督臣亲自监督在河道交兑漕粮。”福建正在用兵，当时又遭旱灾，命岳上疏陈述五件事：缓征钱粮，卖粮并劝导赈济，督促催办协济军饷，严惩奸盗，安置投诚人员。顺治十五年，调任兵科。清军进兵湖广，命岳再次申述屯田建议，请恢复明代军卫屯田制度，设置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职，选任那些劳绩久著、功劳很多的臣子担任，职位由子孙世袭。没有漕运的地方，专门用来巩固边疆；有漕运的地方，就让屯田官兼领运输。新归附的将领，有功也可以授官。应酌量调换他们的屯地，不要安排在本省。不久他上疏说：“各省因荒废而除去的钱粮数额，每年减少白银五百五十万有余。荒地以河南、山东最多。请选派清正御史，督察两省田地，率领各州县清丈，编造鱼鳞图册。其他省份中除荒较多的，也照此例一律丈量。”皇帝下旨实行。又命命岳上疏陈述清丈的具体事宜十多条。明桂王已经出逃边外，云南仍未平定。命岳上疏说：“云南每年军饷九百万，而全省正税、杂税合计只有十六万有余，这等于用九百万去供养一个只有十六万收入的地方。云南原有旧屯田一万一千一百七十一顷有余，科征粮食三十八万九千九百九十二石有余。请敕令巡抚袁懋功责成原有军户，换发帖文领取田地耕种。暂时发给二十万两白银，购买耕牛、筹办种子，借给军民。按年核算，必定不会亏损，而且还可以恢复原来科征粮食的数额。再说，官府在定额以内征收，军户在定额以外所得，每一石粮食的价格可达三金；而今年每石粮食要十二金，这样已经节省军饷费用四分之三。如此或许可以使军队和粮食都充足，不至于耗尽天下的财力去供养一隅之地。”皇帝认可他的奏议，命令发十万两白银购买耕牛、筹办种子，修复旧屯田。命岳请求休假回乡安葬亲人，回到朝廷后，上疏说：“贼人熟悉海战，我军都是北方人，不熟悉水性。只有堵截险要港口，断绝接济，严明号令，减轻徭役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使百姓不去做贼，贼人得不到资助。时间久了，一定会有捆着贼首献到宫阙之下的人。”吏部因浙江右布政使员尽忠升任广东左布政使，任命已经下达，命岳弹劾他贪污秽行，尽忠因此获罪罢官。康熙初年，命岳出使广东回来，升任刑科都给事中。当时陈豹占据南澳，仍替明朝守卫，命岳上疏请求招降陈豹，收复南澳。不久因审议案件不当，被夺官。康熙六年，畿辅发生旱灾，诏令臣下直言进谏。命岳闲居家中，认为天子正值幼年，应当阅览古今，广泛了解法戒，于是撰写《千秋宝鉴》。书将写成但还未进呈，他就去世了。李森先，字琳枝，山东掖县人。明崇祯年间进士。顺治二年，由国子监博士考选为江西道监察御史。他首先启奏睿亲王，揭发大学士冯铨及其子冯源淮贪污秽行和其他违法情状，御史吴达，给事中许作梅、庄宪祖、杜立德，御史王守履、罗国士、邓孕槐、桑芸等人先后上疏论劾。睿亲王在重华殿召集大学士、刑部及科道诸臣，传召冯铨等当面质证，认为没有实际证据；详细情况见《冯铨传》。他责备李森先启奏请求处以市刑的言辞过分，夺去其官职。世祖亲政后，冯铨被罢免。顺治九年十一月，大学士范文程把弹劾冯铨的各份奏疏呈上，皇帝读完后说：“诸臣弹劾冯铨确实恰当，为什么反而因此罢免他们？”范文程说：“诸臣弹劾大臣，无非是为了君主和国家，皇上应当考虑爱护他们。而且大臣如果能够钳制言官，也不是小事。”过了几天，皇帝谕令吏部，凡因弹劾冯铨而被罢官的诸臣都起用，李森先补授原官。顺治十三年，巡按江南，弹劾罢免贪官淮安推官李子燮、苏州推官杨昌龄，按法律定罪。在苏州巡察时，用杖刑打死违法僧人三遮、优伶王紫稼以及为优伶张榜的少年沈濬，一时之间人人震惊恐惧。淮安小吏张电臣因侵吞漕粮折价银一百二十两有余获罪，按惯例应当追赃责偿，李森先上疏请求缓办。皇帝责备李森先徇私纵容，夺去其官职，逮捕到京审讯，事情查明后，恢复原官。顺治十五年，应诏陈述意见，大略说：“皇上勤勉不懈地谋求治理，求言诏令屡次下达；然而诸臣迟疑观望，都是因为从前进言的臣子一经惩罚，便流放、永远禁锢，于是相互把进言当作警戒。臣认为要想开通言路，应先放宽对言官的惩罚。像被流放的谏臣李呈祥、季开生、魏琯、李裀、郝浴、张鸣骏等，都符合因公获罪、可以遇恩诏宽免的条例。倘蒙皇上俯允加以怜恤，使天下明白知道皇上宽宥正直之臣，即使身在远方也不遗弃他们，那么凡有言责的人，哪有不洗心革面、竭尽思虑而奋发起来的呢？”皇帝责备他借机邀恩、徇私徇情，夺去官职，交刑部议处，决定流放尚阳堡，皇帝仍加以宽免，恢复原官。不久命他巡视河南荒政，采纳左都御史魏裔介的意见，赐给敕书和印信，但事情尚未办完就去世了。

译顺治十七年，皇帝命吏部列出因建言获罪的诸臣，其中被流放的，列出李呈祥、魏琯、李裀、季开生以及彭长庚、许尔安，共六人。皇帝命释放李呈祥，允许魏琯、季开生回乡安葬。其余人虽因建言获罪，但情节和罪责不同，没有可以宽免的理由。李裀、季开生各自另有传记。彭长庚、许尔安的事迹见《睿亲王传》。李呈祥，字吉津，山东霑化人。明崇祯年间进士，选为庶吉士。顺治初年，授编修，屡次升任少詹事。顺治十年二月，他分条陈述部院衙门应裁去满官，专用汉人。皇帝谕告大学士洪承畴等说：“李呈祥这份奏疏很不恰当。从前满臣辅佐处理各种政务，辅助成就大业。那时难道曾经征询过你们汉臣吗？朕对满、汉一体看待、同样优待，你为什么反而产生异心呢？”副都御史宜巴汉等于是弹劾李呈祥，夺去他的官职，交刑部审理，判定李呈祥巧言乱政，应斩；皇帝下令免死，流放盛京。他在那里住了八年，到这时皇帝命令释放回京，他到京师上疏谢恩，随后回到故乡。康熙二十七年去世。魏琯，字昭华，山东寿光人。明崇祯年间进士，任御史。顺治二年，因被推荐起用为原官，巡按甘肃。他请求开放马市，以怀柔远方之人，交部议行。凉州士兵抢劫参议道署，捕获带头作乱者二十多人，魏琯上疏说西部边军骄横凶悍，是明朝末年一味姑息养成奸恶、滋生祸乱所致，应当使用重法。皇帝命令将这些人全部诛杀，并下诏说以后再有犯法者，无论首犯还是从犯都一律处斩，著为法令。顺治四年，授任江宁学政。顺治七年回到京城，掌管河南道。顺治八年，漕运总督吴惟华请求输纳白银一万两，又搜括各项盈余，得到九万三千两，请求用来补助军饷。魏琯上疏说淮安、扬州连年遭水旱灾害，吴惟华所输军饷都是分派给属吏，实际上仍取自民间，请求下令查察追究。恰逢巡漕御史张中元揭发吴惟华贪污渎职的情况，吴惟华被逮捕治罪并夺官。魏琯又弹劾郧阳抚治赵兆麟，甄别文武属吏时，荐举的多达几十人，纠劾的却只有一两个微末官员。皇帝因此责备赵兆麟，并告诫各地督抚不得只弹劾小官来敷衍塞责。顺治九年，授任顺天府府丞。顺治十二年，升任大理寺卿。八旗逃人起初归兵部督捕，部议改归大理寺，魏琯上疏说这样不便，于是设置兵部督捕侍郎，专门总管此事。他又说：“逃人一天比一天多，是因为投充者【原文有缺字】。本主私自放纵逃人已经成为习惯，听任他们到处去，时间久了不回来，便一概告称为逃人。逃人至多被抓到两次，罪罚只到鞭打一百下，而窝藏逃人的人却仍判斩刑，还要籍没人口、财产赏给本主。这与叛逆没有区别，不是公平的法律。”奏疏下交九卿议论，改为流放，免除籍没。魏琯又说窝藏逃人的人因监禁而死，妻子儿女应免于流放；遇到热审时，也应一体减等。皇帝责备他借机邀恩，王大臣议定魏琯巧言放宽逃人禁令，应判绞刑，皇帝宽免他，降授通政司参议。德州诸生吕煌窝藏逃人一案发，州官应当获罪，魏琯持不同意见。王大臣弹劾魏琯，又追议他先前请求热审减等是替吕煌开脱，判定夺官，流放辽阳，死在戍所。皇帝既允许其归葬，又宽免他的妻子儿女，准许他们回到故乡。与李森先同时弹劾冯铨的，还有吴达。吴达，江南人。由刑部员外郎授任御史。顺治二年七月，上疏说：“如今任用人才，都从明朝末年选取。刚直抗争、忤逆时俗而被弃置山林的，是明末所排斥而今日应当任用的人；逆党权臣、贪污败类，是明末所排斥而今日不能不排斥的人；贪图俸禄、结交权贵、倒行逆施的人，是明末未被排斥而今日不能不排斥的人。定都初年，借招徕人才为名，还可以邪正兼收；江南既已平定，人才全部聚集，如果再黑白不分，那么君子的志气就会沮丧，小人便会争相进用。就如阮大铖、袁宏勋、徐复阳一类人联袂而来，难道可以一概录用吗？至于广开言路，更是创业的急务。然而动辄责令言官回奏，这是使敢于进谏的志气受挫，堵塞后进进言的道路。比如赵开心论事爽直恳切，已经任用了他，但他所切实规劝的时政，果真能够一一采用吗？”皇帝下旨说：“朝廷任用人才，并不是要诱骗他们；如果先已录用，后来没有罪过却罢免，就是心存疑忌。多次命令回奏，是想求得真实情况，并不是要阻塞言路。”吴达的奏疏被搁置未用。不久命他巡按山东、湖南，官至太仆寺少卿。桑芸，山西榆次人。由行人授任御史，巡按顺天，屡次升任光禄寺卿。出任河南汝南道参政，督促百姓开垦荒地，革除杂派，捕获并治死大奸猾之徒。屡次升任广东左布政使。任职途中去世。另有许作梅，河南新乡人。他也因弹劾冯铨而被罢官，后来重新起用，官至太仆寺少卿。王守履，山西宁乡人，由工部郎中授任御史，巡按湖北。罗国士，山东德州人，由礼部主事授任御史，巡按顺天。庄宪祖，直隶东光人，以明朝进士身份起用为户科给事中。顺治三年新科进士授官科道时，庄宪祖与吏科都给事中向玉轩上疏争辩，被交刑部审理，并都被夺官。向玉轩，四川通江人。邓孕槐，籍贯失考，由顺天府推官授任御史，巡按江南。李裀，字龙衮，山东高密人。顺治六年，以举人资格考授内院中书舍人。升任礼科给事中，转任兵科给事中。他弹劾吏部郎中宋学洙主持河南乡试时留宿妓院、收受馈赠，经审讯查实，夺去官职。

译八旗把俘获的人作为奴仆，主人虐待他们，他们就逃跑。汉人中原来隶属八旗、作为奴仆的，称为“投充”，主人虐待他们，他们也逃跑。逃人法由此开始。顺治十一年，王大臣议定：窝藏逃人的，交给其主人作奴仆；左右两邻流放；在押解途中被捕后再次逃跑的，押解人员也流放。皇帝认为刑罚过重，命令重新议定，王大臣仍按原议上报。顺治十二年，李裀上疏极力论述其弊端说：“皇上是中国的君主，把天下看作一家。却一定另立名目称他们为‘东人’，又称为‘旧人’，这已经把他们分成两类了。说满洲役使军伍，正如兵民有别，不得不分别；州县追捕逃亡，正如清查逃兵，不得不严格核实：这些都可以说得通。然而立法过重，株连太多，使天下不论贫富贵贱，都惴惴不安，不能确定自己早晚的命运。人心汹涌恐惧，损伤国家元气，这是第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法律制定后犯法的人反而很多，就应当想想隐藏逃人究竟有什么利益，为什么有人怜悯他们而不怕死。这一定是有人把东人当作奇货，挟持他们作为【原文缺字】。殷实人家因此破产，奴婢成为祸患，名分和法度全都荡然无存，这是第二件令人痛心的事。犯法不宽赦，牵连他人也不宽宥，即使大逆不道，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毁掉一家，就会耗损一家的赋税；杀死一人，就会损害一个人的教养。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如今却要用逃人法来残害他们吗？这是第三件令人痛心的事。人性彼此并没有很大不同，如果让他们安身得所，怎么会苦于相互跟随而逃跑，何况竟多到三万人？可见他们不全是怀念乡土、思念亲戚。不思考用恩义维系，只想穷尽追查他们逃往何处，法律越严峻，逃人就越多，这是第四件令人痛心的事。从逮捕押解开始，到提到法庭审讯，道路上骚扰不安，鸡犬不得安宁。更不用说其中冤屈陷害的很多，株连像瓜蔓一样延伸，城镇中几乎到处都是戴着枷锁的犯人。日复一日，人口凋残，谁还会成为皇上的赤子呢？这是第五件令人痛心的事。而且不只是犯法者如此，饥民流离失所，因为要查察东人，官吏闭关，百姓关门，使他们无处投宿。可怜这些穷苦百姓，朝廷正要免除租税、煮粥赈济，给他们衣服、食物，怎么能又因逃人法逼迫他们死亡？这是第六件令人痛心的事。妇女徘徊在郊野，老人和幼儿僵卧倒毙在沟壑中。强壮有力的人冒犯霜露、顶着雨雪，向东向西被迫追逐，势必铤而走险。如今寇乱尚未平定，朝廷招抚还来不及，原本都是我们的赤子，难道竟要驱使他们去做贼吗？这是第七件令人痛心的事。臣认为，与其在逃跑之后严惩，不如在尚未逃跑之前严加防范。如今逃人要到第三次才依法处死，第一次、第二次逃跑不过鞭打责罚。请敕令今后逃人第一次犯就判死刑；皇上以天地般的仁慈爱惜生命，不忍杀他们，那就应仿照盗窃者刺字的条例：第一次、第二次逃跑，都在脸和手臂上刺字。这样逃人便不敢逃，即使逃人逃来，别人也自然不敢收留。”奏疏呈入后，留在宫中，没有发下。十多天后，交王大臣会议，众人都说他的奏议按律并无罪过，但“七件令人痛心的事”所说的情由可恶，应当判死刑；皇帝不准，改议杖刑并流放宁古塔；皇帝命免除杖刑，安置在尚阳堡。过了一年，去世。皇帝深知逃人法过于苛刻严重，驳斥王大臣对李裀的定罪。顺治十三年六月，谕令说：“朕想到满洲官民等人攻战勤劳，辅佐成就大业。他们家中役使的人，都是历经艰辛获得，又加以抚养的。然而十多年间，背离逃跑的日益增多，窝藏的尤其多，所以特意制定严法。因为一人逃跑、窝藏而株连数家，因为无知的奴仆而牵累官吏，都是想到你们几十年的劳苦，万不得已才设置的，并不是朕的本心。你们应当想想家人为什么轻易离去，必定不是没有原因。你们能够容纳体谅他们，他们自然也会体察你们的心意。如果只依靠严法，完全不加体恤，逃跑的人仍然很多，又有什么益处？朕是万国之主，犯法的那些人，谁不是上天所生的百姓、朝廷的赤子？今后应当体察朕意，加以省察改正，使奴仆充足，安享富贵。”顺治十五年五月，又谕令说：“关于督捕逃人的条例，屡次命令会议，酌量情状申明法令，务求合乎公平。近年来逃人没有停止，平民受到牵连，受害者很多。听说有奸徒假冒逃人，诈骗害民，把殷实人家指为窝主，挟持诈骗不止；告到督捕机构后，又冒充主人前来认领，把虚假指认当成真实。种种欺诈伪造，给百姓造成更大的祸害。如果有旗下奸恶之徒横行不法，允许督抚逮捕，并将他们和本主一并治罪。”逃人造成的祸患从此渐渐平息。季开生，字天中，江南泰兴人。顺治六年进士，改任庶吉士。屡次升任礼科给事中。明朝将领张名振侵犯上海，季开生上疏说防御海寇，应当从远处侦察，扼守要害，准备器械，严禁海上往来，杜绝接济，秘密侦查。顺治十一年，因地震上疏说：“大地运行不安定，是百姓不得安宁的表现。百姓不得安宁，是官员失职的表现。官员失职，大约有十方面：一是违背诏旨，二是轻视民命，三是放纵属官，四是包庇胥吏，五是加重耗费、侵削百姓，六是收受馈赠，七是扩大株连，八是拖延词讼，九是失去弹压控制，十是对纠察弹劾玩忽。”他把这些条目逐一分疏说明，奏章下交主管部门。调任兵科右给事中。顺治十二年秋，乾清宫建成，皇帝拨出内库钱财，派内监到江南采购陈设器皿，民间却讹传是到扬州购买女子，季开生上疏极力劝谏。皇帝下旨说：“太祖、太宗的制度，宫中从来没有汉女。朕奉皇太后的慈训，怎么敢妄行？即使天下太平之后尚且不会这样做，何况今日呢？朕虽然没有德行，却常常想要效法贤明圣主，早晚焦虑劳苦。如果购买女子入宫，成什么样的君主呢？”于是责备季开生肆意诬陷、沽名求直，交刑部杖责赎罪，流放尚阳堡，不久死在戍所。顺治十七年旱灾，皇帝下诏责备自己，命吏部考察被贬谪的言官，谕令说：“季开生的建言，原本是从朕自身反省出发的，准许恢复官职，允许归葬，并荫补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

译他的弟弟季振宜，字诜兮。顺治四年进士，授任浙江兰溪县知县。经行取升任刑部主事，又升户部员外郎、郎中。顺治十五年，考选为浙江道御史。皇帝因旱灾下诏罪己时，说顺治十二年至十三年间有时施政失当。季振宜上疏说：“臣恭敬地读到皇上的谕旨，兴革之事责成部院，分条陈奏之事责成科道，却没有涉及内阁诸臣。任用人才、施行政令，在将要任用而尚未任用、将要施行而尚未施行之时，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片刻也不能延误。距离天颜最近、呼吸之间即可通达的，只有内阁诸臣。皇上亲政以来，忧虑勤勉、警惕自励，原本没有见到什么施政失当。皇上既然认为有失当之举，试问当时有谁进言提及过吗？由此宰相不进言也可以看出来了。皇上把心腹股肱之臣的重任托付给内阁诸臣，他们却只用票拟四五个字来完成宰相的职责；皇上即使不责罚他们，他们在清静夜晚扪心自问，恐怕也有难以自我宽慰之处。”皇帝下旨说：“阁臣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说尽，起初并不是他们的罪过。先前谕旨所说顺治十二、十三年间的失当之举，都是已经施行的事情。朕内心的过失，即使到今天难道能完全没有吗？阁臣从何得知？部院审核章奏，按照拟定意见票拟下发，都是朕亲自裁决的，也不是阁臣的过错。朕常常担心自己的这种心志稍有懈怠，你们诸臣都应当各自加强内省！” 左都御史魏裔介上疏弹劾大学士刘正宗祸害国家、扰乱政务，季振宜也上疏列举刘正宗结党受贿等罪状，刘正宗因此获罪。详情互见《刘正宗传》。季振宜又上疏说：“国库已经枯竭，战争正在兴起。云南的防守专任平西王，满兵抽调十分之四、五驻扎湖南。郑成功是福建、浙江、江南三省的祸患，应选择地点驻兵，断绝他登陆的道路。福建巡抚徐永桢、浙江总督赵国祚、浙江巡抚史记功，都不熟悉军务，应选派贤能官员代替他们。山东、河南是辅助京师的地方，连年水旱，盗贼极多。北直隶八府，盗贼白天公然抢劫。明朝末年的流寇之乱，教训并不遥远。蒙古人侵入陕西洮州、岷州一带耕种，西宁直到宣府、大同，长城颓坏，防卫空虚。国家内外统一，疆界本应分明，怎么能听任他们出入而不加侦察呢？”他又请求恢复六科封驳的旧制，并因扬州、徐州临近河道的各县加派河夫，成为民间沉重负担，上疏请求重申禁令，交有关部门议行。不久命他巡视河东盐政。他请求归乡，后来去世。顺治初年以建言著名的，还有给事中常若柱、张国宪。常若柱上疏说：“贼相牛金星弑杀君主、残害百姓，抗拒王师，力尽后才投降，应当公开处死。如今却又玷污卿寺官列，厚着脸皮站在朝廷之中。他的儿子牛铨与父亲一同作贼，冒滥做官，任湖广粮储道，贪赃私财多达数万。请把牛金星父子依国法立即处决，以申明公义，快慰人心。”皇帝下旨说：“流贼中的伪官投诚后，很多能够效力。常若柱这份奏疏很不合理，应当议处。”于是罢官回乡。张国宪上疏说：“前朝厂卫的弊端，像虎像狼，像鬼像蜮。如今把锦衣卫改为銮仪卫，这些人没有能力，却逞用旧日伎俩。臣听说有缉事员役在内院门口，探访察看赐画。赐画是特别的恩典，内院又是重要禁地，哪里用得着他们探察？这不过是城狐社鼠初步试探罢了。臣私下认为应当大力防范。”奏疏呈入，交廷臣议定禁止，下旨说：“銮仪卫专门负责扈从，访役、缉事一概禁止。”厂卫造成的祸害才开始平息。常若柱，陕西蒲城人。顺治四年进士，由庶吉士改任户科给事中。张国宪，顺天宛平人。顺治三年进士，授任吏科给事中。张煊，山西介休人。明崇祯年间进士，由知县升任河南道御史。被大学士陈演构陷，遣戍。顺治元年，因荐举起用为原官，因服丧回乡。顺治三年，又补任浙江道御史，仍掌管河南道事务。顺治六年，上疏说：“有司官员削夺百姓，督抚徇私而不据实上报。言官进行论劾，本是职责所在。请交廷臣公议，不要立即下狱与被弹劾者对质审理。”皇帝听从了，谕令说：“只有挟私仇诬陷他人的，仍夺官治罪；除此之外，即使所言有不实，也不得直接送刑部。”顺治八年，上疏说：“文武兼备的全才很难得到。近来把武职改任督抚，恐怕他们未必通晓政务体制和百姓疾苦，请恢复其原来的职务。”又说：“贪官因贪赃获罪，常把责任推给属吏役夫，遇到赦免便恢复原官。请把援例获得免罪而本应降职的，调补闲散部门；本应夺官的，勒令退休。”奏疏下交有关部门议行。这一年适逢考核官员的计典，张煊以河南道掌管计册，弹劾御史李道昌、王士骥、金元正、匡兰兆、李允嵒等巡按地方失职。当时大学士洪承畴掌管都察院，甄别各御史，议定李道昌降职调任，王士骥等都夺官，并把张煊列入外调之列。张煊上疏弹劾吏部尚书陈名夏，说他原为明朝修撰，谄媚侍奉睿亲王，突然升为尚书；他的父亲被县民杀死，皇帝赐银让他归葬。陈名夏借机以夺情方式任职，抚恤典礼却悬而未办。于是列举他扰乱铨选次序、把持计典等十项罪过、两项违法行为，并说陈名夏与洪承畴、陈之遴在火神庙屏退左右秘密商议；洪承畴送母回籍没有先行奏报，也属违法。奏疏交王大臣勘查上奏。当时皇帝正在出猎，巽亲王满达海等召陈名夏、洪承畴和张煊对质，陈名夏所涉事情都属实；洪承畴说火神庙聚议是为了甄别各御史，送母回籍没有先行奏报，愿意引罪。皇帝回京后，又命王大臣在朝廷审讯。吏部尚书谭泰袒护陈名夏，上奏说陈名夏所涉之事发生在赦免以前；又说张煊所奏大多不实，而且他以前任御史时不进言，如今应当外调，却挟私诬蔑，罪当处死，于是判处绞刑。顺治九年正月，谭泰获罪，皇帝再次发出张煊的奏疏，命王大臣复审，陈名夏被判夺官。详情见《陈名夏传》。于是下诏为张煊昭雪冤屈，追赠太常寺卿，赐祭葬。授予他追赠的官职给他的儿子张基远，张基远官至礼部侍郎。史臣评论说：清朝开国初年，敢于直言进谏的人中，以赵开心最为突出。义、起龙都因进言而获得显著升迁，克简巡按地方，声名和政绩都很突出；命岳提出屯田策略虽然没有被采用，但毕竟有自己的见解。李森先、李裀、季开生因正直敢言受到谴责，只有李森先重新被起用。张煊不是因罪而死，世人尤其为他哀伤；但他毕竟有挟私求外调的嫌疑，给了进谗者以可乘之隙，这与李森先等人不同。

译列传第三十二 所列人物依次为：刚林、祁充格、冯铨、孙之獬、李若琳、陈名夏、陈之遴。刘正宗、张缙彦 刚林，瓜尔佳氏，字公茂，满洲正黄旗人，世代居住在苏完。最初归附清朝时，隶属正蓝旗，归郡王阿达礼管辖。授任笔帖式，掌管翻译汉文。天聪八年，以汉文应试，考中举人，命在文馆值班。崇德元年，授国史院大学士，与范文程、希福等共同参与政事。他上疏请求重新确定部院承政以下官员的五等品级，又上疏请求制定考试士人的办法，都得到批准。太宗四次征伐不服者，疆域日益开拓。刚林多次奉命到军前出使，宣扬皇帝的威势恩德，都称述皇帝旨意。积累功劳后，授世职牛录章京。崇德八年，阿达礼获罪，刚林改隶正黄旗。世祖定都北京后，刚林晋升世职二等甲喇章京。顺治三年、四年，先后主持会试。考核任期届满，晋升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五年，又晋升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赐号“巴克什”。顺治六年，充任《太宗实录》总裁官，又主持会试。他上疏请求命六科抄录诸臣的奏章及皇帝批答，每月送交史馆，以备编修国史，得到批准。顺治八年，因为编纂《明史》缺少天启四年至七年的实录，请求敕令悬赏搜求；崇祯一朝的事情也缺乏考证，凡有野史、外传，都命令访求送来。奏章下交主管部门。睿亲王多尔衮去世后获罪。刚林依附睿亲王，参与谋划迁移永平的秘密计划，又与大学士祁充格擅自改动《太祖实录》，替睿亲王削减、隐匿罪过，增加、记载功绩，获罪判斩，籍没家产。祁充格，乌苏氏，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瓦尔喀。清朝开国初年，随同族人吉思哈等归附。太宗时期号称“四贝勒”，因祁充格熟悉文史，命他掌管书记。天聪五年，首次设置六部，授礼部启心郎。天聪八年，考核功绩，授牛录额真。崇德元年，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攻打锦州，命巩阿岱前往增援，祁充格随军立功，回来报告捷讯。崇德三年，睿亲王再次征伐明朝，太宗亲自在郊外饯行。祁充格没有告诉豫亲王多铎随皇上出送，又在当天私自前往屯庄，因此获罪当死；皇帝命宽免，夺去官职，刺耳、鞭打惩罚，改隶睿亲王。顺治二年，授弘文院大学士，充任《明史》总裁官、册封朝鲜世子的正使。顺治四年，考核任期届满，加授牛录额真。顺治六年，充任《太宗实录》总裁官，与刚林等共同主持会试。顺治八年，与刚林一同被诛杀。冯铨，字振鹭，顺天涿州人。明万历年间进士，授检讨。谄媚侍奉魏忠贤，屡次升任文渊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因稍有违逆魏忠贤而被罢免。庄烈帝诛杀魏忠贤后，发现冯铨被罢官后仍写了献给魏忠贤的百韵诗，判杖刑、徒刑，后来赎罪为民。顺治元年，睿亲王平定京师后，用书信征召冯铨，冯铨接到命令立即到来，皇帝赏赐冠服、鞍马和银币。命他以大学士原职衔进入内院，辅佐处理机务。他与大学士洪承畴上疏请求恢复明朝票拟的旧制度，又与大学士谢升等商议确定郊社、宗庙的乐章。十月初一，世祖驾临皇极门接受朝贺，给事中孙承泽上疏纠正朝班混乱，言语涉及内院。冯铨与谢升、洪承畴请求罢职，皇帝谕令他们更加竭尽忠诚谋略，以辅佐新的治理。顺治二年，授弘文院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御史吴达弹劾冯铨曾向降将姜瓖索取白银三万两，答应授予封爵官职，但因姜瓖没有满足他的要求而未成；内院是政务根本所在，他却让儿子冯源淮擅自进入，在那里设宴饮酒。给事中许作梅、庄宪祖、杜立德，御史王守履、罗国士、邓孕槐、桑芸等也接连上疏弹劾冯铨，指控他收受招抚侍郎江禹绪的金钱；替冯源淮行贿招抚侍郎孙之獬，使其充任标下中军；礼部侍郎李若琳是冯铨的党羽，庸弱懦怯、没有操守。御史李森先的奏疏随后送入，言辞尤其严厉，大略说：“明朝二百多年的国运，毁坏于魏忠贤；而魏忠贤当日杀戮贤良、接受贿赂、图谋叛逆，都是冯铨促成的。这是全国都知道的事实。请立即彰明国法，把他在市中处死。”奏疏一并交刑部审问，刑部认为所弹劾的事情不实，启奏睿亲王。睿亲王召集廷臣复审，认为冯铨降清后，孙之獬、李若琳都先剃发，孙之獬家中男女也都改穿满洲服装，因此诸臣便谋图陷害。睿亲王说三人都恭敬遵守本朝法度，责问科道诸臣。给事中龚鼎孳说冯铨依附魏忠贤作恶，冯铨也反过来诘问龚鼎孳曾经投降李自成。睿亲王问龚鼎孳：“冯铨说的是真的吗？” 龚鼎孳说：“哪里只是我龚鼎孳，魏徵也曾投降唐太宗。”睿亲王于是斥责龚鼎孳，这件事便搁置不再追究。因李森先的言辞过分，夺去他的官职，详情互见《李森先传》。顺治三年正月，冯铨上疏说：“臣承蒙特别召入内院，位列旧日同僚和老臣之前，本来坚决推辞，不敢接受。摄政王当面告诉臣：‘国家尊重贤能、敬重宾客，卿不要推让！’如今天下逐渐平定，制度大略已经确定。金台置千金买马骨，只是暂时表示招徕人才。长久借用而不归还，实在超越了臣的身份。何况承受如此宠幸的任命，又获赐婚于满洲，按理应当编入满洲编民之末。回想‘尊贤敬客’的谕旨，臣辗转惶恐，特此恳请改列在范文程、刚林之后。如果按新旧次序排列，也应当列在祁充格、宁完我之后。”皇帝下旨说：“天下已经统一，满、汉没有区别。内院职掌和等级原有成规，不必重新制定。”这一年命冯铨主持会试，他列在范文程、刚林之后，宁完我之前。顺治四年，再次主持会试。顺治六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顺治八年，皇帝亲自核查各大臣的功绩，谕令说：“冯铨先前经吴达弹劾，因收受叛将姜瓖的贿赂，本应引退；却忍耐留任，七年来没有提出任何建言，命令他退休。李若琳奸险专擅，与冯铨结党作恶，夺官，永不叙用。”冯铨罢职后，由陈名夏代替，陈名夏因事被夺官；又由陈之遴代替，陈之遴也不久被罢免。皇帝再次召冯铨回来，谕令说：“国家任用人才，有时使用他的功劳不如使用他的过错。冯铨一向有才学，博学广识、熟悉练达，朕特意召用他，是想看他能否自我改过。”冯铨到后，皇帝召见他，又与洪承畴、范文程等同夕讨论翰林官员的贤能与否，皇帝说：“朕将亲自考验他们！”冯铨奏道：“南方人文章优长但品行未必相称，北方人文章稍差而品行有时很好。如今选取文章和品行都优秀的人任用即可。”皇帝点头赞同，仍授他弘文院大学士。因议论总兵任珍的罪行时被判定有欺饰之罪，应处绞刑，皇帝命宽免。冯铨入朝谢恩，奏对不合皇帝旨意，皇帝下谕告诫他。

译龚鼎孳任左都御史时，又弹劾冯铨，皇帝命他指明实据。龚鼎孳说冯铨罪过很多，只是由于参与机密票拟，不能像其他各部官员那样指出具体实证，皇帝严厉斥责龚鼎孳。顺治十二年，冯铨服母丧，皇帝命他照常入值。不久加少师兼太子太师。顺治十三年，皇帝认为冯铨年老体衰，加太保职衔让他退休，仍命他留在身边以备顾问。冯铨上疏请求回籍，皇帝准许。顺治十六年，改设内阁，命他以原职衔兼任中和殿大学士。康熙十一年去世，谥号文敏。不久皇帝又下令削去谥号。孙之獬，山东淄川人。明天启年间进士，授检讨，升任侍读。因争论毁掉《三朝要典》而被列入逆案，削去籍贯和官籍。顺治元年，侍郎王鳌永招抚山东。土寇攻打淄川，孙之獬拿出家财守城。山东巡抚方大猷上报此事，皇帝召他到京师，授任礼部侍郎。顺治二年，清军攻克九江，孙之獬请求前往任招抚之职，皇帝同意，加兵部尚书衔派他前去。顺治三年，召回京城。总兵金声桓弹劾孙之獬擅自给副将高进库、刘一鹏加总兵职衔，以邀买恩宠、制造事端；孙之獬议论招抚诸将心怀观望，不尽力攻打赣州。孙之獬上疏申辩，交兵部议处，夺去官职。顺治四年，土寇再次攻打淄川，孙之獬协助守城，城破后战死，跟随他赴死的孙氏子孙有七人，交吏部议定抚恤。侍郎陈名夏、金之俊建议恢复孙之獬官职，给予抚恤；马光辉和启心郎宁古里认为孙之獬已经削籍，不应给予抚恤。两种意见上报后，皇帝命按马光辉的意见办理。李若琳，山东新城人。明天启年间进士，授检讨。顺治元年，起用为原官，屡次升任少詹事，兼任国子监祭酒。詹事府裁撤后，改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仍兼任祭酒。顺治二年，请求重新确定孔子神牌的称号，恢复元代制度，称“大成至圣文宣王”；交礼部议定后，确定称为“大成至圣先师”。再次升任礼部侍郎。顺治五年，升任礼部尚书。顺治六年，加太子太保。罢职回乡后不久去世。陈名夏，字百史，江南溧阳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进士，任修撰，兼任户科、兵科给事中。后来投降李自成。福王时期，被列入从贼案。顺治二年，到大名投降。因保定巡抚王文奎推荐，恢复原来的官职。他入朝拜见睿亲王，请求正定大位。睿亲王说：“本朝自有家法，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不久，破格升任吏部侍郎，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清军平定江南后，九卿、科道官员商议在南京设置官员。陈名夏说：“国家已经在神京定都，居北方而控制南方。不应像前朝那样把南京称为都会，按照各省的规格设置官员。”奏疏呈上后，符合皇帝的旨意。顺治三年，陈名夏居父丧，朝廷命他夺情起复任事；他请求服满丧制，皇帝赐白银五百两，准许暂时回乡安葬父亲，仍发俸禄供养留在京城的家属。顺治五年，初次设置六部汉尚书，授陈名夏为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顺治八年，授弘文院大学士，晋升少保，兼太子太保。陈名夏任吏部尚书时，满洲尚书谭泰依附睿亲王，专擅权力，陈名夏也依附他，扰乱政事。睿亲王去世后，御史张煊弹劾陈名夏结党营私、铨选不公，朝廷交王大臣会审。谭泰袒护陈名夏，反以张煊诬告上奏论罪，判处死刑。详细情况见《张煊传》。当时御史盛复选也因弹劾陈名夏获罪被罢黜。到了秋天，谭泰因罪被诛杀。顺治九年春，朝廷再次命王大臣审查张煊所弹劾的陈名夏罪状，陈名夏极力辩解。等到他屡次被诘问驳难，理屈词穷，便哭诉自己投诚有功，希望免死。皇帝说：“这是个反复翻覆、奸诈的小人，罪实在难以逃脱！但朕已经下旨，凡是与谭泰之事有牵连的人，都赦免不问。若再治陈名夏的罪，就是朕失信。”于是宽赦了他，命令革去官职，仍发俸禄，编入正黄旗，作为闲散官员随朝，并告诫他改过自新。顺治十年，陈名夏又被授为秘书院大学士。吏部尚书出现空缺，侍郎孙承泽请求让陈名夏兼任，皇帝责备孙承泽，说以侍郎身份举荐大学士，不合体制。第二天，皇帝命陈名夏署理吏部尚书。皇帝有时到内院，常常告诫各位大臣：“满汉要一体相待，不要互相结党。”陈名夏有时强词辩解，皇帝告诫他说：“你不要护惜过错，自取忧患。”诸大臣议论总兵任珍的罪行，都认为任珍擅自杀人，他的家属心怀怨望，应当依重法论罪。陈名夏与陈之遴、金之俊等持不同意见，因欺骗蒙蔽皇帝被判死刑，后来皇帝又宽赦了他们，只削减官阶和俸禄，仍照旧任事。顺治十一年，大学士宁完我弹劾陈名夏，大意说：“陈名夏屡次蒙受赦免宽宥，却仍然包藏祸心。他曾对我说：‘保留头发，恢复汉人衣冠，天下就太平了。’他的心思不可测。陈名夏的儿子陈掖臣居乡时横暴凶恶，士民都怨恨他。他迁居江宁，占据侵入官府园宅，勾结往来、收受贿赂，陈名夏明知却放任不管。陈名夏署理吏部尚书时，破格提拔他的私人交好赵延先，给事中郭一鹗的奏疏涉及此事，陈名夏想加罪于郭一鹗，因刘正宗认为不公平才停止。浙江道员史儒纲是陈名夏的姻亲，因获罪被革职逮问，陈名夏一定要为他恢复官职。给事中魏象枢与陈名夏是姻亲，因牵连案件本应降职，却只被削减俸禄。陈名夏包庇党羽、收买恩惠，在这些事上可以看出。我们掌管票拟，文字一字轻重，关系到公私；因此立簿登记姓名，以防推诿。陈名夏私自涂改了一百十四字。皇帝命令诰诫科道官员不得结党，陈名夏却擅自加以涂抹改动，他欺骗蒙蔽皇帝，就属于这一类。请敕令大臣审讯核实，依法判决施行。”奏疏交给廷臣会审，陈名夏辩称各项罪状都是虚假的，只有‘保留头发、恢复衣冠’确实说过。宁完我与刘正宗共同证明陈名夏各项罪状都属实，案件审定后判处斩刑，皇帝下令改为绞刑。陈掖臣被逮捕治罪，受杖刑后充军戍守。陈之遴，字彦升，浙江海宁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进士，由编修升任中允。顺治二年，前来投降，授秘书院侍读学士。顺治五年，升任礼部侍郎。顺治六年，加右都御史。顺治八年，升任礼部尚书。御史张煊弹劾大学士陈名夏，言辞涉及陈之遴，审讯后认为没有实据，免予议处，加太子太保。顺治九年，授弘文院大学士。

译当时正在逮捕审治京城的大奸猾李应试，王大臣会审时，陈之遴默不作声。王大臣诘问他，陈之遴说：“皇上已经决定依法处置李应试，事情就这样了；如果有可能免死，我必定会遭受他的祸害，所以我不说话。”王大臣等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责问陈之遴，他上疏认罪。皇帝认为陈之遴已经悔过，便宽赦了他，调任户部尚书。议论总兵任珍的罪行时，他与陈名夏、金之俊持不同意见，因此获罪，像陈名夏一样得到宽免。顺治十二年，他上奏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对满臣犯罪籍没家产、降革世职的事例，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又授弘文院大学士，加少保兼太子太保。顺治十三年，皇帝到南苑，召各位大臣入内应对，告诫陈之遴说：“朕不计较你以前的罪过，屡次重申告诫；你曾经把朕的话告诉别人吗？还是自己想想所作所为，曾经稍有改正吗？”陈之遴奏答说：“皇上教导臣，臣怎么敢不改？只是臣才疏学浅，不能仰报皇上的恩德。”皇帝说：“朕并不是不知道陈之遴等人结党，却仍任用他们，只是想借助他们的才干，所以任命他们担任官职。而且朕时时教导告诫他们，也是希望他们改过效忠。”于是皇帝责备左副都御史魏裔介等人圆滑附和、缄默不言。魏裔介退下后，具疏弹劾陈之遴结党营私，说他面对皇帝诘问，只说‘才疏学浅’，良心已经昏昧；又说陈之遴暗示礼部尚书胡世安举荐知府沈令式，沈令式不久便被总督李辉祖弹劾，这是他结党的证据。给事中王桢又弹劾陈之遴以权势交易、放纵豪强；他昨天刚受到皇帝诘责，不想闭门反省罪过，第二天却到灵佑宫游玩，逍遥放纵，罪不可诛。陈之遴上疏引罪，其中说：“南北各自亲近自己的亲属，各自结交自己的朋友。”皇帝更加不高兴，交吏部严加议处，命令他以原官身份发往盛京居住。这年冬天，又命令他回京编入旗籍。顺治十五年，他又因贿赂勾结内监吴良辅获罪，审讯属实，判处斩刑；皇帝下令革职，籍没家产，流放尚阳堡，死在流放地。刘正宗，字可宗，山东安丘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进士，由推官授任编修。福王时期，授中允。顺治二年，因人推荐被起用为国史院编修。多次升迁为秘书院学士。顺治十四年，授吏部侍郎，升弘文院大学士。吏部尚书出现空缺，皇帝告谕说：“刘正宗清廉正直、刚正不阿，可以胜任这个职位；加太子太保，管理吏部尚书事务。” 御史杨义指责吏部推举官员越过次序，刘正宗与他争辩，双方互相辱骂。给事中周曾发、御史姜图南和祖建明接连上疏弹劾刘正宗。御史张嘉又以刘正宗昏庸衰老、背弃公义徇私情为由，上疏请求罢免斥退。奏疏交给吏部议论，因没有实据，此事被搁置。给事中朱徽又弹劾刘正宗擅自拟定佥事许宸升任通政司参议，不经过会推，也没有另行专疏说明。刘正宗以疏忽失职引罪，应当削减俸禄，后来援引恩诏免除处罚。不久，他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许。他辞去尚书职务，皇帝命他带着原有兼任官衔回内院，加少保兼太子太保。顺治十四年，考核任期届满，晋升少傅兼太子太傅。顺治十五年，改任文华殿大学士。顺治十六年，皇帝认为刘正宗器量狭小，整天只致力于诗文，朝廷议事总是把自己的意见当作正确，于是下旨严厉斥责，并告谕说：“朕委任大臣，希望始终相互成就，以符合当初破格选拔你的本意。所以不忍加罪于你，只是时时加以申诫。你应当痛改前非，以符合朕宽容宽恕你的心意。”顺治十七年，刘正宗自己陈述情况请求罢职，皇帝不准许。左都御史魏裔介弹劾说：“刘正宗在自陈奏疏中不叙述皇上严厉斥责的谕旨，没有做臣子的礼节。李昌祚是叛案中有名的人，他却在票拟中拟定升迁。先后推荐董国祥、梁羽明，如今二人都因事情败露获罪，被弹劾后却不自我检举。欺骗君上的罪责如何推辞？刘正宗与张缙彦是朋友，张缙彦为刘正宗的诗作序说他有‘将明之才’，其中的诡谲尤其不可理解。刘正宗的弟弟刘正学，是郑成功的总兵，刘正宗嘱托巡抚耿焞越级提升他为中军。损害国家、扰乱政事，这样的事情不止一端。请皇上乾断，以杜绝祸患的萌芽。”御史季振宜接着弹劾，也涉及董国祥、刘正学，以及刘正宗贪污受贿、谋取私利等事。刘正宗上疏辩解，大意说：“李昌祚是叛党，魏裔介身为司法官，为什么不早些查究弹劾？按照惯例，凡是被推荐任用的官员，在本任上不能胜任，举主也要追究责任。董国祥、梁羽明都是升任以后才获罪。张缙彦为我的诗作序，其中有‘将明之才’这句话；我的诗稿现在还保存着，张缙彦的序文中没有见到这句话。”奏疏呈上后，皇帝革去刘正宗的官职，交王大臣会审；同时责备魏裔介、季振宜没有及早查究弹劾，也革去他们的官职，等待查证。不久，议定魏裔介、季振宜弹劾刘正宗的罪状，经审讯属实的有十一件，罪当绞刑。皇帝斥责刘正宗说：“刘正宗天性暴戾，器量狭小浅薄，持论偏私，处理事务固执错误。只是追求沽名和争强好胜，不顾大局，罪过更加严重。姑且从宽免死，籍没一半家产，编入旗籍，不许回原籍。”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按照世祖遗诏和刘正宗的罪状，本应处以重刑；但怜悯他年老衰弱，便宽免了他。不久因病去世。张缙彦，河南新郑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进士，由知县经行取授为主事。再次授为编修，升任兵部尚书。顺治元年，到固山额真叶臣军前投降，福王授予他总督之职，他却逃走了。后来又接受洪承畴的招降。顺治九年，因被推荐交吏部考核。顺治十年，授山东右布政使。顺治十五年，升任工部侍郎。顺治十七年，甄别三品以上大臣时，降职授为江南徽宁道。魏裔介弹劾刘正宗，言辞牵连到张缙彦，张缙彦被革职逮捕审讯。御史萧震上疏弹劾张缙彦编刻《无声戏》，自称‘不死英雄’，迷惑人心，败坏风俗。王大臣会审后判处斩刑，皇帝下令免死，籍没家产，流放宁古塔。不久死在戍所。史官评论说：刚林辅佐太宗，和范文程、希福一同受命任事；祁充格掌管记室，他们对于创业建国都应当有功。铨本来是明朝的宰相，熟悉旧典掌故，和陈名夏都很善于应对。陈名夏劝进皇帝即位虽然没有被采用，却凭此获得了破格升迁。陈之遴、刘正宗各自都有援引依靠，由此可知他们当时也很能掌握权势。正值王朝初创之际，他们身居高位，却没有能力担当。后来被诛杀、夷灭、削职、夺爵，竟没有人对此感到惋惜。刘正宗倾陷陈名夏，自己也不能免罪，这尤其值得鉴戒。

译列传第三十三。谭泰、何洛会、锡图库、博尔辉、冷僧机。谭泰，舒穆禄氏，满洲正黄旗人，是扬古利的堂弟。起初授牛录额真。天聪八年，升任巴牙喇章京，与固山额真图尔格分统左、右翼军队，攻掠锦州。回师后跟随太宗征伐明朝，从上方堡毁坏边墙进入，打败明军，攻克保安州。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命他掌管并报告各项事务。天聪九年，扬古利获赐府第，侍卫、宗室济马护想得到扬古利原来的住宅，扬古利不同意。济马护嘱托谭泰代为上奏，谭泰隐瞒不报。济马护向皇帝申诉，皇帝责备谭泰说：‘你是朕的耳目，凡事都不应隐瞒。济马护是朕叔父的儿子，他的话尚且不能传达，民间的劳苦、叹息和怨恨，又怎么能让朕知道？你依仗宗族强盛，欺凌愚弱之人，这是朕深恶痛绝的！’交刑部质讯，革去官职。不久又授本旗固山额真。崇德元年，谭泰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等征伐明朝，攻克延庆等十二座城池。进军围攻定兴时，他首先登城，立有战功。又与固山额真阿山等设下埋伏，打败明朝遵化三屯营的守军，将其全部歼灭。军队回师后，举行宴会慰劳将士。又跟随皇帝征伐朝鲜，朝鲜王弃城逃走，谭泰率军进入城中，全部收取其军需物资。又跟随皇帝追赶朝鲜王到南汉城，接受其投降后回师。崇德四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等征伐明朝，与固山额真叶臣从太平寨攻破青山口，和明军交战十三次，全部获胜。辅国将军巩阿岱是济马护的哥哥，谭泰曾与他在禁门争骂，因此获罪受罚。崇德六年，谭泰跟随军队围攻锦州，率领四百人从小凌河直抵海滨，截断明军的退路。与明朝总督洪承畴的军队交战，大败洪承畴军。授世职二等参将。崇德七年，跟随辅国公篇古等攻打蓟州，击败明朝总兵白腾蛟、白广恩等，俘获和斩杀敌人数量为各军之最。崇德八年，命他率精锐士卒与固山额真准塔轮番戍守锦州。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在庆都追击并击败李自成。又率巴牙喇兵跟踪追击，到达真定，大败李自成军；评定战功，授一等公。睿亲王摄政时，谭泰与巴牙喇纛章京图赖、启心郎索尼一同受到信任。固山额真何洛会诬告肃亲王豪格怨恨谭泰等人不依附自己，并向睿亲王告发；睿亲王认为谭泰忠诚，更加信任他。大学士希福违逆谭泰，希福想更换所获赐的府第，谭泰不同意，希福讥讽他，谭泰更加愤怒。谭泰的弟弟谭布把希福转述睿亲王自称有过失的言语告诉谭泰，谭泰向司法部门告发希福，希福因此被罢黜。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因上奏军情不实获罪，皇帝命谭泰与鳌拜等召集众人宣读他的罪状。谭泰把谕旨藏起来不向众人出示，索尼揭发他的罪行，谭泰被降为世职昂邦章京并革职。谭泰怨恨索尼，向皇帝告发索尼在内库牧马、弹琴以及在禁门桥下捕鱼，索尼也因此被罢黜。谭泰又起用为本旗固山额真。当初清军攻下江南时，谭泰从西安追捕流寇，担心自己不能参与平定江南的功劳，便派人对图赖说：‘我们的军队道路迂回险阻，来得迟。如今南京还没有攻下，请留下来等我们的军队。’图赖写信把这件事告诉索尼，并让索尼启奏睿亲王。有人拆阅了这封信，害怕谭泰获罪，便把信毁掉，不让它送到索尼那里。图赖回师后，责问索尼，揭发了这件事；睿亲王审讯送信的人，查明了实情。谭泰又因与岳父固山额真阿山派巫师治病获罪。朝廷交廷臣议罪，判处死刑，关进监狱。睿亲王派人去看望他，并给他送食物。谭泰说：‘王爷如果救我，我就是死了也要报答王爷！’于是睿亲王把他释放出狱。顺治五年，恢复原官。金声桓在江西叛乱，朝廷授谭泰为征南大将军，率军讨伐。金声桓凭步兵、骑兵七万人抵抗清军，谭泰督率诸军与他交战，驻军九江，大败金声桓军，缴获其船只以运送军队。进攻南昌，修筑长围困住城池，数月后，谭泰指挥将士用云梯登城；金声桓身中两箭，投水而死。又击破金声桓的部将王得仁。南康、瑞州、临江、袁州相继攻下。金声桓叛乱时，李成栋在广东响应；南昌被围紧急，李成栋前来救援。谭泰的军队将到赣州时，听说李成栋进入信丰，便派诸将乘胜袭击，李成栋军队溃败，李成栋溺水而死，清军攻克信丰。另派将领攻取抚州、建昌。江西全部平定。军队回师，授一等精奇尼哈番。顺治七年，睿亲王去世，皇帝命吏部、刑部、工部各增设一名满洲尚书，授谭泰为吏部尚书。顺治八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追究睿亲王的罪状，大学士刚林、祁充格都因罪被诛杀，但罪行没有牵连谭泰。当时图赖已经去世，索尼正在获罪罢职，谭泰毁坏图赖的墓室，发泄过去的怨恨。五月，御史张煊弹劾大学士陈名夏等人，案件交王大臣会审。谭泰袒护陈名夏，案件审定上报后，皇帝的命令尚未下达，谭泰先行上奏，说张煊的弹劾全是虚假的，而且所举的事情都发生在赦免之前；张煊因为担心被调任外职，便诬陷陈名夏等人犯死罪，应当反坐。张煊于是被依法处死。谭泰更加放纵专横。岳尔多是他的妻弟，他袭承一等精奇尼哈番，却为了夺取族人法喀应袭的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将两项合并为三等侯；佟图赖是他妻妹的丈夫，当时金砺驻防杭州，谭泰妄称有官缺，把佟图赖拟定为补授人选。皇帝自从谭泰袒护陈名夏、构陷张煊后，心里便厌恶他。这年八月，皇帝下诏斥责谭泰专横，命令将他逮捕下狱，召集廷臣议罪。鳌拜又告发谭泰依附睿亲王、营私擅权等罪状，审定都属实。王大臣议定诛杀谭泰及其子孙，皇帝下令诛杀谭泰，籍没家产，子孙免于连坐。何洛会，氏族失考，满洲镶白旗人。父亲阿吉赖侍奉太祖，跟随出征作战，官至牛录额真。阿吉赖去世后，何洛会承袭其职，兼任巴牙喇甲喇章京。天聪八年，跟随征伐明朝，攻掠锦州。天聪九年，诏令免除各功臣的徭役，何洛会也在其中。崇德五年，授正黄旗蒙古固山额真。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围攻锦州。调任满洲固山额真。崇德七年，锦州攻下后，追究围攻锦州时何洛会隐瞒鄂罗塞臣破阵功劳的罪过，本应革职，皇帝宽宥了他。

译何洛会隶属于肃亲王豪格，颇受他的任用。世祖即位后，睿亲王摄政，与肃亲王有嫌隙。何洛会告发肃亲王将与两黄旗大臣扬善、俄莫克图、伊成格、罗硕谋反，肃亲王因此被削夺爵位，扬善等都被弃市处死。朝廷赏赐何洛会告发奸谋的功劳，将俄莫克图、伊成格的家产籍没后赐给他，授予世职二等甲喇章京。不久，他跟随睿亲王入关，攻打李自成，一直追到庆都。返回时，睿亲王命他奉表迎接世祖，提拔为内大臣，留守盛京。阿哈尼堪统领左翼，硕詹统领右翼，又在熊耀城、锦州、宁远、凤凰城、兴京、义州、新城、牛庄、岫岩城各设置城守官，都由何洛会统辖。顺治二年，朝廷评定功劳，晋升他的世职为一等。不久，命他率军驻防西安，取道河南，讨平西平的土寇刘洪起等人。这年十二月，授任定西大将军，命他从陕西进军四川。当时李自成的部将刘体纯等侵犯商州，叛将贺珍与党羽孙守法、胡向宸等分别占据汉中、兴安。顺治三年，贺珍率七万人进犯西安，何洛会督军迎战，贺珍败逃，何洛会又追击将其击破，同时在商州击败刘体纯。肃亲王随军入关，击破李自成，恢复了爵位。到这时，皇上命他担任靖远大将军，进军四川，并召何洛会回京。顺治四年，命何洛会率军驻防宣府，仍授任正黄旗满洲固山额真。顺治五年，调任镶白旗。命他协助谭泰平定江西，击破金声桓、王得仁、李成栋，具体事迹载于《谭泰传》。军队返回后，皇上把缴获的金银珠玉赐给他，晋升世职为三等精奇尼哈番。肃亲王的军队返回后，贝子屯齐等人告发肃亲王种种悖逆妄为的罪状，何洛会又跟着作证，于是被定罪夺爵，最终幽禁而死。睿亲王夺取肃亲王的福金，召肃亲王的几个儿子入府比试射箭，何洛会骂道：“见到这个鬼怪，不由得心中悸动！”尚书谭泰听到了这句话。睿亲王死后，世祖亲自处理政务，何洛会对贝子锡翰说：“两黄旗大臣与我相互憎恶，我曾经告发肃亲王，如今他们哪里肯容得下我？”顺治八年二月，苏克萨哈等人告发睿亲王打算率两白旗移驻永平，并且私自准备皇上的服饰，准备在睿亲王死后用于入殓，何洛会、罗什、博尔惠等人都知道这些情况。当时罗什、博尔惠已经先被诛杀，朝廷逮捕何洛会，交给王公大臣会同审讯。谭泰、锡翰分别把何洛会的话上报，又追究他诬告肃亲王的罪行，何洛会与其兄胡锡一同被磔刑处死，家产也被籍没。锡图库是乌扎拉氏，满洲正白旗人，世代居住在乌拉。他的兄长福兰在太祖时归附清朝，被授予世职备御。福兰死后，锡图库承袭其职，授任牛录额真，兼任巴牙喇甲喇章京。天聪四年，清军攻克永平，锡图库与甲喇额真图鲁什等率兵沿边巡逻，捕获两名侦察兵和十七匹马。天聪五年，侦察大凌河的敌情，俘获两人返回。皇上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城并击败锦州援军时，锡图库都立有战功。天聪六年，他又跟随征伐明朝，在宣府、大同边外攻掠，斩获很多。天聪八年，又攻掠蒙古锡尔哈、锡伯图等地，斩杀七十多人，俘获一百多户及马、骆驼，朝廷把缴获物赏赐给他，晋升世职为一等甲喇章京。天聪九年，他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等人攻掠明朝边境，进入长城，进攻代州、朔州等州，斩获很多。崇德元年，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征伐明朝，进攻宁远。锡图库带领二十人担任前锋，到达中后所和山海关外侦察敌情，多次捕获巡逻兵并缴获战马，又在前屯卫设下埋伏，击败敌军。喀木尼堪部的叶类等人盗取科尔沁各部的马匹后叛逃，锡图库率领八名巴牙喇壮达前往宁古塔，与梅勒额真吴巴海督军追赶他们。行军数十天后，在温铎追上他们，招降不成，叶类暗中逃走，便将他的党羽九十四人全部歼灭，俘获妇女八十多人，得到五十六匹马；又追捕叶类进入山中，将他射死。军队返回后，皇上派大臣出城迎接五里，设宴慰劳，晋升他的世职为一等梅勒章京。崇德五年，命他与巴牙喇纛章京济什哈率军，并征调蒙古敖汉、柰曼、乌喇特各部的军队，征伐索伦部，在甘河击败敌军，擒获部长博木博郭尔，籍没一千多户，缴获数百匹马。军队返回后，皇上在北驿馆赐宴，晋升他的世职为三等昂邦章京。不久，授任本旗梅勒额真。崇德七年，他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从蓟州越过明朝都城，攻下山东。军队返回后，因为他先行出边，按部议本应夺去官职，皇上命宽免他，赐给白银一百两。崇德八年，提拔为巴牙喇纛章京。顺治元年，他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在一片石击败李自成的部将唐通，随即进入山海关，接连作战都取得胜利；又在三河击败李自成的游骑，追击到安肃。不久，他跟随固山额真叶臣等攻取太原，在汾州、绛州交战，多次击破敌军。顺治二年，晋升为二等精奇尼哈番。当时李自成仍占据陕西，清军从潼关、绥德分南北两路进入，锡图库率军与北路军会合，在延安击败贼军。李自成逃入湖广，锡图库调兵追击，从安陆一直到荆门，多次击败李自成的军队。顺治三年，他又跟随肃亲王豪格攻下四川，讨伐张献忠。顺治五年，晋升世职为一等。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下湖南。顺治六年，军队进驻长沙，锡图库跟随左翼巴牙喇纛章京努三率军担任前锋，进攻湘潭。努三的军队攻北门，锡图库的军队攻西门，于是攻克湘潭。又进军攻取永兴，斩杀明将尹举智、杜贞明等人。继续进军平定宝庆，攻取全州，击败明将焦琏。又调兵攻克永安关，攻取道州。军队返回后，皇上赐给白银三百两。顺治七年，睿亲王多尔衮去世。顺治八年春，吴拜、罗什、博尔辉等人告发英亲王阿济格将要谋反，审讯查实后，锡图库因参与谋划而被诛杀，家产也被籍没。

译博尔辉是他塔喇氏，满洲正白旗人。起初，他以巴牙喇壮达的身份跟随征伐栋奎部，曾俘获敌人、斩取首级。天聪三年，他跟随太宗征伐明朝，从龙井关进入，进攻遵化。明朝总兵赵率教从山海关赶来救援，与清军交战，博尔辉斩杀赵率教的副将，明军惊慌溃败。天聪五年，提拔为巴牙喇甲喇章京，兼任户部参政。又跟随征伐明朝，在宁远与明军遭遇，击杀明军前队七人。天聪八年，又跟随征伐明朝，进攻大同；明军三千人从龙门出战，博尔辉与噶布什贤章京锡特库、牛录额真星讷等奋勇攻击，将其击败。天聪九年，命他与承政马福塔一起携带诏敕，前往晓谕朝鲜国王。清军出边招抚察哈尔部众，从归化经过明朝边境向东返回，博尔辉负责殿后。明军二百三十人追击清军，博尔辉率二十人将其击退，斩杀十人，俘获一人，缴获三匹马。明军中有人追随清军，眼看就要被清军俘获，博尔辉将他救出，使其脱身。崇德元年，评定功劳，授予世职牛录章京。崇德三年，裁撤参政一职，专任巴牙喇甲喇章京。顺治元年，兼任刑部理事官。他跟随军队入关，攻打李自成，评定功劳后晋升世职为二等甲喇章京。不久，代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攻取湖广，军队到达武昌。当时李自成的部将马进忠、王进才已经投降后又反叛，占据岳州，朝廷命博尔辉率军讨伐他们。他进驻临湘，击败叛军；进攻岳州时，马进忠、王进才逃往长沙，博尔辉追击并击败他们，他们的部将黑运昌率水军投降。军队返回后，皇上给予优厚赏赐。顺治五年，正式授任巴牙喇纛章京，列入议政大臣，晋升世职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睿亲王摄政时，许多王公都与他相违忤。郑亲王济尔哈朗被降为郡王，不久又恢复爵位。起初，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因协助处理政务，也因专擅而被降爵。博尔辉和诸大臣罗什、额克亲、吴拜、苏拜都谨慎侍奉睿亲王，跟随他到喀喇城打猎。睿亲王去世后，他们护送灵柩返回。英亲王阿济格是睿亲王的同母兄长，想要继承睿亲王的权力主持朝政，博尔辉等人与阿尔津共同揭发他的罪行，英亲王被夺爵幽禁，告发者都得到赏赐，博尔辉晋升世职为二等精奇尼哈番。博尔辉等人传达睿亲王的遗言，又为两位理事王请求恢复亲王爵位，并把此事告知两黄旗大臣。过了一个多月，诏命还没有下达，博尔辉患病，穆尔泰前去探视，博尔辉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穆尔泰告诉额尔德赫，额尔德赫又告诉敬谨郡王尼堪，于是尼堪与端重郡王博洛到郑亲王那里申诉。顺治八年正月，恢复两位王爷的爵位。过了八天，逮捕博尔辉等人下狱，以博尔辉、罗什动摇国事、蛊惑人心论死，籍没他们的家产。额克亲被削除宗室名籍，吴拜、苏拜也都被夺官贬为平民。奏议呈上后，皇帝下旨说：“我每次听说有人被处刑，都非常不忍心。这两个人的罪行本应诛杀，暂且免除死罪，怎么样？”王公大臣又把原先的议定上奏，皇帝于是下令将他们诛杀。冷僧机是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叶赫部长金台石的族人。叶赫灭亡后，他归附清朝，隶属正蓝旗，归贝勒莽古尔泰统领。天聪元年，敖汉部长索诺木归附，娶公主为额驸，冷僧机也隶属于他。莽古尔泰死后，天聪九年，冷僧机到司法机关告发说，莽古尔泰和贝勒德格类与公主、索诺木结党，设誓谋反。冷僧机与甲喇额真屯布禄、巴克什爱巴礼一同交司法机关审理，审讯查实后，冷僧机因自首免罪，屯布禄、爱巴礼都被定罪诛杀，家产籍没后交给冷僧机〔原文“以★K2”处有缺损，语义不明〕，改隶正黄旗，授予世职三等梅勒章京。崇德二年，固山额真都类因涉罪被交兵部，等待审讯。兵部参政穆尔泰命令在押的众人给都类让开。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冷僧机，传到皇上那里，穆尔泰和同僚都因此被降职罚处，冷僧机被授予一等侍卫。崇德七年，祖大寿归附，皇上到牧马所，命内大臣、侍卫与祖大寿等人比试射箭，射中靶心的人各有赏赐，冷僧机得到一峰骆驼。世祖即位后，授任内大臣。顺治二年，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兼任拖沙喇哈番。谭泰告发索尼，并引冷僧机作证；皇上没有听取冷僧机的辩解，定他为徇私包庇，本应削夺世职、籍没家产，皇上宽赦了他。不久，晋升世职为三等精奇尼哈番。顺治七年，睿亲王患病，怨恨皇上没有亲自前来探视，冷僧机与贝子锡翰等上奏请求皇上前去探视。睿亲王因此以擅自请皇上驾临为罪，将冷僧机的世职降级；后来颁布恩诏恢复原职，又晋封为一等伯。睿亲王去世后，以豫亲王多铎的儿子多尔博作为后嗣，承袭睿亲王的爵位。冷僧机对皇上说：“从前太宗去世时，两黄旗大臣曾发誓拥立肃亲王。睿亲王制定策略，拥护皇上继承帝统，多尔博应当特别受到优待。”他又举荐侍卫罗什，罗什上奏替冷僧机请求恩典。顺治八年，郑亲王济尔哈朗等弹劾罗什蛊惑诸王，罗什被定罪诛杀，供词牵连到冷僧机。皇上于是命众大臣追问拥立肃亲王时发誓的事情，冷僧机理屈词穷；众大臣又一并揭发他阿谀奉承睿亲王的各种罪行，论罪应斩并籍没家产，皇上命宽免他。顺治九年，又追究冷僧机与贝子巩阿岱、锡翰、内大臣西讷布库等迎合睿亲王、扰乱国政的罪行，交王公大臣审讯查实后，与巩阿岱、锡翰、西讷布库等一同被诛杀，家产也被籍没。史官评论说：平定金声桓、王得仁的叛乱时，谭泰专门统兵，何洛会担任他的副手。锡图库、博尔辉也长期跟随征战，立有功劳。睿亲王死后，那些依附他的人便相互倾轧；何洛会一案，是谭泰作证的；锡图库被诛杀，是博尔辉等人揭发的：他们辗转相互排挤攻击，最终一同遭到诛杀。至于冷僧机，专门从事告发他人、攻讦他人的事情，他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应该的。

译列传第三十四。彭而述、陆振芬、姚延著、毕振姬。方国栋、于朋举、王天鉴、赵廷标。彭而述，字子籛，河南邓州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进士，任阳曲知县，因母亲去世而回乡服丧。顺治初年，英亲王进军湖广，推荐他任提学佥事，调任永州道参议。孔有德平定湖南后，推荐彭而述授任贵州巡抚，拨给三千名士兵让他赴任。他进驻靖州时，降将陈友龙叛乱，包围州城；彭而述夜间打开西门出城，在山下扎营，挑选精锐骑兵乘着雾气冲击敌阵，叛军溃败逃走，副将贺进才战死。城中士兵大为喧嚣，想要与陈友龙会合，彭而述带领部众撤退，退守宝庆，向孔有德报告并请求增兵，与叛军在紫阳河边相持。永州陷落后，他被弹劾，免去官职。吴三桂征讨水西土司安坤时，彭而述谋划说：“乌蒙、乌撒、镇雄、东川四府与水西互为唇齿，土司陇安籓又与安氏联姻。如今四府虽然名义上归附朝廷，但仍有狼子野心，势必顾惜同族。凭水西的强大，以及陇安籓和四府的支持，安坤不容易控制。不如先平定四府，斩杀陇安籓，然后西南才可以没有忧患。”吴三桂采用了他的计策，诛杀安坤。彭而述升任广西右布政使。吴三桂推荐他为云南左布政使，彭而述请求归乡，吴三桂挽留他；正好朝廷有诏书召他，于是他启程，出会城三十里后，一夜之间无病去世。陆振芬，字令远，江南华亭人。顺治六年考中进士。当时两广还没有平定，朝廷议定破格任用人才，于新科进士中选拔有才干的人，授予道员、知府等职。陆振芬被授为广东惠潮道副使，跟随军队南征。这年冬天，攻克南雄。顺治七年春天，翻越大庾岭，驻军韶州。韶州以南的地方听到风声就投降，陆振芬进军谋取会城。会城攻下后，陆振芬与总兵郭虎率军前往惠州，剿抚归善、海丰等地的寨堡。军队将到时，各寨窥见官军兵少，出兵抵抗。陆振芬选精锐数百人从侧面绕出攻击，俘获一队敌兵，各寨都感到害怕。于是向他们宣讲祸福，投降者接连而来。到海丰时，守军抵抗，不肯投降。陆振芬与郭虎驻扎在五坡驿，其他将领从羊氾岭会师，合力进攻海丰，于是攻克该城。碣石卫也投降。顺治八年，陆振芬到潮州任职，联合各镇，整顿约束土官，招集流亡百姓，裁减徭役，百姓才开始有获得新生的欢乐。叛乱刚刚平定时，执法严厉，郡县往往滥捕无辜。陆振芬与属吏约定，限期五十天审清各类积案，使监狱空无一人。顺治九年，会同军队再次平定远地。总兵郝尚久原是降将，暗中保持两面态度，听说将要改授水师副总兵，便勾结山海间的盗寇，擅自建立帅府。陆振芬发公文给上级大臣，谋划平息变乱，但没有得到回应。顺治十年春天，郝尚久自称新泰侯，起兵包围道署。陆振芬向他讲明大义，他不听，陆振芬便派人报告变乱。秋天，固山兵到达，陆振芬约定作为内应，引导外来军队入城，诛杀郝尚久。事情平定后，陆振芬以疾病为由回乡。居家四十年后才去世。姚延著，字象悬，浙江乌程人。顺治六年考中进士，授广西庆远知府。跟随军队南征，调任柳州，有守城防御的功劳，又调任平乐。升任广东岭南道副使，抚绥僮人寨堡，升任江南按察使。顺治十六年，郑成功进犯内地，攻陷镇江，进入并进攻江宁。姚延著协助总督郎廷佐修缮防御设施，安抚整顿危急中的城池，使街巷百姓不受骚扰。民间当时有羊尾党，事情败露后，牵连数百人。姚延著对郎廷佐说：“敌寇就在城门之外，不可以大兴案件，动摇人心。”于是案件得以解散。当局形势紧急，许多人心怀疑惧、动摇不定，民间又有旧日怨仇，便常有人被诬告为通敌。姚延著严厉审治诬告者，实行反坐，因此保全救活了很多人。城中百姓有人登高观望，被巡逻者抓住，总管喀喀木认为他是敌方间谍，姚延著据理力争，使他免于死罪。喀喀木部下的士兵骚扰城市，姚延著捕获后将其械系处死。官吏士卒私自掠夺遭难妇女，姚延著亲自驻守江边，召集她们的家属，遣送回去的有一千七百人，因此触犯了喀喀木。事情平定后评定功劳，升任河南左布政使。不久因服丧回乡，金坛案件又发生了。镇江陷落时，所属各县都实行戒严。金坛知县任体坤召集县中的士大夫王重、袁大受等人商议，打算派十名诸生前往镇江，请求缓兵。丹徒乱民王再兴起兵后，又命书吏、耆民几十人送上降表，盗窃全部库中财物逃走。喀喀木等击败王再兴，任体坤才又回到县里，贿赂王重、袁大受，让他们拜见上级官员，说士民送来了降表，希望掩盖自己弃城的罪行。王重、袁大受在乡里一向多有违法行为，常受诸生牵制。到这时，他们想把叛乱的罪名加在诸生身上，发泄私怨，列出姓名上报。巡按马胜声上疏报告此事，朝廷下令廷佐让延著审理这起案件。延著拘捕县吏李锺秀，审讯后查明实情，想只治任体坤的罪，其余人都减轻处罚。袁大受写信传到京师制造流言，想把延著也一并陷害，御史冯班揭发了他的罪状。当时侍郎尼满奉诏审查提督马逢知的案件，接到命令后立即审讯，于是判处王重、袁大受以及参与集议的士大夫有罪。那些送降表的诸生、书吏和耆民全都斩首，任体坤因遭受逼迫，减刑为绞刑。巡按何可化又上疏弹劾延著，说他审理叛乱罪人史记青、管得胜时量刑过轻，又说王天福、韩王锡二人被他一并放纵，没有拟定罪名；这些案件与金坛一案合并论处，延著也被判绞刑。当时喀喀木主持军务，刚刚击破敌军，威望尤其高重，而且一向对延著不满。民间都说延著之死，实际上是喀喀木主使的。延著受刑那天，江宁停止市场交易，士民哭泣跳跃。灵柩送回故乡后，沿途数百里祭奠不断，人们还在鸡鸣山下建祠私自祭祀他。他的儿子淳焘，康熙六年考中进士，授任内阁中书舍人。他到宫阙前上书，为延著申诉冤屈。后来屡次升任湖广提学道佥事，因事获罪被罢官，尚未赴任，恰逢叛卒夏逢龙作乱，他发誓至死不屈。事情上报后，朝廷恢复他的官职，授任岳常澧道副使。后来去世。毕振姬，字亮四，是山西高平人。顺治三年考中进士，授任平阳教授。入朝任国子监助教，屡次升迁至刑部员外郎。在办理公务之余，他独自坐在简陋的房间里，盖布被、用瓦盆，读书从未稍有懈怠。顺治十年，出任山东济南道参议。当年发生旱灾，流民占据山谷成为盗贼，毕振姬日夜奔驰三百里前去劝谕他们，全部接受安抚，使七千多人得以保全性命。泰山香税每年有七千两余利，按惯例充作公使钱，毕振姬把这些钱全部用来补助军饷。调任广东驿传道佥事。当时三藩使者往来不断，胥吏借机私自摊派、压价折算，百姓深受其苦；毕振姬一律依法惩办，数月之后，减少船只数百艘，减少费用七万多。调任浙江金衢严道参政，升任广西按察使。他所到之处都以清廉能干闻名。升任湖广布政使后，请病假回乡。

译康熙年间，朝廷下诏选举博学鸿儒，左都御史魏裔介、副都御史刘楗上疏推荐他。康熙十八年，朝廷命廷臣举荐清廉官吏，魏裔介又上疏说：“毕振姬的清廉操守举世无双，才干谋略超过常人。他请假回乡十多年，亲自耕种一百亩田，读书从未停止。”刘楗也说：“毕振姬做官不沾染一丝尘污。归乡时只有一个仆人、一匹马，此外一无长物，真是学问和品行都很优秀的人。”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因毕振姬年老，决定不用。不久去世。方国栋，字干霄，是顺天府宛平人。顺治三年中举人，授任蠡县教谕。入朝任国子监助教，屡次升任至刑部郎中。顺治十六年，出任广东海北道佥事。海盗邓耀住在岛中，经常出来抢掠。方国栋率三千人分五路进剿，又发布檄文命邻近各道出兵扼守要隘，擒获邓耀，解散其余党羽。事情平定后，雷州、廉州两府许多富人被盗贼诬陷，被械系的有很多；方国栋查明他们的冤屈，为他们辨白昭雪。富人们凑集千两黄金想报答他，方国栋说：“我只是怜悯你们无罪，怎么能让你们玷污我呢？”拒绝接受。升任山西宁武道参议。康熙六年裁撤该缺，改任江南苏松常道参议。太湖堤岸倾塌，他率领官吏百姓修缮，又修整沿海墩台以及吴淞、刘河两处防御设施，工程费用没有扰民。清军向闽、粤进军时，征发调遣纷繁，方国栋一心让百姓休养生息，每逢紧急征调，都从容安排。草料、粮食和干粮预先储备，以便供应；军队兴动时没有缺乏，乡里的百姓安然无事。他告诫属吏不得剥削百姓，各郡县逐渐知道收敛，不敢再进行搜刮。连年用兵，度支部门的供给不足，朝廷下诏各省筹划增加军饷的办法。方国栋说：“古今增加财富的办法，不过是开源和节流两项。如今谈开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应当谈节流，而且要从朝廷开始。旧制规定，江南每年购买布五万匹，供宫府赏赐使用，这项开支应当可以停止，每年可节省库银三万两。”奏议上报后，得到批准。满洲兵驻防苏州，有人提议在王府旧基上修筑营舍，地点在城中。方国栋认为军民杂居，难以长久安定，坚持不可，于是改在南城空地修营，百姓都感到便利。宜兴善权山中的寺僧与豪族争夺土地，聚众焚烧寺院、杀害僧人，知县报告发生叛乱，大吏准备出兵。方国栋单骑驰往，查获首要祸首依法处置，其余人不再追问。吴地风俗好打官司，又喜欢投递匿名告密信，方国栋通常不予理会；即使有所查办，也从宽处理。他驾驭属吏严格，但安抚士民时又很有恩意。顺治十六年去世。吴地百姓怀念他，在虎丘山脚下建祠祭祀。于朋举，字襄子，是江南金坛人。顺治六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检讨。顺治十二年，出任河南睢陈道副使，施政不扰民。郾城县的盗贼杀死县官后逃走，士民喧闹不安，说城里将要遭到屠杀。于朋举奔驰赶到，安抚劝谕大家不要恐慌。营将带兵赶来，他拒绝让军队进城。大吏召见于朋举斥责他，他回答说：“郾城令是我的岳父，我难道不想痛快地惩治这些盗贼吗？只是怎么能让良民受苦！”大吏明白过来，停止出兵，并最终抓到盗贼，依法惩处。升任福建福宁道参政。兴化濒临海边，镇将所统辖的部卒都是接受招抚的群盗。有个材官侮辱张家的仆人，张家把这件事告发。镇将鞭打材官，部卒大声喧哗，毁坏张家的房屋，想劫持镇将作乱。镇将逃走后，便把被鞭打的人勒死，扔到张家，声称是张家的仆人杀了他。于朋举刚到任，查明首恶，突然将他们捆来，召集文武官吏会审；健儿们带刀环立，怒目而视。于朋举从容说：“你们触犯军法，罪很重。考虑到你们一向缺乏约束，只按杀人罪处理，罪责各有归属。”众人于是叩头认罪，说杀人的是张家仆人。于朋举说：“你们当时气焰如此嚣张，那仆人怎么可能在一二百名健儿中夺出一个人把他勒死呢？”召来证人审讯后，大家都吐露实情，杀死三人，事情才平定。泉州提督剿灭海盗，盗贼逃入兴化境内，镇将捕获数百人。于朋举查看其中曾经剃发的人，说：“这是被盗贼陷害的良民，应当宽赦。”又看到年轻人，说：“孩子懂得什么，也应当宽赦。”因此保全性命的人很多。郑成功驻扎厦门，与漳州隔海相望。固山额真驻守会城，派兵戍守漳州，轮番更换一年四次，百姓苦于供应和服役。于朋举请求驻防军队不要频繁更换，没有获准；他又坚持请求延长期限，改为每年更换两次，百姓才稍得休息。升任四川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起用后授任湖南布政使。他到任时，见胥吏多达几百人，说：“战争刚刚停止，百姓正陷于极度困苦。这些人穿着漂亮、吃得精美，在市井间横行，他们的花费取自哪里呢？”于是裁汰十分之九，只选留谨慎老实的人，人数够办理文书就行。他多次向大吏陈说地方的利弊，因有关官员贤能与否以及积弊等问题与他们发生冲突，被弹劾降级；尚未赴任，那个大吏却因贪污败露。士民都为他惋惜。不久去世。王天鉴，字近微，是直隶万全人。顺治三年考中进士，授任山东恩县知县。该县接近直隶边界，自明朝末年便是盗贼聚集之地，曾经一年七次遭受寇盗侵扰。王天鉴到任后，对父老说：“过去盗贼来时，县城总是守不住，是因为人们没有坚定守城的意志。从今以后不要再逃跑，要看知县我将往哪里去。”不久盗贼大举到来，王天鉴坐在城上，从容指挥，盗贼怀疑有伏兵，徘徊一阵后离去。于是他修缮城楼、橹盾，整治城墙壕沟，严密设置侦察瞭望，按时巡逻警戒，守城器具全部齐备。他巡视乡村，组织团练，建立十九座营寨，彼此能听见鼓声；时间一长，得到步兵一万八千人、骑兵三百人。巡按御史上疏报告，命王天鉴自行统领这支军队。他查出境内几个盗贼首领，夜里突然到他们乡里呼叫其姓名，盗贼惊愕得来不及逃跑，全都被诛杀。盗贼占据曹县，巡抚发檄文命王天鉴与各道军队会合进剿，他率部担任前锋，冒着箭石深入，其他军队跟随其后，收复了县城。他曾率轻骑追击盗贼，天黑时被包围，与敌短兵相接，亲手格杀数名盗贼，冲破包围出来，没有损失一匹战马。在恩县任职四年，多次与盗贼交战，俘获、斩杀的敌人无法计算；投降者都加以安抚。盗贼逃到远方后，他招抚流民回来屯田，逃亡百姓也重新归来，开垦荒地一千八百顷。他兴建书院，使弦歌诵读声不断。政绩声誉为山东第一，经过考核后升入朝廷任礼部主事。顺治十一年，开始举行皇帝亲自耕种籍田的礼仪，王天鉴参考古今制度，使各项都符合礼制要求。屡次升任郎中。主持山东乡试。顺治十二年，出任陕西河西道参议。他与属吏约定，不得侵害百姓、枉法行事。王天鉴本来就长于整治军队，按照名册核查军队的实际人数和装备，告诫将领不得拿军粮肥己。其性格刚直，意气很强，多次触犯上级官员。一年多后，以病为由辞职回乡。他不再出入官府，门下士人有时赠送财物，他也不接受，说：“整饬簠簋，珍惜名节，就足以报答荐举我的人了！”康熙初年，大臣推荐他出仕，他没有应召。不久去世。

译赵廷标，浙江钱塘人。顺治三年，以拔贡生身份授任福建永定知县。广东大埔逃散的盗寇江龙率一万多人进犯县城，赵廷标守城。盗贼挖地道想攻入城中，他蓄水灌入地道等待，因而使地炮无法发射；盗贼竖起云梯登城，他就在城上悬挂栅栏将云梯砸落。坚守了三个月，粮食将要吃尽。恰逢立春，赵廷标张设鼓乐，打开城门，到东郊迎春。盗贼怀疑有伏兵，便撤走了。他暗中派兵从小路赶到两山之间埋伏，出其不意夹击，击败盗贼。进军到龙磜寨，几乎把盗贼全部捕获斩杀。升任湖广衡州同知，代理府事。他免除赋税，开垦荒地，使流亡百姓恢复生产。遇到大饥荒时，赈济抚恤确实给百姓带来实惠。经略大学士洪承畴推荐赵廷标，顺治十七年，升任云南迤东道副使。安普各地的番民被土官诱惑，争相作乱。赵廷标制定策略，施行离间之计，使他们解散，于是恢复了维摩旧地。他发檄文晓谕宁州、弥勒、巴盘、八甸，停止捕捉驱逐的命令，规定凡是拿着田地农具的人都是良民，拿着兵器的才是盗贼。他巡行各地进行安抚，各路全部平定。在迤东治理了十八年。康熙年间，调任广东广肇南韶道副使。安普的民众和蛮族听说他将离开，挖断道路、堵塞城门想挽留他。他多次慰问劝谕，才得以成行。两广八排各山的盗寇听说赵廷标到来，望风便解散。连州发生叛乱，他到达后，叛众立即接受安抚。一年后因服丧离职。起用为湖南驿盐道副使。他捕捉惩治大盗，诛杀盗首，其余人全部释放回去务农。湖南当时正在用兵，草料、器械和军需物资的储备供应都没有误过片刻，百姓也不因劳役而困苦。他兼任粮道。适逢湘东发生民变，巡抚韩世琦命赵廷标前往安抚。他单骑奔驰前去晓谕，民众都悔恨哭泣，听从命令，赵廷标便将他们遣散。事情稍稍平定后，他修缮岳麓书院，置办田产供给诸生。他曾巡视所属地区到衡州，父老们排列跪拜在车下，称他为“慈母”。不久升任陕西粮储道参议。当时已经患病，恰逢武昌兵变，军书送到，他仍勉强起身处理公务。病情危重，请求回乡，到了家便去世。评论说：自从设置总督、巡抚以后，两司的权力就较轻，更何况各道官员呢？然而如果让贤能的人担任这些职务，他们奉行职责、遵循事理，察看百姓的急难，平息动乱、解除困扰，也足以治理地方。述、振芬、振姬、天鉴都有才干谋略，而根本尤其在于清廉勤勉。延著、国栋、廷标处在治理乱世、需要重用人才的时期，以宽厚仁慈来补救时局；他们虽然因此遭到罢免、贬谪，甚至触犯危及自身的法律，却全都不顾惜自己，这些人都能够尽到自己的职责。他们给百姓带来的恩泽，也已经很多了。

译列传第三十五 许定国、刘良佐、左梦庚、郝效忠、徐勇、卢光祖、田雄、马得功 张天禄的弟弟张天福、赵之龙、孙可望、白文选 许定国，河南太康人。明崇祯年间，任山西总兵官。李自成围攻开封，催促许定国前往救援，军队驻扎在沁水时，一夜之间军队溃败，许定国被逮捕治罪，判处死刑。不久又授任援剿河南总兵官。福王时期，驻军睢州。顺治元年，豫亲王多铎攻下河南，驻军孟津，许定国派人请求投降。肃亲王豪格攻掠山东，许定国又上书请求带着家属来归附，肃亲王命他派儿子为人质。顺治二年，他派儿子到肃亲王军中。明朝督师大学士史可法派总兵高杰巡行河南，驻军归德，听说许定国已经派儿子送上降表，便招他前来会合，许定国没有赴约。高杰于是与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到睢州找许定国，许定国不得已到郊外迎接。越其杰劝高杰不要进城，高杰轻视许定国，没有听从。进城后，许定国设宴款待高杰，并让妓女陪侍。高杰喝醉后，替许定国刻定出发日期，并略微提到派儿子送降表的事。许定国更加害怕，半夜埋伏士兵杀死高杰。第二天，高杰的部将攻打许定国并屠城。许定国逃到考城，于是前来投降。豫亲王请求让许定国随军出征，把他的家属留在曹县，命河道总督杨方兴厚加供养。许定国的妻子邢氏有病，请求回到故乡，杨方兴代为上奏。朝廷命她暂居曹县，等许定国入朝觐见。豫亲王的军队回来后，许定国到京师，编入汉军镶白旗。顺治三年去世。顺治五年，因归降有功，授一等精奇尼哈番，儿子尔安承袭。顺治十二年，朝廷下诏求取直言，尔安替睿亲王多尔衮申诉功德，请求修缮他的坟墓。详情见《睿亲王传》。尔安因煽惑人心获罪，减免死刑，流放宁古塔。其弟尔吉承袭爵位。史可法设置江北四镇，高杰与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分别统领其中各镇。高杰被许定国杀死，黄得功在芜湖战死。刘良佐，直隶人，明朝总兵，参与拥立福王。顺治二年，豫亲王攻下江南，刘良佐率十万军队投降。江南平定后，他到京师，编入汉军镶黄旗。顺治五年，因归降有功，授世袭二等精奇尼哈番。跟随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军队回来后，授任散秩大臣。顺治十八年，授任江南江安提督，加总管衔。不久改任直隶提督，改授左都督。康熙五年，因病请求退休。康熙六年去世。刘泽清投降后又反叛，被诛杀。左梦庚，山东临清人。他的父亲左良玉，《明史》中有传。左良玉起初授任平贼将军，后来封为宁南伯，便把平贼将军的印信交给左梦庚。福王时期，左良玉从武昌起兵向东进军，号称“清君侧”。驻军九江时，因病去世。各将领推举左梦庚为统帅。总督袁继咸抵抗交战，左梦庚退驻池州，派兵从彭泽取小路攻下建德，于是夺取安庆。总兵黄得功在铜陵击败他，他便退守九江。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追击李自成到九江，左梦庚率众投降。军队回来后，他入朝觐见，在午门内参加宴会，命其编入汉军正黄旗。他上疏说：“部将卢光祖、李国英跟随我入京，其余如张应祥、徐恩盛、郝效忠、金声桓、常登、徐勇、吴学礼、张应元、徐育贤，都奉英亲王调遣，驻防、剿灭江西和湖广的敌人。实在担心诸将在外，行踪尚未确定，家室也没有安置，可能发生讹传惑乱之事，不可不预先筹划。”朝廷命有关部门安置他们。顺治五年，叙定归降功劳，授一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六年，跟随英亲王讨伐大同叛将姜瓖，攻打左卫并攻克。升任本旗固山额真。顺治十一年去世，谥号庄敏。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一等子。左梦庚的诸位部将中，李国英最为显达，另有传记。郝效忠，辽东人，编入汉军正白旗。跟随英亲王平定湖南，升任湖南右路总兵，加都督佥事，授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孙可望攻陷沅州，郝效忠率军收复黎平。孙可望的军队突然赶到，他奋力交战，战马跌倒而被擒，始终不屈，于是被杀，追赠都督同知。徐勇，也是辽东人。英亲王发布檄文，任命他代理九江总兵，调往黄州，捕捉惩治九江、黄州一带的地方盗贼。明唐王派使者招降他，徐勇杀死使者并上报，朝廷命他移镇长沙。金声桓叛乱，派人招诱徐勇，他又杀死来使。与李锦在江中交战时，他被箭射中，包扎伤口后继续作战，越战越勇。盗贼攻城，他设法防守，李锦逃走。迎击郑亲王的军队，击败明朝大学士何腾蛟。又调任辰常总兵，授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明桂王派将领张光翠、张景春窥伺辰州，驻扎荔溪。徐勇督率将士渡江交战，击杀张景春，擒获副将六人，斩杀士卒数百人，加授左都督，晋升世袭三等阿思哈尼哈番。桂王又派白文选来攻，白文选驱赶大象列阵，攻破城池，徐勇在巷战中战死，追赠太子太保，晋升世袭二等，谥号忠节。由他的兄长之子承袭爵位，并入武昌卫籍。卢光祖，辽东海州人，编入汉军镶蓝旗。跟随肃亲王攻下四川，击败张献忠。授任夔州总兵。击败明桂王的将领硃天麟等。攻取顺庆，多次捕捉惩治地方盗贼。甘一爵、硃德洪占据邻水、大竹作乱。卢光祖督军讨伐，交战七昼夜，斩杀甘一爵、硃德洪，招降洞寨十多个。因功授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孙可望攻破叙州，将军李国翰率军前往救援，卢光祖负责殿后，遇敌交战失败，朝廷命他立功赎罪。不久改任川北总兵。金声桓投降后又反叛，被诛杀。田雄是直隶宣化人，马得功是辽东人。他们在明朝做官都升到总兵。顺治二年，豫亲王多铎攻下江南，明福王由崧逃往芜湖。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督军截断江面和道路，田雄、马得功捆住福王及其妃子献给清军，豫亲王命他们以原来的官职随军出征。不久授田雄为杭州总兵，马得功为镇江总兵。田雄协助总督张存仁、梅勒章京珠玛喇驻军杭州。当时明鲁王朱以海在绍兴自称“监国”，乘机渡过钱塘江窥伺杭州，田雄与张存仁、珠玛喇等多次将其击败。顺治三年，升任浙江提督。顺治六年，查获李成栋的反叛书信，加授左都督。顺治八年，评定归降功劳，授世袭一等精奇尼哈番。

译明鲁王与他的臣子阮进、张名振等占据舟山，田雄与固山额真金砺率水师出海擒获阮进，随即攻破舟山，毁坏城池，张名振拥护鲁王逃入海中。顺治十二年，阮思、陈六御等将领又占据舟山，朝廷命宁海大将军伊尔德率军南征。田雄预先修治战舰和攻城器具，分兵派副将扼守要隘，互通声援，又率水师与伊尔德会合攻击阮思；横洋、金塘是舟山的要道，他便分兵击破敌军。清军张开两翼夹击，歼敌无数，阮思投水而死。捷报传来，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顺治十五年，上疏请求归还旗籍，编入汉军镶黄旗。郑成功的军队侵扰浙江境内，攻陷遂安、平阳等县。兵部弹劾田雄，皇帝下令宽免他。顺治十六年，郑成功的军队攻打太平，田雄将其击退。郑成功又攻打宁波，田雄督战，分三路进剿，郑成功的军队撤退。顺治十八年，田雄晋封二等侯。康熙二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毅勇。马得功也编入汉军镶黄旗。江宁刚平定时，明瑞昌王朱谊泐驻扎在花山、龙潭之间。顺治三年，他谋划攻打江宁，事情泄露后逃往镇江。马得功擒获朱谊泐，将他诛杀。不久因收捕劫盗而入伍，降职调任。顺治四年，大学士洪承畴请求让马得功代理副将。他跟随浙闽总督张存仁剿灭建宁、邵武一带的山寇，攻克松溪、政和、建阳、崇安、光泽等县，随即命他驻守松溪。又攻克庆元、永春、德化等县。顺治六年，授任右路总兵，加都督佥事。攻克南安，击破海盗林忠。又捕捉惩治兴化、仙游、惠安等县的海盗郑丹国等人。当时郑成功占据厦门。巡抚张学圣侦察得知郑成功正好出兵，便命马得功攻打厦门，攻克后，郑成功回来救援，又把厦门攻陷。于是郑成功包围漳州，攻破海澄。马得功退守泉州，与固山额真金砺会师，解除漳州之围。由于马得功当初攻克厦门时贪取财物，被郑成功利用，朝廷命令逮捕治罪，后来援引赦令免罪。顺治十一年，评定他以前的功劳，赏赐一品顶带，出镇泉州。马得功自陈与田雄一同投降，援引田雄的例子请求授予世职，遂授一等精奇尼哈番，加都督同知。顺治十三年，升任福建提督。林忠又占据永春、德化、尤溪、大田等县，巡抚宜永贵命马得功率军讨伐。军队出发后，盗寇从闽安直接进攻会城，马得功带兵返回，与城中军队夹击，解除了包围。顺治十四年，与浙闽总督李率泰等合兵攻克闽安，郑成功多次从内地进犯，都被马得功击退。顺治十八年，晋封三等侯。康熙元年，将沿海居民迁入内地，击败阻挠百姓迁移的海盗。康熙二年，军队进攻厦门，马得功攻克乌沙，又率水师出海。南风刮起，盗寇乘着上游水势前来交战，马得功奋力攻击，战死阵中。李率泰上报后，朝廷晋封他为一等侯，谥号襄武。他的儿子三奇承袭爵位，官至潮州总兵。乾隆十四年，确定各侯、伯的封号，田雄称顺义，马得功称顺勤。张天禄，陕西榆林人。明朝末年，他和弟弟张天福凭借义勇从军，积累功劳升至总兵。福王时期，大学士史可法督师，命他们驻守瓜洲，担任前锋。豫亲王的军队攻下江南时，张天禄、张天福率所部三千人跟随赵之龙迎降。豫亲王命他们以原官随军征战，编入汉军镶黄旗。明朝佥都御史金声的家乡在休宁，他接受唐王命令，召集十多万乡勇占据徽州。贝勒博洛派固山额真叶臣率军攻打，张天禄以及总兵卜从善、李仲兴、刘泽泳都随军出征。军队从旌德进入，在绩溪交战，擒获金声以及中军吴国祯、副将成有功、守备万全等人，送到江宁处死。徽州平定。明朝大学士黄道周率军进犯徽州，张天禄迎击，斩杀他的将领程嗣圣等十多人，擒获总兵李尧光等人。顺治三年，在婺源交战，擒获黄道周，也送到江宁处死。分兵从祁门、江湾、街口、黄源四路追捕黄道周的余众。因功加授都督同知，授任徽宁池太总兵官。张天禄驻扎在徽州城外，依山修筑营寨。遇到下雨，父老迎接他入城，张天禄说：“三军正在泥泞中，我怎么忍心独自安逸？”始终没有下山入城。军民都称赞他。明嵩安王朱常淇召集数千人侵扰婺源，张天禄率副将许汉鼎等将其击败，擒获朱常淇以及监军江于东等人。顺治四年，授任江南提督。顺治五年，评定归降功劳，授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八年，晋升三等精奇尼哈番。顺治九年，郑成功包围漳州，朝廷命张天禄前往救援，郑成功撤退。张天禄留驻延平，捕捉惩治山寇。顺治十一年，明鲁王的将领张名振攻打崇明，张天禄返回松江抵抗。张名振出海后，又侵扰吴淞。清朝水师与之交战，战败。江南总督马鸣佩弹劾张天禄，说他损失水师三百多人及火炮器械，却隐瞒不报；闽浙总督佟泰弹劾张天禄与张名振互通书信。张天禄被逮捕交刑部审理，查明所谓通书没有证据，最终以隐瞒丢失火炮器械等罪论处，削去官职，降为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十六年去世。张天福刚投降时，跟随清军征讨昆山、嘉定。百姓不肯剃发，占据城池抵抗清军，张天福与总兵李成栋将其讨平。顺治五年，授任陕西汉羌总兵。评定其归降和作战功劳，授世袭一等阿思哈尼哈番。明山阴王朱鼎济聚集军队占据毛坝关，代理官单一涵为元帅。康熙六年，张天福从汉中率军进入山中，擒获朱鼎济，单一涵投崖而死。参将王永祥在延安叛乱，山寇刘宏才攻打同官，张天福先后将他们讨平。因病回到京师，授任散秩大臣。顺治十七年，授任本旗都统。康熙六年去世。

译赵之龙，江南虹县人。明崇祯年间，以忻城伯身份镇守南京。福王即位时，他参与拥立，并干预政事。豫亲王的军队到达后，他与魏国公徐允爵、保国公张国弼、隆平侯张拱日、临淮侯李祖述、怀宁侯孙维城、灵壁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永昌侯徐宏爵、定远侯邓文囿、项城伯常应俊、大兴伯邹存义、宁晋伯刘允极、南和伯方一元、东宁伯焦梦熊、安城伯张国才、洛中伯黄九鼎、成安伯郭祚永、驸马齐赞元、大学士王铎、尚书钱谦益、侍郎硃之臣、梁云构、李绰等人迎接投降。赵之龙授世袭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徐允爵等人都被搁置不用。王铎等人到京师。在此之前，北都投降的人大多授予原官，御史卢传说南都新投降的人不能与旧臣相比。王铎到京后，朝廷命他以尚书身份管理弘文院，后来屡次升任至礼部尚书，去世后谥号文安。钱谦益的事迹见《文苑传》。孙可望，陕西延长人。跟随张献忠做盗贼，与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一起成为张献忠的养子。张献忠占据四川时，让他们分别统领军队，孙可望号称平东将军。顺治三年，肃亲王豪格的军队平定四川，张献忠战败而死。孙可望与李定国等率领残余部众向南逃窜，经过重庆、綦江、遵义，进入贵阳。阿迷土司沙定洲在云南作乱，孙可望率军兼程赶去。沙定洲正在攻打楚雄，迎战后大败，逃回阿迷。孙可望进入云南会城，派李定国巡行迤东，自己与刘文秀率军向西进发，遇到副使杨畏知，彼此发誓扶助明朝，又一同到楚雄，攻掠迤西各府。李定国也平定了迤东各府。孙可望于是完全占有云南，自称平东王，用干支纪年，铸钱称为“兴朝通宝”。当时艾能奇已经先死，孙可望兼并了他的部众。李定国、刘文秀原本与孙可望地位相等，不肯向孙可望屈服。孙可望借故杖打李定国，想以此威慑众人，双方的裂痕更加深了。明桂王在肇庆，于是派杨畏知奉表请求封孙可望为王。桂王封孙可望为景国公，并赐名朝宗。使者带着诏书和印信前往，而桂王的各位将领都争着想得到孙可望作为强大的援助。堵胤锡驻守梧州，奉行便宜之权改封孙可望为平辽王；陈邦傅守泗城，又假传诏命封孙可望为秦王。孙可望于是拒不接受景国公的封命。恰逢清军攻克韶州，桂王逃往梧州。孙可望再次派使者请求封王，商议封为澂江王。使者说不是秦王就不敢回去复命，大学士严起恆坚持不可，封王之议于是搁置。孙可望袭击贵阳，又派刘文秀攻打嘉定，进入四川。清军平定两广，桂王到南宁，才派使者封孙可望为冀王，孙可望仍不接受，又派杨畏知到桂王处，同时派部将贺九仪等率五千人先行，擒获严起恆及阻止封秦王的诸臣，全部杀死。桂王于是正式封孙可望为秦王，却留下杨畏知，授任他为大学士。孙可望听说后大怒，把杨畏知召到贵阳当面责备，杨畏知用帽子击打孙可望，也被杀死。桂王派大学士文安之督率军队进入四川，准备招抚四川各镇。孙可望派兵在都匀侦伺，拦截阻止他。孙可望想把桂王迁到自己身边，挟持他来逞威。桂王逃往广南，孙可望派兵迎接他进入安隆所，改安隆所为安龙府，每年供应银八千两、米一百石，使桂王穷困窘迫，难以忍受；而马吉祥、庞天寿等人正想拥戴孙可望举行禅让，孙可望于是自行设置内阁、六部等官署，建立太庙，制定朝廷仪礼，把印文改为八叠。桂王更加忧虑恐惧。起初，李定国从广西进入湖广，军力日益强盛，不再接受孙可望的约束。适逢李定国在衡州战败，孙可望派人召他到沅州议事，打算治罪杀掉他；李定国推辞不去，又从柳州进攻肇庆，攻下高、廉、雷三府。到这时，桂王听说李定国兵力强盛，秘密下诏让他入京护卫。孙可望得知后，派人逮捕大学士吴贞毓等人，凡是参与谋划的人全部杀死。孙可望商议把桂王迁到贵阳，派部将白文选督促启程。白文选内心不赞成孙可望，便把实情告诉桂王，拖延行期。等李定国到达后，白文选奉桂王从安南卫逃往云南。当时刘文秀镇守云南，也怨恨孙可望，迎接桂王进入云南会城。孙可望起兵反对桂王，留下双礼守卫，命白文选统领各军先行。李定国、刘文秀率军抵抗，在三岔河驻扎，隔水布阵。白文选率轻骑奔向李定国投降。孙可望派部将张胜、马宝等从寻甸取小路袭击云南，自己率精锐攻击李定国等人。交战刚开始，他的部将马惟兴先逃，军队随即大败，李定国派刘文秀等追击。孙可望到贵阳后，双礼欺骗他说追兵将要到了。孙可望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准备到经略洪承畴处请求投降，先派使者送上降表。刘文秀等派部将杨武追赶，在沙子岭追上他。洪承畴的援兵赶到，孙可望才得以脱身，带着妻子儿女到长沙投降，当时是顺治十四年十月。朝廷下诏封他为义王，并加以慰问劝谕。不久派学士麻勒吉等人携带诏书、印信和册文前去册封。顺治十五年，孙可望到京师，朝廷命简亲王济度等到郊外迎接。他入朝觐见，在中和殿参加宴会，赏赐白银一万两，授予他的部将陈杰、刘天瑞等一百多人官职，命他们编入汉军正白旗。孙可望请求跟随军队讨伐云南，以此效力，交王公大臣议处后，他的奏疏被搁置。顺治十七年，上疏辞去王爵，朝廷再次慰谕。不久去世，谥号恪顺。他的儿子孙徵淇承袭爵位，不久去世。孙徵淳承袭爵位，去世后谥号顺愍。孙徵灝请求承袭，御史孟飞熊上疏说：“孙可望是张献忠的余党，长期占据滇、黔，凭借险固不肯服从。后来被李定国打败，困窘无路而来归，却滥受了非分的封爵。应当立即停止承袭，或者按次等降级。”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处，降为慕义公承袭；孙徵灝官至兵部尚书，死后谥号清端。他的儿子降级承袭一等阿达哈哈番。乾隆三十六年，命令停止承袭。白文选，陕西吴堡人，也跟随张献忠做盗贼。张献忠战败后，他跟随孙可望进入贵州。他曾拖延桂王使者，使其得以进入云南；桂王封他为巩国公，命他回贵阳慰问劝谕孙可望，孙可望却夺取他的兵权，把他安置在军中。将要起兵时，诸将劝孙可望说，原先得到白文选是为了让他担任大将；孙可望便让白文选统领前锋，白文选于是投降李定国，孙可望也因此失败。桂王封白文选为巩昌王。

译顺治十六年，清军攻下云南，李定国屡战屡败，命白文选负责殿后；在玉龙关交战时，白文选再次战败，逃往木邦。桂王进入缅甸，居住在赭硜。顺治十七年，白文选攻打阿瓦，没有攻克，与李定国在孟艮会师；再次攻打阿瓦，想救出桂王，最终没有找到，清军于是更加深入。白文选占据锡箔，凭借江河拒守。清军从木邦出发，制造竹筏准备渡江，白文选逃往茶山。总兵马宁率偏师追赶，在猛养追上，白文选投降。朝廷下诏封他为承恩公，也编入汉军正白旗。康熙元年，命令给他三等公的俸禄。康熙七年，加授太子少师。康熙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白绘降级承袭一等精奇尼哈番，去世后停止承袭。评论说：国家刚刚建立，军队所到之处，反抗者诛杀，顺从者任用。虽然这些人背叛旧国、侵害旧君，只要对我朝有利，本来就不能不把这当作功劳。唯独孙可望因为台官的言论而被降爵，最终还被削夺爵位。唐通曾投降李自成，后来又来归降，授予世职，康熙年间立即停止承袭；这件事还发生在孙可望之前，而李定国、左梦庚、田雄等人以及其他投降将领，都照旧承袭封爵。民间传说田雄背着福王逃走，福王咬住他的脖子，田雄于是溃败而死。田雄死时，明朝灭亡已经二十年了。这个说法确实没有根据，但百姓所厌恶的事情，大概也由此可以看出来。列传第三十六 索尼、苏克萨哈、苏纳海、硃昌祚、王登联、白尔赫图 遏必隆的儿子尹德、鼇拜的弟弟穆里玛、班布尔善 索尼，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他的父亲硕色，是大学士希福的兄长，太祖时期从哈达带着全家来归顺。太祖因为硕色、希福兄弟父子都通晓国书以及蒙古、汉人的文字，命硕色与希福一同在文馆当值，赐号“巴克什”。授索尼为一等侍卫。跟随出征界藩、栋夔。天聪元年，跟随太宗攻打锦州，侦察宁远敌情，也立有战功。顺治二年，皇帝亲自征讨喀尔喀，向外藩征调兵员，科尔沁没有到来。皇帝命索尼和侍卫阿珠祜携带谕旨，前去斥责土谢图额驸奥巴。当初，奥巴还是台吉时入朝，太祖把贝勒舒尔哈齐的女儿嫁给他。后来奥巴屡次违背约定，私下同明朝往来，又一次征调兵员而不来。索尼接受方略出发，进入其境后，当地人送给他牲畜，索尼不接受，说：“你们的汗王有异心，你们的东西怎么可以吃呢？”当时奥巴脚患病，索尼和阿珠祜去见公主，把谕旨告诉她。奥巴听说后，扶持着来到，假装问道：“这是什么人？”索尼说：“我们是天使！你有罪，按道义应当断绝关系。如今只是因为公主的缘故，特意来慰问罢了。”奥巴回头命左右赶快准备酒食，索尼等不理会，径自离去。奥巴害怕了，派台吉塞冷等人请问此事。索尼拿出玺书给他们看，随即命随从先走。奥巴得到玺书大惊，命所属大臣▯忌留住索尼。索尼以大义责备他，奥巴叩头认罪悔过，请求入朝。索尼和阿珠祜同其大臣党阿赖先回来奏报，皇帝非常高兴。顺治三年，索尼跟随大军入关，进逼燕京。明朝督师袁崇焕赶来救援，在城东南列营。贝勒豪格突然冲入敌阵，敌兵逼迫他，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索尼跃马驰入，斩杀了很多敌兵，救出豪格，冲破包围而出。顺治四年，奉谕招降榛子镇、沙河驿，攻取永平并驻守那里。顺治五年，升任吏部启心郎。跟随军队围攻大凌河。明军从锦州来援，索尼将其击败。顺治六年，跟随征讨察哈尔，攻掠大同，夺取阜台寨。不久授予牛录章京世职，仍在内院当值。崇德八年，考核政绩，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太宗去世五天后，睿亲王多尔衮到三官庙，召索尼来商议册立皇帝。索尼说：“先帝有皇子在世，必定要立其中一人。其他的事不是我所知道的。”这天晚上，巴牙喇纛章京图赖到索尼那里，告诉他已经决定拥立皇子。天亮时，两黄旗大臣在大清门盟誓，命两旗巴牙喇兵张弓搭箭，环绕宫殿站立，率领他们来到崇政殿。诸王大臣分列东西两廊就座，索尼和巴图鲁鄂拜首先提出拥立皇子，睿亲王命众人暂且退下。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劝睿亲王即皇帝位，睿亲王犹豫不答应。豫亲王说：“如果不答应，就应当立我。我的名字在太祖遗诏中。”睿亲王说：“肃亲王的名字也在其中，并不是只有王爷你一人。”豫亲王又说：“不立我，按长幼次序就应立礼亲王。”礼亲王说：“睿亲王如果答应，这是我国的福气；否则应当立皇子。我已经老了，能承担这件事吗？”于是决定拥立世祖即位。索尼同谭泰、图赖、巩阿岱、锡翰、鄂拜在三官庙盟誓，发誓辅佐幼主，六人团结如一体。都统何洛会等人揭发控告肃亲王豪格，豪格因此被废黜。诏书褒奖索尼没有依附豪格，赐给他鞍马。顺治元年，索尼跟随睿亲王入关，平定京师。顺治二年，晋升为二等昂邦章京。睿亲王命他解除启心郎职务，仍然办理吏部事务。睿亲王正专擅朝政，谭泰、巩阿岱、锡翰都背弃盟誓而依附他，因索尼不肯依附而怨恨他。李自成败亡后，焚烧宫殿向西逃走。此时朝廷商议修建宫殿，睿亲王也营建府第，■H0督促工匠备办材料，工部给付的工价特别优厚，各种工匠役夫都急着营建王府。佟机向睿亲王进言，睿亲王发怒，想杀掉他。索尼竭力说明佟机无罪，睿亲王因此更加怨恨索尼。英亲王阿济格轻慢皇上，称皇上为“八岁幼儿”，索尼把这件事告诉睿亲王，请求治他的罪，睿亲王不答应。睿亲王曾召集诸大臣商议分封诸王，索尼坚持认为不可。巩阿岱、锡翰进言说：“索尼难道不希望王爷平定天下吗？”请求治索尼的罪，睿亲王也不答应。索尼揭发固山额真谭泰隐匿诏旨，谭泰因此被削去公爵；谭泰又反过来揭发索尼把内库的漆琴送给别人、让放牧者在库院给马喂料，以及让随从在禁门桥下捕鱼，索尼因此获罪被罢官。顺治三年，巴牙喇纛章京图赖弹劾谭泰心怀怨望，奏词牵涉索尼。顺治初年，大军分路前往西安剿灭贼寇，谭泰后来才到，没有功劳。后来军队移师江南，谭泰担心自己不能参加，便对图赖说起此事，心中十分不满。图赖写信给索尼，让他转告睿亲王；送信人私自拆看了信，害怕谭泰因此获罪，便把信沉入河中。图赖揭发前事，逮捕审问送信人塞尔特，塞尔特谎称信已经送到索尼手中。诸大臣议论索尼的罪行，认为应当斩首。睿亲王亲自审问索尼，索尼说：“我先前揭发谭泰隐匿诏旨的罪行，难道反而会隐匿图赖的信来包庇他吗？”睿亲王追究审问送信人，事情终于查明索尼无罪。不久索尼恢复世职，但睿亲王和谭泰等人对他的怨恨更加深重。顺治五年，清明节时，朝廷派索尼祭祀昭陵。索尼已经出发，贝子屯齐揭发索尼同图赖等人谋划拥立肃亲王，按死罪论处，后来减等处理，夺去官职，抄没家产，立即安置到昭陵。

译顺治八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特意召索尼回来，恢复他的世职。索尼屡次晋升为一等伯，世袭，升任内大臣，兼任议政大臣、总管内务府。顺治十七年，索尼奉诏上疏，大意说：“百姓受到冤屈压抑，有司却不详细审理，请严加考察，使冤情不要壅塞而无法上达。犯罪被发觉后，凡奉有严厉诏旨的案件，有司往往按重罪比附处理，难免造成冤枉和滥刑。请命法司详细慎重地审理。以前议论福建将士失律之罪时，对大将军只削去一个不世袭的拜他喇布勒哈番爵位，而所属将领却全部夺去世职，轻重不公平，有违惩罚和劝勉的原则，请命令改正。开国功臣中，凡拜他喇布勒哈番以上的都有功业，应当给予世袭；后来恩诏所加的爵位，如果没有战功，请不要发给世袭的敕书。外地各藩，风俗不一，如果一定严格按照京城内地的规定办理，恐怕反而增加扰乱，请予以宽容。大臣强占市场，奸邪之徒投靠并为其引路，以此掠夺货物钱财；各地商人挑担来到京城，往往又被勒索定价、强行购买。诸王、贝勒及大臣私自引玉泉山的水灌溉，使泉水因此枯竭。边外的树木，都是商人雇人采伐，如今又被大臣私自强占，导致商人无法生存。” 大臣们不尽心办理公事，只顾修饰宅第。请一并重申禁令。五城审事官遇到世族富家同贫民打官司，总是治贫民的罪，曲意徇私，不考虑依法办事。请严厉告诫他们，不得枉屈百姓，也不得收受贿赂包庇。”奏疏呈入后，皇帝认为所奏都属实，命令有关部门商议施行。顺治十八年，世祖去世，遗诏命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鼇拜共同辅政。索尼听到诏命后，跪下告诉诸王、贝勒，请求他们共同承担国政。诸王、贝勒都说：“大行皇帝深知你们四位大臣，把国家重任托付给你们，谁敢干预？”索尼等于是奏告皇太后，并在上帝和大行皇帝面前盟誓，誓词说：“先皇帝不认为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鼇拜等人庸碌低劣，所以在遗诏中把幼主托付给我们，命我们保卫辅佐他。索尼等发誓同心尽忠，共同生死，辅佐政务。不徇私亲戚，不计较怨仇，不听旁人及兄弟子侄教唆的话，不求取不合道义的富贵，不私自到诸王、贝勒等府中往来并接受他们的馈赠，不结交党羽，不接受贿赂，只以忠心仰报先皇帝的大恩。如果各自为自身谋划，违背这一誓言，上天将降下雷罚，夺去寿命并加以凶恶诛杀。”盟誓完毕，才接受辅政事务。世祖平定中国后，亲自处理政务，纲纪法度遵循太祖、太宗留下的制度；也颇取明朝旧有典章加以增删损益，务求符合本朝国体。四位辅臣执政时，称奉皇帝旨意，向诸王、贝勒和诸大臣说明，详细考察太祖、太宗的成法，刻定为典章制度。他们援引世祖遗诏说：“如果不能仰遵太祖、太宗之法，却多有变更；现在应当遵循祖制，恢复旧章，以符合先帝的遗意。”于是把内阁、翰林院改回内三院，恢复设置理藩院，裁撤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等机构。他们的其他举措也都类似这样。但镶黄旗和正白旗互相交换圈地，引发了一场大狱。四位辅臣称奉皇帝旨意，又说太祖、太宗时期，八旗的庄田、房舍是按照左右两翼的顺序分给的。入关以后，睿亲王多尔衮让镶黄旗处在右翼末位，正白旗所圈的蓟、遵化、迁安等地本应属于镶黄旗，如今将其交换回来，也是为了恢复旧制。索尼原本就对苏克萨哈不满，但看到鼇拜的势力日益扩张，而鼇拜又同苏克萨哈不相容，心中感到恐惧；又想到自己年事已高、疾病很多，康熙六年三月，便同苏克萨哈、遏必隆、鼇拜共同上奏，请求皇帝亲政。皇帝没有立即答应，却下诏褒奖索尼忠诚，加授一等公，与此前授予的一等伯一并世袭，索尼推辞，皇帝不准。六月，索尼去世，谥号文忠，赐祭葬，礼数优厚。七月，皇帝才下令批准索尼等人的奏请，亲自处理政务；让索尼的第五子心裕袭一等伯，法保袭一等公。长子噶布喇官至领侍卫内大臣，是孝诚皇后的父亲；康熙十三年，孝诚皇后去世，朝廷推恩于皇后所生的亲属，授噶布喇一等公，世袭。第三子索额图另有传记。苏纳，纳喇氏，满洲正白旗人。其父苏纳同叶赫贝勒金台什属于同族。太祖开始创业时，苏纳归附，太祖命他尚公主为额驸，授牛录额真。屡次晋升为梅勒额真。天聪初年，跟随太宗征讨锦州；贝勒莽古尔泰率偏师守卫塔山粮道，苏纳驻扎在塔山以西，明军来攻，被他击败。天聪三年，同固山额真武纳格进攻察哈尔，进入其境，招降其民二千户。听说降众将要反叛，便把男子全部杀死，俘获妇女八千多人，皇帝责备他擅自滥杀。蒙古人中有人从察哈尔逃入明朝边境，皇帝命苏纳率一百人追赶，俘获数量相当。屡次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因隐匿壮丁获罪，被削去官职。不久授正白旗蒙古固山额真。崇德初年，跟随征伐明朝，攻打雕鹗、长安等堡寨以及昌平各城，五十六战全都取胜。又攻破容城。出边时，后队溃败，苏纳因此获罪罚鍰。又跟随征伐朝鲜，击败朝鲜军，俘获其将领。朝鲜王出迎时，因队列混乱而解下铠甲，又从另一条路返回，因此获罪罚鍰。不久又因审理案件时有所徇私获罪被罢官，仍专门管理牛录事务。顺治五年去世。苏克萨哈起初授任牛录额真。崇德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围攻锦州；明朝总督洪承畴率军来援，太宗亲自统率大军逼迫明军，苏克萨哈作战有功，授牛录章京世职，晋升三等甲喇章京。顺治七年，世祖命令恢复苏纳的世职，让苏克萨哈一同承袭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授任议政大臣，晋升一等，加授拖沙喇哈番。苏克萨哈隶属于睿亲王多尔衮部下。睿亲王去世后，苏克萨哈同王府护卫詹岱等人揭发睿亲王谋划迁驻永平等叛逆罪状，以及殡葬服色违反制度之事，睿亲王因此被追夺爵位、黜废。这一年，苏克萨哈升任巴牙喇纛章京。顺治十年，孙可望侵犯湖广，朝廷命苏克萨哈同固山额真陈泰率禁军出镇湖南，与经略洪承畴会合围剿。顺治十二年，刘文秀派部将卢明臣等分兵进犯岳州、武昌，苏克萨哈迎击，大败他们。刘文秀带兵侵犯常德，战船遮蔽江面，苏克萨哈六战全胜，放火烧毁敌船，斩杀俘获很多敌军，卢明臣投水而死，刘文秀逃往贵州。论功行赏，晋升二等精奇尼哈番，升任领侍卫内大臣，加太子太保。

译圣祖即位后，苏克萨哈接受遗诏辅政。当时索尼是历经四朝的旧臣，遏必隆、鼇拜都凭公爵身份先于苏克萨哈任内大臣；鼇拜功劳尤其多，意气骄横凌人，众人多畏惧他。苏克萨哈因为是额驸的儿子而入宫侍奉，承受皇帝恩宠，官位次于索尼；他同鼇拜有姻亲关系，但议论政事时总有冲突，渐渐形成嫌隙。鼇拜隶属镶黄旗，镶黄旗同正白旗互换庄地，于是兴起大狱。大学士兼户部尚书苏纳海、总督硃昌祚、巡抚王登联因主张纷更而阻挠此事，被交给刑部议罪。刑部认为法律没有明确条文，请求鞭责并抄没家产。皇帝看了奏疏，召辅臣商议，鼇拜请求施以重刑，索尼、遏必隆不能争辩，只有苏克萨哈不表示意见，皇帝因此没有批准。鼇拜最终擅自假传诏命，把他们全部弃市。鼇拜认为苏克萨哈同自己抗争，怨恨更加深重。鼇拜日益骄横放纵，苏克萨哈平日常常闷闷不乐。康熙六年，皇帝亲政，给辅臣加恩。第二天，苏克萨哈上奏请求守护先帝陵寝，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余生。皇帝下旨诘问，鼇拜同其党羽大学士班布尔善等人便诬陷他心怀怨望、不愿交还政权，罗织出二十四项罪状，按大逆罪论处；苏克萨哈和长子内大臣查克旦都判处磔死，其他六个儿子、一个孙子、两个兄弟的儿子都判斩首并抄没家产；族人前锋统领白尔赫图、侍卫额尔德也判斩首。案件上报后，皇帝不准。鼇拜挽起袖子上前，强行奏请了多日，最终只定苏克萨哈绞刑，其余罪罚全都按原议执行。康熙八年，鼇拜败亡，诏书说苏克萨哈虽然有罪，却不至于诛灭子孙，这全是鼇拜挟私报仇造成的，命令恢复苏克萨哈的官职和世袭爵位，由他的幼子苏常寿承袭。苏纳海，他塔喇氏，满洲正白旗人。由王府护卫升任弘文院学士，屡次升迁为工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圣祖即位后，授任国史院大学士，兼管户部。当时鼇拜专擅权力，因为苏纳海不肯阿附而怨恨他。不久鼇拜想把蓟州、遵化、迁安属于正白旗的屯庄改拨给镶黄旗，同时另行圈占民地补给正白旗，使旗人向户部递交诉状。苏纳海坚持认为不可，说旗人安居从业已经很久，而且奉有诏旨不许再圈民地，应当停止议论此事。鼇拜更加怀恨，假传诏旨派贝子温齐等人实地勘察。不久苏纳海上疏报告镶黄旗的土地不适合耕种，于是朝廷派苏纳海同直隶总督硃昌祚、巡抚王登联共同办理此事。硃昌祚、王登联分别上奏请求停止圈地换地，苏纳海也说屯地难以丈量，应等待明确诏令决定进退，鼇拜于是以藐视皇命治罪，将他们弃市。鼇拜获罪后，苏纳海等人的冤屈得到昭雪，恢复官职。苏纳海谥襄愍，硃昌祚谥勤愍，王登联谥悫愍。硃昌祚，字云门，汉军镶白旗人。顺治初年，任宗人府启心郎。顺治十八年，以工部侍郎身份任浙江巡抚，清廉而沉着刚毅。他平定盗寇，拨给荒地，让从沿海迁入内地的居民开垦，免除他们所放弃田地的田赋和丁粮，并告诫有关官员不得借机苛敛，浙江人都感念他的恩德。康熙四年，升任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总督。圈地的议论兴起后，旗人和民人失去产业的有数十万人。硃昌祚上抗疏竭力说明圈地不便，最终却因冤屈而死。入祀直隶、浙江名宦祠。王登联，字捷轩，汉军镶红旗人。由贡生授任河南郑州知州，经荐举升任山东济宁道，屡次升迁至大理寺卿。顺治十七年，授任保定巡抚。他严厉缉捕，盗贼因此收敛不敢妄动。康熙五年，因京东各路圈地扰民，上疏请求停止，言辞十分痛切。百姓听说他死去，都非常悲痛。入祀直隶名宦祠。白尔赫图，起初由噶布什贤壮达升任兵部副理事官。崇德年间，多次跟随出征立功，升任噶布什贤章京。顺治元年，入关攻打李自成，在一片石击败贼将唐通，斩杀俘获很多敌军。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剿灭流寇，攻克潼关。军队转移到江南后，攻取苏州，略定浙江、福建。顺治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湖南，在湘潭大败贼军，平定宝庆、武冈。因屡次立功，晋升一等阿达哈哈番，升任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顺治十五年，跟随信郡王多尼征讨贵州，多次冲入敌阵，继续攻克云南。第二年，率军攻取永昌府，渡过潞江，击败李定国，于是攻克腾越州。明桂王由榔以及李定国、白文选都逃入缅甸。信郡王回师，白尔赫图留驻云南。李定国进犯，约降将高应凤在内部接应，又拿由榔的印章文书诱使元江土司那嵩反叛。白尔赫图前往剿灭，在阵中斩杀高应凤，那嵩自焚而死，朝廷赐白银、鞍马。顺治十八年，同定西将军爱星阿在木邦会师，缅甸人把由榔献到军中。康熙元年，诏令回师。晋升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后来苏克萨哈被鼇拜构陷，白尔赫图因为是苏克萨哈的族弟，最终也受到牵连而获罪。康熙八年，皇帝认为白尔赫图无罪却被冤枉治罪，追复他的原官和世职。不久，他的儿子一等侍卫罗铎上诉说父亲在云南的战功被鼇拜压制，没有得到优厚的叙功，诏令晋升白尔赫图为三等精奇尼哈番，赐祭葬，谥忠勇。遏必隆，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是额亦都第十六子，母亲为和硕公主。天聪八年，承袭一等昂邦章京，授侍卫，管理牛录事务。贝勒尼堪的福晋是遏必隆兄长图尔格的女儿，没有儿子，却诈称把仆妇的女儿当作自己所生。事情败露后，遏必隆因徇私包庇获罪，被夺去世职。崇德六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在松山扎营，修筑长围守卫。明总兵曹变蛟率步兵、骑兵突围，遏必隆等接连击败他。夜间三更，曹变蛟集合溃散士卒突袭御营，遏必隆同内大臣锡翰等奋力作战，杀死十多人，曹变蛟负伤逃走。论功行赏，得到优厚赏赐。崇德七年，跟随饶余贝勒阿巴泰等人进入长城，攻克蓟州；进军山东，攻打夏津，遏必隆首先登城，攻克该城，授予牛录章京世职。顺治二年，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在武昌剿灭李自成的侄子李锦，攻克铁门关，晋升二等甲喇章京。顺治五年，兄长的儿子侍卫科普索揭发他同白旗诸王有嫌隙、设置士兵守护门户，遏必隆因此被夺去世职和佐领。世祖亲政后，遏必隆上诉申冤，诏令恢复他的职务。科普索不久获罪，朝廷把图尔格所承袭的二等公爵授给遏必隆，让他一并承袭为一等公。不久授任议政大臣，升任领侍卫内大臣，屡次加衔为少傅兼太子太傅。顺治十八年，接受遗诏任辅政大臣。

译康熙六年，圣祖亲政，加恩辅臣，特封遏必隆为一等公，把他此前承袭的公爵授给长子法喀，赐双眼花翎，加太师。遏必隆多次请求罢去辅政职务，皇帝答应了。四位大臣执掌国政时，鼇拜独自专横放纵，多次假传诏旨诛杀大臣。遏必隆知道他的恶行，却闭口不言，也不加阻止，更不弹劾上奏。康熙八年，皇帝逮捕惩治鼇拜，也把遏必隆交付狱官审理。康亲王杰书审理后上奏遏必隆十二项罪名，判处死刑，皇帝宽赦了他，削去太师职衔，夺去爵位。康熙九年，皇帝念他是顾命大臣，又是功臣的儿子，命令仍以公爵身份在内廷值宿护卫。康熙十二年，遏必隆病重，皇帝亲自驾临慰问。去世后，赐祭葬，谥恪僖，亲自撰写碑文，刻石立在墓道。康熙十七年，孝昭皇后去世，遏必隆是皇后的父亲，朝廷下旨推恩于皇后所生的亲属，命令建立家庙，赐御书匾额。康熙五十一年，皇帝因为遏必隆当初承袭额亦都的世职，命他的第四子尹德承袭一等精奇尼哈番。尹德起初由佐领授任侍卫，跟随圣祖征讨噶尔丹，扈从皇帝车驾到宁夏。不久由都统升任领侍卫内大臣，兼任议政大臣。雍正五年，因病请求退休，获准致仕。不久去世，谥悫敬。尹德恭敬谨慎、诚实质朴，担任宫廷宿卫十多年，从未有过失。他兼承袭图尔格的二等公爵，岁禄收入用来均分给宗族，人人都称许他的贤德。不久入祀贤良祠。乾隆元年，诏令晋升为一等公。鼇拜，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卫齐的第三子。起初以巴牙喇壮达身份跟随出征，多次立功。天聪八年，授牛录章京世职，任甲喇额真。崇德二年，征伐明朝皮岛，同甲喇额真准塔担任前锋，渡海交战，敌军溃败，于是攻克皮岛。朝廷命令优厚叙功，晋升三等梅勒章京，赐号“巴图鲁”。崇德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围攻锦州；明朝总督洪承畴前来救援，鼇拜总是率先冲入敌阵，五战全胜，明军大败，乘胜追击，俘获斩杀超过一半。因功劳最大，晋升一等，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崇德八年，跟随贝勒阿巴泰等击败明朝守关将领，进军逼近燕京，攻取山东许多地方，斩获很多。凯旋时，击败明朝总督范志完、总兵吴三桂的军队。论功行赏，晋升三等昂邦章京，赏赐非常丰厚。顺治元年，鼇拜随大军平定燕京。世祖考核诸臣的功绩，认为鼇拜忠诚勤勉、竭力效命，晋升他为一等。顺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湖广，到达安陆，击败流寇李自成。继续进军四川，在阵中斩杀张献忠，攻下遵义、夔州、茂州等郡县。顺治五年，因事获罪，夺去世职。又因贝子屯齐揭发他谋划拥立肃亲王、私下结盟立誓，按死罪论处，诏令宽赦，罚鍰赎罪。这一年，率军驻防大同，进攻叛镇姜▯襄，多次击败他，攻克孝义。顺治七年，又因事获罪，降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世祖亲政后，授鼇拜为议政大臣。屡次晋升至二等公，准许世袭。升任领侍卫内大臣，屡次加衔为少傅兼太子太傅。顺治十八年，接受顾命担任辅政大臣。接受政务后，他同内大臣费扬古产生嫌隙，又厌恶费扬古的儿子侍卫倭赫以及侍卫西住、折克图、觉罗塞尔弼一同在御前当值，却不礼敬辅臣。于是以倭赫等擅自乘用御马、取御用弓箭射鹿为罪，将他们弃市。又以费扬古心怀怨望论罪判死，同时杀死他的儿子尼侃、萨哈连，抄没其家产，赏给费扬古的弟弟都统穆里玛。最初入关时，八旗都有分配的土地。睿亲王多尔衮统领镶黄旗，规定分地在雄县、大城县、新安县、河间县、任丘县、肃宁县、容城县等县。到这时已经过了二十年，旗人和民人长期相安无事。鼇拜认为土地分配确实不合理，倡议说八旗自有确定的排列次序，镶黄旗不应处在右翼末位，应当同正白旗在蓟州、遵化、迁安等州县的分地交换。正白旗土地不足，再另行圈占民地补足。朝廷内外都说这样不便。苏克萨哈是正白旗人，尤其竭力抗争。鼇拜发怒，把苏纳海等人全部逮捕，弃市。事情详见《苏克萨哈传》。鼇拜又追论已故户部尚书英俄尔岱在睿亲王摄政时迎合王爷意旨、把分地次序弄乱，以及其他专擅行为，夺去他的世职。当时有人偷了鼇拜的马，鼇拜逮捕后将其斩杀，还杀了御马群的牧长。他又因蒙古都统俄讷、喇哈达、宜理布在议政时不依附自己而发怒，立即命令蒙古都统不得参加议政。鼇拜接受顾命时，名次排在遏必隆之后；索尼去世后，按班次上奏章时，鼇拜总是排在首位。他每天同弟弟穆里玛、侄子塞本特、讷莫以及班布尔善、阿思哈、噶褚哈、玛尔赛、泰必图、济世、吴格塞等结党营私，凡事都先在家中商定，然后才施行。侍读熊赐履奉诏陈述时政得失，鼇拜厌恶他，请求禁止言官陈奏。皇帝亲政后，加封鼇拜一等公，他的儿子纳穆福承袭二等公。世祖配享上天时，又加鼇拜太师，纳穆福加太子少师。鼇拜更加专横放纵。户部缺少满洲尚书，他想任命玛尔赛，皇帝却另授玛希纳。鼇拜援引顺治年间的旧例，说户部应设置两名满洲尚书，强行请求任命。汉人尚书王弘祚长期掌管户部，玛尔赛不能擅自作主，于是鼇拜借故排挤他，使他离职。王弘祚死后，鼇拜又擅自给他的儿子定谥号为忠敏。工部缺少满洲尚书，鼇拜妄称济世有才能，强行请求推举补任。康熙八年，皇帝认为鼇拜结党专擅，不思悔改，下诏列举他的罪行，命议政王等逮捕治罪。康亲王杰书等人会同审理，列举鼇拜三十项大罪，上奏应处死刑并抄没家产，纳穆福也判死罪。皇帝亲自审问，确认罪状属实，下诏说：“鼇拜效力多年，不忍加以诛杀，只革去官职、抄没家产。”纳穆福也免于死刑，两人都处以禁锢。鼇拜死在禁所，朝廷才释放纳穆福。康熙五十二年，皇帝念及鼇拜过去的劳绩，追赐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爵位，由他的从孙苏赫承袭。苏赫去世后，仍由鼇拜的孙子达福承袭。世宗即位后，赐祭葬，恢复一等公爵，准许世袭，加封号为“超武”。乾隆四十五年，高宗向群臣宣谕，追究核查鼇拜的功劳和罪行，命令停止承袭公爵，仍承袭一等男；同时命令当时被鼇拜诬陷害死、并被夺去世职的诸臣，由各旗查明上奏，登记录用他们的子孙。

译穆里玛，是卫齐的第六子。卫齐去世后，穆里玛承袭牛录章京世职，授任一等侍卫。顺治初年，升任甲喇额真。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跟随征讨金声桓，攻克饶州，于是攻下南昌。顺治十七年，升任工部尚书，并授本旗满洲都统。李自成的部将李来亨等人投降明朝，逃窜藏身于郧州、襄阳山中，出来抢劫掠夺，成为盗寇。康熙二年，任命穆里玛为靖西将军、图海为定西将军，率军讨伐他们。李来亨聚众占据茅麓山，穆里玛督军围攻，九战全胜。李来亨等人夜袭总督李国英、提督郑蛟麟的营地，穆里玛赶去救援，大败他们，李来亨自焚而死，其余部众投降。论功，越级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鼇拜获罪后，穆里玛也因牵连获罪处死。班布尔善，是太祖的孙子、辅国公塔拜的儿子。起初封三等奉国将军，屡次晋升为辅国公。康熙六年，以领侍卫内大臣身份授任秘书院大学士，谄媚侍奉鼇拜。鼇拜事败后，王公大臣弹劾上奏班布尔善二十一项大罪，判处绞刑。同时因属于鼇拜党羽而获罪至死的有：吏部尚书阿思哈、侍郎泰必图、兵部尚书噶褚哈、工部尚书济世、内秘书院学士吴格塞，以及鼇拜的侄子塞本特、讷莫、玛尔赛。他们都被追夺官爵，削去谥号。史臣评论说：四位辅臣执掌国政时，改变世祖的政令，必定拿太祖、太宗作为借口。然而世祖废除了明朝末年的三饷，四位辅臣却时常又征收练饷，并命令把它并入地丁考成。这既然不是太祖、太宗的旧制，那么他们又能拿什么作借口呢？索尼忠于所事之主，始终如一，赐给他美好的谥号，确实当之无愧。苏克萨哈受到同僚嫉恨，终于导致宗族覆灭。遏必隆结党求保全自己，几乎也遭遇灾祸。鼇拜杀戮无辜太多，功劳不能掩盖罪行。圣祖没有把他诛杀，也可以说是他的幸运了。

译列传第三十七。李霨、孙廷铨、杜立德、冯溥、王熙及其弟弟燕、吴正治、黄机。宋德宜及其子骏业、伊桑阿及其子伊都立、阿兰泰及其子富宁安、徐元文及其弟秉义。李霨，字坦园，直隶高阳人，是明朝大学士李国缙的儿子。幼年丧父，勤奋求学，自我激励。顺治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升任编修。顺治十年，世祖亲自考察学习国书的翰林官，李霨列为上等，升任中允。屡次升迁为秘书院学士。当时刚设置日讲官，李霨同学士麻勒吉、胡兆龙，侍读学士折库纳，洗马王熙，中允方悬成、曹本荣等一同入宫当值。不久充任经筵讲官。顺治十五年，授任秘书院大学士。内三院改为内阁后，任李霨为东阁大学士，兼任工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因票拟奏疏有误，降四级。不久恢复官职，照旧任事。同大学士巴哈纳等校订确定律例。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恢复内三院，任李霨为弘文院大学士。当时四位大臣辅政，决定机要政务，有时议事发生分歧，李霨总是沉默不言，到了最后才用简短的话判定是非；票拟有时不妥，也不轻易争论坚持。他常常在谈笑之间委婉地说明道理，慢慢使人改正。其间调和矛盾、匡正补救、保护善良官员，李霨出力很多。康熙八年夏天，发生旱灾，李霨奉诏清理刑狱，释放被拘押的囚犯，平反了许多案件。第二年，恢复内阁，李霨以保和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参与编修《世祖实录》，充任总裁官。康熙十一年，书成，赐银币、鞍马，晋升太子太傅。不久三藩叛乱，接着察哈尔部又作乱。皇帝命将领出征，凡机密诏旨，常常口头授意李霨起草；他退朝当值时常到深夜，有时留宿内阁。他所办理的职务，出去后从不告诉别人，忠诚谨慎、严守机密，始终不懈怠。康熙二十一年，重修《太宗实录》完成，晋升太子太师。台湾刚刚平定，提督施琅请求设置官员镇守，朝廷议论未能决定。有人认为应当迁走当地居民、放弃台湾土地，皇帝询问内阁大臣，李霨说：“台湾孤悬海外，是屏障，保护着福建疆土。放弃它，恐怕会被外国占据；迁走居民，又担心奸邪之徒乘机生事。应当按照施琅的建议办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康熙二十三年，李霨去世，谥文勤。李霨二十岁时考中进士，正式拜相时年仅三十四岁，仪态端庄稳重，内心耿介而对外和善。长期居于宰相职位，尤其熟悉典章掌故，皇帝对他的恩宠礼遇十分优厚。康熙四十九年，皇帝追念他过去的功劳，破格提升他的孙子、工部主事敏启为太常寺少卿。孙廷铨，起初名叫廷铉，字枚先，山东益都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进士，任永平推官。顺治元年，授任天津推官。顺治二年，因巡抚雷兴推荐，升任吏部主事，历任郎中。同曲沃卫周祚一同在文选司任职，当时颇有声望。屡次升迁至左通政。顺治十年，升任户部侍郎。因大学士洪承畴推荐，奉召入朝回答皇帝询问。不久因事获罪，罚俸，论罪令其告假回乡。回到朝廷后，改任兵部，升任尚书。顺治十三年，调任户部。孙廷铨认为年度会计没有总汇记录，无法调剂盈余和亏绌，于是尽心综合核查；原来分属各部的钱粮，都归还各主管部门，条理清楚。年度会计总汇从此开始。顺治十四年，上疏说：“山东、河南的荒田，请招募百姓开垦。已经成熟的田地，要清查厘定赋税数额，不要让它们隐漏。”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顺治十五年，调任吏部，加太子太保。顺治十六年，皇帝下谕褒奖他的勤劳，加少保。孙廷铨上疏请求恢复学道升补的旧制度，交给有关部门集议，按他的请求办理。当时吏部铨选任官，一件事有数种成例，吏胥便借机作奸。给事中杨雍建、胡尔恺、黏本盛、孙际昌、王启祚，御史许劭昕，分别上奏揭发其中弊端，并且弹劾孙廷铨因循守旧、受到蒙蔽，朝廷夺去他的加衔，罚俸。顺治十七年，上疏说：“新开辟边疆的官缺，由督抚委任后，就应授予实职，和部选官员一样升迁调动。若任职不久就调往内地，请规定先试署二年，然后再授实职。”又说：“司道官不应轻易变动；除了大计考核处分以及因贪污残酷被弹劾的官员，遇到降职革职时仍应留任。”这些意见都获准施行。又因旱灾，上疏请求放宽考成，兴办屯田政务。皇帝命兵部议论屯田，又询问孙廷铨所请放宽考成的奏议中有“积资累荐，弃以一眚”这句话究竟指谁。孙廷铨回答：“积劳疲惫的州县，长期牵累人才，应当稍微放宽减免，观察以后的成效，并不是替受到处分的人员请求免罪。” 世祖去世后，守制二十七日期满。孙廷铨提出议案，请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帝生母为皇太后，并率领九卿上疏请求举行大礼。讨论大行皇帝的谥号时，孙廷铨说：“大行皇帝在中原兴起，统一天下，功业同于开创基业的君主，应当谥为高皇帝。”众人都赞同，但辅臣鼇拜持不同意见，于是确定谥号为章皇帝。当时太祖谥号为武皇帝，所以孙廷铨才提出这样的议议。舆论当时很赞同他。康熙二年，授任秘书院大学士。他任职勤勉谨慎，整年从未休假。第二年，因为父母年老，辞职回乡奉养，闭门谢客，不参与外界事务。康熙十三年去世，谥文定。杜立德，字纯一，直隶宝坻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进士。顺治元年，因顺天巡抚宋权推荐，授任中书科中书。顺治二年，考选为户科给事中。上疏陈述：“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的道理有三条：第一是敬天。君主是上天的儿子，应当修养反省，以迎来上天的福佑。如今秦、晋、燕畿发生水灾、旱灾、风灾、雹灾，这是上天之心显示警告。凡是开诚布公、努力修德、敦厚行事，都是敬天的行为。第二是法古。古代的事是后世的借鉴，是非在当时确定，法则却能昭示百代。所以合乎经典之后才能权衡变通，遵守法度之后才能有所创制。凡是兴办学校、彰明伦理，建立纲常、陈列纪纲，都是取法古人的行为。第三是爱人。从大臣到百姓，都应一视同仁。而且不论新旧，都应存着保留长处、舍弃短处的心。凡是亲近贤人、采纳谏言，崇尚德行、宽缓刑罚，都是爱人的行为。”皇帝认为这有益于治理国家，非常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又多次上疏说：“管理百姓的官员，应当长期任用，以检验治理成效。遇到赈济、蠲免赋税等事，应当分别列明款项，预先颁布告示，使百姓都能明白，胥吏就不能从中作奸。”“条编法应当简明易行、便利百姓。军队兴起时草料、豆料没有固定数额，应当命令有关部门确定价格，使百姓事先有所准备。”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

译杜立德屡次升迁，任户科都给事中。他上疏说：“漕运积弊很多，如今漕臣库礼搜获了运官收受使费的账册三十本，送交户部。请下诏彻底追查，以清理奸弊。”后来又升任吏科都给事中。顺治八年，他上疏请求举行经筵，选择朝廷中经学明达、品行修养良好的人担任讲官，以辅助圣上的治理；又请求确定朝会日期，严肃禁地，杜绝额外加派。皇上十分赞同。起初，睿亲王多尔衮摄政时，给事中许作梅、御史吴达、李森先、桑芸等人联名上章弹劾大学士冯铨奸诈贪污的罪状。奏疏上呈十多天，还没有交付廷议。杜立德请求命令满、汉大臣集中议论，以伸张公论，鼓励直言的风气；同时还提到马士英、阮大铖、宋企郊等人，他们在前朝有的收受贿赂、招权纳贿，有的煽动恶行、流毒社会，如今又都在逃亡，应当赶快捕获诛杀，以彰明法纪。此事交给刑部办理，刑部认为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便搁置了议论。世祖亲自执政后，冯铨已经被罢黜，杜立德于是说，许作梅等人先前因为弹劾冯铨而被他痛恨，佥都御史赵开心一向也被冯铨忌恨，二人相继被冯铨构陷而去官，请求予以体恤察看。因此赵开心等人都重新被起用。不久，杜立德升任太常寺少卿，破格提拔为工部侍郎，后调任兵部。畿辅发生水灾，他奉诏到大名赈济，使很多人得以活命。后来又调任吏部，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因在兵部任职时受到牵连误事，被降职调用。服丧期满后，授任太仆寺卿，升为刑部侍郎。顺治十六年，加太子少保衔。领侍卫内大臣额尔克岱青的家奴捆绑侍卫并诬告，刑部议定侍卫的罪责，皇上下令内大臣索尼等调查实情，杜立德被削去加授的官衔。顺治十六年，升任尚书。杜立德审理案件宽仁宽恕，皇上听说他执法公平，深为嘉奖。他曾入宫应对，出来后，皇上回头对身边的人说：“这就是新任刑部尚书杜立德！一文钱也不贪，也不妄杀一个人。”康熙元年，调任户部。任期考核合格后，再加太子少保。康熙三年，调任吏部。康熙八年，授任国史院大学士。圣祖亲政后，乾清宫建成，选定日期临幸新宫，钦天监奏称吉神在角隅，不宜从中门进入。杜立德说：“紫微帝星所在之处，正有吉神环拱朝向。皇上迁入正宫新殿，臣民都应瞻仰，应当从中门进入。钦天监官员所奏不对。”皇上采纳了他的话。康熙九年，改任保和殿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晋升太子太傅。三藩之乱发生后，杜立德与李霨、冯溥共同参与机密政务。他从容镇定，政务安排得当，朝廷内外都相安无事。广东平定后，主管官员把正赋和杂赋税额具报上来。杜立德说：“广东的杂税，大多是尚之信增加的，是民间沉重的负担，并非朝廷的正式税额。如今战乱刚刚平定，应当让百姓休养生息。把这些杂税全部免除最好。”皇上采纳了。康熙十八年，杜立德自陈请求退休。这年秋天发生地震，他又请求罢职，皇上每次都下诏慰留。云南平定后，朝廷议定颁布恩赦，杜立德因病没有参加议论，皇上派大臣带着诏旨到他家询问，等他回来奏报后才下诏。有一天，皇上看着内阁大臣，问朝廷中的各位臣子谁可以担当重任，杜立德当面列举数人回答。等退朝后，人们惊讶他没有稍微避嫌，他回答说：“自从我初次入仕以来，只有这颗心可以接受皇上的鉴察，其他事情不是我所考虑的。” 康熙二十一年夏天，杜立德再次请求退休，皇上答应了，赐给他御制诗和“怡情洛社”篆章，派驿站快马和行人护送他回乡。太宗实录修成后，晋升太子太师，赐给银币、鞍马。康熙二十六年，太皇太后去世，杜立德到京师哭临，皇上想到他年老多病，不能承受跪拜起立，命学士张英扶持他行礼，慰问优厚至极。康熙三十一年，杜立德去世，享年八十一岁。皇上听闻后，对大学士说：“杜立德秉性厚重，办事正大。直率地陈奏意见，不肯苟且随同同僚。可以说是贤臣！”赐祭葬，按礼制办理，谥号文端。康熙三十九年，皇帝南巡，他的儿子恭俊在三河迎接圣驾，皇上问起杜立德的葬处，亲笔写下“永言惟旧”四个字赐给他，命令悬挂在墓道上。恭俊任广信知府，喜好行义，善于救济他人的急难。冯溥，字孔博，山东益都人。顺治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屡次升迁为秘书院侍读学士，负责经筵讲授。世祖到内院，回头对大学士说：“朕看冯溥才是真正的翰林！”顺治十六年，升任吏部侍郎。适逢各省学道职位空缺，部中郎官不足，便用知府补任。后来适逢礼部议论上奏，当时尚书孙廷铨、侍郎石申都请假；给事中张维赤因此弹劾冯溥徇私，冯溥上疏申辩。皇上说：“朕知道冯溥不会这样做！”于是置之不问。第二年，京官三品以上自陈得失，皇上忽然下严旨罢黜满人尚书科尔坤和两名侍郎，只留下汉官在部中。冯溥与孙廷铨上疏说：“部中事务由满、汉共同办理。如今满臣获罪，汉臣怎能独免？请一并罢黜。”皇上下诏，仍照旧供职。康熙初年，停止各省巡按制度，商议每省派遣两名大臣考察督抚。吏部尚书阿思哈、侍郎泰必图提议设置公署，颁发册印。冯溥说：“国家设置督抚，都是重臣。如今说他们不可信，又派两名大臣去监督他们。权力既然太重，势力又会相互倾轧，怎能保证属官不会仰承两位大臣的意旨，制造事端呢？”泰必图性情暴躁倔强，听了冯溥的话，怒目瞪视，挥动手臂站起来。冯溥慢慢说：“这是集体会议，难道唯独不容许我提出两条意见吗？况且可行与否自有皇上裁决，我哪里敢擅自坚持己见？”奏疏上呈后，皇上认为冯溥说得对，事情于是搁置。御史李秀因考绩被罢黜，后来通过钻营重新做官，弹劾冯溥是故相刘正宗的党羽，主持铨选时违反条例徇私。冯溥上疏申辩，皇上下严旨斥责李秀诬陷攻击。康熙六年，升任左都御史。内阁有一份红本，已经发到六科抄录，辅臣鳌拜却取回改批。冯溥抗言说：“本章既然已经批发，就不便再更改。”鳌拜想治他的罪，皇上却支持冯溥，并告诫辅臣办事要详细谨慎。盛京工部侍郎职位空缺，已经会推完毕，皇上却下旨说因规避的人太多，不到十天就三次更换人选。冯溥上疏说：“皇上的话不应反悔，应当在下旨以前慎重决定，不应在已经奉旨以后再更改。” 首辅班布尔善把他的奏疏搁置了。皇上听说后，取来冯溥的奏疏阅看，称赞说好，并命令有关部门施行。

译康熙八年夏天，发生旱灾。冯溥应诏陈述意见，请求减少刑罚、减轻赋税。大意说：“古代罪犯犯罪不连累家属，如今一件案件牵连作证的人，有时几人，有时几十人。往往主犯还没有审明，被牵连的人已经有许多被拖累至死。而且有的案件迟至七八年还没有结案，于是那些辛勤耕种、缴纳赋税的人，抛弃家庭，失去职业。请下令有关部门严禁这种做法。百姓的财产，不过是从田地里取得的。如今正月已经开始征收，旧税的拖欠刚刚偿还，新一年的田地还没有播种，钱粮从哪里缴纳？请命有关部门酌情议定。今后征收赋税，缓至夏秋时节。”奏疏交户部、刑部议论。刑部议定，审理强盗、人命等重大案件，限一年内迅速结案，不得牵累无辜；督抚以及承审官隐瞒遗漏或拖延案件，都要处罚。户部议定，春季的军饷不能等到夏秋，仍按旧例办理为宜。皇上批示，等国用充足后，再由户部奏请重新制定。户部官吏陈一魁冒领清苑等县钱粮，事情败露，冯溥说：“钱粮是百姓的脂膏；既然已经缴入官府，就是朝廷的府库。若任由胥吏侵吞盗取，主管官员的职责又是什么？请严格规定主管部门的处分办法，惩罚从前的过失，警戒以后的行为。”冯溥升任刑部尚书。康熙十年，授任文华殿大学士。他上疏说：“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的米麦都丰收了，谷价每斗只值银三四分。正值丰收之时，应当广泛积储粮食，以备荒年。” 在此以前，冯溥因为衰老多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说：“你六十四岁，还没有衰老，等到七十岁再退休吧。”自从吴三桂反叛后，军务繁忙，他才不敢再提。康熙十四年，册立皇太子的礼仪完成，内阁议论恩赦，满族大臣认为八旗逃人不应赦免，冯溥不同意，于是把两种意见一同上报。皇上下诏命内阁大臣统一意见奏报，有人主张应当听从满族大臣的意见，冯溥极力坚持原议，仍把两种意见上报，皇上最终采纳了满族大臣的意见。康熙十七年，福建平定，冯溥年满七十，又重申先前的退休请求，皇上仍慰留他。康熙二十一年秋天，皇上下诏准许他退休，派官员按旧例护送他乘驿站车马回乡。将要回去时，他到宫阙谢恩，皇上赐他游览西苑，内侍带着酒和果品，所到之处都坐下饮酒三杯。临行时，他上疏请求清心省事，让百姓休养生息，言辞十分恳切，皇上用温和的诏旨答复，表示已知悉。又赐御制诗和“適志东山”篆章，命讲官牛钮、陈廷敬传谕说：“朕听说山东籍在朝做官的人，彼此互相援引，制造议论，专门谋求有利于私人的事情；而且他们在乡里时常扰乱、侵害地方，朕已经明察这些弊端。冯溥长期居于机密近侍之地，可以教训子孙，务必安静守分。”太宗实录修成后，加太子太傅。康熙三十年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谥号文毅。冯溥居住在京师时，修建万柳堂，与各位名士在其中饮酒吟咏。他生性爱惜人才，听说有贤能之士，便常常把姓名大书在座位旁边，以备推荐提拔。一时之间，士人舆论都归向他。王熙，字子雍，顺天宛平人。父亲王崇简，是明朝崇祯十六年进士。顺治三年，因顺天学政曹溶推荐，补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屡次升迁为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他曾上疏请求赐恤【原文“血卩”疑为缺字或OCR错误】明末殉难的范景文、蔡懋德等二十八人，又议论帝王庙停止让宋臣潘美、张浚配享，北岳改在浑源祭祀，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用。顺治十八年，以疾病为由解除职务。康熙十七年去世，谥号文贞。王熙是顺治四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屡次升迁为右春坊谕德。被召入南苑当值。他翻译《大学衍义》，充任日讲官，进讲时符合皇上的旨意。屡次升任弘文院学士。当时王崇简正任国史院学士，皇上说：“父子同时任官，是古今罕见的事。因为你诚实恭谨，特意加给你这份恩典。”顺治十五年，升任礼部侍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任期考核合格后，加尚书衔。当时王崇简任尚书，父子又一次同时任官。顺治十八年正月，皇上病危，召王熙到养心殿撰写遗诏。王熙伏在地上饮泣，不能下笔，皇上命他克制哀痛，王熙便在御榻前先草拟第一条呈上。不久，皇上命他移到乾清门起草，呈上的稿子有三次，都得到批准。这天晚上皇上驾崩，圣祖继位，王熙改兼弘文院学士。康熙五年，升任左都御史。当时三藩拥有超过制度规定的军队，吴三桂尤其强横，擅自任用官吏，逐渐骄横傲慢，萌生了异心。他的儿子吴应熊因为娶公主居住京师，聚集许多奸人，散发金钱，与各地交通。王熙首先上疏请求裁减军队、减少军饷，大意说：“直省的钱粮，一半被云南、贵州、湖广的军饷耗用。就云南、贵州来说，藩下官兵每年需要俸饷三百多万，本省赋税连十分之一都不足以供应，势必难以长久维持。臣认为云南、贵州已经平定，绿旗额定兵员应立即裁减；即使是藩下多余的丁壮，也应遣散他们屯田种地，这样既能分散势力，也能使军饷宽裕。”他又上疏说：“福建、广东、江西、湖广等省的官吏，凭借资财经商，与百姓争利。有的还假称是藩王属下，依仗势力横行。应当严令禁止。”又说：“近来的条例招募百姓一百家送往盛京，便可授为知县。不肖奸人借此把资格拿来交易，给地方造成祸害，应改为授予散秩官。现任官吏捐纳银米，以求获得议叙，名义上出自私人财物，实际上取自百姓，应一律停止。”皇上全都采纳了。康熙七年夏天，发生旱灾，白天出现金星，皇上下诏征求直言。王熙上疏说：“世祖章皇帝精勤图治，各曹各部的政务，都经过详细审定。近年来，有因言官条奏而改变的，有因各部院题请而变更的，有经过会议决定兴革的，于是条例越来越繁多，官吏奉行时任意区别轻重。请命各部院诸司详细考察现行条例，凡是因变法而滋生弊端的，都遵照旧制改正。那些采用新例较为便利的，也要逐条说明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再裁定为统一的制度。”皇上命各部院逐条议论，遵守旧制，删去繁复条例，共有几十件。王熙升任工部尚书。

译康熙十二年，调任兵部。这年冬天，吴三桂反叛，京师听到变乱消息，城内城外一夜之间四处起火，都是吴应熊党羽干的。第二年三月，皇上采纳王熙的意见，诛杀吴应熊。不久，命王熙专门管理密本。汉臣参与听闻军机事务，从王熙开始。康熙十七年，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康熙二十一年，就在家中授任保和殿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当时三藩已经平定，王熙以和平宽大的政策宣扬皇上的德意，使百姓休养生息。他即使仓促应答，也直率陈述而毫不隐瞒，皇上每次都倾心听取。太祖实录修成后，加太子太傅。康熙三十一年，因疾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诏旨慰留。康熙四十年，皇上下诏准许他退休，晋升少傅。第二年上元节，皇上在他家赐宴，派官员带着亲笔敕书前去问候。康熙四十二年去世，皇上命皇长子直郡王允禔、大学士马齐到丧所，行拜祭奠礼，举哀并以酒浇地祭奠，恩礼格外优厚，谥号文靖。王熙能够把握大体，有长远的谋虑。三藩平定后，朝廷设立方略馆。一天，皇上对内阁大臣说：“吴三桂反叛时，有汉官说不必出兵，还有人说七十天就可以使苗人归顺。”当时又有许多汉官把妻子儿女迁回故乡，皇上对学士韩菼说：“你替朕把这件事记载下来！”韩菼退下后又惊惧不安。王熙便在内阁中公开说道：“‘有苗格’是议事时魏象枢说的话。告发的人截去了前后文，于是失去了原意。但如果真是他说的，难道不是误国吗？迁移家属只是偶然之事，时间久了怎么分辨？那些迁走家属的人难道不是背叛君主吗？汉官背负这两项大罪，还有什么脸面立于朝廷？”第二天入宫见皇上，他把在内阁中说的话坚持奏报，皇上答应了。王熙的儿子克善、克勤，都是世祖命名的。克善能写文章，王熙不让他参加科举考试；遇到乡试、会试主持考试时，王熙总是注称请假，因为圣祖当时正厌恶汉人师生结党应试的风气，所以他尤其谨慎。康熙二十七年，王熙主持会试，大概是皇上特意任命的。雍正年间，克善入祀贤良祠。王熙的弟弟王燕，字子喜，因为父亲的荫庇，任户部郎中。出任镇江知府，升为江苏按察使，审理案件以公平著称。升任湖广布政使，巡抚贵州，兴建学校、设置官署，减免赋税，教化与养民并举，善于安抚苗人，颁布条例教令，告诫州县官员不得放纵奸人巧取土司财物。巡抚贵州三年，因病请求离职回乡，后来去世。吴正治，字当世，湖北江夏人。顺治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国史院编修。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升任右庶子。顺治十五年，特别选派翰林官十五人到外地任职，吴正治也在其中，任江西南昌道。升任陕西按察使。他所到之处，都以清廉执法著称。顺治十七年，破格升任工部侍郎，调任刑部。他平反、审定疑难案件，释放江南因拖欠赋税而被无辜牵连的生员二百多人。上疏论说奉行赦免条款应当迅速，丈量田地应当停止，禁止在供状之外指认牵连，严格禁止妇女私自出嫁，这些都著为法令。康熙八年，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起用为兵部督捕侍郎，充任经筵讲官。康熙十二年，升任左都御史。上疏说：“缉捕逃人的条例，首先要严禁窝藏。一旦容留，即使是父子这样的亲属，也要按罪治罪，使平民百姓的父子彼此视同仇敌。我恭敬地读到律文中有亲属相互容隐的条款，只有谋反大逆者不适用这条法律。逃人只是旗人家属的事情，与谋反大逆的轻重相差悬殊。请从今以后，父子窝藏逃人而被别人告发的，只治逃犯的罪，免除窝藏者的罪责。如果容留超过十天，父子主动首告的，逃犯依照自首条例减罪。这样主动首告的人就会增多，逃人也容易捕获。朝廷的法令与上天赋予人的亲情，两者就不会相互冲突了。”他又说：“今年雨水失期，正在举行祈祷。近来因为直隶盗贼很多，朝廷议论在玉田、滦州、霸州、雄县增设驻防旗兵，修建营房，劳民动众，应当暂时停止，等农闲时再酌情实行。”奏疏上呈后，交有关部门议论，都按他的请求办理。在此以前，睿亲王多尔衮主持国政时，严格禁止旗下逃人，鳌拜继而执行，禁令更加严厉。于是株连无辜、穷追严查，天下人都喧然不安；至于圈占土地、修建营房，凡是涉及旗务，汉人大臣没有谁敢插嘴。自从吴正治的奏疏上呈后，逃人禁令稍微宽松，营房也停止修建，世人多因此称道他。不久，吴正治升任工部尚书，调任礼部。康熙十八年，自陈请求退休，皇上下诏称赞他端正勤勉、诚实谨慎，慰留了他。康熙二十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当时正在修撰《太祖实录》《圣训》《会典》《方略》《一统志》，他都充任总裁官，加太子太傅。吴正治遵守成法，懂得大体。有一天，圣祖查阅朝审案件册，有人因用刀刺伤他人大腿而致死，依法应当抵命。皇上说：“刺伤大腿的伤势不是致命伤，这个人可以宽免。”吴正治回答说：“应当想到死者是无辜的。”另一天，皇上又查阅案件册，有一名囚犯应当处死，皇上问这个囚犯还有没有可能活命，众人都按照案情属实回答。吴正治说：“皇上爱惜生命的德意，臣等怎敢不奉行？”退下后，他详细复核案件，发现了值得怜悯的情状，于是按照减等末一等的办法处理。康熙二十六年，又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下诏准许他以原官致仕。康熙三十年去世，谥号文僖。黄机，字次辰，浙江钱塘人。顺治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弘文院编修。世祖到内院，询问黄机的籍贯和官职，命他与侍讲法若真、修撰吕宫、编修程芳朝撰写《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论》。皇上阅览完毕，赐给他们茶。黄机授任左中允，不久升为弘文院侍读。顺治十二年，黄机上疏说：“自古以来仁圣的君主，必定继承、阐述前代的谋略，以彰明一代文治。如今《太祖实录》《太宗实录》编纂完成，请下令群臣校订其中所载的嘉言嘉行，仿照《贞观政要》《洪武宝训》等书，辑成治理国家的典籍，颁行天下。尤其希望皇上在处理万机政务的空闲时间，早晚省察阅览。体会创业维艰，知道守成不易：怎样任用人才，收到汇集众人谋略的成效？怎样采纳谏言，发扬虚心接受意见的风气？怎样治理财赋，做到丰歉调剂、盈虚互补？怎样审慎刑罚，避免错放罪人或错判无罪者？如果努力实行并亲身遵守，举动就都有成法可循，美好的事业便无穷无尽。”皇上表示赞许，下诏编纂《太祖圣训》《太宗圣训》，任命黄机为纂修官。屡次升任国史院侍读学士，升为礼部侍郎。

译康熙六年，升任尚书。上疏说：“百姓贫困的原因有四种：杂捐私派，恶棍诈骗，官员贪污而士兵横暴。请严格考察督抚，考核举荐和弹劾是否恰当，以平息贪污风气、挽救百姓的生计。各省藩王、将军、提督、总兵有违法害民的事情，允许督抚纠察弹劾。请下令破除徇情私弊，不要再因循拖延，贻误地方。”康熙七年，调任户部，后来又调任吏部。黄机因疏通铨选制度、议论降级补官应按品级任用，被御史季振宜弹劾。不久，给事中王曰温弹劾原庶吉士王彦就是黄机的儿子黄彦博，欺骗妄称，应当罢黜。黄机以王彦与黄彦博姓名不同，而且黄彦博已经死去很久为由，上疏申辩，得以免于议处。不久又因迁葬请假回乡，但弹劾他的人仍不停止。康熙十八年，皇上特意召他回朝，令他以吏部尚书衔管理刑部事务。御史张志栋说黄机老成忠厚，但年老衰迈，恐怕会耽误部务，应当让他罢官回乡。皇上认为张志栋的话过分，命黄机照旧供职。第二年，授任吏部尚书。他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下诏慰留。康熙二十一年，授任文华殿大学士，兼任吏部事务。过了一年，又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他以原官致仕，派官员按旧例护送他乘驿站回乡。康熙二十五年去世，谥号文僖。宋德宜，字右之，江南长洲人。父亲宋学硃，是明朝御史，巡按山东时死于战乱。宋德宜十七岁时，伏在宫阙前请求抚恤父亲，和哥哥德宸、弟弟德宏一起以文章声誉著称。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屡次升任国子监祭酒，严格制定规章教令，六馆师生都敬畏他。圣祖亲政后，在太学举行释奠礼，来到彝伦堂，命宋德宜面向东方就坐，讲解《周易》乾卦卦辞，符合皇上旨意。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提拔为内阁学士。宋德宜仪态端庄稳重，每次奏报事情，往往符合皇上心意。康熙十一年，他随驾到塞外，皇上从容询问江南拖欠赋税的原因，宋德宜极力陈说苏州、松江赋役特别沉重，百姓力量衰敝，皇上听后为之动容。皇上下诏，第二年免除苏州、松江四府钱粮的一半。升任户部侍郎，查处龙江关大使李九官馈赠贿赂的行为，皇上赞赏他不徇私，剥夺李九官的官职。不久调任吏部。顺治十五年，升任左都御史。当时陕西、甘肃、福建、广东逐渐平定，只有吴三桂还没有平定。宋德宜上疏说：“吴三桂所依仗的不过是枪炮，而枪炮专门依赖硝石和硫黄。硝石、硫黄产自河南、山西，必定有奸民为了牟利私自贩运，请下令严格禁止。”皇上认为督抚、提督、总兵稽查不严，交兵部、刑部严格制定处分办法。宋德宜又上疏说：“连年拨发国库银两用兵，财政供给接续不上。皇上采纳廷臣的请求，开放捐输的条例，三年收入二百多万。捐纳最多的是知县，达到五百多人。起初因为职位空缺多、容易得到，人们踊跃争相趋赴。如今发现不是几年以后不能选授，便徘徊观望。请命令有关部门限期停止，慎重对待官职名器。”又上疏说：“沿海居民以捕鱼为生，可以帮助缴纳赋税、备办荒年物资；利用海上贸易，还可以建立市舶制度。本朝因为海上局势尚未安定，禁令十分严格。近来局势日益平定，应当趁此时招抚接纳他们。沿海居民以捕鱼为业，商人往来贩运海岛货物，都允许他们造船出海，由官府发给印票，仿照旧例缴税。人口和商货往来出入，都要加以稽查核验。” 这些事情都交给主管部门议定施行。康熙十七年，宋德宜上疏说：“自从吴三桂煽动叛乱以来，各路统兵大将军以下的将领，也有玩忽敌寇、祸害百姓、营求私利、图自己方便的。有的越过省界购买妇女，更严重的甚至掠夺民间财物，稍不如意，就指称对方谋反。如今正应限期消灭贼寇，更担心有人借机勒索。请严加告诫。”皇上下令王公大臣重申禁令。山东提督柯永蓁纵容士兵喧闹【原文“鼓讠喿”疑为“鼓噪”】，宋德宜上疏弹劾，皇上命令逮捕治罪。孝昭皇后去世，宋德宜上疏请求依照礼节节制哀痛，并说：“皇上日夜忧劳，面容清瘦。过去唐太宗锐意勤学，刘洎劝谏说记诵过多会损伤心神。宋代儒者程颐也说：‘帝王的学习，与儒生不同。’臣恭敬地希望皇上抽绎研读篇章，略去方术名物、象数等繁琐内容，选择那些与政治有关、对身心有益的内容加以讨论。稍微节省耳目劳神，以保全中和之德。”皇上嘉许并采纳了，升任刑部尚书，调任兵部。四川刚刚平定时，大军的军粮都从陕西运输，经过栈道，路上跌倒的人前后相望，陕西百姓极为困苦。工部侍郎赵璟、金鼐上疏陈述此事，宋德宜因而说：“大军攻下云南、贵州，军饷需求非常紧急。秦地、蜀地互相推诿，都是因为总督分设的缘故。如果四川、陕西设置一名总督，那么双方利害相关，可以根据各地情况调拨，酌情调剂，使供给均衡。”皇上下诏照此议施行。靖逆将军张勇以甘肃防边事务重要，请求暂缓裁减此前增设的官兵，部臣议定依从他的请求，宋德宜却独自认为：“当时河东有战事，增设官兵，战事平定后就应立即裁减。当年将军标下把步兵二千人改为马兵，如今应恢复原制，确定经制马兵六、步兵四。只有为了防守边疆而增设的兵员，没有理由裁减。”皇上派尚书折尔肯前往与张勇等共同查阅核实，留下河州、宁夏增设的兵员，其余恢复原定编制，照宋德宜的意见办理。等到三藩平定，军中俘获的妇女，也一并登记归入旗籍。宋德宜说应当允许她们由亲属赎回，获释的人很多。调任吏部。左都御史魏象枢、副都御史科尔昆等人弹劾宋德宜会推江西按察使时处理不当，宋德宜上疏申辩，部议决定降五级。皇上认为会推本来就命令各人发表自己的意见，免除对宋德宜的处分。康熙二十三年，授任文华殿大学士。重修《太宗实录》完成后，加太子太傅。宋德宜严肃刚毅而不善言辞，但讨论国家大事时，总是慷慨直陈，独自抒发自己的见解。他做官清廉谨慎，未入仕时有一所住宅、几顷薄田；显贵以后也没有增加什么财产，门巷仍然冷落简朴。康熙二十六年去世，谥号文恪。他的儿子骏业，由副贡生授任翰林院待诏，在御书处当值，历任兵科给事中。康熙四十一年，上疏弹劾湖广总督郭琇、提督林本植、巡抚金玺、总兵雷如等办理苗疆剿抚事务不当。审讯查实后，郭琇等人分别受到降职、革职等处分。最终任兵部侍郎。伊桑阿，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黄旗人。顺治九年考中进士，授任礼部主事。屡次升任内阁学士。康熙十四年，升任礼部侍郎，提拔为工部尚书，调任户部。当时吴三桂占据湖南，朝廷商议创建水师，从岳州进入洞庭湖，截断叛军的粮饷运输线，命伊桑阿到江南督造战舰。第二年，又命他与刑部侍郎禅塔海前往茶陵督造战舰。

译康熙二十一年，黄河决口，命他到江南勘察河工，布政使崔维雅随同前往。崔维雅逐条上报治河办法，与靳辅意见不合。伊桑阿于是请求召靳辅当面询问，皇上认为崔维雅的奏议没有可行之处，便搁置了它。不久，他上疏陈述黄河两岸堤防修筑不合规格，皇上夺去靳辅的官职，命他戴罪督修。又命伊桑阿筹办海运，他上疏说：“黄河运输路线，不仅用于把粮食运送到京师的天府，也靠它运输商人百货，国家理应整治。若实行海运，首先需要造船，费用极其巨大；而且胶河、莱河等河道长久淤塞，疏浚也不容易。”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这年冬天，俄罗斯侵犯边境，命他前往宁古塔造船，准备征调使用。后来又调任吏部。康熙二十三年夏天，发生旱灾，他与王熙等人清理刑狱。这年秋天，随驾南巡，奉命巡视海口。他上疏说，车路、串场等河以及白驹、草堰、丁溪等水口，应命令河臣疏浚，引水流入大海。历任兵部、礼部尚书。康熙二十七年，授任文华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充任三朝国史总裁。康熙三十六年，皇上亲征噶尔丹，命他前往宁夏设置驿站，事情平定后，与大学士阿兰泰共同充任《平定朔漠方略》总裁官。他在政府任职十五年，尤其留意刑狱事务。每次当值审阅勾决本时，皇上有所询问，他总能举出奏本中的原话，同僚都佩服他的精细详实。皇上曾亲自到本房批阅奏本，伊桑阿与大学士王熙、吴琠以及学士韩菼等人拿着折本请旨。皇上说：“人命最为重大，如今将要勾决，更应详细谨慎。你们如果有意见，应当全部说出来。”伊桑阿于是列举十多名可以怜悯、案情可疑的人，他们都得以暂缓死刑。皇上缓缓说：“这些人所犯的罪都应当处死，但仍然曲意寻求使他们活命的途径，不忍心轻易杀掉一个人。朕因此想到淮安、扬州百姓屡次遭受水灾，死去的人不知有多少。河患不除，朕片刻也不能放下心来！”伊桑阿陈述灾民困苦的情形，皇上说：“百姓既然遭受水灾，必然流离迁徙。田地大多不能耕种，赋税从哪里产生？现在应当预先免除明年的田赋，使受灾百姓在洪水退去时想办法回到故乡，勉强安定自己的生业。”伊桑阿等人都叩头，于是皇上下诏免除淮安、扬州明年的田赋。康熙三十七年，伊桑阿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对阿兰泰说：“伊桑阿厚重老成，长期尽力效命。你们两人自从担任内阁事务以来，推心置腹、秉公办事，不只是朕知道，天下没有不知道的。伊桑阿虽然年老请求罢职，朕也不忍心让他离去。”康熙四十一年，他又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诏准许他以原官致仕。过了一年去世，谥号文端。乾隆年间，入祀贤良祠。他的儿子伊都立，起初以举人身份任内务府员外郎，历任刑部侍郎，巡抚山西。因事获罪被夺职。雍正七年，命他到大将军傅尔丹军中办理粮饷，授为额外侍郎。雍正十三年，因侵蚀军粮的事情败露，被革职下狱，判处死刑。乾隆七年，获赦释放。阿兰泰，富察氏，满洲镶蓝旗人。性情敏捷谨慎。起初授任兵部笔帖式。康熙初年，屡次升任职方郎中。三藩之乱发生后，专门掌管军机文书。议政王大臣因他勤劳、周详、谨慎，上疏推荐，皇上下旨以三品卿的资格任用。康熙二十年，升任光禄寺卿，调为内阁学士，充任《平定三逆方略》副总裁，兼任《明史》总裁。康熙二十二年，升任兵部侍郎，兼管佐领。提拔为左都御史。皇上阅览方略，认为叙事有很多错乱，对内阁大臣说：“平定叛逆的始末，阿兰泰知道得非常详细，可以与他斟酌修改，务必使记载符合事实。”升任工部尚书。屡次调任吏部。康熙二十八年，皇上因雨水失期，命他与尚书徐元文审理囚犯，上奏减免四十五名情有可原、案情可疑者的罪罚。这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陕西发生饥荒，命阿兰泰与河道总督靳辅商议从江、淮经黄河逆流运粮到西安，以备积储。康熙三十四年，皇上出古北口巡行塞外，命阿兰泰留在京城总理、阅览奏章。第二年，皇上亲征噶尔丹，阿兰泰仍留京城，与尚书马齐、佛伦夜间守卫禁城。这年秋天，他随驾出归化城，驻扎在黄河西岸，筹划军务。因随从护驾有功，赐给内厮马。厄鲁特台吉丹济拉前来投降，皇上驻跸翰特穆尔岭，召丹济拉入见。阿兰泰和郎中阿尔法引他进入御帐，皇上让左右退下，命阿兰泰等人出去，单独与丹济拉谈了很久。丹济拉退下后，皇上召阿兰泰告诫说：“你和降人一起进来，是为了防备意外，心意很好。朕让你出去，是想以推诚相待来表示并不疑忌他。” 康熙三十七年，阿兰泰与伊桑阿都以年老健忘为由上奏请求解除内阁事务，皇上说：“大学士是重要职位，必须是性情平和、和衷共济、能够担当事务而且办事谨慎的人才称职。至于记忆文书之事，可以让学士承担。”第二年，阿兰泰去世。他病重时，皇上想亲自前往探视，先派皇子前往，但阿兰泰已经去世。皇上因此停止临朝一天，派皇子和内大臣前去祭奠，赠太子太保，加赠少保，谥号文清。阿兰泰操守清廉谨慎，身处政府时远离权势，没有人敢以私事求托他，因此受到皇上器重。后来皇上与大学士谈论内阁旧臣，称赞阿兰泰记忆力强，而且善于办理事务。他的儿子富宁安，起初承袭从祖尼哈纳拜他喇布勒哈番的世职。后来由侍卫历任正黄旗汉军都统，改授左都御史，升任吏部尚书。富宁安内在品行修养深厚，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圣祖多次称赞他，又曾告诫廷臣说：“富宁安从武官被提拔任用，人人都称道他的操守，所以授他为吏部尚书。如今部院之中想找到清廉官员非常困难，应当在他刚任笔帖式时，就想到日后提拔任用他，使他成为国家大臣，从自身树立品行。”

译康熙五十四年，策妄阿喇布坦侵犯哈密，命富宁安前往西宁视察军队，准许他便宜调遣。叛军很快逃走，皇上下诏暂缓进兵，回驻肃州，筹办粮食和马匹。康熙五十六年，授任靖逆将军，驻军巴里坤，与将军傅尔丹等分路谋划对付叛军。不久，他率军袭击厄鲁特边境，进军驻扎乌鲁木齐，多次打败叛军。康熙五十九年，进兵乌兰乌苏，派侍卫哲尔德等分路袭击，斩杀俘获很多人；另派散秩大臣阿喇纳等人晓谕辟展回人投降，进击吐鲁番，使其酋长投降，缴获的骆驼、马匹多得无法计算。当时策妄阿喇布坦挟持所属的吐鲁番回人一同迁徙，途中很多人逃回，皇上命富宁安收容安抚这些人。不久，叛军又来侵犯，富宁安派将领援助围剿，亲自率军进驻伊勒布尔和硕，负责调遣策应。适逢阿喇纳接连击败叛军，叛军逃窜，富宁安于是返回驻守巴里坤。康熙六十一年，上疏说：“嘉峪关以外、布隆吉尔以西，是古代瓜州、沙州、燉煌的地方。过去吐鲁番曾筑城屯田，遗址还存在；如果驻兵屯牧，设置一名总兵官统领，就可以扼守党色尔腾的道路。”又请求专门派大臣管理屯田粮储和牧养骆驼、运输粮食的事务，皇上认为他的奏议可行。世宗即位后，授富宁安为武英殿大学士，仍照旧管理军务。雍正四年，回到朝廷，皇上赐给他御用冠服、双眼花翎、黄色辔头和鞍马，并告谕王公大臣说：“富宁安端正廉洁，近年来领兵将军的声誉没有谁能超过他。”授予世袭侯爵。不久晋升一等侯，加太子太傅，署理西安将军。雍正六年，因事获罪被夺去爵位，但仍留任大学士。这年在西安去世，谥号文恭，与父亲阿兰泰一同入祀贤良祠。徐元文，字公肃，江西昆山人。起初冒用陆姓，取得出仕资格、登记入仕后恢复徐姓。年轻时沉静专心、喜好学习，与哥哥乾学、弟弟秉义在当时都很有声望，世人称他们为“三徐”。徐元文于顺治十六年考中进士第一名。世祖在乾清门召见他，回来后对皇太后说：“今年得到了一位优秀的状元。”赐给他冠带和蟒服，授任翰林院修撰。他随从皇帝到南苑，获赐乘用御马。曾奉命撰写《孚斋说》；孚斋，是世祖读书的地方。皇帝阅览后称赞写得好，命令刊行。康熙初年，江南拖欠赋税案件发生，徐元文的名字列在牵连的名单中，因此被贬为銮仪卫经历。事情查清后，恢复原官。他为父亲服丧，居丧期间实行古礼。后来起用补任国史院修撰，多次升迁为国子监祭酒，充任经筵讲官。徐元文闲雅端庄，严肃稳重，声音洪亮流畅，每次进讲都符合皇帝的旨意。徐元文上疏请求：“敕令各省学政隔年举行一次优生考试，乡试仍恢复副榜名额，入选者都送入国子监学习。”这件事后来被制定为法令。他又请求永久停止纳粟捐官，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他主持国学四年，使士人的风气端正，使文章体制规范，规章教令大为整顿。后来皇帝对阁臣说：“徐元文任祭酒时，规章严明整肃。满洲子弟中不遵守教令的，他总是加以鞭打责罚，因此人人都敬畏他，后来的人不能比得上。”康熙十三年，升任内阁学士，改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充任日讲起居注官，教习庶吉士。此前熊赐履在讲筵任职，多次讲说孔子、孟子、程颐、朱熹的学说。皇帝想广泛了解前代成败得失的原因，命词臣把《资治通鉴》和《四书》结合起来讲解。徐元文于是取《朱子纲目》，选择其中有关君主德行、补益治道的事迹，采纳前代儒者的学说，参杂自己的判断，予以推演阐发，按期进讲。不久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康熙十八年，皇帝特意召他监修《明史》。他上疏请求征求遗书，推荐李清、黄宗羲、曹溶、汪懋麟、黄虞稷、姜宸英、万言等人，征召他们进入史馆；不能到馆的，就把他们所著的书抄录进呈。不久补任内阁学士。当时有人建议派大臣巡察地方，徐元文在内阁说：“巡察地方过去派遣御史，是因为有都御史约束，所以办坏事情的很少。若派遣大臣，或许会任意作威作福，谁能禁止他们呢？”于是入朝报告皇帝，这件事得以停止。第二年，徐元文升任左都御史。适逢官军攻下云南，吴三桂的部下多率众归附，但军饷消耗极大。徐元文上疏说：“吴三桂的残余势力，早晚会被诛灭。凡是被胁迫从逆的士卒，应该恩准他们改过自新。若仍留在原地，既不是长久之计；调迁到别处，也会产生许多迁徙费用。统由别的将领管辖，则猜疑尚未消除，最终仍会有危险嫌隙；收编归入八旗，则他们放纵已久，仓促之间难以约束。请把武职人员和入伍者同绿旗兵一样录用，其余的人都分散遣送为民，以充裕军饷。至于耿精忠、尚之信、孙延龄原来所属的将领，更应解散，不要再保留藩王旗属的名目。”他又请求：“革除三藩的虐政。广东有五项：盐埠、渡税、总店、市舶、鱼课；福建有四项：盐税、报船、冒扰驿夫、牙行渡税；云南有四项：勋庄、圈田、矿厂、冗兵。”奏疏呈入后，全部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起初，御史刘安国请求查察隐瞒侵占的田亩，但州县官员因从中获利、可以升迁，多有虚报，累害百姓。徐元文极力指出其中的弊端，说名义上是增加税收，实际上却损耗纳粮百姓。请命令督抚查举此事，并列举了近来督抚的四项弊端。当时部例规定，捐纳得官的人任职三年后，称职的具题升迁，不称职的罢免。后来又下令，捐银者可以免于具题，还允许生员捐纳岁贡。徐元文说，捐纳事例只是权宜之计，请在收复滇南之日下诏停止，言辞十分恳切。云南平定后，朝廷告祭太庙并大赦天下，朝廷大臣大多称颂皇帝的功德。只有徐元文说：“圣人创作《易经》，对于泰卦、丰卦、既济卦等，都特别深切地留下了警戒。现在国运正开始更新，愿皇上更加切实地自我警戒、咨询省察。并请告诫大小臣工，洗心革面，清除杂念，共同辅佐大业。不要满足于眼前浅近的谋划，要致力于培植国家的元气；振兴纲纪以崇尚大体，核查名实以考察官吏才干，尊重清议以确定国家大是大非，砥砺廉耻以端正人心，端正教化以谋求治国根本，抑制钻营竞争以警戒邪恶官吏，提倡节俭以敦厚风俗，正定名分以断绝奸邪的萌芽，这些都是当前的急务。”皇帝赞同了他的意见。

译当时正严厉禁止窝藏逃人。杭州将军马哈达认为民间藏匿逃人的很多，请求由将军直接拘捕，不要移交有关部门。徐元文说：“这样会更加扰害百姓。如果不得已，应当命令督抚会同将军办理。”京城奸人常掠夺平民卖给旗人，官吏事先盖好空白契约交给他们，这种事屡次被查出，徐元文上疏请求禁止。又因为八旗家人投水、上吊，报送户部的每年达到千人，他上疏请求严格制定处分办法，皇帝都听从了。京察考核中被罢官的人，谋求通过捐资重新起复，徐元文极力坚持不可，于是停止了这项议论。他先后上疏弹劾福建总督姚启圣放纵专横、诡诈多端，杭州副都统高国相纵容军队虐害百姓，两淮巡盐御史堪泰徇私庇护贪官，御史萧鸣凤居丧期间蔑视礼制；审讯后都查实，只有姚启圣申辩获释。康熙二十二年，他因会同推举湖北按察使，因所举之人不实获罪，降三级调用。不久命他专门主持史局。二十七年，又代替兄长徐乾学任左都御史，升任刑部尚书，调任户部。二十八年，授文华殿大学士，兼管翰林院事务。皇帝南巡，临幸苏州，因为江南浮粮太重，下旨询问户部。徐元文考察宋、元以来官田、民田原有税额的沿革，以及前明历代诏书，向皇帝报告。徐元文在内阁时，皇帝又提起这件事，徐元文叩头说：“圣明能想到这里，是三吴百姓的福气。”于是下交九卿议论，但有人极力阻挠，事情最终被搁置。徐元文的兄长徐乾学性情豪放，颇有招权纳贿之嫌，因被议论而罢官；徐元文却谨守礼法，家门内外都很严肃。康熙二十九年，两江总督傅拉塔弹劾徐乾学的子侄与巡抚洪之杰结交，招权逐利，奏词牵连到徐元文。皇帝置之不问，却准许徐元文退休回籍。船经过临清时，关吏大肆搜查，只查出数千卷图书和光禄寺馔金三百两而已。他在家居住一年后去世。徐乾学另有传。他的弟弟徐秉义，字彦和，考中康熙十二年进士第三名，授任编修，升为右中允。请求休假回乡。徐乾学去世后，皇帝召他补任原官。多次升迁为吏部侍郎。皇帝命他与刑部侍郎绥色克前往陕西，审理粮盐道黄明受贿一案，因拟定罪名不当，降任詹事。升为内阁学士后，请求归乡。皇帝南巡时，赐给他御书“恭谨老成”的匾额。康熙五十年去世。评论说：康熙初年，君主年少，国家人心疑惧，满汉关系尚未协调，四位辅政大臣专横，三藩叛乱，台湾海寇动荡，处理稍有失误，都足以动摇国家根本。霨、廷铨、立德、溥等人在多事之时想尽办法匡正辅佐；熙预先接受遗诏顾命，参与军国谋划；正治等人入阁时，正值事情平定以后，能够从容地在机密近侍之处任职，随事进献忠言；伊桑阿、阿兰泰推诚相待、公正无私，受到皇帝的知遇尤其深。康熙时期的政治，比成祖、宣宗、文宗、景帝时更为进步，其中也有这些大臣的功劳。

译列传第三十八。图海、李之芳。图海，字麟洲，马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他的父亲穆哈达世代居住在绥芬。图海由笔帖式历任国史院侍读。世祖曾临幸南苑，图海背负宝物随从，皇帝回头观察他的举止，认为他不是寻常之人。升任内秘书院学士，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升为弘文院大学士、议政大臣。顺治十二年，加太子太保，代理刑部尚书事务。他与大学士巴哈纳等共同修订律例。侍卫阿拉那与公额尔克戴青两家的奴仆在市中斗殴，审判失实，图海因欺骗蒙蔽获罪，免死，削去官职。世祖去世时，遗命起用他。圣祖即位，授任正黄旗满洲都统。李自成的余部郝摇旗、刘体纯、李来亨聚集在郧阳、襄阳之间。康熙二年，命图海为定西将军，以都统穆里玛为副将，率禁军会同湖广、四川各路军队讨伐他们，多次击败贼军。不久，郝摇旗被副都统杜敏擒获，刘体纯也被消灭，只有李来亨占据茅麓山，凭借险要地势顽抗。图海包围他，断绝其外援。李来亨陷入困境，自焚而死，他的部下率众投降。官军擒获并斩杀明朝新乐王及其所任命的官属，俘虏三千多人返回。康熙六年，图海再次任弘文院大学士，晋封一等阿达哈哈番。不久，他因兼任都统请求解除机务职务，皇帝不准。康熙九年，改任中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请求告老。七月，吴三桂接着提出同样请求，实际上是在试探朝廷的旨意。朝廷讨论撤藩的情况，莫洛、米思翰、明珠等人都主张按吴三桂所请办理，只有图海坚持不可。皇帝的主意已定，于是驳回了图海的意见。吴三桂叛乱后，命图海代理户部，管理军饷运输。康熙十四年，察哈尔布尔尼劫持他的父亲阿布柰起兵叛乱。命信郡王鄂扎为抚远大将军，图海为副将，讨伐布尔尼。当时禁军多被调发，图海请求登记八旗家奴中勇猛健壮的人，全部带兵出征；他们沿途骚扰掠夺，图海一概不追究。到达后，他下令说：“察哈尔是元朝后裔，拥有许多珍宝，攻破他们后，所得财富将增加一倍！”于是士卒奋勇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官军在达禄交战，布尔尼在山谷设伏，另派三千人前来抵抗。交战后伏兵发动，土默特兵受挫。图海分兵迎击，敌军又以四百骑兵接连进攻，官军奋力作战，击溃了他们。布尔尼于是率全部人马出战，使用火攻，图海命令军队严阵以待，接连攻击，大败敌军，招抚民户一千三百多人。布尔尼率三十名骑兵逃走，科尔沁额驸沙津追上并斩杀了他，察哈尔平定。军队返回时，圣祖亲临南苑大红门，举行郊外慰劳将士的礼仪。论功行赏，图海晋封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陕西提督王辅臣在平凉叛乱响应吴三桂，定西大将军贝勒董额督率各军进攻，长期不能攻下。吴三桂派王屏藩、吴之茂等进犯秦州、陇州，想同平凉会合。康熙十五年，任命图海为抚远大将军，每个八旗佐领出护军二名，随他出征。临出发时，皇帝在太和殿赐给他敕书和印信，命令各军都听从他的节制。到任后，他明定赏罚，重申约束。各将领请求乘势攻城，图海宣布说：“仁义之师，先招抚，后攻伐。如今奉天威讨伐叛贼，没有不能取胜的道理。只是城中有数十万百姓，覆巢之下，杀戮必然很多。应当体察圣主爱惜生命的仁德，等待他们归顺教化。”城中听到这话的人，无不感动流泪，都想自救脱身。五月，官军夺取虎山墩。虎山墩在平凉城北，高数十仞，贼军用精兵把守，是运输军饷的通道。图海说：“这里是平凉的咽喉。”于是率军仰攻，贼军一万多人排列火器抵抗。图海命士兵轮番进攻，从巳时到午时，战斗越来越激烈，终于夺取并占据虎山墩，发射大炮攻城，城中人十分惊恐。图海采用幕客周昌的计策，招降王辅臣。周昌，字培公，是荆门的生员，喜欢出奇谋。他辅佐振武将军吴丹有功，按七品官录用。图海驻军潼关时，周昌带着计策求见他，图海便把他留在幕府中。王辅臣任命的总兵黄九畴、布政使龚荣遇都是周昌的同乡，周昌多次劝他们劝王辅臣反正。他们用蜡丸密信把消息告诉周昌，周昌报告给图海。图海立即命周昌进城劝降，王辅臣派部将随周昌出城拜见图海，图海把情况报告皇帝，皇帝答应了。于是暂授周昌参议道的职衔，带着诏书前去安抚。王辅臣让龚荣遇献上军民名册，他的儿子继贞交出吴三桂授予的敕书印信，但王辅臣仍在观望，于是又命周昌和他的侄子保定一同前去劝说，王辅臣才剃发投降。随即命吴丹进城安抚平定。吴之茂听说平凉被攻下，从秦州逃走。图海派将军佛尼勒在牡丹园击败他，又在西和县北山击败他。将军穆占进攻乐门的王屏藩，在红崖击败贼军，收复礼县。王辅臣任命的巡抚陈彭、总兵周养民、王好问等相继投降。秦地大致平定。论功行赏，图海晋封三等公，爵位世袭。图海上疏请求派兵前往湖广，会同各军征讨吴三桂，皇帝命图海亲自率精锐部队出征。图海上疏陈述陕西刚刚平定、反复不定者尚未安定的情况，于是授穆占为征南将军，率满洲兵和投降的平凉士卒前往，图海仍留下镇守。当时平凉、庆阳虽已攻下，汉中、兴安仍被贼军占据。图海奏请调绿旗兵，计划第二年正月下令提督孙思克前往秦州，赵良栋前往凤翔，与张勇、王进宝会师进攻；张勇等认为必须等到夏秋。皇帝担心攻取汉中、兴安后转运军饷困难，命他们守住各处要隘，分兵前往荆州攻打吴三桂。康熙十六年，图海招抚韩城等县的伪官，又派兵逼近礼县、益门，先后在五盘山、乔家山、塘坊庙、芭蕉园、沙窝等处击败贼军，收复塔什堡。十七年，他再次上疏请求分兵攻下汉中、兴安，皇帝秘密下谕制止。将军佛尼勒等又在牛头山、香泉击败贼军，四川总督周有德也在秦岭击败贼军，收复潼关堡五寨。庆阳贼军首领袁本秀接受吴三桂的文书，图谋作乱。图海调集庆阳、宜君、延安三营的兵力，会同王进宝讨平叛乱，在卫远沟斩杀袁本秀。不久，图海入朝觐见。康熙十八年，图海回去镇守原地。

译湖南、广西平定后，皇帝命令立即攻打宝鸡，谋取汉中、兴安，平定四川。图海于是督励军队攻打益门镇，将其攻破。适逢贼军毁坏偏桥，军队无法前进，情况报告上去，皇帝下诏严厉责备。于是决定分四路进军：图海亲自率将军佛尼勒等前往兴安，总兵官程福亮作后援，驻扎旧县关；将军毕力克图、提督孙思克等从略阳进军，总兵官朱衣客作后援，驻扎西河；将军王进宝、总兵官费雅达从栈道进军，总兵官高孟作后援，驻扎宝鸡；提督赵良栋从徽县进军。十月，军队抵达镇安，分成两队推进，击败吴三桂的将领王遇隆，渡过乾玉河，夺取梁河关。吴三桂的将领韩晋卿逃走。王进宝也收复汉中。赵良栋收复徽县、略阳。毕力克图收复成县，又收复阶州，派参将康调元收复文县。于是平利、紫阳、石泉、汉阴、洵阳、白河、竹山、竹溪、上津等县全都攻下。兴安攻克后，图海率一半大军驻扎凤翔，不久移驻汉中，保护各军的粮饷运输。适逢降将谭洪再次叛乱，陕西总督哈占沿江而上讨伐，皇帝下诏命图海从远处声援。康熙二十年，图海因病被召回。去世后，谥号文襄。《太宗实录》修成后，追赠少保兼太子太傅。雍正初年，追赠一等忠达公，配享太庙。他的儿子诺敏承袭爵位，历任刑部、礼部尚书和正黄旗蒙古都统。诺敏的儿子马尔赛，另有传。周昌最初进城时，自己陈述说：父亲在明朝末年死于流寇之手，母亲孙氏剜去双眼、划破面部，触棺而死；自己原本想捐躯来表彰母亲的烈节。王辅臣投降后，图海把此事报告皇帝。皇帝命令表彰他的母亲，派官员前去祭奠，授周昌为布政使参政。周昌又参与蔡毓荣的军事事务，事情平定后，授任山东登莱道，代理布政使，因与总兵互相攻讦而罢官。周昌罢官后，仍然喜欢谈论军事。噶尔丹侵扰边境时，他多次上书向当政者陈述利害。后来死于家中。李之芳，字鄴园，山东武定人。顺治四年考中进士，授任金华府推官。因政绩卓异，升任刑部主事。多次升迁为郎中，授广西道御史。他上疏请求革除钱粮征收中的陋规，禁止州县官员迎送。顺治十七年，巡按山西。圣祖即位后，裁撤巡按，召回京城。康熙元年，请假回乡。康熙二年，再授湖广道御史。康熙五年，巡视浙江盐政。入京掌管河南道事务。大学士班布尔善因属于鳌拜党羽而获罪被诛杀，李之芳上疏说：“从前大学士都在内廷值班，各部门的章奏当天就票拟。自从鳌拜辅政后，大学士都不再入值，奏疏都要到第二天才审阅。请恢复旧制，杜绝任意更改的弊端。”他又上疏说：“世祖时赏罚出于至公，督抚不敢任意妄为。康熙十八年以后，督抚大多靠攀附关系得到任用，因有所倚仗而肆无忌惮。他们勒索属员，扰害百姓。全国各省亿万百姓，都是世祖遗留下来的民众，也是我皇上爱护养育的子民，怎能经受这些人的盘剥？如果对行贿受贿者同罪的法律严厉执行，那么行贿者不承认，告发者就会被认为涉及虚假；这样不仅不敢纠察督抚，甚至也不敢纠察司、道、知府、知县。有贪污的利益，却没有贪污的祸害，他们又有什么顾忌而不纵恶专横呢？如今皇上亲自处理政务，请亲自裁决，罢免那些玩忽职守的督抚，以肃清吏治。”奏疏下交有关部门，不久甄别各省督抚，罢免了其中最为恶劣的数人。李之芳晋升品秩，待遇相当于四品，升任左副都御史。他多次上密封奏疏，请求严格考核巡盐御史，慎重处理外官罚俸等事，都关系到治理国家的大体。升任吏部侍郎。康熙十二年，李之芳以兵部侍郎身份总督浙江军务。适逢吴三桂反叛，康熙十三年，他上奏请求恢复标兵原有名额，督促训练枪炮。奏疏刚呈上，耿精忠也叛乱，派部将曾养性、白显忠、马九玉分几路窥伺浙江，浙江大为震动。李之芳传檄各将扼守仙霞关，调总兵李荣率副将王廷梅、牟大寅、陈世凯、鲍虎等分路抵御贼军。当时皇帝命都统赖塔率军进入浙江。五月，李之芳与赖塔率满洲兵一千、绿旗兵二千、乡勇五百，进驻衢州。众人都说衢州是会城重地，不宜轻易放弃。李之芳说：“不是这样。衢州扼守上游，没有衢州，就没有浙江。今日之事，在道义上没有退路。”白显忠从常山攻陷开化、寿昌、淳安，曾养性从处州进犯义乌、浦江、东阳、汤溪，沿河阻断粮饷通道。温州镇总兵祖弘勋叛变，召来贼军攻陷平阳，又进攻陷黄岩，聚集数万悍卒窥伺衢州。七月，李之芳与赖塔在水亭门检阅军队，率总兵官李荣、副都统瑚图等逼近贼军营垒，军队在西面挖掘壕沟。李之芳手持战刀督阵，有人请求他稍稍退避，李之芳说：“三军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退却就会被贼军乘虚而入。今天的胜败，就是我的生死！”守备程龙害怕作战，李之芳斩杀他以示众。于是指挥军队越过壕沟拔除栅栏，击败贼军。派陈世凯乘胜收复义乌、汤溪，鲍虎收复寿昌、淳安，牟大寅攻破常山，王廷梅在金华石梁、大沟源击败贼军，李荣也收复东阳，又在金华寿溪击败贼军，斩下贼军将领首级，毁掉十八座营寨。参将洪起元收复嵊县。皇帝下诏嘉奖李之芳调度有方。十月，贼将桑明等率五万人从常山逼近衢州西面的沟溪，依山扎营，希望同南路的贼军巢穴相联。李之芳与赖塔商议，出其不意，派王廷梅和参领禅布夜间赶往沟溪，分队进攻，又大败贼军，贼军弃营逃走。康熙十四年，康亲王杰书击败曾养性于金华，收复处州；贝子傅拉塔也收复黄岩，进而包围温州。只有马九玉占据江山、常山、开化，连接数十座营寨，与李之芳相持。五月，李之芳乘大雨河水暴涨，从南塘突袭贼军前岭，阵斩七百多人。康熙十五年，派将领从遂安进军，连续攻破贼军营寨，于是收复开化。适逢郑锦进入漳州、泉州，耿继祚正在进攻建昌，军营溃败逃走。皇帝知道福建发生变故，命王杰书撤除温州的包围，攻取福建。李之芳于是建议直捣仙霞关，说：“进取福建的道路不在温州、处州，而在衢州。虽然马九玉死守河西，难以仓促攻破，但河西以南的江山、以西的常山，都有小路可以袭击。我军一进攻，就能使他们首尾受敌，那么河西的营垒也不能独自保全。”杰书到了衢州，采纳了李之芳的意见。于是进军大溪滩，收复江山，马九玉逃走，想另走道路夺取仙霞关。各将领接到李之芳的密令，立即占据关隘夹击，马九玉的部将金应虎等陷入困境投降。

译王师攻下福建，临行时，李之芳启奏说：“王爷只要命令各军不要抢掠，就这样长驱直入，可以不经过流血而取胜。”不久耿精忠投降，温州、处州的贼军都溃散。耿精忠任命的总兵马鹏、汪文生、陈山，将军程凤等仍占据玉山、铅山、弋阳、德兴，李之芳请求会同军队围剿。当时吴三桂的军队进犯吉安、袁州，江西军队不能东进，于是李之芳单独派兵收复玉山，汪文生逃走；又从白沙关前往德兴，擒获马鹏；派游击郭守金等收复铅山、兴安、弋阳、贵溪等县。皇帝嘉奖李之芳在邻省剿贼有功，加兵部尚书衔。康熙十六年，派参将蒋懋勋等在玉山椒岩击败贼军，椒岩投降。此前汪文生、程凤都请求投降，但程凤病死了；他的妻子王玉贞登记所属八旗的六万八千多人前来接受招抚，而耿精忠的将领林尔瞻仍拥众占据石垅。李之芳命蒋懋勋等扼守要隘，自己带数十名骑兵进入营寨，前去安抚慰问，林尔瞻于是投降。康熙十七年，进攻子午口的贼军，攻克八仙、老鼠等洞寨，贼军营寨全部平定。郑锦侵扰沿海，派将领严加防守，在庙岭湖击败他，又在温州击败他。郑锦的将领詹天枢到陈世凯处投降。康熙十八年，下令定海总兵牟大寅在孝顺洋斩杀郑锦的将领童耀等，夺取船只、器械返回。李之芳熟悉世故，沉着而善于谋划。康亲王出师将行时，问李之芳：“你的计策确实万无一失吗？”李之芳说：“军队已经出发，仍然犹豫就会使士气低落。”于是到杰书面前说：“贼军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明天捷报就会送到了！”前军的捷报果然送到，杰书大喜，认为李之芳料事如神。在杭州时，他与将军图喇约为兄弟。耿精忠叛乱后，他告诉图喇不要放纵军队暴虐百姓。有满兵犯法，李之芳把他捆来交给图喇，按军法治罪，全军肃然。浙江叛乱平定后，他上疏请求免除遭受战乱州县的定额赋税，安抚安置流亡百姓，威望和恩惠都很显著。他提拔的偏将副将，都因累积功劳升到地方镇守官，而李之芳作为督臣却没有得到叙功。过了很久，朝廷追论他在大溪滩击败贼军的功劳，授拖沙喇哈番，准许世袭一次。入朝任兵部尚书，后调任吏部。康熙二十六年，授文华殿大学士。二十七年，御史郭琇上疏弹劾大学士明珠，说内阁票拟都听从明珠指挥。皇帝罢免明珠后，也命李之芳退休。康熙三十三年，李之芳在家中去世，谥号文襄。李之芳去世后，圣祖思念他的功劳，曾对群臣说：“一个人能够效命国家，就是勇士。耿精忠叛乱时，李之芳任总督，虽然不熟悉骑射，却手持战刀站在船头，率众奋勇冲前击破敌军。当时一同出征的人，回京后都称赞他的勇敢。如今太平日久，善于射箭、能够约束士卒的人还不缺少；但像他这样屡经战阵的人，实在很难得到！”世宗命令建立贤良祠，下谕说：“德行像汤斌、功劳像李之芳的人，都应祭祀。”乾隆年间，登记功臣后代，命令赐给他恩骑尉，爵位世袭。评论说：图海起初阻止撤藩的议论，等到他在西部疆土上奋勇施展，安定秦地、陇地，最终取得平定四川的功绩。四川的军队进入云南，于是终于完成全部功业。李之芳竭力扼守三衢，敌军虽然向东攻略，最终却不能在仙霞关得逞。攻下福建的功劳，他也有贡献。虽说是遭逢时局盘根错节，难道不也是圣祖驾驭人才所取得的成效吗？后来一同进入内阁辅政，改谥为“襄”。唉，真是伟大啊！

译列传第三十九。甘文焜、其子国璧；范承谟、其子时崇；马雄镇；傅弘烈。甘文焜，字炳如，汉军正蓝旗人。他的先祖从丰城迁到沈阳。父亲甘应魁随清军入关，官至石匣副将。甘文焜擅长骑马射箭，喜欢读书，尤其仰慕古代忠臣孝子的事迹。凭官学生身份授任兵部笔帖式，多次升迁为礼部启心郎，多次奉命出使，都符合皇帝旨意。康熙初年，授大理寺少卿，升任顺天府府尹。崇文门征收税款不公平，他上疏弹劾此事。朝廷讨论让他兼任其职，甘文焜说：“既然指出了问题又去担任这个职位，就是从中获利。”坚决推辞。康熙六年，授直隶巡抚，上奏请求恢复巡历各地的旧制度。他乘一辆车巡视所属地区，正赶上保定、真定所属各县遭受水灾，便上疏请求免除当年赋税。总督白秉真认为赈济费用浩大，请求允许官民输送银米，甘文焜拿出自己的廉俸资助。朝廷议叙功劳，加授工部侍郎。康熙七年，升任云贵总督，驻守贵阳。当时吴三桂镇守云南，想借边境事端巩固兵权，谎报土番康东入侵，欺骗甘文焜调兵，又暗中唆使凯里各苗族部落从后方袭击。甘文焜估计康东不能有所作为，但凯里近在身边，不加控制将会蔓延，于是先督率军队捣毁他们的巢穴，斩杀苗族首领阿戎。平定后，约定云南方面会同进剿康东。吴三桂担心计谋泄露，便说康东已经远逃，因此更加畏惧甘文焜。甘文焜巡视云、贵各府州，全部走遍。康熙十年，遭逢母亲去世，皇帝命他在任守制。甘文焜又派兵进攻并杀死臻剖苗族首领阿福。上疏请求回乡安葬母亲，获准给假办理丧事。吴三桂请求让云南巡抚兼任总督印务，命令总督标兵全部到云南听从节制，并用利益诱惑甘文焜，希望把他收为己用。康熙十二年，甘文焜回任原官，正赶上撤藩的议论兴起。吴三桂叛乱，杀死巡抚朱国治，派党羽逼近贵阳。甘文焜听到变乱后，派族弟甘文炯带着奏疏入朝报告，并发文命贵州提督李本深率兵扼守盘江。李本深已经怀有二心，先写信探问甘文焜的意图。甘文焜亲笔回信，约定要效法张巡、南霁云，发誓死守，但李本深不予理会。他本部的士兵已经受到吴三桂的诱惑，纷纷溃散，不听调遣。甘文焜估计贵阳不能守住，命妾盛氏率七名妇女上吊而死，自己只带第四子国城前往镇远，想召集湖北军队扼守险要，使贼军不能向北出兵。十二月丙申朔日，癸卯日到达镇远，守将江义已经接受伪命，拒绝开城接纳。甘文焜渡河到吉祥寺，江义派兵包围那里。甘文焜面向宫阙拜了两拜，拔出佩刀将要自杀，国城大喊请求先死，夺过他的刀割颈后还给他，尸体于是倒下，鲜血溅在甘文焜的衣服上。甘文焜说：“这个孩子的勇气超过我！”于是自杀，时年四十二岁。随从笔帖式和善雅图也殉死。叛乱平定后，贵州巡抚杨雍建把甘文焜的治理政绩和为国死难的情况上报，朝廷给予优厚抚恤。派他的长子、宣化同知甘国均迎接灵柩运回京师，又派内大臣佟国维到卢沟桥迎接祭奠，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忠果。在贵阳建立祠堂，皇帝赐“劲节”二字题写在匾额上。甘文焜有七个儿子，甘国璧尤其知名。甘国璧，字东屏，凭父亲的官荫授任陕州知州，改任苏州同知，升任山西平阳知府、浙江宁波知府，以清廉能干的官吏闻名。圣祖南巡，临幸杭州，亲笔书写朱子的诗和“永贞”匾额赐给他。皇帝谕告说：“你的父亲为国尽节，朕从未忘记；这幅字是替你的母亲写的。”多次升迁为云南巡抚，因事获罪罢官。雍正年间，起用为正黄旗汉军都统。乾隆三年，授绥远城右翼副都统。后来又被罢官。乾隆十二年去世。范承谟，字觐公，汉军镶黄旗人，是范文程的次子。顺治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弘文院编修。多次升迁为秘书院学士。康熙七年，授浙江巡抚。当时距离清朝开国不久，百姓流亡，尚未恢复旧业；浙东宁波、金华等六府荒田尤其多。总督赵廷臣请求免除这些田地的赋额，皇帝命范承谟实地勘察。范承谟遍历各府，请求免除荒田及被水冲毁田地的赋税，共三十一万五千五百多亩。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四府遭水灾，百姓饥饿，范承谟拿出布政使司库银八万两，到湖广买米平价出售；最贫困的人按抚恤老弱的例子办理，给他们盐维持每日生活，使很多人得以活命。他还上疏请求：“漕运米改为折银，每石折银一两。明年麦子成熟后，补征白粮，分三年带征。灾情严重的，按惯例免除。”得到皇帝批准施行。康熙十年，范承谟因病请求解除职务，皇帝召他回京。总督刘兆麒、提督塞白理上疏说，浙江百姓请求挽留范承谟的文书有一百五十多件，给事中姜希辙、柯耸，御史何元英等也说：“范承谟任职三年，爱护百姓如同子女，不接受请托和馈赠；弹劾罢免贪官，廉洁治理大奸猾之徒，革除加耗、陋规、私派等弊端。” 浙江百姓爱戴他，感情比饥渴还深。”皇帝命范承谟留任。康熙十一年，范承谟又上疏说，湖州、嘉兴两府征收白粮时加收的耗米数额不一，请求规定每石加收四斗五升为限；又奏请免除温州、台州二卫康熙九年以前拖欠的赋税，以及石门、平阳尚未交完的轻赍月粮。这些请求都交户部议定施行。十月，升任福建总督，上疏推辞未获准，请求入朝觐见。康熙十二年七月，到达京师入朝应对。范承谟的病还没有痊愈，皇帝命御医为他诊治，赐给药物。病情稍有好转，催促他赴任，并赐给冠服、鞍马。福建总督原来驻在漳州，这时因为将要撤藩，命令移驻福州。吴三桂叛乱后，范承谟察觉耿精忠有异心，当时正议论裁减军队，范承谟上疏请求缓行。又报告自己要巡视边海，想把自己安置在外郡，便于征调防守。事情还没有实行，耿精忠就叛乱了。他假称海寇到来，约范承谟商议事务。巡抚刘秉政依附耿精忠，催促范承谟一同前往。范承谟知道有变故，左右请求穿戴铠甲随行，他说：“敌众我寡，准备也没有用。”于是前往。耿精忠的党羽亮出刀刃威胁他，范承谟挺身上前，连续不断地斥骂。耿精忠把他拘禁在土屋中，加上镣铐，断粮十天，他也没有死成。耿精忠派刘秉政劝他投降，范承谟奋力抬脚把刘秉政踢倒，呵斥左右把他扶出去，说：“贼军将受诛戮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我先使他们丧胆！”他被贼军困禁两年多，每天戴着皇帝赐的冠，穿着辞别母亲时所穿的衣服；每逢初一、十五，就把一部《时宪书》悬挂起来，面向北方拜两拜。他居住的房间狭窄逼仄，称为“蒙谷”。他写作诗文，用木炭把文字写在墙上。当时有个部下叫张福建，亲手杀敌夺门而入，接连斩杀几个贼人，力竭而死。蒙古人嘛尼任伪散骑郎，耿精忠派他看守范承谟；他被范承谟的忠义感动，谋划让范承谟逃走。事情泄露后，耿精忠将要把他肢解，他大声说：“我宁愿和忠臣一起死，也不愿和逆贼一同活着！”

译康熙十五年，官军攻克仙霞关，耿精忠将要投降，希望用修饰过的言辞免死，又害怕范承谟揭露他的罪行。九月己酉朔日，甲子日半夜，耿精忠派党羽逼迫范承谟上吊。幕客嵇永仁、王龙光、沈天成，从弟范承谱，直到役卒，共同死难的有五十三人。详情相互见《忠义传》。旧日役夫王道隆奉命外出，回来到延平，听说变故后自刎而死。贼军焚烧范承谟的尸体，丢弃在野外；泰宁骑兵许鼎夜里背负遗骸，把它藏了起来。康熙十六年，灵柩运回京师。皇帝派内大臣、侍卫迎接祭奠，追赠兵部尚书、太子少保，谥号忠贞，并亲笔书写碑文赐给他的家人。康熙十九年，耿精忠被诛杀。行刑当天，范承谟的儿子时崇把耿精忠的肉切碎，祭奠父亲的墓。福建百姓请求建立祠堂祭祀他，皇帝亲书“忠贞炳日”匾额悬挂在门楣上。范承谟所作的《画壁集》，皇帝亲自为它撰写序文。时崇，字自牧。凭父亲的恩荫出任辽阳州知州，升任直隶顺德知府，施行政绩惠及百姓。多次升迁为福建按察使。临行辞别皇帝时，皇帝回头对群臣说：“这是开国名臣的孙子、殉难忠臣的儿子！”康熙四十七年，升任广东巡抚，兼管盐政。过了两年，升任福建浙江总督。康熙五十四年，入朝任左都御史。第二年，授兵部尚书。皇帝命他出塞修筑莫代察罕廋尔、鄂尔斋图杲尔台站，共四十七所。又过一年，回到朝廷。不久去世。福建人思念他的恩德，将他附祀于范承谟祠。马雄镇，字锡蕃，汉军镶红旗人，是马鸣佩的儿子。凭恩荫补任工部副理事官，历任左佥都御史、国史院学士。康熙八年，授山西巡抚。尚未赴任，改任广西巡抚。当时群盗纷纷兴起，煽动瑶族、僮族，劫掠梧州、平乐二府，马雄镇不到几个月便将其讨平。他多次上疏请求平抑盐价、兴建学校、确定有关部门的边俸标准、节省军粮运输费用，并且停止各种加重百姓负担的采买活动，这些请求都得到皇帝批准施行。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十三年，孙延龄以广西叛乱响应吴三桂，包围雄镇的官署，胁迫他投降。当时巡抚没有标兵，雄镇率督署家人拒守。他秘密命守备易友亮前往柳州，催促提督马雄来援，马雄没有答应。雄镇自缢，被家人救下；于是把奏疏封在蜡丸中，飞驰送出，请求发兵。孙延龄侦知此事，囚禁雄镇，把他的家人关在另一间屋里。吴三桂派人来招降，雄镇不肯屈服。正好傅弘烈劝孙延龄反正，孙延龄犹豫不决，雄镇得以乘隙派长子世济携带奏疏前往京师，易友亮引导他出走，门客杨启祥护送他同行。到了赣州，江西巡抚董卫国把此事上报。皇上派使者护送世济入京，抵达后授予他四品京卿的官职。过了几个月，雄镇又写奏疏陈述粤西可以收复的情形，交给长孙国桢，让他和门客硃昉凿墙逃出。此后，又派州人唐守道、唐正发秘密背负次子世永出逃，陆续前往京师。又被孙延龄察觉，便把雄镇的家属都拘押入狱。雄镇愤而自刎，又被贼人夺回，囚禁在另一间屋里。康熙十六年十月，吴三桂派他的从孙吴世琮杀死孙延龄，押着雄镇到贼军营垒，逼他投降。雄镇大声呼喊道：“我守卫疆土是出于义，却不能把你碎尸万段来报国，死是我的本分！”贼人杀死他年幼的儿子世洪、世泰来恐吓他，他的斥骂反而更加严厉，贼人便杀了他，时年四十四岁。随从马云皋、唐进宝、诸兆元等九人也同时死难；妻子李氏，妾顾氏、刘氏，两个女儿，以及世济的妻子董氏、妾苗氏，也都殉难。详情互见《列女传》。雄镇的尸体暴露在外四十多天，易友亮收殓他的遗骨，用草草方式埋葬了。雄镇被捆禁三年，每天著书赋诗。他死后，门客孙成、陈文焕乘机逃脱，抵达苍梧，把雄镇所著的《击笏楼遗稿》和《汇草辨疑》带回交给世济。康熙十七年，傅弘烈把雄镇遇害的情形上报，朝廷下令议定抚恤。提升世济为大理寺少卿。孙成以举人身份授同知，陈文焕授知县。不久又分别授易友亮、唐守道、唐正发、杨启祥为游击、守备等官。十八年，世济前往广西迎接雄镇的灵柩，送到京师，追赠雄镇太子太傅、兵部尚书，谥号文毅。吴三桂平定后，年初皇上宴请群臣，特意命世济和陈启泰的儿子汝器到御座前赐酒。世济官做到遭运总督；世永做到漕运使；国桢任江南常镇道，负责督运粮饷入藏，死于军中。傅弘烈，字仲谋，是江西进贤人。明朝末年，流寓广西。顺治年间，经总督王国光推荐，授韶州同知，后升任甘肃庆阳知府。吴三桂蓄谋叛逆已经很久了。康熙七年，傅弘烈秘密把此事上报，被逮捕治罪，以诬告罪论斩。九年，皇上特意下令免除死罪，发往梧州戍守。吴三桂叛乱后，将军孙延龄、提督马雄以广西叛乱响应他。傅弘烈想集合军队谋求恢复故土，便表面接受吴三桂的伪职，进入思州、泗城、广南、富川等土司地区，经过交阯边界，招募义军得到五千人，于是发布檄文讨伐贼军，跟随尚可喜的军队谋划规取肇庆。吴三桂非常忌恨他，派马雄到柳州杀害他的全家一百口。傅弘烈劝孙延龄反正。镇南将军觉罗舒恕的军队驻扎在赣州，傅弘烈秘密写信给他说，孙延龄的妻子孔四贞是定南王孔有德的女儿，没有忘记国家的恩德，孙延龄可以招抚。又写信给奉诏负责招抚和督捕事务的理事官麻勒吉，说王师如果迅速进军南安，自己从韶州策应，两广就可以平定。觉罗舒恕、麻勒吉先后把这些事上报，皇上嘉奖他的忠诚，授他广西巡抚、征蛮灭寇将军，允许他增募义兵并便宜行事。傅弘烈攻克梧州，攻下昭平、贺州、郁林、博白、北流、陆川、兴业等州县，进而收复浔州，并派平乐知府刘晓携带奏疏上报作战方略。朝廷论功，傅弘烈加授太子少保，同时加授刘晓参议道。此时，马雄据守柳州，吴三桂的各路将领分别占据平乐、南宁、横州，声势汹猛。傅弘烈虽然屡次获胜，但新军缺少火炮和战马，向尚之信借取，尚之信不答应。吴世琮杀死孙延龄后攻陷平乐，袭击傅弘烈驻守的梧州，傅弘烈将其击败。十七年，傅弘烈与将军莽依图包围平乐，作战失利，傅弘烈和莽依图互相攻讦。诏书说傅弘烈的军队尚未支取俸饷，却奋勇收复各路。莽依图从平乐退到贺县，又说粮食缺乏，再退到梧州，使傅弘烈收复的郡县全都被贼军放弃并重新占领；朝廷于是责令莽依图设法建立功效。傅弘烈督军进攻，贼军数万人渡过左江，傅弘烈战败。贼军攻陷藤县，逼近梧州。十八年，尚之信的军队到达，傅弘烈分兵水陆两路，趁贼军攻城时从三面夹击，贼军溃败逃走，于是攻下藤县，攻克平乐，进而收复桂林。

译傅弘烈秘密上奏说，孙延龄的旧部应当妥善遣散；又说尚之信怙恶不悛、反复无常，应当及早处置。马雄死后，他的儿子马承廕仍依附吴三桂，接受伪封为怀宁公，却假称请求归顺依附。傅弘烈答应了，并写奏疏上报。诏令授马承廕昭义将军，统率他的部众。傅弘烈谋划攻取云南、贵州。十九年二月，军队驻扎柳州。马承廕约傅弘烈会面商议，傅弘烈到达后，马承廕率部叛变，袭击并攻破他的营寨，把他捉送到贵阳。吴世璠用伪职诱降他，傅弘烈说：“你祖父尚未反叛时，我就已经弹劾上奏，料想你们家必定成为叛逆。你竟敢用这种话来污辱我吗？”吴世琮用各种办法劝说他，他骂得更加厉害。十月辛丑日，傅弘烈遇害。十一月，征南将军穆占收复贵阳，收殓傅弘烈的遗骸，把他的死难情状上报，追赠太子太师、兵部尚书，谥号忠毅。二十二年，准许广西巡抚郝浴的请求，在桂林建立双忠祠，祭祀傅弘烈和马雄镇。史臣评论说：当各藩王势力强盛时，朝廷所设置的督抚，势力不足以与他们抗衡。文焜虽然和吴三桂分疆治理，但他所属的部众早已长期二心于吴三桂。像承谟对于精忠、雄镇对于延龄，都是同城而被逼迫相处，只有以身殉国，没有别的办法。傅弘烈则是另行兴起的一支军队，又和莽依图失和，势力孤单，最终困于马承廕。总的说来，他们忠义激烈，振作士气，震慑贼寇之心，都不是白白送死的人。唉，真是壮烈啊！列传第四十 莫洛、陈福、王之鼎、费雅达、李兴元、陈启泰、吴万福 陈丹赤、马閟、叶映榴 莫洛，姓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呼纳赫鲁。他的祖父温察在太祖时期归顺。莫洛起初授刑部理事官，屡次升迁为工部郎中。康熙六年，升任左副都御史。七年，出任山西陕西总督。陕西发生饥荒，平凉、临洮、巩昌、西安、延安、凤翔、汉中、兴安等府州多有拖欠赋税，有关官员命现有户口平均承担，百姓对此很苦恼，莫洛上奏请求免除。又连续上疏清查厘正加派、火耗等弊端。八年，辅政大臣鼇拜获罪，司法机关认为莫洛依附鼇拜，请求逮捕审问；诏书说他能够任事，宽免不治，仍留任。九年，考核官员时，仍因先前的罪过罢免他的职务。陕西百姓请愿留任，甘肃巡抚刘斗等同意，提督张勇、柏永馥等上疏说莫洛清廉正直，在任有善政，请求留任以安慰民众的愿望。皇上谕示说：“选用督抚，本来就是为了安抚整治地方、爱护养育百姓。莫洛既然能够得到民众拥戴，就免除处分，照旧供职。”不久，升任刑部尚书。康熙十三年，吴三桂等上奏请求撤去藩王封地，皇上下令让廷臣商议，众人都主张不要迁徙他们，只有莫洛与米思翰、明珠主张撤藩。吴三桂反叛，四川提督郑蛟麟等也叛乱响应。二月，皇上命莫洛经略陕西，授任武英殿大学士，仍兼管兵部，赐给敕书和印信。莫洛到任后，谋划派遣各军征讨四川。当时郑蛟麟的军队占据广元百丈关，莫洛派都统马一宝、将军席卜臣前往汉中，派副都统科尔宽前往广元，进攻叛军。十月，郑蛟麟的将领何德成进犯宁羌，被官军击败，退逃到四川，莫洛于是派提督王辅臣驻守在那里。过了一个月，郑蛟麟的将领彭时亨又占据七盘、百丈等关隘，劫掠运往略阳的粮船，截断陆路运输的栈道。广元的军队已经两个月没有军饷了，总兵王怀忠所部溃散，王辅臣也暗中怀有异心。王辅臣过去与莫洛有仇，这次奉檄令随军征讨，更加郁闷不满，借口军备缺少，莫洛又给他增加了二千名骑兵，他却认为人数太少；又说马匹疲弱瘦劣，不能使用，动摇军心，使军队没有战斗意志。十二月，莫洛到达宁羌，两座营地相距约二里。此前，皇上命莫洛统领绿营步兵向四川进军，后来考虑到巴蜀道路险峻，命贝勒洞鄂率满洲骑兵兼程随后前进。援军尚未到达，当月庚寅日为初一，至癸

译巳日，王辅臣煽动部下为军饷喧闹，袭击劫掠莫洛。莫洛督军将他们击退。刚刚平定，王辅臣又率领悍党来到，炮火和箭矢如雨般密集，莫洛受伤，死于军中。抚恤和追赠的典礼长期没有施行，到康熙二十二年，才命令赐祭安葬，谥号为忠愍，授予世袭职爵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他的儿子常安承袭爵位。陈福，字箕演，是陕西榆林人。清朝开国初年军队平定陕西时，陈福以武举身份应募，跟随宁夏总兵刘芳名剿灭盗寇。按功劳叙奖，授任守备。后来又跟随都统李国翰攻下四川，升任遵义游击。康熙初年，跟随总督李国英讨伐李自成的余党郝摇旗、李来亨等人。按功劳叙奖，加右都督衔，升任成都副将，后调任重庆总兵。康熙十二年，入京朝见，授任宁夏总兵。吴三桂反叛后，郑蛟麟在四川叛乱响应，派使者诱降陈福。陈福的家属留在重庆，弟弟陈奇任守备，妻子儿女也都在叛军控制之中，叛军因此胁迫陈福。陈福扣押了叛军使者，写好奏疏上报朝廷，派弟弟、诸生陈寿携带奏疏前往京师。皇上赞许陈福的忠诚，授给他拜他喇布勒哈番爵位，并授陈寿为主事。王辅臣占据平凉，陈福上奏作战和防守的策略。康熙十四年，升任陕西提督，晋封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又授陈奇为参将。陈福进军谋取花马池，惠安、安定、定边等城堡依次全部攻下。皇上升任陈寿为鸿胪寺少卿。陈福率副将泰必图乘胜逼近固原，包围了一个月。王辅臣派他的将领前来救援，城中的叛军也突围出击，泰必图战死。陈福带兵退回灵州，斩杀逃跑的将领贾从哲、张元经，示众警戒。皇上命陈福协助贝勒洞鄂攻打平凉。陈福上疏说：固原有一万多叛军，如果我军直接赶赴平凉，恐怕叛军会截断我们的粮道，应当先攻取固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十二月，陈福督率军队攻取固原。天气寒冷，大雪纷飞，士卒苦于长途出征，又因惩戒此前的败仗而心存戒惧。当月甲寅日为初一，至乙亥日，军队驻扎在惠安，陈福下令说：“五更时集合进食，聚集到城下，迟到的人斩首。”半夜时，参将熊虎等人擂鼓喧闹冲入营中，刺杀陈福。皇上让赵良栋代替陈福，逮捕熊虎以及主谋把总刘德和杀害陈福的营兵，全部处死；追赠陈福三等公爵，准许三等精奇尼哈番爵位世袭，谥号忠愍。在宁夏为他建立祠堂。升任陈奇为天津总兵。当时陈福的儿子世琳、世勋都陷在叛军之中，皇上命陈寿的儿子世怡承袭爵位。事情平定后，陈寿辞去官职，进入四川寻找陈福的妻子儿女，在遵义山中找到了他们。将要带他们进京时，皇上召见世琳，询问母子流离失所的情状，对他们深感怜悯，命世琳承袭爵位，并把他们的籍贯改为宁夏。不久，授世琳为直隶三屯协副将。他多次升迁，任古北镇总兵、銮仪使。世琳的儿子陈益、陈益的儿子陈大用相继承袭爵位。陈益官至楚姚镇总兵。陈大用在乾隆年间任江南提督，他所属的游击杨天相捕获海盗，总督苏凌阿审理后认为是诬陷，处死杨天相，陈大用也受到谴责。嘉庆初年，授予他守备衔，令其退休。王之鼎，字公定，是汉军正红旗人。他的父亲王世选，在明朝任参将。归附太宗后，授三等昂邦章京。王之鼎跟随世祖入关，因征讨江南有功，晋升为二等。王世选去世后，王之鼎承袭爵位，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署理参领。跟随贝勒屯齐征讨湖南，击败并赶走李定国、孙可望。授任正红旗汉军副都统，驻防贵州。康熙元年，授任福建中路总兵，讨伐郑锦，攻克厦门、金门、古浪等岛。康熙三年，击败郑锦部将黄盛、林茂、裴德等人，攻取铜山卫，晋封三等伯。康熙八年，召回京城，仍授本旗副都统。康熙十年，授任江南提督。康熙十二年，授任镇海将军，驻守京口。吴三桂、耿精忠相继反叛。

译皇上命王之鼎分兵防守安庆，又命安南将军华善率军协助他。王之鼎调集崇明的沙船和江阴、瓜洲的战舰，扼守水陆要津，命绿旗水师驻扎黄浦进行操练和防守，同时兼顾水陆防务。皇上命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驻守江宁，王之鼎协助处理军务。康熙十七年，改任福建水师提督，加授定海将军。福建的叛乱日益窘迫，而楚、蜀之间的战事正十分紧急，王之鼎请求调往要地驻守，以效命疆场。

译康熙十八年，调任四川提督。康熙十九年，到任后，恰逢叛军进犯永宁，于是率总兵李芳述等人讨伐，连续取得胜利。六月，勇略将军赵良栋将要进军围剿云南、贵州，调李芳述守叙州，王之鼎留守永宁。九月，吴世璠派将领尤廷玉、胡国柱进攻永宁，包围城池数重。当时城中粮食已经吃尽，持续了两个多月，王之鼎仍然率兵出城挑战，士气更加振奋。后来被叛军侦知，叛军修筑长围进行围困防守。到了当月甲子日，叛军挖掘地道进入城内，总兵费雅达、副将杨三虎、游击周尚功、守备李逢春、鲁明芝、席豹督率军队进行巷战，都战死。王之鼎解下印信交给家人，命他们从偏僻小路逃往成都；自己率总兵杨魁、何成德、王永世、傅汝友，游击陈先凤、陈田、刘应科等人出城抵御叛军，身负重伤。叛军蜂拥而来，王之鼎自知不能幸免，拔剑自刎，但没有立即死去，和杨魁等人一起被擒，押送到贵阳。叛党夏国相等人百般诱劝他投降，王之鼎厉声斥责说：“死就死罢了，难道肯向鼠辈乞求活命吗？”过了很久，叛军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志节，于是将他杀害。杨魁等人也都不屈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王之鼎太子少保，谥号忠毅。他的儿子毓贤官至贵州布政使，毓秀承袭爵位。费雅达，是汉军正白旗人。他从整仪尉逐级升任潼关副将。王辅臣叛乱时，朝廷商议设置汉中总兵讨伐叛军，任命费雅达担任此职，并署理都督佥事。进军攻取汉中，攻破叛军据守的彝门镇，抵达秦岭，攻取北木城，又与王进宝会师夺取武关。按功劳叙奖，加都督同知衔。永宁战役中，城池陷落，费雅达战死，追赠左都督、太子少傅，谥号忠勇。杨魁等人都按照规定给予抚恤。跟随杨三虎等人战死的，还有千总蒋得福、赵鸣凤、王英杰；跟随王之鼎战死的，还有从军廕生潘济世；都按照规定给予抚恤。李兴元，字若始，是汉军镶黄旗人。以拔贡身份授任直隶沙河县知县，因考核政绩优异，调任祁州知州。历任江西吉安、直隶永平知府，晋升为陕西陇右道。康熙十一年，授任云南按察使。第二年，皇上下诏命令有关官员审理平西藩属下的逃兵。当时平西藩的功臣庄园遍布各地，管理庄园的人杀人夺财，逐渐成为百姓的祸患。诉讼文书中，命案和盗案两类案件，涉兵的占了一半。平西藩的人又强迫平民充作余丁；平民不服从，就说：“这就是我的逃兵。”他们以高利息放贷，有人只欠下些许财物，也用“逃兵”的罪名诬陷，地方官吏没有谁敢过问。李兴元一向持守风骨、办事强硬，深知刘昆性情刚直，便命他担任审案官。有犯罪者都依法论处，辖区百姓感激他，但这也极大地违逆了吴三桂的意旨。吴三桂将要反叛时，派冶炼工匠铸造印信，刘昆侦察得知此事，告知李兴元。李兴元向巡抚硃国治报告，催促他入京上报。硃国治拖延了几天才出发，被吴三桂的巡逻士卒抓获，于是吴三桂发动叛乱。吴三桂召集各官商议，以硃国治苛刻暴虐、失去民心为由，将他杀死；又逼迫李兴元接受伪职。李兴元斥责说：“你对内是国戚，对外受封亲王，受到的恩遇已经很重了，为什么还要反叛？我身为大丈夫，道义上可以被杀，却不能受辱，只有一死来报答朝廷。”吴三桂大怒，用杖刑打他，把他关进狱中。云南知府高显辰和刘昆也都不屈服，不久将李兴元和刘昆发配戍守腾越卫。康熙十八年，清军攻克湖南，当时吴三桂已经死亡，他的儿子吴世璠派人刺杀李兴元。清军围困云南城时，李兴元的两个儿子廕秀、奇秀也被杀害。事情平定后，李兴元的第三个儿子萃秀到军营申诉，巡抚王继文上报了他的情况，朝廷追赠李兴元为太常寺卿。萃秀官至安陆府知府。刘昆在李兴元未死时，出狱逃到民间避难。事情平定后，刘昆恢复补任登州同知，升任常德知府。陈启泰，字大来，汉军镶红旗人。顺治四年，以贡生身份任直隶滑县知县，颇有声望。经考选调任，升为御史。他上奏说：“满洲各部院官员凡遇到父母丧事，都应离职守制，以推广以孝治国。”朝廷采纳了。十一年，出任苏松粮道。康熙三年，调任福建漳南道。八年，转任巡海道。当时山寇遍收耿精忠的檄令，势力汹猛。陈启泰严明保甲制度，设置团长，亲自督促所属官员捕捉贼寇。有人触犯禁令，就严厉依法惩办，奸邪盗贼因此收敛。十三年，耿精忠叛乱，伪造的檄文传到漳州。陈启泰秘密和海澄公黄梧商议拒守，恰逢黄梧生病，耿精忠又招郑锦来援助。陈启泰估计不能守住城，便对妻子刘氏说：“守义就不能苟且偷生，尽忠就不能依附贼寇，死是我的职责。但如果死后妻子儿女遭受杀戮，我怎么能瞑目？”刘氏请求殉死，家人也都愿意一起死。于是把大缸装满酒，放入毒药，刘氏以及侍妾、婢女、仆人中饮酒的共有二十一人。幼子当时才六岁，也拿着酒杯拜谢后饮下。陈启泰穿着朝服坐在正堂，召集属官与他们诀别，用弓弦自缢而死，属官为他办理殡葬。郑锦的军队进入后，看见棺材纵横排列，都流下了眼泪。事情上报，追赠通政使，赐予祭葬。陈启泰的儿子汝器听到变乱，赶赴漳州迎接丧事，被郑锦的军队劫掠带走。过了两年多才逃脱回来，前往京师。皇上念及他父子的忠义，加赠陈启泰工部侍郎，授汝器右通政。康熙三十三年，又赐陈启泰谥号忠毅。在福州建立祠堂，皇上亲笔题写“忠义流芳”作为祠额。汝器官至安徽巡抚。耿精忠叛乱时，各郡纷纷望风投降；不肯献城投降的，只有在漳州死难的陈启泰和在福宁死难的总兵吴万福。吴万福，汉军镶红旗人。起初在明朝任守备。崇德七年，清军包围松山，他跟随副将夏承德归顺，授牛录额真。入关后，跟随征讨李自成有功，屡次论功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出任福宁总兵。张煌言的军队多次入侵，他和总兵李长荣分路将其击退，屡次晋升至右都督。耿精忠叛乱，吴万福据城坚守，城池被攻破后战死，全家遭到杀害。幕客孙墢、百总潘腾凤也一同殉难。事情上报后，追赠吴万福左都督、太子少保，谥号忠愍。陈丹赤，字献之，福建侯官人。顺治十七年中举，选授重庆推官，代理府事，同时署理夔州府。当时张献忠刚被消灭，蜀地东部仍陷于贼军，征讨军队从四面会集，陈丹赤供应军饷从未缺乏。他开垦荒地，放宽刑罚禁令，考核政绩优良，升任刑部主事，再升兵部郎中。出任浙江按察司佥事、分巡温处道，代理按察使。

译康熙十三年，陈丹赤入朝觐见，途经山东。恰逢吴三桂反叛，诏令所有入朝官员都返回原任治所。陈丹赤回到东昌，听说耿精忠也叛乱，立即从小路赶回。正好平阳叛将司定猷勾结耿精忠的军队逼近瑞安，陈丹赤独自登上城楼，哭着劝告父老，发誓与城池共存亡。海寇硃飞熊乘机大肆掠夺，乡民争相进入城内，总兵祖弘勋想不让他们进城。陈丹赤说：“城池靠人来巩固，人靠粮食活命。百姓把粮食运进城，百姓就是士兵，粮食就是军饷。应当赶快接纳他们，和他们共同守城。”于是来的人有几万人。贼军蜂拥而至，猛烈进攻南门，副将杨春芳忽然撤兵离去，人心惊惧。陈丹赤每天骑马传送文书请求援兵，昼夜巡查防守，用忠义激励士卒，士卒都感动流泪，愿意拼死守城。祖弘勋准备以温州叛乱，表面派游击马文始来协助守城，实际上是来监视陈丹赤；陈丹赤发誓以身殉城。六月甲午为初一，祖弘勋在华盖山列出铠甲兵器和华盖，召集文武官员商议事情，想以此胁迫陈丹赤。千总姚绍英知道他的阴谋，劝陈丹赤不要去，陈丹赤不顾劝阻，策马前往。到了以后，只见士兵亮出刀刃夹立在台阶两旁。坐定后，祖弘勋说：“敌众我寡，将怎么办？”陈丹赤说：“提标前锋五千人已经集合，而且民心愿意拼死，进攻力量即使不足，防守自然有余。我这次来是商议用船运送援军，难道是来计较人数多少的吗？”祖弘勋说：“船在哪里？”陈丹赤对通判白鼇宸说：“河岸停泊着不少船，都是乡民丢弃的。用它们运送援军，哪里还怕没有船？”祖弘勋无言以对，杨春芳厉声说：“城中粮食已经吃尽，即使有兵有船，谁来供我们使用？”陈丹赤说：“你这话错了。我军粮饷足够供应六个月，而且远近乡民都在运粮进城。你难道是想用这种话迷惑军心吗？”有人从怀中拿出帛书，原来是耿精忠招降祖弘勋、让他献城的檄文。陈丹赤大怒，把它撕碎扔在地上，说：“这东西怎么能污辱我的眼睛？我的头可以被砍断，城池却不能交出去！” 祖弘勋拉住他的手，用好话安慰他。陈丹赤说：“守卫疆土的臣子，就应当死在疆土上，其他的事我不知道。”祖弘勋知道不能使他改变志向，便示意千总高魁拿斧头押着陈丹赤出去。陈丹赤骂得更加厉害，持斧的人砍断了他的手臂，他大声喊道：“臣下的职责已经尽了！”刀兵一齐砍下，于是陈丹赤遇害。十六年，浙江巡抚陈秉直上疏请求抚恤，追赠通政使，谥号忠毅。三十八年，皇上南巡，陈丹赤的儿子一夔当时任湖州知府，迎接拜见皇上，皇上亲笔题写匾额赐给他。马閟，字奉璋，是陕西武功人。顺治十一年中举，授山东昌乐知县，有惠民政绩。康熙十三年，补任永嘉知县。他明断果决而有才干，清查核实图籍，不到几个月政务就办成了。在华盖山集议时，祖弘勋杀害陈丹赤，马閟跳起来说：“国家供养你们这些人，你们反而勾结贼寇杀害封疆大吏，我以和你们同生为耻！”于是不断辱骂他们，同时遇害。事情上报，追赠布政司参政。三十五年，下令在温州建立祠堂，祭祀陈丹赤和马閟，也称为“双忠祠”。四十二年，皇上南巡，马閟的儿子逸姿任江南布政司参议、督粮道，迎接拜见皇上，上疏援引陈丹赤的例子，请求赐予谥号，皇上答应了，谥号忠勤，也像赐给一夔那样赐御书匾额。陈丹赤的差役林莪、仆人张亦宝，马閟的侄子颖姿，也都跟随他们而死。叶映榴，字炳霞，江南上海人。顺治十八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当时正严厉整治江南拖欠赋税的士绅，叶映榴正在原籍，也受到牵连，降为国子监博士。屡次升任礼部郎中。出任赣关监督，正遇吴三桂叛乱，赣南、赣北的道路断绝。叶映榴与同僚守卫险要，安抚流民，境内得以安定。陕西巡抚鄂恺任提学时推荐他的才干，康熙二十四年，授湖广粮储道。他清理积欠，减免耗羡，凡有对百姓不便的事情，总是和高级官员据理力争。康熙二十七年五月，朝廷议论裁减湖广总督，同时裁撤督标兵。楚地士兵一向剽悍，其中有个叫夏逢龙的人，尤其凶悍狡猾，能够用一点小恩小义团结同伴，暗中依附他。檄令下达后，被裁的士兵群情汹涌，无处可归。总督徐国相回朝时已经登船，众人包围船只哭诉索要军饷，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大声喧闹。当时巡抚柯永升刚刚上任，叶映榴代理布政使才三天。事情紧急，叶映榴告诉柯永升，请求发给他们两个月粮饷后遣散，柯永升不答应。众人冲入巡抚衙门，拔刀呼喊。叶映榴再次告诉柯永升，请他用好话安慰遣散众人。柯永升出来后，众人言语不逊，柯永升说：“你们这些人想造反吗？”众人说：“造反又怎么样？”他们用刀砍伤柯永升的手臂，夺走他的印信，又砍伤他的脚，他倒下后，众人便拥着叶映榴到阅马场。柯永升找到机会自缢而死。夏逢龙自称“总统兵马大元帅”，旗帜用白色，逼迫布政使以下的官员接受伪职。叶映榴假意说不杀人、不抢掠，三天以后再慢慢商议。于是命妻子陈氏陪母亲吴氏从水沟逃出，解下印信交给仆人，亲手写好遗疏。这个月丁酉日，他穿着朝服登上公堂，痛骂贼寇，拔出佩刀自刎而死。遗疏大略说：“臣只是一个卑微的书生，承蒙皇上高深厚重的恩德，历次升任到今天的职位。臣曾经发誓清白自守、奉公办事，日夜不懈，只是惭愧才能平庸，未能施展一点长处。如今正逢裁撤士兵，夏逢龙倡乱，劫夺巡抚的敕印，分兵包围臣的衙门，拔刀逼迫。臣从小读诗书，粗知节义，即使斧钺就在眼前，难道肯丧失羞耻、苟且偷生吗？臣的母亲已经七十六岁，正在臣的任所；臣的长子旉，远在原籍；其余两个儿子还未成年，孤苦无依的老寡妇，死后将归向哪里？因此派遣妻女奉送母亲秘密逃走。臣如果换上便服隐藏踪迹，或许可以侥幸免死，以图日后报效。但臣想到自己是守土之官，城池存在就与之共存，城池灭亡就与之共亡，这是义所当然。如今勉力以一死尽责，报答国家的恩德。只恨事情发生得仓促，既不能事先筹划，默默消除叛乱；又不能临事抵御，独自守住孤城。对上辜负了三十年的皇恩，对下抛弃了七十多岁的老母，君恩亲恩两方面都辜负了，死了也有余愧。”皇上读到奏疏，深感怜悯悲伤，召集朝臣展开诵读，听到的人都感动流泪。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抚恤，部议援引陈丹赤的先例，追赠通政使，皇上又特旨追赠工部侍郎。第二年皇上南巡，旉迎接拜见，皇上亲笔写下“忠节”二字赐给他，于是用作谥号。在武昌建立祠堂，题写“丹心炳册”的匾额赐给他。雍正八年，朝廷录用忠臣的后代，授他的儿子旉为凤阳知府；授芳蔚为州知州，不久改任员外郎；授孙凤毛为内阁中书。与叶映榴同时死难的都司宣德仁，追赠副将。

译史臣评论说：按照功令，褒奖为国死难者，把仓促遭遇变乱而死和在艰难中尽死力的人同样对待，这是为了奖赏忠义。莫洛和陈福，在事情发生前就知道将有变故，军队出征只有前进没有后退，虽然战死也不屈服。王之鼎在孤城中尽忠，李兴元在大恶势力面前抗守节义。至于陈启泰、陈丹赤、叶映榴，都能死守自己的官职职责。陈启泰让全家殉难，忠烈可与马雄镇相比；叶映榴留下的遗疏情意恳切，又是仅次于范承谟、蒙谷自序的人了。列传第四十一 赉塔、穆占、莽依图、觉罗舒恕、勒贝、佛尼埒、坤鄂泰、吴丹 毕力克图、噶尔汉、阿密达、鄂克济哈、觉罗吉哈里 拉哈达、察哈泰、根特华善、席卜臣、希尔根 赉塔，姓那穆都鲁氏，满洲正白旗人，是康古里的第四个儿子。十四岁时授三等侍卫，因犯事被免职。崇德年间，跟随征讨明朝，包围锦州，进攻松山、杏山的敌军，多次斩杀俘获敌人。攻打新城、高阳、霸州、寿光、博兴时，都率先登城，身中五处创伤。得到赏赐，授前锋侍卫。顺治元年，跟随讨伐李自成，在一片石击败他，追击到安肃、庆都。授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豫亲王多铎转战河南、陕西，多次立功。第二年，军队转移到江南，攻克扬州，攻下江宁，在芜湖追击并击败明福王，授拖沙喇哈番。第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福建，明唐王逃到汀州，赉塔率军攻破汀州，晋升拜他喇布勒哈番。明桂王占据湖南。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进军衡州，击败明将陶养用、胡一清；攻克祁阳，又击败明将周进唐、王进才和胡一清；又击败明将谭弘，攻取道州；再击败胡一清和明将焦琏，攻取全州。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兼世管佐领。十一年，明将李定国进犯广东，跟随珠玛喇解除新会之围，晋升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十六年，郑成功窥伺江宁，跟随安南将军达素讨伐他。等到军队抵达，郑成功已经战败逃走，于是率军攻下福建。十七年，在厦门作战，清军失利，赉塔获罪免官，夺去世职。康熙二年，代理前锋统领。在茅麓山进攻李来亨等人，几次作战都获胜。八年，升任正白旗蒙古都统。十三年，耿精忠叛乱，派他的将领马九玉、曾养性、白显忠分三路进犯浙江。朝廷授赉塔平南将军，前往援助。贼军进犯金华，赉塔派诸将玛哈达、雅塔里、拉哈等击退他们，收复义乌、诸暨。耿精忠的将领王国斌驻扎在金州、衢州交界处，为各路贼军声援。赉塔与总督李之芳驻守衢州，耿精忠的将领周列率两万人从常山进入。赉塔派瑚图在焦园拦截，俘获、斩杀贼军过半。耿精忠的将领桑明率五万人进犯衢州，清军迎击，斩首一万多人。十四年，赉塔督军进攻马九玉，五战五捷，又击破他的将领李廷魁，焚毁其驻扎的木城。康亲王杰书的军队到达衢州，赉塔按惯例交还将军印，改以都统身份参赞军务。当时马九玉退守九龙山，分兵一万人扼守大溪滩，保护粮运。杰书命赉塔进攻，赉塔当晚就派兵渡河，直捣马九玉的营寨，攻破营寨。马九玉只带三十名骑兵逃走，于是收复常山。赉塔率玛哈达等攻破仙霞关，攻取浦城；又与吉勒塔布在建阳击败贼军，攻克该城。进军攻取建宁，逼近延平，耿精忠于是迎接清军投降。当时漳州、泉州、兴化都被郑锦占据，郑锦是郑成功的儿子。耿精忠引导贝子傅拉塔的军队进攻郑锦。十六年，赉塔与宁海将军拉哈达收复兴化，招降仙游。进军到潮州讨伐叛将刘进忠，刘进忠也投降了。康亲王杰书上奏，仍授赉塔平南将军，镇守潮州。十七年，郑锦的将领刘国轩进犯泉州，赉塔与总督姚启圣会师前往救援，收复长泰，在漳州作战，击破敌军。十八年，刘国轩再次进犯，清军迎击，将其击败逃走。十九年，攻克海澄，郑锦退回台湾。授赉塔本旗满洲都统，仍照旧镇守潮州。尚之信投降时仍怀有二心，返回广东后又抗拒命令。都统王国栋首先告发他，诏令赉塔前去抚慰。尚之信已经杀死王国栋反叛，赉塔率兵讨伐并将他擒获。当时吴世璠还占据云南，大将军贝子彰泰从湖南进军贵州，皇上授赉塔平南大将军，督率满、汉各军从广西进入云南。赉塔的军队从田州、泗城一路向西隆进发，连续作战都获胜。石门坎距离安笼三十里，地势险峻〔原文“★C7”字样疑为缺损或OCR标记〕，吴世璠的将领何继祖等拥兵拒守。赉塔命诸将希福、勒贝、玛奇等率军前进，另与总督金光祖等分兵从小路跟踪袭击敌军后方。二十年元旦，估计贼军没有防备，赉塔命令前军进攻；何继祖等仓促出兵抵御，后军攀登险要山地而上，前后夹击，于是夺取关隘，收复安笼所。何继祖又和詹养、王有功等率两万人守卫黄草坝。赉塔督率各军奋力进攻，从卯时到未时，攻破二十二座营垒，俘获詹养、王有功及其一千多名部众，并缴获他们的象和马匹。捷报传到朝廷，皇上认为赉塔从广西深入云南，先于各军抵达并击败敌军，下达温和的诏书嘉奖他。清军到达曲靖，派诸将希福、玛奇、硕塔等分路攻取霑益、云龙、嵩明等州，以及易龙所、杨林城。彰泰的军队从贵州到达，两军会合。清军尚未到达会城三十里，吴世璠派郭壮图等迎战，列成象阵。彰泰的军队在左边，赉塔的军队在右边，从卯时战到午时，贼军五次退却、五次推进，拼死作战。渡过金汁河后，战象反过来践踏自己人，阵势混乱，清军乘势进攻，贼军大败，清军进驻城东的归化寺。九月，赵良栋的军队从四川到达，于是合围昆明。赉塔的军队驻在银锭山，运来火炮，昼夜轮番进攻。吴世璠的将领余从龙投降。清军侦知城中粮食将尽，已经发生人吃人的情况，便与各路将领四面包围进攻。吴世璠部众内乱，想要擒获吴世璠投降，吴世璠自杀。他的将领夏国相逃往广南，胡国柱逃往云龙州。朝廷派诸将李国樑、希福等追击袭击，擒获夏国相，胡国柱自缢而死。云南平定。二十一年，赉塔凯旋，皇上率群臣到卢沟桥西郊外慰劳，举行抱见礼。二十二年，因为赉塔隐匿尚之信藩下的入官妇女，交给有关部门集合审讯。皇上谕示说赉塔有大功，不要因为小事加罪。礼部议请夺官治罪，诏令改为降级罚俸。二十三年，赉塔去世，谥号襄毅。二十五年，追授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儿子费叶楞承袭爵位。雍正五年，世宗下令追封赉塔为一等公，命他的孙子博尔屯承袭，并谕示说：“赉塔攻克云南，功绩十分显著。当时因为他的功劳和过失相互抵消，没有给予优厚封赏，是想让立功的臣子都知道警戒收敛，不可依仗功劳而骄横放纵。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后人已经知道以此为鉴，所以特意追封他，以表示对旧臣的眷念。”九年，确定公爵的称号为褒绩。

译穆占，姓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南楮的儿子。南楮的事迹详见《杨吉砮传》。穆占起初任侍卫，兼任牛录额真。顺治十六年，代理噶布什贤章京。跟随都统卓洛等驻防云南，因平定元江土司有功，授三等阿达哈哈番，升任本旗梅勒额真。康熙十二年冬，吴三桂反叛，朝廷任命赫叶为安西将军，取道陕西进入四川进剿，并让穆占署理前锋统领，参与军务。十三年二月，军队到达陕西。当时四川巡抚罗森、提督郑蛟麟都归附叛贼，总兵谭弘也叛变，占据阳平关。穆占和西安将军瓦尔喀率兵先行，在野狐岭交战，击败敌军，攻克阳平关。总兵吴之茂叛变，占据保宁，穆占进军与他交战，多次击败他。不久因叛军阻断粮饷运输道路，军队退回汉中。提督王辅臣在宁羌叛变，和吴之茂、谭弘互相呼应。穆占跟随大将军贝勒洞鄂返回西安。十四年，皇帝下诏催促洞鄂进讨王辅臣，改任穆占代替赫叶为安西将军，率军一同进攻。王辅臣的将领高鼎驻扎在陇州河岸，迎战清军，穆占和达理善将其击退。清军进逼秦州，包围形成，王辅臣的将领陈万策献城投降。穆占又协助提督张勇攻下巩昌，随后返回，和各路军队会师进讨平凉。十五年，皇帝派图海代替洞鄂担任大将军，王辅臣投降。穆占分兵剿灭残余叛军，先后收复西河、清水、成县、礼县等县。王辅臣的将领周养民等献庆阳投降。九月，皇帝下诏召他入朝觐见，提升他的品秩，使之相当于都统，授予征南将军印，统率陕西、河南各路军队前往湖广，讨伐吴三桂，诸将塔勒岱、鄂克逊随同出征。十六年正月，军队到达荆州。当时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守卫荆州，贝勒尚善包围岳州，安亲王岳乐包围长沙，简亲王喇布守卫吉安。皇帝命穆占协助攻打长沙，军队到达后，驻扎在阿弥岭。吴三桂起初想从松滋渡江，进攻荆州，与清军相持多年而未能得逞。听说长沙有新军到达，便急忙从松滋返回救援，驻扎在隔江的岳麓山。他派将领马宝等驻扎城外，挖掘多重壕沟，布置铁蒺藜，排列象阵防守；自己则从常德进军，被穆占击败，逃往衡州。皇帝命穆占移兵与简亲王会师，攻取衡州。十月，攻克茶陵，又收复攸县、安仁、酃县、永宁等县。十七年春，攻克郴州，附近各县也相继攻下。穆占守卫郴州，任都统宜理布守卫永兴。吴三桂想打通通往粤东的道路，与尚之信、孙延龄的军队会合，派将领马宝、胡国柱等率全部精锐进攻永兴。穆占派哈克三、硕岱前往增援。当时喇布还驻扎在吉安，穆占请求皇帝下旨催促他进兵征讨。六月，宜理布、哈克三战死。硕岱进入城中防守，喇布派萨克察前来援助，并发文给穆占，请求增加兵力。穆占说，永兴的军务应由简亲王负责。喇布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责备穆占荒谬乖戾。马宝、胡国柱攻打永兴，二十多天没有攻下，听说吴三桂已经死了，才退回衡州。穆占率布舒库等人追击，在耒阳击败他们。十八年，吴三桂的将领吴国贵被另一名将领击败，逃到永州，穆占追剿并攻克了那里，道州、常宁、新田、永明、江华、东安也都被攻下。清军进入广西境内，攻克全州、灌阳、兴安、恭城。皇帝下诏命其返回平定湖南，进军攻克新宁。吴三桂的将领郭壮图等拥立吴三桂的孙子世璠，占据贵州。十一月，皇帝命贝子彰泰为定远平寇大将军，平定云南、贵州，穆占参与军务。十九年二月，收复沅州。十月，攻克镇远，同时平定偏桥、兴隆二卫。进军攻克平越，攻下贵阳。世璠逃往云南。十一月，攻克遵义、安顺、石阡、都匀、思南等府。二十年正月，世璠的将领夏国相、高起隆、王会、杨应选等聚集两万人迎战，驻扎在平远西南的山中。穆占和提督赵赖督率各军奋力进攻，夏国相等败逃，王会投降，于是收复平远。穆占分派将领莽奕禄等追击叛军，收复大定，杨应选也投降。于是清军进入云南，和广西军会合，驻营归化寺。郭壮图出兵重关，排列象阵冲击清军。赉塔等放兵从两侧夹击，穆占尤其奋勇作战，象阵混乱，反而践踏了自己的军队。各军乘势进攻，郭壮图收拢军队，只剩二十七人，逃入城中。九月，四川军队到达，总督蔡毓荣攻破重关，穆占也夺取玉皇阁，猛烈攻打东西两寺。世璠、郭壮图都自杀。穆占进入城中，安抚余众，登记叛逆者的财产上报。军队返回后，授任正黄旗蒙古都统、议政大臣。二十二年，朝廷追究他征讨保宁时上奏军情不实、征讨平凉时没有到阵前指挥以及没有救援永兴等罪，按罪应处绞刑并抄没家产。皇帝谕示说：“穆占确实有罪，但他的战绩多达二百六十处，这次议定的处罚稍微过重。”命令重新议论，于是议请革除官职、削去世袭官职、没收妻子儿女送入内务府；皇帝只命令革除官职，其余全部宽免。不久去世。莽依图，兆佳氏，满洲镶白旗人。父亲武达禅在崇德年间跟随军队征伐明朝，攻打任丘、济阳，都率先登城，被赐予“巴图鲁”称号，授予牛录章京世职。清军入关后，授任太原城守尉。不久去世。莽依图承袭父亲的职爵，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十五年，跟随征南将军卓卜特攻下贵州，从都匀进军到盘江，击败明将李定国。军队转而平定云南。康熙二年，李自成余党李来亨等占据湖北茅麓山，尚未攻下时，他跟随靖西将军穆里玛攻克了那里。凯旋后，授任江宁协领。十三年，吴三桂攻陷湖南，莽依图再次跟随镇南将军尼雅翰攻打岳州，用炮轰击叛军战船，在七里桥击败他们。十四年，吴三桂诱使广西总兵马雄叛变，广东十府失去了其中四府。尚可喜请求出兵，皇帝命尼雅翰率军前往广东，任命莽依图署理副都统，驻守肇庆。莽依图刚到，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已经叛变响应吴三桂。十五年，吴三桂的将领范齐韩等逼近肇庆，莽依图冲破包围逃出，一边作战一边撤退，返回驻守江西。听说吴三桂的将领黄士标等进攻信丰，便急忙率军前往救援，派奇兵从敌军背后出击，与城中守军夹击，叛军大败，于是与镇南将军觉罗舒恕会合，解了南康之围。

译十六年三月，皇帝命觉罗舒恕留下军队守卫赣州，授莽依图署理江宁副都统，代替舒恕佩带镇南将军印，率军谋求收复广东，以额赫讷、穆成额参与军务。军队从南康进军南安，再进军南雄，吴三桂派出的守将都出城投降，尚之信也率藩属归顺。莽依图于是越过山岭进军韶州。韶州处在五岭的脊线上，是赣州、广东的咽喉要地，叛军必然争夺。莽依图认为城北正对敌军冲击的方向，便大力增筑土墙；夜间则用绳索把士卒送出城，开挖壕沟引水，并分兵截断通往广州的粮道。吴三桂的将领胡国柱、马宝率一万多人攻城，莽依图多次将其击退；叛军于是扼守河西，截断清军水运，又在莲花山扎营发炮，城墙上的女墙全部被毁。适逢江宁将军额楚前来援救，莽依图出城，率军夹击，攻破四座营垒，追击败军直到帽峰山，夜间交战，大败敌军。河西的叛军也撤走，粮运才重新畅通。莽依图督军追击，在风门澳击破敌军，斩杀两千多人。攻下乐昌、仁化等县，才返回驻守韶州。当时傅弘烈佩带抚蛮灭寇将军印，任广西巡抚，所统率的义军有五千人。莽依图担心他的兵力不能支撑，派副都统额赫讷率八千兵前往梧州协助弘烈，但尚之信不为他们准备船只，军队长久不能会集。十七年二月，莽依图到达平乐，包围城池，叛军凭水陆抵抗，他退回中山镇，与傅弘烈互相上奏弹劾，皇帝把两人都宽免了。莽依图又返回梧州，承认过错请求罢免将军职务，皇帝严厉责备他，命令他留任，以建立功劳赎罪。十八年春，吴三桂的孙子世琮进犯梧州，莽依图和弘烈谋划会合各军，分布水陆两面，与敌交战，叛军败退，于是收复桂林。详细情况见傅弘烈传。吴三桂的将领马承廕带着南宁前来投降，世琮从梧州败退回来，合并兵力进攻南宁。城池几乎陷落时，莽依图正在卧病，听到警报，便督率军队兼程赶去救援。叛军集中精锐，依山排列鹿角拒战。莽依图让额楚、额赫讷率前锋冲击敌阵，自己和舒恕指挥大军进攻，并预先派兵秘密绕到山后截断退路，将叛军全部杀死。世琮身负重伤，带着几十名骑兵翻山逃走，南宁之围解除。皇帝命令进取云南、贵州，莽依图认为马承廕虽然投降，但心意难测，便上疏请求暂时驻守南宁。皇帝命简亲王喇布镇守桂林，命莽依图等都统希福的军队到达后，合兵谋划进取。十九年，授任护军统领。马承廕果然凭借柳州再次叛变，傅弘烈遇害。莽依图的军队进军并驻扎在宜宾，马承廕驱使象阵迎战，清军用强弩射击，象群掉头奔逃，叛军阵势混乱，铁骑乘势进攻，于是大败叛军。马承廕又献柳州投降。莽依图的病情更加严重，八月，死于军中。莽依图的母亲贤明，曾经教导他不要杀害投降者，不要掠夺百姓；莽依图终身都诵念这些教诲，当时人称他为“仁义将军”。他死后，南宁人画下他的像祭祀他。战事平定后，朝廷议论追究他从平乐退回梧州、违反军令的罪过，按法应抄没家产。皇帝认为莽依图战功很多，而且没有扰害百姓，便宽免了他，只削去恩诏加授的世职，把原授的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给他的弟弟博和里。博和里说：“兄长平定广东有功，皇上已经褒奖他，不能让我的子孙再承袭这个职爵。”于是扶立他的孙子布瞻阿承袭。乾隆元年，追谥襄壮。吴三桂起初反叛时，十三年正月，皇帝授都统尼雅翰为镇南将军，命他在德州会师，取道安庆到达武昌。不久命他参与军务，攻打岳州；随后又命他进取南康，攻克该城；又在袁州击败吴三桂的将领黄乃忠等。十五年五月，皇帝命哈尔哈齐率江宁军攻打吉安，解除尼雅翰的镇南将军印，授给哈尔哈齐；哈尔哈齐在螺子山战败，改授觉罗舒恕。觉罗舒恕，满洲正白旗人，武功郡王礼敦的曾孙。康熙八年，由一等侍卫授任兵部督捕侍郎，调任吏部。十三年，命他署理前锋统领，参与定南将军希尔根的军务。耿精忠派将领攻陷抚州，舒恕跟随希尔根进军攻击，攻克了抚州。十四年，耿精忠的军队再次到来，舒恕又击败他们，攻克新城、宜黄、崇仁、乐安等县。皇帝命舒恕援助广东，授任镇南将军。叛将马雄和吴三桂的将领王弘勋攻打高州，舒恕与他们交战失利，退驻肇庆。十五年，尚之信反叛，舒恕再次退驻赣州。十六年，皇帝命令解除镇南将军印，授给莽依图，率军攻下广东；又命舒恕留下军队协助巡抚佟国桢守卫赣州。不久又授任舒恕为安南将军。吴三桂的军队从宜章窥伺南雄、韶州，皇帝命莽依图前往韶州迎敌，舒恕守卫南雄作为声援。十七年，穆占说郴州、桂阳刚刚收复，请求下令舒恕移军驻守。舒恕上疏说，南雄、韶州是湖南、江西、广东三省交界之地，不可轻易离开。随后命令他进军驻扎到梧州。十八年，在军前授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和莽依图共同攻击吴世琮，解了南宁之围。舒恕因病请求返回肇庆，皇帝召他回京。入朝应对时，皇帝观察他的神色如常，看不出有病，于是下诏诘问责备，命令把他拘留在宗人府听候处理，交给王公大臣议罪，革除职务。三十四年，起用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后升任宁夏将军，参与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的军务，讨伐噶尔丹。三十五年，皇帝亲征，授任扬威将军，跟随费扬古从西路出兵。皇帝驻扎在栋斯拉，召费扬古商议军务，让舒恕署理大将军。军队立功，赏给拖沙喇哈番世职，提升为正蓝旗满洲都统。因病请求退休。不久去世。勒贝，郭络罗氏，满洲正蓝旗人，是鄂罗塞臣的儿子。起初授任侍卫，兼管牛录事务。多次升迁，任正蓝旗满洲都统。吴三桂之乱尚未平定时，康熙十六年春，皇帝认为简亲王喇布出兵江西很久而没有功绩，参与军务的人员都不能胜任，便命勒贝和哈克三、舒库前往代替他们。不久，命他和江宁将军额楚守卫韶州；又下诏进军驻扎到梧州，和傅弘烈攻打郁林以及北流、兴业、陆川、博白，军威更加振作，乘胜攻下南宁，攻克象州。十九年秋，莽依图死于军中。皇帝下诏让勒贝代替他任镇南将军，跟随赉塔平定云南。到达西隆后，侦察得知吴三桂的将领何继祖等驻扎在安笼所石门坎，便和玛奇率前锋奋力进攻，逐一攻克三座山峰，夺取隘口，收复安笼所。何继祖等坚守黄草坝，排列象阵等待，勒贝又和赉塔将其大败，直抵云南城。吴世璠自杀，云南平定。军队返回途中，勒贝去世。

译佛尼埒，科奇理氏，满洲镶红旗人，世代居住在瓦尔喀。父亲索尔和诺幼年丧父，由哥哥瑚里纳抚养成人；后来索尔和诺的仇人杀害了瑚里纳，索尔和诺亲手杀死仇人，并到哥哥墓前祭奠。崇德三年，归顺清朝。跟随征伐明朝，攻打河间时战死，授予牛录章京世职。佛尼埒承袭世职。授任西安驻防牛录额真，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康熙初年，多次升任西安副都统。十三年春，跟随将军瓦尔喀取道四川讨伐吴三桂。进入栈道后，听说四川叛变归附吴三桂，谭弘占据阳平关，便跟随瓦尔喀从野狐岭进兵，斩杀三千多人。进军朝天关，多次击败敌军。总兵吴之茂以保宁叛变，佛尼埒移军前往讨伐，没有攻克，便挖掘壕沟与敌军相持。吴之茂出兵抢掠略阳的粮船，截断槐树驿的运输道路。清军粮饷接济不上，退回汉中。吴之茂在途中拦截清军，佛尼埒和总兵王怀忠攻击他，将其击败，他逃走。这一年冬天，提督王辅臣叛变，接连攻陷平凉、秦州。十四年，佛尼埒升任西安将军，加授振武将军衔。皇帝命他和贝勒洞鄂进讨王辅臣的将领高鼎。高鼎率四千人驻扎在关山河岸，佛尼埒和穆占整顿军队与他交战，攻破他的营垒；追击败军，又在渭河桥击败他，进军逼近秦州。营垒尚未稳固，叛军乘清军不备，打开营门出战。佛尼埒督军拦截攻击，叛军不敢进犯。不久攻克东西二关。几千叛军抢掠仙逸关，佛尼埒担心粮道被截断，分兵前往援救。叛军翻山逃走，他率军追击，几乎杀尽叛军，于是率军赶往陇州。叛军放火焚烧山林沼泽，佛尼埒说：“这是想烧断我的运输粮饷道路。如果不增加兵力策应，军队的粮食靠什么供应呢？”因此暂时驻扎在陇州。当时清军攻打秦州很久仍未攻下，而四川和平凉各地的叛军带着一万多人前来救援，城中叛军和响应者也有八千多人。佛尼埒立即率军返回，与各路军队会合，和内大臣坤一起连续击败叛军，擒获其将领李国栋等人，杀死叛军三千多人。秦州城收复后，又依次攻下礼县、西和、清水、伏羌等城。汉中的运输道路被阻断，军队严重缺粮。将军席卜臣返回西安，皇帝命佛尼埒率兵开通栈道，谋求收复汉中，沿途攻击叛军，叛军全都溃逃。十五年，吴之茂想援助王辅臣，再次进犯秦州。佛尼埒和护军统领杰殷商议绕到叛军后方，截断其运输道路，又收复静宁。大将军图海攻下平凉，吴之茂逃走。佛尼埒又和杰殷乘夜追击，在牡丹园追上吴之茂，于是攻克祁山堡。吴之茂只带十多名骑兵逃走。十六年，朝廷追究他从保宁退回汉中的各项罪责，将他的世职降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削去振武将军衔，仍署理西安将军。十七年，佛尼埒和吴丹等人在牛头山、香泉击败敌军，率军驻守宝鸡，牢牢扼守栈道各处关隘。叛军多次来犯，都被他击败。十八年，跟随大将军图海征讨兴安，叛军阻守梁河关。佛尼埒率兵先行，渡过乾玉河，攻取梁河关。兴安被攻下。十九年，潼川投降，又收复盐亭、中江、射洪等县。再次在豹子山击败叛军，攻克泸州。冬天，吴世璠的将领胡国柱从叙州侵扰永宁，皇帝授佛尼埒建威将军，命他讨伐胡国柱。二十年，攻克马湖。吴世璠的将领宋国辅等献永宁投降。胡国柱也放弃叙州逃走，皇帝命佛尼埒守卫叙州。不久命他返回镇守汉中。二十一年去世。乾隆初年，追谥恭靖。儿子托留承袭世职，官至黑龙江将军。额伦特另有传。坤，那木都鲁氏，满洲正黄旗人，祖先世代居住在绥芬，隶属于瓦尔喀部。父亲伊讷克，太宗征伐瓦尔喀时，率先带领部众投降。坤侍奉太宗，多次升任一等侍卫，兼管牛录事务。太宗征伐明朝，包围松山。明朝总兵曹变蛟乘夜进犯清军御营，逼近正黄旗营门。各位侍卫和亲军等都分散排列在营门两侧，只有坤独自守在门前，奋力作战击退敌军。皇帝赞赏他的勇敢，赐号“巴图鲁”，赏白银四百两，授予一等甲喇章京世职。世祖在位时，他多次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不久，他因被派去祭祀昭陵却推辞不去、皇帝南台出巡时没有入值，以及娶已经赐婚给别人的女子为妻，按罪应当处死；皇帝宽免了他，革除官职，但仍保留他的世职和侍卫身份。顺治十一年，跟随靖南将军珠玛喇攻下广东，命他署理固山额真。在新会击败明将李定国，追到横州江岸，斩杀敌军无数。升任内大臣。康熙十二年，皇帝奖励前朝的各位旧臣，坤加授太子太保。吴三桂反叛后，坤被授任振武将军，率军驻扎汝宁。王辅臣叛变，命他移军西安。十四年，又命他和副都统翁爱等进驻汉中；王辅臣毁坏凤县偏桥，截断运输道路，又切断栈道，阻碍对汉中的援助。皇帝下诏催促坤援救汉中，他进军驻扎宝鸡，但因道路受阻未能继续前进。皇帝命令解除他的将军职务，让他以内大臣身份随军。秦州收复后，朝廷商议谋求收复汉中，让坤守卫潼关。十八年，皇帝念及坤已经年老，召他回京。朝廷追究他在汉中停留不进的罪过，原应革职并削去“巴图鲁”称号。皇帝说：“巴图鲁称号是太宗赐给他的，不要削去！只革除官职。”仍保留他的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二十四年，授任散秩大臣，并下谕说他年老衰弱不能上朝，允许他在家居住。二十六年去世。鄂泰，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世代居住在苏完。清朝建国初归顺，凭军功多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年间，授任盛京礼部理事官，因事获罪被罢黜，并夺去世职，不久又被起用。康熙初年，多次升任盛京副都统。王辅臣叛变，大将军贝勒洞鄂向西征讨，命鄂泰率盛京军一千人来京听候征调。十四年，授任建威将军，率所部驻扎太原。不久命他前往西安参与洞鄂的军务，将建威将军印交给副都统吴丹。鄂泰和副都统阿尔瑚驻扎宝鸡，叛军从栈道出兵攻打九龙山，鄂泰督军猛烈进攻，将叛军全部杀死。王辅臣任命的总兵任德望率军和七千多名倮倮驻扎益门镇，鄂泰分兵九路进攻，从巳时到未时，攻破七座营垒。任德望带一百名骑兵逃走，骁骑校韩楚汉射中他的腿，他于是投降。十五年，又捕获红崖堡的残余叛军。十八年去世，追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

译吴丹，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叶赫金台石的曾孙。康熙初年，以一等侍卫身份和学士郭廷祚一起察看淮安河堤决口。十三年，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征讨吴三桂，吴丹奉命到军中宣示皇帝关于军机事务的指示。王辅臣叛变，命他署理副都统，跟随鄂泰驻扎太原。不久又命他署理建威将军，移军潼关。十五年，跟随大将军图海征讨平凉，在虎山墩攻击叛军，王辅臣请求投降，吴丹率几名骑兵进入城中，安抚投降者。十七年，授任护军统领。当时汉中、兴安仍被吴三桂的军队占据，皇帝催促图海进军，让吴丹参与军务，在牛头山、香泉交战，多次击败叛军。图海入朝觐见，皇帝命吴丹仍佩建威将军印，暂时统率大军。不久跟随图海攻取镇安，和将军佛尼埒在火神崖交战，击败叛军，渡过乾玉河，攻克梁河关，于是收复兴安。皇帝命图海返回驻守凤翔，分兵给吴丹，让他和将军王进宝攻取四川，作为后续部队。十九年，吴丹和王进宝在蟠龙、锦屏等山击败叛军，大败之，于是收复保宁，俘获吴三桂的将领吴之茂等人。当时将军赵良栋也收复成都，吴丹和佛尼埒分兵攻取顺庆、重庆，又攻下达州、东乡、太平等州县。皇帝下诏攻取泸州，进军云南。吴丹又跟随佛尼埒在豹子山交战，击败泸州叛军。适逢永宁再次被叛军攻占，仁怀也失守，赵良栋弹劾吴丹没有及时前往救援，朝廷解除他的将军印，让他返回汉中。事情平定后，他返回京城，王公大臣等议罪，革除职务。不久授任三等侍卫，兼任佐领。二十九年，喀尔喀台吉额尔克阿海等作乱，噶尔丹也侵犯边境，命吴丹跟随大将军裕亲王征讨，在乌阑布通交战，噶尔丹败逃。裕亲王命吴丹和参领色尔济、博尔和岱侦察噶尔丹所在之处，得知他已经逃走数日，于是返回。途中遇到喀尔喀叛军，吴丹等人一同被害，追赠散秩大臣，授予拖沙喇哈番世职。毕力克图，博尔济吉特氏，蒙古正蓝旗人，世代居住在科尔沁。太宗时归顺清朝，授任豫亲王护卫。跟随征伐朝鲜和明朝锦州，都有功劳。顺治初年，跟随征讨李自成，平定西安；移军攻克扬州，攻下江宁，以战功著称，署理护军统领，授予牛录章京世职，升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顺治六年，奉诏驻防平阳，叛军进犯绛州，他将其击退。李建泰叛变，占据太平，他又和协领根特等人进攻，久久不能攻下，于是挖掘地道，点燃火药炸毁城墙，擒获并诛杀李建泰。多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授任礼部侍郎，调任户部。十一年，跟随靖南将军珠玛喇攻下广东。明将李定国进犯新会，驻扎在县城左侧的山谷。毕力克图再次交战，将其击败，追到兴业，斩杀敌军过半，进军横州，李定国渡江逃走。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因事获罪被罢官，降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十七年，命他署理护军统领，跟随定西将军爱星阿出兵云南。当时明桂王进入缅甸，李定国和白文选分别占据孟艮、木邦。十八年，清军在木邦会师，李定国逃往景线，白文选逃往锡箔江，毁掉桥梁前往茶山。毕力克图到达后，俘获侦察人员，编扎木筏渡河，驻扎旧晚坡，距离缅甸城六十里。缅甸人打算献出桂王，请求大军驻留，并派一百人进入兰鸠江担任护卫，于是白尔赫图率前锋前往，毕力克图带领二百名护军跟随。缅甸首领蟒猛把桂王交给清军，于是清军撤军返回。白文选到达猛养，被总兵马宁追上，率部众投降。毕力克图安抚他的部众，把他们迁到边境。论功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康熙八年，升任正蓝旗蒙古都统，列入议政大臣。十二年，加授太子少师。十四年，王辅臣叛变，授毕力克图平逆将军，率军驻扎大同。不久延安、绥德都陷落，命他进驻榆林。侦察得知叛军驻扎在杨家店渡口，于是分兵三队，乘夜快速进军。天亮时吹角渡河。叛军没有料到清军到来，全都惊慌逃跑，于是收复吴堡。进军驻扎虎尔崖口，遇到叛军，又将其击败。攻下绥德，乘胜攻克延安，并招抚附近各州县。皇帝命他移军与扬威将军阿密达会合，攻打平凉。军队将到达时，王辅臣聚众迎战，毕力克图和贝勒洞鄂等与之交战，阵前斩杀其将领郝天祥。十五年，大学士图海到达军中，命毕力克图驻守宁夏。王辅臣投降后，他返回驻守平凉。十七年，移军守卫陇州、宝鸡。图海谋划攻取汉中，和鄂克济哈等分路进入，先后使灵台、华亭、崇信等县投降。这年冬天，攻克成县。十九年，奉召回京，仍任都统。二十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谥号恪僖。孙子常远承袭世职。二十五年，追记他在陕西的军功，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噶尔汉，纳喇氏，满洲正红旗人，是尚书噶达浑的儿子。噶尔汉承袭一等阿达哈哈番，授任王府长史。康熙初年，升任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十四年，授任镇安将军，驻守河南。当时叛军势力十分猖獗，总兵杨来嘉叛变，命他移军襄阳。十五年，在南漳交战，攻破灵机寨。叛将谭弘等进犯郧阳，派同党扼守城东陡岭，截断清军运输粮饷的道路。噶尔汉又和提督佟国瑶会师，分路进攻，叛军退走。十八年，谢泗、刘魁等抢掠竹山、竹溪等县，逼近郧城，与兴安叛军相互声援，噶尔汉前往讨伐。当时正值酷暑，郧西方圆数百里，山路[原文疑误]狭窄险要，草木丛生堵塞道路，连绵暴雨倾泻，军队被水阻挡，不能前进。噶尔汉约定等树叶落下、水势干涸时再进军，皇帝责备他停留不进，削去他以前的功劳。二十年，进逼郧城，当时谭弘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天秘毁坏营垒逃走，于是攻克郧城。随后攻下万县、开县、建始、梁山等县以及忠州。二十二年，授任荆州将军。部议认为他在杨来嘉攻打房县时未能救援，应当革职，皇帝命令降级留任。二十六年，湖广裁减军队，夏逢龙发动叛乱。噶尔汉的军队驻扎在安陆，派协领穆礼玛等进攻，斩杀了许多叛军。进军驻扎应城，叛军退逃武昌，适逢粮食断绝、战船也不够使用，他上疏说明情况，皇帝召他回京，授任正红旗蒙古都统。等他到达京城，朝廷议定他退缩纵容叛军的罪过，免去官职。后来死于家中。

译阿密达，他塔喇氏，满洲正白旗人。顺治年间，授任三等侍卫，多次升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康熙初年，升任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十三年，吴三桂反叛，襄阳总兵杨来嘉以穀城叛变响应。河北总兵蔡禄起初和杨来嘉都是郑成功的部将，后来先后投降清朝。杨来嘉招引他一同叛变，蔡禄准备枪械，购买骡马，秘密命令部下做好准备。圣祖听说后，命阿密达率兵前往怀庆察看，蔡禄不出城迎接，谋划抵抗。阿密达疾驰进入他的官署，擒获蔡禄及其家属，全部诛杀。耿精忠也叛变，授阿密达扬威将军，率一千名满洲兵驻扎江宁，命令他们练习水战。不久授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阿密达交还将军印，参与军务。王辅臣叛变后，十四年，命阿密达仍佩带扬威将军印，率军前往兰州，并由副都统鄂克济哈、觉罗夸岱协助。当时王辅臣占据平凉，兰州各条道路都陷入叛军，大将军贝勒洞鄂命阿密达直接进攻平凉。五月，攻克宁州，逼近平凉，交战失利，退驻泾州。洞鄂的军队到达后，命阿密达参与军务，和总兵孙思克会师进攻，久攻不下。十五年，大学士图海代替洞鄂担任大将军，阿密达仍任参赞。不久，清军攻占虎山墩，从高处俯攻平凉城，王辅臣于是投降。十七年，命他前往湖南，跟随大将军安亲王岳乐讨伐吴世璠。十八年，攻克武冈。皇帝谕令阿密达和安亲王商议，酌量撤回满洲兵，护送他们返回京师。十九年，授任正白旗蒙古都统。兵部议定他在平凉战败应当革职，皇帝宽免了他，命令降五级留任。不久又授任领侍卫内大臣。噶尔丹作乱，命阿密达侦察叛军情况。二十九年，命他参与大将军裕亲王福全的军务，出塞讨伐噶尔丹，在乌阑布通交战，战胜敌军。军队返回后，兵部议论认为未能乘胜消灭叛军，福全以下将领都有罪，按理应革职。皇帝认为军队有功，宽免了他们。三十五年，皇帝亲征噶尔丹，阿密达请求随征。皇帝驻扎克鲁伦河时，命阿密达暂代将军，率留下的满洲兵和绿旗步兵前往克勒和硕，并命他兼管各支留驻军队。不久撤军返回京师。四十八年去世。鄂克济哈，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起初任侍卫，署理副都统，兼任佐领。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反叛，陕西、湖广同时告急。皇帝命他和副都统色格驻守河南府。王辅臣叛乱发生后，他跟随阿密达前往西安剿灭和防御。不久前往兰州参与阿密达的军务，攻克泾州、宁州，皇帝下诏嘉奖。十八年，跟随图海攻打礼县驿门，大败叛军。又收复塔什堡，进军攻克兴安。图海认为汉中是要地，命鄂克济哈以振武将军身份，率领副都统哈塔等一千人守卫汉中。十九年，提督赵良栋等进军四川，鄂克济哈和将军吴丹作为后续主力。泸州陷落后，他率军攻克泸州，又在托川雅击败叛军。不久，叛军进犯仁怀，吴丹拥兵不救，永宁再次陷落。皇帝命吴丹返回汉中，而让鄂克济哈统领他的军队。鄂克济哈上疏说，建昌、永宁相距一千多里，不能同时顾及，于是皇帝命佛尼埒专门统领永宁一路，授鄂克济哈宣威将军，驻军成都，专门统领建昌一路。二十年，建昌军队弃城逃走，鄂克济哈自我弹劾，解除将军印，改由都统觉罗吉哈里代替，返回守卫汉中。不久入朝任二等侍卫。三十年，升任正黄旗副都统。三十三年，授任护军统领。跟随征讨噶尔丹，事情平定后，驻守宁夏。三十八年去世。觉罗吉哈里，满洲正白旗人，武功郡王礼敦的第三代孙。顺治初年，授任牛录额真，承袭父亲的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遇到恩诏，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多次升任护军参领、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京城奸民杨启隆作乱，都统图海、祖承烈和吉哈里将其讨平。佐领鄂克逊擒获他的同党黄吉、陈益，吉哈里也擒获焦三、朱尚贤、张大、李柱、陈继志、史国宾、王镇邦等，送交司法机关，经查得实，判处弃市。详情互见鄂克逊传。十六年，命他和副都统席布率军前往四川，会同镇安将军噶尔汉讨伐叛军，并在军前升任镶黄旗蒙古都统。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仍占据云南、贵州，他的将领胡国柱、夏国相、马宝等分别进犯泸州、叙州、建昌。二十年，建昌陷落，皇帝解除鄂克济哈宣威将军的职任，命吉哈里代替他，统率所属军队，和提督赵良栋会师收复建昌。赵良栋从雅州进入，吉哈里作为后军，和叛军在大渡河激战，夺取叛军船只渡河。这时清军攻下云南，已经形成包围，胡国柱等急忙带兵返回，吉哈里于是收复建昌。将要进军云南，走到武家时病发，死于军中，按例给予抚恤。拉哈达，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是车尔格的第五个儿子。顺治年间，以侍卫身份承袭哥哥法固达的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因恩诏多次晋升为一等。授任兵部督捕侍郎，升任工部尚书、议政大臣。康熙八年，授任镶黄旗满洲都统。十三年，吴三桂叛变，拉哈达被授任镇东将军，驻防兖州；刚到那里，耿精忠就叛变，进犯浙江。皇帝下诏让他前往署理杭州将军，和平南将军赉塔、总督李之芳共同筹划防御。叛军窥伺金华，拉哈达派副都统沃申、副将陈世凯等将其击退；叛军又进犯台州，宁波、绍兴都受到骚扰。皇帝命康亲王杰书为大将军、贝子傅喇塔为宁海将军，统率军队援救浙江，拉哈达以都统身份参与军务。十四年，攻击处州叛军，接连攻下松阳、宣平。十五年，跟随康亲王进军福建。耿精忠投降后，便引导清军攻打郑锦。

译当时漳州、泉州、兴化三府被郑锦占据，他派将领许耀率三万人逼近福州。拉哈达率军攻击，攻破叛军十四座营垒。这年冬天，傅喇塔死于军中，授拉哈达宁海将军。十六年，拉哈达和赉塔合军攻打兴化，攻克该城；叛军将领郭维藩以仙游投降。许耀逃往泉州，又占据泉州坚守。拉哈达率精锐军队夜间进攻，五更时分城门尚未关闭，清军架梯登城，斩杀许耀及各名伪官，进入城中安抚军民、安定局势。当时郑锦接连战败，退回厦门，泉州、漳州二府以及海澄等十县全部收复，投降的将领四百人、士兵四千多人。移军攻取潮州，叛将刘进忠也投降，于是返回守卫福州。康熙十七年，郑锦的将领刘国轩攻陷海澄，又进犯泉州，切断万安桥、江东桥，扼守长泰、同安等地的关隘，使南北援军断绝，泉州几乎守不住。拉哈达驻军漳州，皇帝下诏责备他没有赶紧救援海澄，催促他戴罪赶赴泉州解围。拉哈达打算从长泰进军，适逢江水上涨，军队被水阻隔。侍读学士李光地因居父母丧守制，正在籍居家，便派使者引导军队从偏僻道路出发，由南靖经漳平直趋安溪，终于逼近泉州，泉州之围于是解除。刘国轩在海边的东石修筑营垒，正当通往金门、厦门的道路。康熙十八年，拉哈达派沃申攻克东石。康熙十九年，拉哈达与巡抚吴兴祚从同安到达浔尾，分兵渡海；拉哈达居中，吴兴祚在左，总兵王英在右，一同向厦门进军。赉塔与总督姚启圣、提督万正色、杨捷、总兵黄大来的军队前来会合，三面合击，贼军不能抵挡，于是攻克厦门。又进攻金门，金门守将吴国俊等迎接投降，郑锦与刘国轩逃回台湾。皇帝下诏召康亲王回京，命拉哈达与副都统马思文守卫福州。康熙二十一年，撤回满洲军队回京，追究海澄失守的罪责。兵部议定将他的世职降为三等，并罢免官职；皇帝认为拉哈达跟随康亲王平定福建有功，仍留任都统。康熙二十四年，退休。康熙四十二年，因病去世，按制度给予抚恤。察哈泰，萨克达氏，满洲镶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宁古塔。他侍奉太宗，跟随出征明朝，多次立功。顺治初年，追击李自成、讨伐金声桓时，都在军中，多次升迁，任太仆寺理事官，并授三等阿达哈哈番。又升任太仆寺卿、镶红旗满洲副都统。跟随出征俄罗斯，统领水军，招降斐雅喀一百二十多户。因所部战舰作战失利，奏报不实，被罢免副都统，削夺世职，专门管理牛录事务。康熙三年，重新授予他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之职。他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慰问并挽留他。不久升任护军统领，加太子少保。康熙十三年，跟随拉哈达出发驻守兖州。皇帝命拉哈达前往杭州，将敕书和印信留给察哈泰，继而任命他为镇东将军。康熙十四年，命他仍以护军统领身份率领所属部队前往荆州，听从顺承郡王勒尔锦调度。康熙十五年，吴三桂的将领陶继智等进犯宜昌，他率兵驻扎江陵，接通声援。七月，在军中去世，按制度给予抚恤。察哈泰被调往荆州后，皇帝命他把镇东将军印交给副都统布颜，统领蒙古兵留驻兖州。战事平定后，撤军回京。根特，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他的父亲达雅里在清朝建国初年归附。根特跟随出征明朝，攻打深州时首先登城，攻克该城。凭军功，多次升迁，世职升至一等参将。根特年轻时就从军，多次建立功绩。他跟随出征明朝，攻打泗水县、定州时都首先登城，获赐“巴图鲁”称号，授三等甲喇章京世职。顺治元年，授刑部理事官。顺治五年，金声桓以南昌叛乱，他跟随大将军谭泰讨伐，进逼南昌，攻打未能攻下，根特从城南登城，攻克了南昌。金声桓中箭而死，王得仁被擒。军队回师后，根特升任梅勒额真，世职晋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六年，姜瓖以大同叛乱，他的党羽虞允、白漳、张万全攻陷蒲州以及临晋、猗氏、河津。根特跟随总督孟乔芳渡过黄河攻击他们，收复蒲城，进军征讨平阳。白漳带领步骑兵六千人到荣河迎战，根特奋力攻击，大败敌军。追击到黄河边时，贼军来不及渡河，我军逼近攻击，许多贼兵投水而死，于是斩杀白漳，其余逃往吉镇，也全部歼灭。军队转向猗氏进军，姜瓖的党羽卫登芳依山筑寨，与张万全形成犄角之势；根特又分兵攻击并斩杀张万全，歼灭其部众。不久活捉卫登芳，又进军在闻喜击败姜瓖的党羽郭中杰。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反叛，命根特出兵驻守兖州。不久因江西是交通要冲，命他和副都统席布迁兵驻守南昌。长沙陷落，袁州、吉安二府与其接壤，巡抚董卫国请求派兵驻防，皇帝命根特从南昌移军，准备作战防御。不久任命希尔根为定南将军，根特参赞军务。尚可喜上疏请求援兵，皇帝命根特等希尔根的军队到达后，率领所属部队前往广东。耿精忠反叛，授根特平寇将军，命他仍返回江西。副将柯升以广信叛乱响应耿精忠，攻破都昌，窥伺南康，皇帝又命根特先平定广信，再与前锋统领觉罗舒恕从袁州谋取长沙。这年八月，根特在军中去世，按制度给予抚恤。礼部尚书哈尔哈齐辅佐驻守江西的定南将军希尔根。根特去世后，皇帝命哈尔哈齐接收平寇将军印。十一月，命他前往江宁，辅佐大将军简亲王办理军务，镇守江南。康熙十五年五月，命他率江宁军队前往广东，授华善为平寇将军；经过江西时，命他会师攻打吉安。在螺子山战败，因罪被夺官，编入披甲兵。华善，汉军正白旗人，是石廷柱的第三个儿子，也是豫亲王多铎的女婿，授和硕额驸。吴三桂反叛后，授安南将军，守卫镇江。不久命他辅佐大将军简亲王办理军务，驻守江宁。康熙十五年，改授平寇将军。十六年，简亲王进军江西，命华善率所属部队跟随出征，将平寇将军印留交江宁副都统科尔扩岱。十七年，授定南将军，命他守卫茶陵。吴三桂的军队猛烈进攻永兴，皇帝命简亲王进军驻扎茶陵，又命华善救援永兴。华善不敢前进，皇帝严厉责备他，收回将军印，命他跟随穆占效力赎罪。事情平定后，论罪时皇帝命宽免他。三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石文炳承袭廷柱的三等伯爵，后来多次升迁，任福州将军。因华善年老，召回授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不久听闻父丧，回京途中去世。

译席卜臣，瓜尔佳氏，满洲镶白旗人，是费英东弟弟郎格的孙子。他侍奉太宗，跟随皇帝征讨朝鲜。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在通州作战，击败太监高起潜的军队；又跟随攻打锦州，多次交战击败敌军。顺治初年，跟随大军入关攻打李自成，在一片石作战，随后进军庆都，在太原击败贼军。顺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巡视陕西，追击李自成到安陆。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平定四川，歼灭张献忠。五年，跟随讨伐叛将姜瓖。评定功劳时多次遇到恩诏，世职升至二等拜他喇布勒哈番，官职做到护军统领。顺治十二年，与都统卓洛等出兵驻守荆州，击败孙可望。十六年，与安南将军明安达里援救江宁，击败郑成功的将领杨文英等，斩杀敌军很多。康熙九年，升任镶白旗蒙古都统。十二年，加太子少傅。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反叛，皇帝任命都统赫叶为安西将军，与西安将军瓦尔喀等从汉中进军四川。十四年，又授席卜臣镇西将军，与副都统巴喀、德业立一同驻守西安。不久又命大将军贝勒洞鄂向西征讨，赫叶交还将军印，参赞军务。这年冬天，席卜臣与赫叶会师攻打保宁。吴三桂的将领王屏籓据城抵抗，我军驻扎蟠龙山；王屏籓出战，又暗中派别的将领从另一条道路截断水流渡河，扰乱我军。我军放弃营地后撤，席卜臣带兵退回汉中。皇帝命查究各将领的罪责，赫叶被夺官，编入披甲兵效力。军队正撤退时，佐领穆舒发誓死战，把身披铠甲并写有标记的甲胄交给将军，督促士兵奋勇作战。皇帝听说后，破格升任他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以奖励他的勇敢。席卜臣到达汉中时，正遇王辅臣叛乱，栈道断绝，粮饷供应不上，于是退回西安。不久被召回京城。事情平定后，王公大臣追究蟠龙山战败的罪责，席卜臣被夺官并削去世职。皇帝因席卜臣有功，免除抄没家产。不久去世。希尔根，觉尔察氏，满洲正黄旗人，世代居住在长白山。太宗居住藩邸时，他任护卫。天聪年间，凭军功授牛录章京世职。崇德元年，跟随征伐明朝，接连攻下昌平、宝坻等十多座城，升任巴牙喇甲喇章京。击败明朝太监高起潜的军队，擒获总兵巢丕昌；又协助谭泰设下埋伏，击败三屯营骑兵。军队回师时，敌军从后追来，诸将护送辎重先行，希尔根殿后，破格授一等甲喇章京世职。崇德二年，跟随攻克皮岛。将要出发围猎时，选定随从人员，他的父亲雅赖也在其中。希尔根向睿亲王多尔衮请求免除父亲随行，未获准许，便欺骗说由珠尔堪代替。事情败露后，按欺骗皇上的罪名，本应罢官并削夺世职，因宽大处理而只罚缴赎罪银。跟随军队围攻锦州时，驻营于山冈，明军到来，击退了他们；又击退松山的援军。后来又因擅自离开军队、奏报事情不实获罪，停止评定功劳。崇德七年，军队围攻蓟州，明朝总兵白腾蛟率军驰援，希尔根将其击败。顺治二年，希尔根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李自成，包围延安，大败李自成的部众。李自成的将领中有一个叫“一只虎”的人，号称骁勇果敢，多次侵犯我军。希尔根三战三胜，于是进军西安。李自成逃往湖广，清军追击败军直到安陆；贼军据城抵抗，希尔根又与鼇拜攻克安陆，缴获战舰八十艘。清军进军武昌，贼军又集合五百艘战舰浮游江上，准备向东下行；谭泰率军前去夺取，希尔根先到，将其缴获，升任三等梅勒章京。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张献忠，与哈宁阿、阿尔津、苏拜在西充击败张献忠。又分路前往涪州，讨伐贼将袁韬，斩杀俘获很多。不久因哈宁阿陷入重围时没有救援，又与阿尔津等争功，按罪本应处死，诏令改为罚款赎罪，降为三等甲喇章京。顺治六年，姜瓖叛乱占据大同，希尔根跟随巽亲王满达海讨伐，包围太谷，用炮轰破城墙，斩杀姜瓖任命的知县李成沛、都司吴汝器，进而攻克大同。随后依次收复长子县、浑源州和朔州。永宁州、岚县、潞安府也都投降。又与汉岱攻克并收复辽州。山西平定后，按例应晋升官阶，希尔根于是申诉先前被降级的冤屈，因多次遇到恩诏，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九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列入内大臣。十二年，加太子太保。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派将领白显忠进犯广信、建昌、抚州，授希尔根定南将军，率军援救江西，以桑格参赞军务，沃赫、伊巴罕随行，驻军南昌时，三座城已经陷落。当时安亲王岳乐驻军省城，传檄命希尔根先攻取抚州，贼军出城抵抗，希尔根接连击败他们，又率沙纳哈击退前来援救的贼军，城中贼军等不到援兵，弃城逃走。耿精忠的将领陈升联合土贼郭应定等进犯赣州，命副都统甘度海抵御，大获全胜。追击到龙泉，攻破三座营垒，又攻取曹林十多座寨堡。十四年，击败耿精忠的将领邵连登，收复建昌。军队转移到饶州，击退余干、浮梁、乐平等县的贼军。适逢岳乐的军队攻下湖南，命简亲王喇布前往南昌，以希尔根为副手。吴三桂的将领高大节从醴陵、萍乡出兵，攻陷吉安，希望截断岳乐军队的后路。我军驻扎螺子山，高大节勇猛，常常率少量骑兵冲击我军。喇布仓皇放弃营地逃走，希尔根跟随他撤退，贼军进入营垒，任意饮酒饱食、抢掠一番后离去。不久高大节战死，希尔根督军围攻，交战仍未取胜。过了一年，贼军逃走，皇帝下诏命希尔根仍驻守南昌。不久，皇帝因希尔根年老召他回京。康熙十八年，希尔根去世。他的儿子喀西泰，任护军参领。跟随征讨四川，攻打保宁，在蟠龙山之战中战死。史臣评论说：三藩叛乱时，朝廷命将领分赴各地出征，以非宗室姓氏的人担任大将军的，只有图海和赉塔二人。赉塔从广西出兵，穆占从湖南出兵，都辗转作战攻下云南，削平了大恶之敌，功劳最多。穆占的功劳归在彰泰名下，所以赏赐比不上；赉塔的功劳与莽依图相当，可惜中途先去世了。佛尼埒等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都有作战功绩。当时各种名号的将军，有的是朝廷任命，有的是在军前直接任命。有的人先后掌管两三枚将军印，也有一枚印信先后授给两三个人；他们都统领不同的军队，独自承担一路的战事。综合考察这些情况，就可以大致了解当时出兵应敌的要领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列传第四十二。张勇、赵良栋；赵良栋的儿子弘灿、弘燮；王进宝；王进宝的儿子用予；王万祥；王万祥的孙子思克；马进良。张勇，字非熊，陕西咸宁人。擅长骑马射箭，在明朝任副将。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的军队驻扎九江，张勇前来投降，朝廷传檄命他招抚，招降总兵以下七百多人。授游击，隶属陕西总督孟乔芳的标下。那时李自成的将领贺珍、贺弘器、李明义等分别占据汉中、兴安、固原等地，窥伺西安。张勇与副将任珍、马宁等抵御交战，多次击败他们。顺治四年，宁夏叛将马德联合贺弘器攻陷安定，张勇跟随总兵刘芳名率军前往救援，交战时，马宁在阵中擒获马德，张勇攻克固原，俘获贺弘器、李明义，将他们诛杀。顺治四年，米喇印、丁国栋以兰州叛乱，攻陷临洮。张勇与副将陈万略率军夹击，击破贼军，收复临洮。追击贼军到岷州，在宫堡击败他们，又在马韩山击败他们。贼军分散逃入二崖洞，全部歼灭；又在马家坪击败他们，俘获明朝延长王朱识駉。孟乔芳攻克兰州，米喇印、丁国栋逃往甘州。张勇等率军与孟乔芳会合，随即渡河向西。八月，到达甘州，贼军出战，张勇等多次击败他们。顺治六年正月，总兵南一魁从城门攻入，张勇进入城中巷战，贼军连夜逃走，追击到北山，歼灭许多贼军。在水泉斩杀米喇印，丁国栋逃往肃州，清军跟随追击。五月，到达肃州，在壕沟外设伏，等候贼军出城放牧，便擒获并斩杀，不让他们进入城内。十二月，张勇与马宁督军架设云梯登城，于是收复肃州，诛杀丁国栋，破格授任甘肃总兵。顺治十年，评定功劳，授三等阿达哈哈番。大学士洪承畴视察湖广军务，张勇请求效力，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忠诚勤勉，召他到京师。洪承畴也推荐张勇智谋和勇武兼备，所部士兵精锐、战马充足，请求改授他为经略右标总兵，皇帝答应了。张勇入朝应对，获赐冠服、甲胄、弓箭，加授右都督。张勇把家迁到京师，请求赐给住宅；他的儿子云翥因父亲荫庇被授为陕西卫指挥，请求改隶京卫，也得到皇帝批准。张勇将要出发时，皇帝命内大臣索尼等传谕说：“如今像张勇这样的良将非常少。军务不能凭空猜测，应当根据时机行动，不要辜负自己的才干而轻视敌人。”到达军中后，张勇辅佐洪承畴多次击败敌军。顺治十五年，跟随军队巡视贵州，明将罗大顺焚毁新添卫，张勇率兵奔驰交战，罗大顺逃到十万谿，张勇与南一魁等攻破他的营垒。又跟随信郡王多尼平定云南，驻军盘江。明军焚毁铁索桥，张勇连夜督兵架设桥梁，天亮时全军都得以渡过，在七星关击败明将白文选。顺治十六年，加授左都督。十七年，命他移镇临元、广西等地。十八年，升任云南提督。康熙二年，因张勇长期镇守甘肃，威名一向显著，属番都畏惧服从，皇帝命他回去镇守甘肃。三年，加太子太保。西喇塔拉水草丰美，号称大草滩，厄鲁特蒙古请求在这里驻牧。张勇认为那里处于要隘，不允许他们逼近居住，亲自前去晓谕，他们的请求于是作罢。张勇又请求在那里筑城，命名为永固城；旁边修建八座寨堡，彼此连接以形成声势。四年，蒙古迁徙到靠近边境的地方放牧，请求增加西宁兵四千五百二十人。有关部门提议交总督复核，皇帝特意下令批准。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四川总兵吴之茂叛乱响应。十三年，吴三桂派人招降张勇，张勇将使者拘押后上报朝廷。陕西提督王辅臣也叛乱，张勇督军防御。十四年，巡抚华善上疏说：“王辅臣在远方响应吴三桂，西番、土人和回部乘机一同起兵，河西形势十分危急，能够免于沦陷，全靠张勇的力量。请下敕允许张勇便宜行事。”皇帝命授张勇靖逆将军，仍统领提督事务，总兵以下都听从指挥；王辅臣招降张勇，张勇斩杀他的使者，皇帝嘉奖他，封为靖逆侯。张勇派西宁总兵王进宝率军攻打兰州。王辅臣的将领潘瑀攻打洮州，曾文耀攻打河州，番部乘机肆意抢掠。张勇率军攻打河州，曾文耀败逃。张勇又派土官杨朝樑攻打洮州，亲自督军跟在后面，潘瑀也败逃。皇帝嘉奖张勇的谋略，任命他的次子云翼为太仆寺卿。张勇进攻巩昌，王辅臣的将领任国治等暗中带兵进入城中，与城内守军一同出战。张勇与副将刘宣圣等奋力攻击，截断敌军退路，斩杀敌军超过一半，俘获四百七十三人。当时王辅臣占据平凉，贝勒洞鄂督军包围进攻，久攻不下，皇帝命张勇率军前去会合。张勇上疏说巩昌是要地，兵力难以分散，朝廷交廷臣讨论后，命张勇坚守巩昌。吴三桂派他的将领吴之茂从四川向北进犯，为王辅臣声援，驻扎西和。张勇与振武将军佛尼埒、王进宝等抵御，三战三胜。宁夏发生兵变，杀害提督陈福。张勇返回驻守巩昌，上疏推荐天津总兵赵良栋有才干和勇略，皇帝立即授赵良栋为宁夏提督。康熙十五年，评定收复洮州、河州的功劳，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吴之茂驻扎乐门，分兵攻陷通渭。张勇督军从伏羌前去救援，到十八盘坡时与吴之茂的军队相遇，张勇展开两翼发动冲击，吴之茂的军队溃败，张勇乘胜收复通渭。进攻乐门时，吴之茂占据险要，修筑了十一座营寨。张勇察看地形，命令横向在山梁上扎营。营垒刚刚建成，贼军一齐出击，张勇命士兵各拿一束草，与都统赫叶分头攻打南北山梁，贼军也分南北应战。火器发射后，贼军败退进入营寨，清军投草填壕，径直推进，杀死一千多名贼军。吴之茂收集残部再次交战，张勇约束军队发动冲击，吴之茂大败。张勇与佛尼埒、王进宝等彻底平定贼军营寨。吴之茂连夜逃走，张勇追击，在牡丹园击败他，又在西和北山击败他，吴之茂只带着十多名骑兵逃脱。大学士图海出京视察军务，王辅臣投降，张勇派兵收复平凉、庆阳、巩昌所属各县。皇帝下诏褒奖张勇的功劳，晋封一等侯，加少傅兼太子太师。康熙十七年，准噶尔台吉噶尔丹的军队进入河套，厄鲁特部被他击败，借道前往青海，擅自进入内地，张勇驱逐他们，命令他们出塞。二十一年，入朝觐见。二十二年，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谕挽留他。二十三年，听说青海蒙古的游牧地接近边城，张勇率军前往丹山防御，到达甘州时病势沉重。皇帝听说后，派医生和他的儿子云翼骑驿马赶去探视。没过多久张勇去世，追赠少师，仍兼太子太师，赐祭祀和安葬，谥号襄壮。

译张勇亲身经历数百次战斗，攻克府五座、州县五十处；右脚被流箭射中，伤及骨头，不能行走，常常乘肩舆督战。面对敌人时像若无其事，却不断想出智谋计策，常常以少胜多。他平日总是恭谨谦让，以礼接待贤士。任用人才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才干，他所选拔的人，往往从士卒中起用为大将，其中赵良栋、王进宝尤其著名。他的儿子云翼承袭爵位，官做到江南提督。去世后，谥号恪定。雍正年间，张勇被祭祀于贤良祠。乾隆三十三年，命其一等侯爵位世袭罔替。四十七年，皇帝下诏褒奖张勇、赵良栋、王进宝的功绩，尤其称赞张勇有古代名将的风范。当时张勇的第四代孙承勋承袭爵位，因以散秩大臣身份旷缺朝班，降为三等侍卫，后又命其恢复散秩大臣身份。赵良栋，字擎宇，甘肃宁夏人，祖先世代居住在榆林。顺治二年，清军平定陕西，赵良栋应募从军，隶属总督孟乔芳的标下，奉檄代理潼关守备。跟随征讨秦州、巩昌，击败叛将贺珍、武大定。授宁夏水利屯田都司。顺治五年，讨伐河西回部，擒获丁国栋。赵良栋当时在军中，升任高台游击。康熙十三年，因经略洪承畴推荐，跟随征讨云贵，授督标中军副将。康熙元年，升任云南广罗总兵。先后剿平马乃、陇纳、水西等地的苗人。康熙四年，调任镇守贵州平远，遭逢父丧；吴三桂认为水西尚未完全平定，留他不让他回去。赵良栋辞官抗辩，触怒吴三桂，同僚从中调解，他才得以回乡服满丧期。康熙八年，起复任山西大同总兵。十一年，调任直隶天津镇总兵。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十三年，宁夏发生兵变，杀害提督陈福。甘肃提督张勇推荐赵良栋，赵良栋升任宁夏提督。他入朝觐见，奏报宁夏乱兵应当诛杀首恶、宽赦胁从，皇帝点头赞同。赵良栋请求把家属留在京师，皇帝赐给住宅让他们居住。他挑选精兵一百人，迅速驰往镇所，宣读皇帝的谕旨安抚军民。查明倡导叛乱的是把总刘德，参将熊虎参与谋划，杀害陈福的是营兵阎国贤、陈进忠。于是分派军队让他们出城防守，分散其党羽，逮捕熊虎等人依法治罪，请求皇帝下旨斩杀他们。这时大将军图海督军驻在平凉，讨伐王辅臣，赵良栋和平凉提督王进宝都听从指挥，分兵平定秦州、西和、礼县。康熙十八年，赵良栋上疏说：“宁夏士兵旧来习惯骄纵，我训练了他们三年，他们渐渐遵守纪律；同时严格禁止侵吞克扣定额军饷，众人都愿意奋勇作战。我年纪渐渐老了，如果不趁此时努力，就会白白辜负皇上的恩典。如今湖南已经平定，应当攻取汉中、兴安，谋取四川。我愿精选所属步兵、骑兵五千人，独自承担一路的战事。”皇帝看过奏疏后嘉许他，将奏疏交给图海。图海计划先攻破栈道、益门镇等地的贼军营垒，分四路进攻；凉州提督孙思克上疏请求缓兵，皇帝下旨严厉责备他。于是约定十月出师，赵良栋率所部从徽县出发。军队前进攻破密树关，又派兵袭击黄渚关以分散敌军势力，经过大战，击败吴三桂的军队，攻克徽县。孙思克从略阳出兵，刚驻到阶州。赵良栋的军队从徽县进军攻克略阳，吴三桂的将领吴之茂败逃。赵良栋又进军夺取阳平关，巡视沔县。王进宝从凤县出兵平定汉中，赵良栋与他在宁羌会师，各自上奏报捷。授赵良栋勇略将军，仍统领宁夏提督。康熙十九年，赵良栋与王进宝分路进军，驻扎在白水坝。吴三桂的军队隔江列阵，当时江水正在上涨，清军无法找到船只，贼军的箭和石头像雨一样飞来。赵良栋对众人命令说：“看我的马鞭指向哪里，谁敢后退就斩首！”全军都奋勇高呼。赵良栋披上铠甲，催马渡过湍急的河流，军队跟随他渡河。敌军发射火炮，打伤几十人，但没有人回头。吴三桂的军队惊慌错乱，奔逃溃败，清军追过青川，在石峡沟击败他们，又在青箐山再次击败他们，攻下龙安府，渡过明月江，经过绵竹。吴三桂的军队全部溃败，他任命的巡抚张文德及其将领汪文元等都投降了，于是收复成都，前后出兵还不到十天。皇帝嘉奖赵良栋的功劳，升任云贵总督，加兵部尚书，仍统领将军职务。赵良栋想到宁夏应当有人接替，镇守军队又不能随他出征，便上疏辞去总督，皇帝不准。有关部门议定宁夏改设总兵，皇帝随即任命赵良栋的荫生儿子弘灿，仍率镇守军队随征。当时王进宝也攻克保宁，与建威将军吴丹等巡视并平定顺庆、重庆、遵义，都攻下了。赵良栋分派游击冶国用等向西巡视攻取雅州，收复象岭、建昌等卫。向东攻取叙州，平定纳溪、永宁等县。他上疏请求下敕陕西、四川督抚等官员共同筹划运输粮饷以接济军队。清军从四川分路进军：一路从保宁出兵，经永宁到达霑益；一路从成都出兵，经建昌到达武定；两路一同攻下云南。皇帝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告谕各将领统帅共同谋划、制定策略。不久议定吴丹从永宁出兵，赵良栋从建昌出兵。吴世璠派将领胡国柱、夏国相等攻陷永宁，进犯泸州、叙州，又聚集军队窥伺建昌。赵良栋传檄命总兵硃衣客率八千人救援建昌，硃衣客交战不胜，退驻雅州。建昌守军粮食耗尽，弃城逃走。赵良栋弹劾吴丹拥兵不进，导致永宁陷于贼手，并一并揭发硃衣客退兵的情况。皇帝下诏解除吴丹的将军职务，改授给佛尼埒，逮捕硃衣客交刑部审理。康熙二十年，赵良栋率军驻扎朝天关，派弘灿从马湖出发绕到贼军后方，在凤凰村交战，又在观音崖交战。贼军占据山崖，弘灿督兵攀上山崖袭击其后方，斩首三百人，俘获八十多人。赵良栋命总兵李芳述、偏图等追击到黄茅冈，贼军分三路抵抗，弘灿分兵应战，从早晨到傍晚，大败贼军，斩杀其将领沈明、张文祥，胡国柱等逃走。收复泸州、叙州，随后攻克永宁，巡视攻取荣经。赵良栋与各军会师夹江，攻克雅州，继续收复建昌。渡过金沙江，驻军武定。

译大将军贝子彰泰统领湖广、广西各路的满洲和汉军四十万人进攻云南，攻打省城，驻扎在城东的归化寺，向西延伸到碧鸡关，营垒相连四十里，前面临着昆明湖，但湖中没有设置军队。吴世璠收集残余部众固守城池，通过水路转运粮饷，双方相持数月仍未攻下。九月，赵良栋到达军中，巡视各处营垒，请求彰泰说：“我军不迅速决战，长期相持，粮饷供应不上，靠什么生存？”彰泰说：“皇上豢养满洲兵，怎么可以轻率进攻，把他们交给敌人？况且你的军队刚到，也应当让他们休养，怎么能让他们受损呢？”赵良栋不听，率所属部队夜袭南坝，攻破营垒夺取桥梁，进而逼近城池。彰泰对赵良栋说：“你的士兵进攻后已经疲惫，应该暂时退下，让总督蔡毓荣替你防守。”赵良栋说：“我军拼死作战夺得的地方，怎么能让别人来防守呢？”于是彰泰命令各军全部进攻。吴世璠的军队出城，在桂花寺交战，各军都奋勇作战，吴世璠的军队大败，吴世璠于是自杀，余部带着城池投降。云南平定。自吴三桂镇守云南以来，到吴世璠覆灭，经历了多年，城中积聚了大量子女、财帛，十分富足。城池攻破后，各将领争相抢夺，唯独赵良栋什么也没有拿，约束所属军队，丝毫不许侵犯百姓。硃衣客被捕后，上疏详细申辩，说赵良栋兵力少，又没有后续援军，所以才退回。王进宝也上疏说建昌陷落，罪责在赵良栋。赵良栋再次弹劾硃衣客掩饰事实、巧言狡辩，并说他的申辩奏疏是王进宝指使的。皇帝认为军事正紧急，命令等事情平定后再调查议处。云南平定后，召赵良栋到京师，王进宝也入朝觐见。皇帝告谕说：“当贼军占据汉中、凭险固守时，诸将都说恢复汉中很困难，只有赵良栋首先提出进剿的建议，并与王进宝一同攻取汉中。后来因意见不合，便分路攻克成都，而王进宝也攻取保宁。成都不攻下，保宁就难以攻取；保宁不攻下，成都就难以守住，所以两位将领都有功劳。当时贼军都进入四川抵抗，我军乘虚从沅州、镇远攻取贵阳，四川境内的贼寇又壮大起来，已经收复的疆土几乎再次陷落，这是两位将领不能同心协力造成的。两位将领不明白大局，因私怨互相攻击弹劾。朕想到他们功绩都很大，只想保全他们，彼此互相攻击的奏章都不予追究，只论建昌失陷、援救不力的罪。”有关部门议定判硃衣客斩刑，吴丹夺官并抄没家产，赵良栋夺官。皇帝命硃衣客免死，改为给人作奴，吴丹夺官，赵良栋改授銮仪使。康熙二十二年，赵良栋上疏陈述战功，请求查察议处，皇帝交王公大臣等议论：赵良栋失守建昌，以功劳抵销罪责；只给随征将士弘灿、李芳述、偏图叙功，并加授左都督。不久赵良栋请求因病回乡。二十五年，皇帝想到赵良栋攻克云南，廉洁而遵守法纪，恢复他将军、总督的原有官衔。二十七年，他入朝觐见，再次自己陈述战功，皇帝命他回乡，并把文书交有关部门具奏。二十八年，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康熙三十年，噶尔丹侵扰边境，命西安将军尼雅翰等出兵防守宁夏，并就军事向赵良栋咨询。三十二年，宁夏总兵冯德昌前往甘州，命赵良栋暂时统领镇守军队。赵良栋弹劾冯德昌克扣军粮，冯德昌因此被罢职。三十三年，命赵良栋率兵驻扎土喇抵御噶尔丹，不久召他到京师。三十四年，赵良栋再次陈述战功，认为受到大将军图海、彰泰压制，并责怪大学士明珠掩盖他的功劳。皇帝责备他心胸狭窄，将奏疏退还给他，仍命有关部门从优叙功，授一等精奇尼哈番。赵良栋原本留在京师，请求赐给田地和住宅。御史龚翔麟弹劾赵良栋骄纵，皇帝原谅了他，赏赐白银二千两，命他回乡。康熙三十六年，赵良栋患病，尚书马齐从宁夏回来后上奏他的病情，皇帝亲自下诏慰问，赏赐人参、鹿尾。不久赵良栋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当时皇帝正在征讨噶尔丹，驻扎榆林，告谕说：“赵良栋是伟岸的男子，建立了显著功绩。他性情急躁、心胸狭窄，常常与人不合，在朕面前奏事时，言语粗率。朕保全功臣，始终对他优容，他所请求的事情没有不答应的。如今他病死了，应当替他的妻子儿女妥善安排，使他们能够安稳生活。”到达宁夏后，命皇长子允禔亲临他的丧礼，赐祭祀和安葬，谥号襄忠。康熙五十九年，皇帝告谕群臣，仍举赵良栋到云南时与彰泰讨论军务的事，说正是因为坚持进攻才取得成功。乾隆四十七年，晋封一等伯，世袭罔替。他的儿子弘灿，起初因荫生身份特授宁夏总兵，先后镇守川北、真定、黄岩、南赣等地。康熙三十八年，授浙江提督，调任广东。四十五年，授两广总督。五十五年，入朝觐见，辞官回乡，上奏说长期处在炎热的南方，年纪渐老，请求调到近地效力。不久授兵部尚书。五十六年，前往京师，到武昌时在途中去世，谥号敏恪。弘燮，起初授完县知县，后升任天津道。赵良栋去世后，弘燮承袭一等精奇尼哈番，又授天津道。三次升迁后任河南巡抚，调任直隶。康熙五十四年，皇帝下谕嘉奖弘燮治理直隶十年，办事勤勉，旗人和百姓相处和睦，盗案很少，加授总督衔。康熙六十一年，去世，谥号肃敏。弘燮任官期间亏空国库钱粮，皇帝特意命弘灿的儿子之垣以郎中身份代理直隶巡抚，责令补足亏空。世宗即位后，认为之垣庸碌无能，命令解除他的职务。不久下令免于追缴亏空，诏书说这是念及赵良栋过去的功勋。王进宝，字显吾，甘肃靖远人。精通骑马射箭。顺治初年，跟随孟乔芳讨伐平定河西回部，授守备，隶属甘肃总兵张勇的标下。顺治十一年，张勇调任经略右标总兵，南下征讨，王进宝跟随他巡视平定湖南。顺治十五年，清军攻下贵州，驻军十万谿；那里悬崖高达千仞，明将李定国派将领罗大顺扼守险要、驻军防守。王进宝率众攀崖直上，捣毁敌军巢穴，罗大顺奔逃溃败，王进宝因功升任经略右标中营游击。康熙二年，张勇重新任甘肃提督，王进宝也改授提标左营游击，随军立功，升任参将。厄鲁特蒙古想要在大草滩驻牧，张勇采纳王进宝的意见，坚决不允许。后来筑成永固城，任王进宝为副将驻守那里。十二年，升任西宁总兵。

译王辅臣攻陷兰州，张勇派王进宝率军讨伐。军队驻扎黄河边，王进宝夜里用皮囊扎成筏子，从蔡湾渡河，攻破贼军在皋兰龙尾山的营垒，俘获王辅臣的将领李廷玉。于是向东攻取安定，收复金县。向西攻打临洮，恰逢大雪，趁贼军没有戒备，突袭击破他们。王辅臣派人带着吴三桂的书信招降王进宝，王进宝将此事上报，获加左都督。四月，进攻兰州。王辅臣派兵打开营垒出战，王进宝督军奋勇攻击，从早晨到中午，擒杀敌军过半。贼军败退进入营垒，王进宝筑起长围困住他们，切断粮道。六月，王辅臣的军队在黄河上制作木筏，企图暗中逃走。王进宝沿河设防截击，使贼军的计划陷入困境，其将领赵士升出城投降。那年秋天，吴三桂派将领王屏籓、吴之茂从四川进入陕西，为王辅臣声援。吴之茂占据西和凤凰山，王进宝督军讨伐，刚一交战，我军失利；夜里吴之茂的军队前来袭击，王进宝用计四面围攻，在党家山逼迫敌军，贼军大败溃逃，许多人坠崖而死。康熙十五年，升任陕西提督，仍兼领西宁总兵，驻守秦州。吴之茂进据北山，切断临洮、巩昌的道路。王进宝与将军佛尼埒分兵前往救援，击败吴之茂，俘获其将领徐大仁。在罗家堡交战，又在盐关交战，多次取胜。吴之茂聚集一万多名溃兵驻扎铁叶硖、红山堡，修筑营垒，用密集的木桩保护，并暗中出兵运输草粮。王进宝派兵攻破贼军在牡丹园的营寨，缴获粮食和军械。大将军图海进攻平凉，王辅臣带着四川叛将谭弘进犯通渭。王进宝率几十名骑兵从东峡口进入，听说将军赫叶战败，敌寇正气势嚣张，便命各军砍伐树木拖着前进，尘土大起，敌寇惊慌逃走。王进宝追杀数十里，分兵进攻，收复静宁，于是平凉也被攻下。六月，清军驻扎乐门，刚刚扎营，吴之茂的军队便来进攻，王进宝督军四面攻击，歼灭其多名副将。又与佛尼埒合兵，多次交战取胜，吴之茂只带十多名骑兵溃逃。平原、固原全都平定了。论功行赏，授予（二等）阿思哈尼哈番爵位。皇上赞扬进宝忠贞义勇，将他晋升为一等，授奋威将军，仍兼任提督，统辖平凉各项军事。康熙十七年，收复庆阳，斩杀叛军将领袁本秀。十八年，图海商议攻取汉中。图海与总兵费雅达从栈道率军先行，进宝上疏请求让长子用予随军出征，皇上授用予为副将。军队推进到宝鸡驻扎，进宝派用予攻打红花铺的贼军，大败敌军，攻克凤县、两当二县。军队再次推进到武关，命用予率偏师绕到关后，进宝督军连夜砍断关门进入，俘获叛将罗朝兴等人。又进军夺取鸡头关，直奔汉中。屏籓率部众从青石关逃往广元，进宝派兵追击，其部将杨永祚、孙启耀前来投降，于是完全收复汉中地区。当时赵良栋也攻克略阳，朝廷命令各路分道平定四川。将军吴丹、鄂克济哈率满洲兵继续推进，进宝从青石关推进到神宣驿驻扎，督军夺取朝天关，快速进军，攻下广元。屏籓逃往保宁据守。康熙十九年，分兵进趋保宁，在距城二十里的交通要道设营，屏籓率两万人出战，进宝督军奋力攻击，大败敌军。追击到锦屏山，接连攻下叛军营垒，夺取浮桥。军队逼近城池，守军张弓搭箭，进宝敞开衣襟向他们说：“为什么不射我？”守军都惊愕不已。用予砍破城门进入，进宝约束各军不得惊扰居民，百姓都说：“这是仁义将军啊！”屏籓和他的部将陈君极上吊自杀。擒获叛将之茂及其部将张起龙、郭天春等十七人，将他们诛杀。进宝分派所属各部将领，次子用宾又攻复昭化，剑州、苍溪、蓬州、广安、合州、西充、岳池等州县全都平定。当时赵良栋已经攻克成都，被授为云贵总督，移军攻取云南。诏令进宝留守镇抚四川，驻扎保宁。提升用予为松潘总兵。进宝上疏称病请求退休，皇上命他回固原就医，并立即命用予护卫各军驻守保宁。不久改任用予为固原总兵。赵良栋发檄文要求四川、陕西各军随征，进宝上疏说所属各军应当留下镇守，请求停止调拨遣发，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吴三桂的部将胡国柱、夏国相等从贵州进入四川，谭弘投降后又叛乱，攻陷建昌。赵良栋上疏弹劾进宝，进宝说自己正在卧病，固原、建昌失陷的责任在赵良栋，皇上下诏催促进宝返回保宁，护卫各军。评定功劳时，进宝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用予加左都督，授拖沙喇哈番。康熙二十年，吴三桂部将马宝侵犯叙州，用予将其击退，并收复纳溪、江安、仁怀、合江等县，招降其部将何德成等人，马宝逃回云南。皇上命用予率所属部队驻守永宁。康熙二十一年，云南平定，进宝入朝觐见，赵良栋也到京师。皇上命王公大臣发还两人互相弹劾的奏章，并宣谕说：“两位大臣的功绩都很盛大，我想体恤并保全他们；他们因私怨互相攻击，不明白大局，这些事都不再追究。”详细情况见赵良栋传。赏赐服饰物品，让他回去镇守。二十三年，进宝病重，请求退休。当时用予已经调任太原总兵，皇上命他和太医乘驿马急驰前往探视病情。不久调任甘肃总兵，使他便于侍奉父亲。二十四年，进宝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忠勇。用予承袭爵位，晋升为二等，不久死于任上。乾隆三十三年，命令其爵位世袭罔替。乾隆四十七年，晋升为一等，用宾授侍卫。进宝部下多有才干勇武之人，王万祥尤其著名。王万祥，字瑞宇，会宁人。幼年父母双亡，依附亲戚郭氏，便改随郭姓。进宝任游击时，王万祥应募入伍，屡次冲在军队最前面。积累功劳升至副将。攻打兰州时，王万祥请求先攻取临洮，进宝率军半夜到达城下。王万祥看见城墙有缺口，命副将阎润先登城，再用绳索把王万祥吊上去，几十人跟随而上。守军惊觉，发射箭矢、投掷石块。王万祥对众人说：“现在想退也没有路，只有勇猛前进！”亲手杀了几个人，众人接着登城，于是攻克临洮。

译宁夏发生兵变，军中流言纷纷，王万祥告诉了进宝。第二天，他假装率兵撤退，却暗中布置伏兵等待。敌军前来追赶，伏兵突然出击，敌军大败。不久，追来的敌军越来越多，王万祥中箭，亲手拔出箭来，战斗更加奋勇；左臂又受伤，仍然奋力作战，敌军于是溃逃，攻克通渭。进宝因愤恨城中百姓与贼军勾结，打算把他们全部逮捕处死，王万祥劝阻后才停止。攻打汉中时，王万祥率二千四百人截断敌军运输道路，敌军弃寨，驻扎在八角原，王万祥再次进攻并攻下该地。土寇起兵后，他出击斩杀其首领。攻下凤县，分兵夺取两当。雪夜进攻武关，擒获叛将刘哈性。阎王碥之战中，用予陷入包围，王万祥骑马驰援，右腿股部受伤，返回固原治疗。进宝上疏请求让他恢复本姓，授为定海总兵，调任兴化。台湾平定后，又调往台湾，升任福建陆路提督。王万祥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壮敏。孙思克，字荩臣，汉军正白旗人。父亲孙得功，原任明朝游击，投降太祖后立有功劳，事迹附在《金玉和传》中。思克是他的次子。起初授王府护卫。顺治八年，任牛录额真，并授刑部理事官。十一年，升任甲喇额真。随军从湖南转战贵州、云南，屡立战功。康熙二年，升任甘肃总兵，驻守凉州。康熙五年，厄鲁特蒙古迁往大草滩放牧，朝廷派人慰问并遣送他们。他们不接受命令，在定羌庙交战，战败离去，并扬言要分路进入边境作乱。思克与提督张勇上疏请求用兵，朝廷商议认为不可轻易挑起战端，命令严密防守边境，抚恤番人。思克于是与张勇一起修筑边墙，从扁都口西面的水关开始，直到嘉峪关为止。这样一来，厄鲁特蒙古进入边境放牧的人全都迁走了。思克巡视南山各处险要关隘，分兵坚守防御；又加强军纪，选拔将才，淘汰多余士卒，核查粮饷，清除侵蚀公款的弊病，使军队收敛、百姓安定，边境安宁。总督卢崇峻将此事上报，朝廷加授思克右都督。康熙十三年，提督王辅臣在平凉叛乱，响应吴三桂，临洮、巩昌都归附，兰州也陷落。总督哈占发檄文命思克前往救援，思克率军经阿坝、红水、芦塘到达索桥，编扎木筏渡河，攻克靖远，附近各城堡全都投降。厄鲁特墨尔根台吉趁机毁坏关隘，进入边境作乱，副将陈达战死。思克于是留下参将刘选胜等守卫靖远，率军返回凉州，墨尔根台吉带兵离去。高台黄番又进入边境作乱，攻打围困暖泉、顺德等堡。思克率军赶赴甘州，黄番也远远逃走，于是再次渡河向东，与张勇会师。上疏说所属军队从草地往来，十分劳苦，请求恩准增加犒赏，皇上特别批准了。思克与张勇会师围攻巩昌。当时大将军贝勒洞鄂攻打秦州尚未攻下，吴三桂派兵从四川赶来，驻扎在南山上，声势正盛。朝廷发檄文命思克率二千人从巩昌前往救援，在州城西面扎营，与敌军相持。王辅臣部将陈万策等到思克军中投降，巴三纲逃走，于是攻克秦州。南山的贼军溃逃，思克与将军佛尼埒等追击，在阎关击败敌军，收复礼县；又在西和击败敌军，夺门而入，斩杀敌军所任命的官吏，清水、伏羌等县也都攻下。思克又率军返回巩昌，派陈万策等入城劝告王辅臣部将陈可等人，巩昌所属十七州县于是投降。河东地区全部平定。于是会合进攻平凉。思克率军从静宁出发，击败王辅臣部将李国樑，斩首五百，俘获副将三人，收复该城。进军到华亭，王辅臣部将高鼎率副将二十八人、士兵一千多人前来投降。军队于是到达平凉，与贝勒洞鄂的军队会合。城中守军出战，思克徒步督率部下迎击敌军；在南山作战，又在城北作战，八战八胜。又设下九重伏兵，在南城郭外击败敌军。敌军阻挡我军挖掘壕沟，思克指挥军队急攻，敌军退后又三次逼近，均被击败退走。攻打泾州白起寨时，思克指挥士兵首先登寨，攻克营寨，俘获王辅臣部将李茂。又在甲子峪击败敌军，在马营子、麻布岭再次击败敌军，洞鄂将他的功劳上报。康熙十五年，图海代替洞鄂统率军队，来到城北虎山墩察看地势，并侦察通往固原的道路。敌军一万多人埋伏后突然出击，思克急忙迎战，追击败军十多里，身受重伤。王辅臣请求投降，思克返回凉州。皇上下诏褒奖思克的功劳，提升为凉州提督，授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思克上疏谢恩，并说：“虎山墩一战，敌人砍伤了我的右臂，筋骨都受了伤。如今已经成了残疾，请求解除职务，回旗安养。”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十六年，评定功劳，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噶尔丹作乱，各蒙古部落迁入边境骚扰百姓，思克与张勇派兵驱逐他们，他们才离去。康熙十八年，皇上下令图海会合各军攻取四川，确定从四路进兵，思克与将军毕力克图从略阳出兵。适逢京师地震，皇上下诏令内外大臣陈述所见。思克上疏说：“汉中、兴安一带山岭曲折险峻，贼军挖断要隘，我军不能直接进入。绿旗兵并不全都强壮，战马又多羸弱瘦小，满洲兵也不多。如果从各路调兵，又担心地域逼近番夷，秋高马肥时，他们会乘机图谋逞凶。秦地多山，土地不能生长粳稻，只能采买麦子、豆子，依靠百姓背负驮运，粮饷运输非常艰难。各军听说京师发生地震，房屋倒塌，人口被压死，都有后顾之忧。不如今年秋天暂缓出师，选拔强壮士卒，饲养战马，等到明年春天再商议进兵。”皇上命学士拉隆礼到凉州宣谕并责问，思克引罪。后来他与毕力克图率军攻打阶州，进而攻克文成、沔等县。皇上命思克返回凉州。不久因总督哈占上奏，调他驻守庄浪。二十年，庆阳百姓耿飞纠集番族首领达尔嘉济农等作乱，进犯河州，思克与张勇派兵讨伐平定。二十二年，朝廷追究他请求暂缓出师的罪责，罢免提督，剥夺世职，仍留任总兵。康熙二十三年，重新授任甘肃提督。康熙二十九年，学士达瑚、郎中桑格出使西域返回，到了嘉峪关外，被西海阿奇罗卜藏劫持。思克派游击硃应祥诱捕并扣押他的宰桑，达瑚等人这才得以返回。又派副将潘育龙、游击韩成率军讨伐阿奇罗卜藏，斩首四百多人，阿奇罗卜藏战败逃走。思克又派人责问西海各台吉，各台吉害怕了，登记没收阿奇罗卜藏的家产，用来赔偿被掠夺的财物。思克上疏请求不要穷追深究，皇上赞许他的筹划处理得当，批准了他的请求。

译康熙三十年，思克上疏说：“噶尔丹的巢穴距离边境三十多程，他的侄子策妄阿喇布坦在西套驻牧。虽然叔侄互相为仇，但担心他们重新联合，侵掠西海，必定要经过嘉峪关外。如今设置的副将，威望还不高，兵力不到一千，不足以凭借这些力量控制防御。请设置总兵一名、士兵三千，以巩固边防。甘肃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播种收获与内地大不相同。即使遇到丰年，缴纳国赋后也只够养活八口人，完全没有余粮储藏。军队和战马的粮料，都不够供应。应当在河西要地屯积粮草。本地没有粮食可买，运输又恐怕劳累百姓。请开放捐纳事例，让人捐纳以加官级、记功、取得职衔或监生资格，等边境储粮稍微充足后，就停止此事。”三十一年，加授太子少保，给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思克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再次慰留。加授振武将军。康熙三十二年，噶尔丹作乱，命内大臣郎岱率禁军出驻宁夏，以思克为参赞。三十五年，皇上亲自出征，大将军费扬古负责西路，思克率军从宁夏出发，在翁金会合。皇上驻跸克鲁伦河，噶尔丹逃走，费扬古督军拦截追击，在昭莫多交战。思克率绿旗兵居中，与各军合力奋战，大败敌军，追击败军三十多里，噶尔丹带着几名骑兵逃走。皇上下诏褒奖慰谕，召他到京师，命侍卫迎接慰劳，亲自作诗，书写在扇子上赐给他。他入畅春园应对，皇上赐给他“绥怀堂”匾额以及端罩、四团龙补服、孔雀翎、衣冠、鞍马，并赏赐随他入京的官兵粮料。命他驻守肃州，侦察噶尔丹的踪迹。三十七年，评定功劳，加授拖沙喇哈番。三十九年，他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派医生前往诊视，仍命他留任养病。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襄武。灵柩运回京师时，命皇长子允禔前往祭奠。思克镇守边疆很久，威望和恩惠都深入人心。灵柩从甘州运回京师，到了潼关，沿途所经过的地方，军民都哭泣着为他送行。皇上听说后叹道：“假如思克平日做官不善，怎么会得到这样的待遇？”晋升他的世职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乾隆四年，定封一等男。三十二年，命令其爵位世袭罔替。他的曾孙庆成，另有传记。马进良，甘肃西宁人。起初入伍，隶属于思克的军队。随军攻打平凉时，王辅臣拒绝交战，敌人砍伤了思克的手。进良听说后说：“竟敢砍伤我总兵的手，我一定杀了他！”于是冲入敌阵，追上砍伤思克手的人并杀死了他，自己也身受数处创伤。评定功劳后，多次升迁至游击。思克请求补任他为中军参将，受到有关部门议论的阻挠，皇上特别批准了。后来又两次升迁，授古北口总兵。皇上征讨噶尔丹，命他率一千五百人随从出征。提升为直隶提督，皇上谕令他整顿营伍，训练严明。中军参将出现空缺时，皇上特别授予他的儿子马龙。后来他因年老请求退休。去世后，赐祭葬，谥号襄毅。史臣评论说：世人称河西四将，以张勇为首；他忠贞勇敢、诚笃可靠，所识拔任用的副将佐贰，同时都升任专门统领一方军队的将领，对所奉诏令格外谨慎地执行。高宗称许他是古代名将，确实如此！赵良栋、张勇转战各地平定四川，张勇实际上功劳最大，但他性情刚直爽朗，得罪了许多人，圣祖竭力保全他，他才得以凭功名终老。张勇也与赵良栋不和，皇上不让他们一同攻取云南，他闷闷不乐而称病，皇上便命他的儿子代替他领兵。孙思克请求暂缓出师，虽然因此不能与赵良栋、张勇共同建立功业，仍让他坐镇边地，这些都是圣祖驾驭将领的谋略。孙思克的战功稍逊于他们，但他始终牵挂爱护百姓，可以说是懂得根本之道了。

译列传第四十三 蔡毓荣、哈占、杭爱、鄂善、华善、董卫国、佟国正、周有德、张德地 伊辟、王继文 蔡毓荣，字仁庵，汉军正白旗人。父亲蔡士英，原籍锦州，跟随祖大寿投降，授世职牛录章京，随军转战立有功劳。顺治年间，多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出任江西巡抚时，上疏陈述战乱后土地荒芜，请求免除荒田赋额十万八千五百四十顷有余；又因瑞州、袁州二府的科派粮额过重，上疏请求免除瑞州所属浮粮九万九千多石，并将袁州所属赋额从一斗六升七八合减为九升三合，这些请求都得到批准。又上疏论说铜塘封禁的山地不应开采，百姓都称颂他。不久改任漕运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因病告老还乡。康熙十三年去世，谥号襄敏。蔡毓荣是蔡士英的次子。起初授佐领，兼任刑部郎中。不久授御史，兼任参领，升任秘书院学士。康熙初年，授侍郎，历任刑部、吏部侍郎。九年，授四川湖广总督，驻荆州。他多次上疏说：“四川人口少、田地荒芜，请广泛招募百姓开垦。招募三百户，给予议叙；田地开垦五年后，才开始征税。”“四川是交通要冲，营官应按照沿边地区的惯例题补。”“迁驻的官兵子弟可以入籍参加科举考试。”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行。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蔡毓荣派沅州总兵崔世禄率兵进入贵州，夷陵总兵徐治都、永州总兵李芝兰随后进军。皇上命令迅速派提督桑额守卫沅州。不久授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大将军，率八旗兵讨伐吴三桂，驻军荆州，命蔡毓荣督运粮饷。十三年，分设四川总督，命蔡毓荣专任湖广总督；因招民垦荒有功，加授兵部尚书。吴三桂攻破沅州，崔世禄投降。常德、澧州、长沙、岳州相继陷落。有关部门议论认为蔡毓荣应当被夺官，皇上命他留任。不久他遭逢父丧，皇上命他在任守制，同时督率绿旗兵进剿。蔡毓荣命副将胡士英等分守江口。叛将杨来嘉占据南漳，多次出兵劫掠，蔡毓荣命襄阳总兵刘成龙抵御，屡战屡胜。广西提督马雄投降吴三桂，传递文书给两广总督金光祖，说蔡毓荣将率绿营兵到岳州投降吴三桂。金光祖秘密派人告知蔡毓荣，蔡毓荣将此事上报，请求解除职务，皇上命他尽心供职，不要因反间计而产生嫌疑。康熙十四年，勒尔锦请求增加绿旗兵援助、征剿两营，命蔡毓荣统领两名副将。十七年，蔡毓荣督造战舰完工，率五千绿旗兵跟随大将军贝勒尚善进攻岳州，与讨逆将军鄂纳等率八百多艘船进入洞庭湖，攻击吴三桂的军队，大败敌军，用炮轰沉敌船，歼灭大量贼军。派将领把船停泊在君山，装载泥土、砍伐树木，堵塞各处港口。分兵驻扎三眼桥、七里山，截断贼军转运粮食的道路。贼军侵犯我军运粮船队，我军夹击，再次大败敌军，斩首一千多人。适逢吴三桂去世，他的孙子吴世璠扶丧返回。清军攻克岳州，继续平定长沙、衡州。十八年，蔡毓荣上疏说：“湖南境内只有辰州还由吴三桂部下守卫。枫木岭、神龙冈两条道路都是险要关隘。我军已经疲惫，应当稍作休整，等粮草能够接续，再会师进攻。”皇上命给事中摩罗、郎中伊尔格图传谕责问说：“贼军败退，凭险据守，应当使用绿旗步兵。蔡毓荣所属官兵强壮，攻取险隘、剿除残余贼军并不困难。应当把作战方略具奏上来。”蔡毓荣上疏请求专门任命一人，统率各路绿旗兵，水陆并进。皇上立即授蔡毓荣绥远将军，赐敕书，统率绿旗兵；总督董卫国、周有德、提督赵赖等都受其节制。康熙十九年，蔡毓荣督军分路从枫木岭、辰龙关出兵，水师同时推进，攻克辰州；又进军攻克沅州，并收复泸溪、溆浦、麻阳等县。大将军贝子彰泰与蔡毓荣会师，从沅州进入贵州境内。彰泰上疏说，绿旗兵已经与满洲兵会合，如果各自调遣，恐怕不能合力奏功。皇上命蔡毓荣的军队听从大将军指挥。不久，蔡毓荣与董卫国督军攻克镇远、思南。吴世璠部将夏国相等率两万人驻扎在平远西南的山上，又分兵据守江西坡。江西坡是天险，夏国相布置了象阵。我军逼近险地攻击象阵，未能攻克，蔡毓荣亲自挥舞红旗督战，众军奔逃，无法制止，军队大败。两天后再次交战，蔡毓荣击鼓激励士卒奋勇前进，夏国相放弃险地逃走，于是攻克贵阳。康熙二十年，蔡毓荣跟随彰泰攻取云南，驻军曲靖。会师进逼云南府城，驻扎归化寺，夺取重关和太平桥。吴世璠部将余从龙等出城投降，通过侦察得知敌军虚实。赵良栋的军队到达，催促进攻，蔡毓荣的军队攻打东门。吴世璠自杀，城池被攻下，云南平定。蔡毓荣返回湖广总督任。康熙二十一年，调任云贵总督。他多次上疏规划善后各项事务：“第一，免除荒田赋税。云南被贼军占据八年，按田亩增加粮赋；百姓躲避战争，土地空旷、人口稀少，无法征收地丁税。原定赋税应予免除，并招募百姓前来开垦。第二，整顿土夷。此前土目承袭世职，不过是宣慰使；吴三桂滥加授予将军、总兵等职。土目最初投诚时，可以暂时按伪职发给凭证；现在应改授土职。过去被吴三桂夺去职务的人，查明后准许其承袭。第三，安定逃亡者。吴三桂旧部被裁撤，征调的士兵散失；八旗仆从逃脱，像兔子逃、老鼠窜。应厚赏自首者，严惩窝藏隐匿者。抓获逃人后，酌情从轻发落，使他们听到消息后自行归来。第四，治理财源。云南赋税不足以供应军粮。当地出产金、银等矿产，应允许百姓开采，由官府总管其税收。在省会以及禄丰、蒙自、大理设置炉场铸钱。原明朝沐氏庄田和没收入官的叛产，都应变卖，以充裕铸钱本钱。田地仍按旧例纳赋；士兵、低级军官及余丁开垦荒地后开始征税，编入里甲，使赋税有所增加而军饷可以节省。第五，斟酌安置。叛逆家属曾经随军服役的，应发往极边；如果只是接受伪职、并未帮助叛逆，应免于迁徙。第六，收缴军械。

译私自制造军器，应按谋反罪定罪。土司藏匿刀枪，百姓贩卖铅、硝、硫黄，都要严禁。第七，鼓励捐输。云南百姓很少有余粮储藏，偶遇灾荒，便无法买粮。请暂时开放捐纳监生资格的事例。第八，平息野盗。鲁魁位于万山之中，起初被【原文“新▯习阿蒙”字样疑有OCR或缺损，词义不明】土人占据，后来聚众成为盗贼。内部与新平、开化、元江、易门相通，外部连接车里、孟艮、镇元、猛缅。吴三桂曾授给他们伪职，如今虽改授土司，仍应大量集中土练，分别驻守关隘，防止他们侵扰生事。第九，敦促实行实政。战乱后整顿治理、安抚百姓，关键在于开垦荒地，广泛种植树木、积蓄财物，充实储备，兴办教化，严格保甲，疏通商业，崇尚节俭，免除杂派，救济无告之民，停止滥派差役。州县官吏就以这十件事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第十，兴复废弛。各府州县的学校，自从吴三桂煽动叛乱以来全都破败，如今应当倡导率领民众修复。全省税粮既然已有定额，应当均衡确定实物和折色的数额，留作运输和驿站之用，酌情增加工食费用，使民间永远不再承担额外摊派。”奏疏送入朝廷后，廷臣议定施行。另上疏说：“督标原额士兵四千人，请增加一千人，编为五营。吴三桂设置十镇，如今改为六镇。在迤西的有：鹤丽、永顺、楚姚蒙景；在迤东的有：开化、临元澂江、曲寻武霑。“中甸原来隶属于丽江土府，吴三桂把它割让给蒙古、番人互市。如今互市已经停止，蒙古、番人设置的喇嘛营官还没有撤除，应命令土知府木尧仍然收回并管辖这片地方。” 起初，清军从贵州攻取云南时，蔡毓荣弹劾董卫国不听调度，皇上命令等事情平定后再议。康熙二十二年，有关部门议论认为董卫国不曾违误，而且有收复镇远的功劳，请求免予议处。皇上责备蔡毓荣嫉妒功劳、诬告上奏，交有关部门议处，削去五级官阶。二十五年，授总督仓场侍郎，改任兵部侍郎。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等上疏说，侍卫纳尔泰自称曾出使云南，蔡毓荣命他的儿子蔡琳送给纳尔泰白银九百两；内务府又揭发蔡毓荣进入云南时把吴三桂的外孙女收为妾，并徇私放纵叛党等情况。案件交刑部审讯，查实后拟判斩刑，抄没家产，皇上命免除死罪，与蔡琳一同发配黑龙江。后来遇赦还乡。三十八年去世。哈占，姓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蓝旗人。由官学生授鸿胪寺赞礼郎，多次升迁至兵部督捕理事官。康熙八年，授秘书院学士。十一年，升任兵部侍郎。康熙十二年，授陕西总督。刚到任，吴三桂反叛，四川提督郑蛟麟、总兵吴之茂等叛乱响应，与吴三桂部将王屏籓谋划进犯陕西。皇上授都统赫业为安西将军，会同西安将军瓦尔喀讨伐叛军，命哈占与巡抚杭爱督运粮饷，并命他和提督张勇、王辅臣修整边防、整顿军民。十三年，又命尚书莫洛经略陕西，下令凡事须先咨询哈占再施行。哈占认为汉中、广元山路险峻，上疏请求在略阳造船，以加快粮运。不久又命贝勒董额为定西大将军，护送各将领从秦州出兵，巡行四川。贼军劫掠略阳的粮船，皇上命四川总督周有德督运四川境内的粮饷。哈占上疏请求命山西协助，皇上认为山西路远，劳费太多，拨出帑银十五万，让他们在西安采购运输；并谕令适当提高运价，使百姓乐于输送。适逢王辅臣叛乱，莫洛遇害。董额因粮饷接济不上，从汉中撤回西安。康熙十四年，诏令哈占分兵防守兰州。哈占上疏说西安兵力少，不宜分派出去。皇上命云贵总督鄂善率军驻守兴安、汉中，后来又命其守卫延安，哈占接连上奏请求把兵力留在西安，不要派遣。当时王辅臣占据平凉，同州游击李师膺叛乱，杀害韩城县知县翟世琪，胁迫神道岭营卒，与蒲城土寇合力攻陷延安。固原道陈彭、定边副将硃龙也都据城叛乱。王辅臣分兵四处出击，攻陷附近各州县，随后攻破兰州，巡抚华善逃往凉州。朝廷派将领在邠州、淳化、三水、长武、汉阴、石泉、甘泉、宝鸡等地追击贼军，交战都获胜。董额的军队攻克秦州，总兵王进宝也收复兰州。定边、延安都被收复。皇上催促董额督军合攻平凉。哈占听说兴安游击王可成叛乱，便调潼关绿旗兵守商州，调西安满洲兵守潼关。不久听说兴安叛军已经攻破商州旧县关，逼近西安，便上疏请求命董额分兵救援。皇上责备哈占说：“王辅臣刚叛乱时，朕认为兰州是靠近边境的重要地方，命哈占发兵镇守。哈占以西安兵少为由不肯派遣，兰州于是陷落。又因为延安处于交通要冲，命鄂善驻守，哈占却把他留在西安，延安再次陷落。哈占只知道保卫西安，集中重兵自我防卫，贻误军机实在不小！”皇上另发诏书命董额赶快进攻平凉，仍派将军吴丹率军从太原移驻潼关，员外郎拉笃祜率榆林蒙古兵增援西安。康熙十五年，大学士图海代替董额任大将军，包围平凉，王辅臣投降。哈占上疏请求安抚整编投降的部众，设置官吏管理，事情都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康熙十九年，将军赵良栋攻克成都，王进宝攻克保宁，各郡县依次平定。哈占上疏说，军饷从西安运往保宁，应当命四川接运。皇上认为四川刚刚平定，还不能承担转运粮饷的任务，命令从略阳沿水路运输到叙州。不久下令哈占率军前往保宁，谋划收复云南。哈占又上疏请求命四川督运粮饷，户部侍郎赵璟、金鼐上疏说，陕西转运粮饷进入四川，四川官吏不加体恤，道路遥远，使百姓更加困苦。

译尚书宋德宜说，陕西、四川应当由一名总督共同管理，这样两省百姓的劳逸才能得到平衡。于是改设川陕总督，任命哈占担任。哈占的军队进驻保宁时，叛将谭弘、彭时亨四处劫掠，成为百姓的祸害，皇上命令迅速剿灭平定，再进攻云南。哈占派总兵高孟攻打彭时亨，在南溪罗石桥击败贼军，又收复营山、渠二县。康熙二十年，镇南将军噶尔汉收复忠州、万州、开县、建始、云阳、梁山等州县。谭弘逃走后死亡。高孟追击彭时亨，又收复广安、达州、大竹、东乡等州县。彭时亨势力窘迫，投降。皇上命哈占率军前往叙州，会合建昌、永宁两路军队进征。哈占的军队从永宁出发，追击吴三桂部将马进宝，进入贵州。驻军毕节时，马进宝投降。又进军驻扎威宁。大将军贝子彰泰上疏说云南已经合围，兵力足够，但兵多粮少，应命哈占返回四川。哈占又进军驻扎曲靖，听到命令后撤回。不久因击败彭时亨有功，加兵部尚书衔。谭弘部将牟一乾、牟一举到遵义投降，分别驻扎巴县、涪州。哈占上疏请求将他们迁往陕西，懦弱者归农，强壮者入伍，皇上同意了。康熙二十二年，授兵部尚书。二十四年，调任礼部。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上疏自述在军中长期劳累积成疾病。皇上认为哈占从未立下功劳，斥责他妄言，命他仍然尽力供职，以功劳赎罪。二十五年去世。杭爱，姓章佳氏，满洲镶白旗人。父亲古尔嘉珲，顺治初年任国子监祭酒。杭爱起初授笔帖式，多次升迁至吏部郎中。康熙十一年，破格授山西布政使。皇上谕令说：“朕知道你的才能，外省事务重大，布政使掌管的职责最为重要。你要竭尽忠诚，不要辜负朕的选任！”十二年，升任陕西巡抚。战事兴起，命他督运粮饷。十九年，调任四川。叛将谭弘占据万县作乱，命杭爱安抚夔州各路。二十年，建昌土司安泰宁谋反，皇上下令他与将军王进宝招抚，使其投降。哈占军队推进驻扎永宁，命杭爱督促运输粮饷。自吴三桂作乱以来，四川全部陷落，百姓多流亡，军队占用农民田地却不缴纳赋税。杭爱上疏请求清查整理，又请求免除罗森虚报开垦、已经升科的田地四百多亩赋税，皇上特别批准。二十二年去世，谥号勤襄。鄂善，姓纳喇氏，满洲镶黄旗人。起初由侍卫授秘书院学士，升任副都御史。康熙九年，授陕西巡抚。十一年，升任山西陕西总督，不久改为专任陕西总督。十二年，调任云南，以哈占代替他。吴三桂反叛，皇上下诏命鄂善留在湖广。十三年，改为兼管云、贵，命他随军进征。吴三桂攻陷湖南各郡县，有关官员议论应削去五级，皇上命他留任。王辅臣叛乱，命他与副都统穆舒浑率军从襄阳移守兴安、汉中。十四年，驻军西安，哈占上疏请求让他留下协助防守。皇上又命他移守榆林、延安，哈占再次上疏请求留下他，不要派遣。等到毕力克图击败王辅臣、收复延安后，鄂善才遵照皇上旨意移驻，招抚流亡百姓，分兵守卫栈道；贼军来犯，就出兵击退。授甘肃巡抚。十七年，因没有察觉布政使伊图侵吞公款、清水知县佟国佐苛刻征敛，有关部门议定应夺官，皇上命他留任。十八年，因考核官员不合格被罢职。不久去世。华善，也姓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起初授笔帖式，多次升迁至刑部郎中。顺治十三年，随大将军伊尔德攻打舟山，屡次晋升，获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康熙初年，多次升任弘文院学士。九年，授甘肃巡抚，上疏请求免除逃荒者的定额赋税。西和、礼县发生大瘟疫，华善拨发国库银两救治赈济；又因春耕期限紧迫，命令购买耕牛、准备种子，事情办妥后才上疏报告，相关部门议定他违反常例，应责令赔偿，皇上命宽免他。王辅臣反叛，攻打兰州，游击董正己叛乱响应，布政使成额向贼军投降，华善与按察使伊图逃往永昌。华善上疏请求准许提督张勇便宜行事讨伐王辅臣，并与张勇及王进宝、陈福、孙思克分路进兵，谋划收复兰州。华善与张勇督军前往临洮，派将领收复河州、洮州，又督军攻打巩昌并攻克，恰逢王进宝也攻克兰州，朝廷下谕嘉奖慰劳。十五年，上疏请求免除临洮、巩昌二府拖欠的赋税。不久死于任上。董卫国，汉军正白旗人。起初授佐领，多次升任秘书院学士。顺治十八年，升任山西巡抚。康熙四年，加工部尚书衔。十三年，改加兵部尚书衔。吴三桂反叛，攻陷长沙，董卫国上疏请求发兵防守袁州、吉安，皇上命副都统根特从兖州调兵前往救援。耿精忠也反叛，侵犯宁都、广昌、南丰等府县，饶州参将程凤、广信副将柯升叛乱响应，勾结土寇攻破都昌，窥伺南康。董卫国秘密上疏报告，皇上命定南将军希尔根会同董卫国剿灭防御。耿精忠的军队逼近袁州，山民搭棚居住者与他们结交，被称为“棚寇”。董卫国请求设置袁临总兵，并推荐副将赵应奎有胆略、可以胜任，皇上同意了。南瑞总兵杨富谋反，董卫国查明实情，将他依法处置，并歼灭他的党羽，皇上嘉奖他。不久改设江西总督，任命董卫国担任。耿精忠军队和棚寇分路进犯新昌、上高，董卫国派将领佟国栋、赵登举、张射光前往救援，大败贼军，斩杀其首领左宗榜。康熙十四年，与希尔根等招降泰和、龙泉、永新、庐陵等县。参赞桑额从上高攻克新昌后，被檄文调走；贼军趁机再次进入，两城都陷落，并派人阻断广信粮道。董卫国请求督军进剿，大将军简亲王喇布驻军南昌，上疏请求留下他。康熙十五年，派各将领吴友明追击贼军到瑞州，收复上高、新昌。又派兵援救靖安，将领许盛、杨以松攻克泰和、定南。十六年，因为土寇杨玉泰偷偷占据宜黄、乐安、崇仁的山谷，发兵讨伐。崇仁的贼首蔡仕伯、宜黄的贼首沈凤祥等出城投降。在大岭击破贼军，攻克乐安，杨玉泰也投降。

译不久，湖南平江以及铜鼓营的贼军起事。董卫国留下提督赵赖守卫乐安，调兵进入湖南。简亲王发檄文要求董卫国所属督标兵全部赶赴乐安。董卫国上疏报告此事，并说省城驻守的满洲兵不过二百人，担心不足以守卫，请求赐予罢免斥退。皇上下严旨责问简亲王，并谕令今后征调军队必须先咨询董卫国。董卫国派兵巡行建昌，平定泸溪，亲自从芳塘出兵，又另派将领从黄冈口出兵，于是攻克铜鼓营。平江也随之平定。不久，耿精忠部将韩大任侵犯宁都。当时简亲王出驻吉安，董卫国请求与他会师共同剿灭，皇上命绿营兵听从他们便宜调遣。康熙十七年，巡抚佟国正派将领击败韩大任。耿精忠部将郭应辅等分兵驻扎在万安、泰和等县，董卫国督军进攻，斩首四万多人，投降的也有四万六千多人。吴三桂进犯永兴，逼近吉安，皇上命卫国镇守铜鼓营。吴三桂死后，他的部将占据岳州、长沙，官军包围了它们却未能攻下。卫国请求亲自从铜鼓营统率军队前往援剿，皇上嘉奖并准许，还把作战方略交给他。不久，岳州、长沙都被攻下。康熙十八年，命他会同大将军安亲王岳乐谋划进军，便合军从衡州、宝庆出发，在紫阳河、双井铺击破贼军，攻克武冈。给事中李宗孔弹劾卫国任总督却不办事，失去民心，朝廷议论要夺去他的官职，皇上宽宥了他。十九年，攻破鸭婆、黄茅等关隘，进攻靖州。他与都统穆占会师，追击吴世璠的部将吴应麟等，攻克沅州。进军逼近镇远，奋力作战夺取石港口，抵达大岩门。吴世璠的部将张足法率全部兵力迎战，卫国亲自督军奋勇攻击，大败敌军。张足法连夜逃走，卫国追到油闸关才返回，于是攻克镇远。贵州平定后，大将军贝子彰泰攻下云南，留下卫国镇守贵阳。二十年，云南平定，命他回任。二十一年，调任湖广总督。卫国当初从湖南进入贵州，蔡毓荣以他不听调度为由弹劾他。事情平定后，交廷臣议处，皇上认为卫国有理，谴责蔡毓荣。御史蒋伊又弹劾卫国纵容军队俘掠，江西总督于成龙上疏为他辩解。卫国入朝到京师，临行时，皇上告诫他说：“你在外任职二十多年，应该完全了解民情。此前正值用兵，不免扰民。如今天下太平，应当考虑让百姓休养生息，兴革利弊，务必要切实实行。朕知道你有功劳，不要害怕别人的议论，努力谋求日后的成效。”一个多月后，卫国去世，赐予祭祀和安葬。佟国正，佟佳氏，汉军正黄旗人。由拔贡生授任江南无为知州，屡次升迁至安徽按察使。康熙十三年，升任江西布政使。卫国改任总督后，白色纯代替他任巡抚。十四年，色纯去世，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上奏说国正深得民心，提拔为巡抚。十五年，命他出驻赣州。叛将严自明等逼近南康，国正派许盛等前往救援，在库镇铺击败贼军，攻破其十七座营垒，追击败军七十多里。严自明等逃往南安，又派别将黄士标、王割耳等进犯信丰，国正派杨以松及诸将周球等分三路攻击，黄士标等逃往南雄。许盛进军攻克上犹，周球进军攻克龙泉。国正听说官军平定漳州，派周球及诸将刘体君等从间道出兵援剿。十六年，在五里排击破贼军，会里、瑞金、崇义相继平定。韩大任从宁都败逃至万安，国正派兵四处截断道路，并断绝粮运；命杨以松等追击，在鸕鹚寨、老虎洞交战，多次击败韩大任。韩大任逃往汀州，投降，江西平定。叙功时，逐步加授兵部尚书衔。十八年，左副都御史杨雍建上疏说国正任职数年，治理功绩没有声名。京察时按惯例自陈其事，被降职二级，听候调用。康熙四十七年，在家中去世。周有德，字彝初，汉军镶红旗人。顺治二年，由贡生授任弘文院编修。五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叛将姜瓖，回来后升任侍读。康熙元年，升任国史院侍读学士，不久提拔为弘文院学士。二年，授任山东巡抚。三年，因捕获逃人，加授工部侍郎衔。他多次上疏请求放宽登州、莱州、青州三府的海禁，使居民能够捕鱼谋生；请求把历城明朝末年藩王府的土地，按照民田标准征收赋税；请求恢复孤贫人口的口粮；请求把德州驻防兵过去领取的五百多顷民地仍归还百姓，驻防兵则按照陕西、浙江的旧例领取月粮；请求免除拖欠赋税六十多万，以及查出逃亡、荒芜而虚增的田额和户口，共四十万有余，全部予以免除。四年，济南、兖州、东昌、青州四府发生旱灾，请求增加赈济抚恤；登州、莱州二府歉收，请求免除当年的定额赋税；这些请求都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六年，提拔为两广总督。七年，皇上派都统特锦等会同勘察广东沿海边界，设置军队防守汛地，使百姓恢复产业。有德上疏说：“边界以外的百姓苦于失业，听说允许他们仍回旧地，欢欣踊跃，欢呼不已。只是海滨地域辽阔，如果要等到勘定边界明确后才商议安置，还需要一些时日，贫苦百姓来不及等待。请命州县官按照迁户的户籍册，发还他们原来的产业。”皇上批准实行。这年冬天，他遭父丧，平南王尚可喜上疏说，沿海军民正依赖有德经营安抚，请命他在任守制。满三年后，事情才办完。九年，上疏请求回京办理丧事，皇上准许。十年，发生旱灾，皇上征求直言，编修陈志纪上疏说：“皇上忧劳勤勉、时刻警惕，而过去任督抚的许多大臣正在营造宅第、蓄养歌妓，就在京城附近也不遵守法度，凭什么要求远方大吏廉洁守节？”皇上命他指明实情。陈志纪复奏时列举郎廷佐、张长庚、苗澄、祖泽溥、张朝璘、许世昌，也涉及有德，交有关部门严加查察。有德因居丧期间营造房屋获罪；又在陈志纪复奏尚未送入时，托人嘱咐不要提到自己的名字，于是被夺官，并追缴诰命。吴三桂反叛，十三年，起用有德，授任四川总督。吴三桂的部将吴之茂、彭时亨等进犯广元，有德与副都统科尔宽分路击败他们，阵斩副将徐应昌等人。皇上命经略尚书莫洛从陕西进入四川，命有德与巡抚张德地固守广元各路，并督运军饷。吴三桂的部将何德成等从昭化进攻二郎关，企图夺取我军的储备，有德派兵攻击何德成，何德成逃回昭化，又进犯广元；有德与科尔宽等再次击败他，追击败军三十多里。彭时亨驻扎在七盘、朝天等关，劫掠运往略阳的粮船，广元军饷供应不上。敌军窥伺阳平，将军席卜臣驻扎蟠龙山，反被敌军劫掠，截断我军粮道，皇上命有德固守阳平各路。

译王辅臣反叛，十四年，皇上命大将军贝勒董额讨伐他，以有德参赞军务，命他督率各军协同进攻。董额攻克秦州，有德请求发还诰命，吏部认为不合惯例，皇上特许了他。十五年，他跟随大将军、大学士图海进攻平凉，王辅臣投降。图海上疏命有德返回驻守西安。吴之茂等仍驻扎在秦岭，十七年，有德与副都统觉和讬督军攻击他们，使其副将王世祜等投降。十八年，调任云贵总督。官军攻克汉中，皇上诏谕责备说：“有德、德地等先前驻守广元、督运军饷迟误，导致逆贼多年未被诛灭，军民困苦疲累。如今大军进发，督抚诸臣若有误运军饷的，按军法处置。”王大臣议论认为，军队将从湖广进军征讨云贵，绿旗兵应当有统帅，于是把湖广总督蔡毓荣和有德的名字上报。皇上任命蔡毓荣，命有德受其节制。不久有德疾病发作，留驻常德。十九年去世。张德地，原名刘格，汉军镶蓝旗人。起初因通晓国书，在户部学习。顺治九年，授任宗人府主事，屡次升迁至户部督捕理事官。康熙元年，提拔为顺天府尹。二年，授任四川巡抚。他上疏说：“四川自张献忠作乱以后，土地荒旷、人口稀少，请招募百姓来承租开垦。文武官员招募百户、开垦田地十顷以上的，准予升迁。”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屡次加授工部尚书衔。十年，武生刘琯等揭发德地在武乡试中收受贿赂、贩卖武举名额，朝廷派副都御史阿范等审查治罪，德地被判斩刑，皇上下令免死夺官。德地叩击宫门申诉冤枉，交有关部门复议，因事情没有证据，恢复官职。十三年，再授四川巡抚。当时彭时亨进犯广元，德地与有德督兵抵御。十四年，王辅臣反叛，命他协同守卫西安，不久又命他出驻延安。广元战役中，有德弹劾德地弃城逃走，德地被夺官。二十二年去世。伊辟，字卢源，山东新城人。顺治五年，乡试考取第一名。十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十三年，授任御史。十四年，巡按山西，捕获长治乱民勒化龙，并彻底审究他的党羽。十六年，回京，掌管京畿道，提拔为通政司参议。屡次升迁至大理寺卿。康熙十九年，授任云南巡抚。当时吴世璠尚未平定，官军从广西、贵州、四川分路进入，伊辟负责督运军饷。官军包围会城却未攻下，同知刘昆不肯屈服于吴三桂，被吴三桂拘押，到这时才逃脱。伊辟向他咨询谋略，刘昆说：“您用人宽厚，投降的人都让他们保留原职。如今安宁、晋宁、昆阳、呈贡各县的县令全是降人，昆明池上船只往来毫无限制。哪有父兄被围困，子弟却不替他们运输粮饷的道理？”伊辟便罢免了各地降人，敌人的粮饷逐渐被截断。军队长期驻扎，他担心粮饷不能接续。伊辟上疏请求贵州、广西两路协助供应银米，皇上认为两路道路险阻、山岭众多，转运不便，便派户部郎中明额礼、萨木哈到军中酌情商议购买。军中有人提议征取民间粮食，布政使王继文坚持不可，说：“现在的粮食只够支用三天，昆阳、宜良敌军遗留的粮食，正准备筹集物资、安排人力运到军前。两广随军粮饷银十万两在曲靖，应当向总督金光祖请求，借用这笔银子。三天以后粮饷若仍不能接续，请按军法处置我王继文。”伊辟把这番话告诉大将军贝子彰泰，采用了他的建议。不到三天，银两和粮食都运到了，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军饷也没有缺乏。伊辟上疏说：“云南地处天边，应当由重臣镇抚弹压。元镇由亲王担任，明朝则由黔国公任留守。王师预计不久即可荡平云南，我从镇远到云南，沿途听到士民都说，大将军贝子彰泰、内大臣额驸华善所到之处都不扰民，请特别选派一人镇守。”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伊辟不久病发，留下遗疏推荐王继文代替自己。去世后，赐予祭祀和安葬。王继文，字在燕，汉军镶黄旗人。由官学生授任弘文院编修，升任兵部督捕副理事官。顺治十二年，考选为御史，巡按陕西。刚接受职务，就上疏弹劾布政使黄纪、兴屯道白士麟贪污违法，二人被夺官逮捕治罪。十四年，回京，都察院列举上报继文任职期间弹劾文武官吏四十多人，督促开垦荒田七千多顷，招徕流亡迁徙百姓五千八百多人，查出虚报冒领钱粮七千七百多，实心任事，确实称职。升任户部郎中。十八年，授任江西饶九南道。康熙三年，调任浙江宁绍台道。六年，因裁缺去职。十三年，官军讨伐吴三桂，命王继文以候补道员身份跟随左都御史多诺等前往荆州督运军饷，他采用根据地势建仓的策略，分别供给东西两路军队和水师。不久授任云南布政使，随军进军征讨。二十年，代替伊辟任巡抚，协助将军赵良栋攻克会城，云南于是平定。二十一年，他与总督蔡毓荣上疏说：“会城东南原有金汁河，引盘龙江水流入昆明池，旧有堤坝、水闸、涵洞，蓄水灌溉田地。吴世璠毁掉它，把那里改作壕沟，请命官吏捐资修复治理。”交有关部门议定，捐银一百两，记录功劳一次。二十五年，因父母丧事回乡。二十八年，复授巡抚，上疏说：“黑井盐课，吴三桂每月增加盐课银二千两，请予免除。屯田赋税是民田的十倍，成为百姓沉重负担，请分别改按民田标准征税。”三十年，上疏说：“土司奏销迟误，按例没有处分，请比照流官计算俸禄、罚缴米粮，移存附近的常平仓，以备荒年赈济。”这些建议都议定施行。三十三年，提拔为云贵总督。三十七年，讨伐平定鲁魁山贼寇，厘定汛地界限，驻兵防守。又上疏建议收回水西宣慰使的土地，改归大定、平远、黔西三州的流官管辖，都按他的请求办理。这年冬天，他入朝到京师，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不久，命他修理子牙河河工。皇上赐御书匾额“烟霞耆旧”。四十年，加授兵部尚书衔。四十二年去世，赐予祭祀和安葬。他的儿子用霖，官至山东布政使。评论说：蔡毓荣统率绿旗兵攻下云南，廉洁清正不如赵良栋，但战功与赵良栋相当。哈占镇守陕西，卫国平定江西，有德筹划四川、督运军饷、整治军队，他们在平定战乱方面都立有功劳。云南攻下以后，安抚治理、使百姓安居的功绩，是蔡毓荣开创的，王继文完成的，从此西南终于平定了。

译列传第四十四。赵国祚、许贞、周球、徐治都、胡世英、唐希顺、李麟。赵应奎、赵赖、李芳述、陈世凯、许占魁。赵国祚，汉军镶红旗人。父亲赵一鹤，在太祖时期归附。天聪年间，授任三等甲喇章京。赵国祚是他的次子。起初授任牛录额真，屯田义州。跟随出征黑龙江，攻取前屯卫、中后所。顺治初年，跟随征讨江南，攻克扬州、嘉兴、江阴，都有战功。世职从半个前程逐步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历任官职，从甲喇额真逐步升至镶白旗汉军固山额真。十三年，加授平南将军，驻军温州。郑成功进犯温州，赵国祚督兵击退，缴获战船九十多艘。郑成功又进犯宁波，副都统夏景梅、总兵常进功等督兵将其击退，上奏报捷；皇上认为郑成功是自行退兵，而奏疏言辞夸张，告诫他们不要重蹈明末行军中的陋习，欺骗皇上、冒报战功。郑成功不久大举进犯江宁，赵国祚督兵防御。事情平定后，有关部门议论赵国祚等玩忽敌情，应当夺官，诏令改为降俸。赵国祚任浙江总督四年，很尽心于民政。年成饥荒，米价上涨，他发放国库银两平价出售粮食，并发文告诫邻省不要阻止粮食出售，百姓因此感念他。十八年，调任山东，又调任山西。康熙元年，朝廷甄别各直省督抚，认为赵国祚功劳不能掩盖过失，解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吴三桂反叛，十三年，起用赵国祚为江西提督，驻守九江。吴三桂军进入江西境内，命他移驻南昌。耿精忠响应吴三桂，也派兵进犯江西，攻陷广信、建昌。赵国祚与将军希尔根、哈尔哈齐督兵前往救援，耿精忠的部将易明从建昌率一万多人迎战。官军分路纵击，击败贼军，追击七十多里，攻克抚州。易明又率一万多人来攻，赵国祚与前锋统领沙纳哈、署理护军统领瓦岱等奋勇攻击，将其击败，斩首四千多人。十四年，大将军安亲王岳乐请求让赵国祚随军出征，皇上批准。十五年，官军进攻长沙，吴三桂军来犯，赵国祚将其击败，使其败逃。不久命他移驻茶陵。十八年，长沙攻下后，他跟随安亲王进攻宝庆。吴世璠的部将吴国贵据守武冈，赵国祚与建义将军林兴珠督兵奋战，用炮击毙吴国贵，攻克武冈。赵国祚因创伤发作请求退休。二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岁，赐祭葬，谥号敏壮。其子〔字迹疑误〕承袭世职，从广东驻防协领逐步升至正红旗汉军都统。许贞，字荩臣，福建海澄人。起初担任郑氏的将领。康熙三年，他率领所属部众到漳州投降，授任左都督，驻守九江。不久调往赣县，把荒地分给投降的士兵屯垦，因此号称“屯垦都督”。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派遣部将贾振鲁、曾若千进犯赣州，攻陷石城，包围宁都。广信、建昌一带各山的盗寇纷纷响应，州县大多遭到残破。许贞选拔所属部队中的精壮士卒四百人，适逢游击周球前来援助，便在黄地击败贼军，斩首一千多人，缴获的铠甲、旗帜、火炮器械数量极多，于是解除了宁都之围，收复石城。不久，贼军进犯兴国，许贞迅速前往征剿，斩杀并俘获了许多贼军。他进攻雩都、瑞金，在天华山、李芬江、长乐里交战，多次击破贼军，攻克桥头、五仙、白奇、田产、江头、上龙、宝石等寨，招降贼军一万多人，救出难民三万多人。巡抚白色纯上奏报告他的功绩，诏令嘉奖，加授太子少保。总督董卫国请求增设抚建广总兵，驻守建昌，于是朝廷就任命许贞担任此职。许贞督率军队收复宜黄、崇仁、乐安等县。耿精忠派人诱降许贞，许贞没有回信，而是把他的使者用刑具拘押起来上报朝廷，因此获授世袭职衔拖沙喇哈番。当时大将军安亲王岳乐驻扎建昌，耿精忠派部将耿继善、杨玉太、李懋珠等分屯在城外的麻姑山、二圣山等山。岳乐为此忧虑，许贞说：“贼军虽然很多，却容易对付，请先攻破一座营寨。”当天晚上便驰兵进攻萧家坪，攻破一座营寨。岳乐于是督兵从吉安进攻长沙，留下五百名满洲兵让许贞守建昌。许贞部下只有两千人，贼军侦知守兵很少，便攻城，分兵驻扎在城东南的从姑山。许贞亲自率精锐攻击，直登山上攻破营垒，贼军退却。麻姑山最为险峻，贼军数万人驻扎山上，环山修筑营寨。许贞休整军队数月，时常到山麓操练，贼军轻视他，毫无防备。十五年春天，河水上涨，溪涧都可以行船，贼军各寨隔水以浮桥相连。许贞再次带兵在山麓操练，出其不意，督兵直冲贼军营垒；又派别将用船装载柴薪焚烧浮桥，一天攻破六十多座营寨，斩杀其部将揭重信等人，贼军全部被歼灭。耿继善驻扎二圣山，其余部众分屯沙坪、红门、梓木岭。许贞又休整军队数月，正值暑天，督兵出击，逼近敌军交战，攀登山崖，大败贼军。耿继善弃寨逃入杉关，官军跟踪追击，进而攻克金溪、南丰。又进军攻克广昌，进攻泸溪。泸溪处在群山之中，耿精忠的部将杨益茂、林镇等率四万人守关设寨。许贞督兵登岭，援绳攀上营栅，焚烧其营垒，于是攻克泸溪。李懋珠进犯南丰，许贞赶去救援，在杨梅岩击败贼军，斩杀其部将王大耀等，进而攻克新城。十六年，李懋珠、杨玉太逃入乐安，副都统尼满、提督赵赖与许贞会师进攻。许贞从西路出击，在白石岭攻击贼军，收复乐安。杨玉太率六千人投降。韩大任从吉安逃入乐安，许贞督兵攻击，在跌水岭与他相遇。一日之间交战八次，韩大任逃往宁都，筑木城、挖壕沟据守。官军围攻两个月，韩大任突围逃走，在永丰击败他，又在黄塘老虎峒击败他，部众几乎全部死亡；他逃往福建，到康亲王军前投降。

译十七年，追击贼军至广昌，攻破藤吊、枫树两座营寨。两寨地势极其险峻，许贞驻军永安山与之相对，发射火器远距离攻击，焚烧其营寨，于是攻破。叙功时，晋升世职为拜他喇布勒哈番，提拔为抚建广饶吉南六府提督。广信土贼江机、杨一豹率数万人驻扎江浒山，依险修筑木城，四处抢掠。许贞与总督董卫国分兵进攻，接连攻克重要关隘。贼军退入鸡公山、猴子岭，许贞又袭击攻破，斩首一万六千多人。杨一豹逃往洪山。十八年，许贞又督兵从弋阳双港进攻，多次挫败贼军，斩杀杨一豹的弟弟杨一虎及其部众二千四百多人。江机、杨一豹都逃窜。命许贞提督江西全省军务。十九年，追击贼军进入江浒山，许贞侦知贼军企图夜间劫营，便命人修筑营垒，让士兵手持兵刃站在墙垣下，另派将领埋伏在林中。贼军到来，看见墙内刀刃如林，惊慌逃走，伏兵出击，大败贼军。杨一豹、江机也逃到福建投降。二十一年，自己上疏请求罢职，诏令慰留。不久调任广东提督，入朝到京师，皇上极力褒奖慰劳，加授拖沙喇哈番。许贞任广东提督十四年，制造巡哨船，设置塘汛，昼夜巡逻，盗贼绝迹。三十四年去世，追赠少傅，赐祭葬。许贞性情平和谦让，从不夸耀自己。统率军队严整，告诫部下不得奸淫掳掠。攻下城邑后，其他将领商议进攻山寨，许贞说：“贼乱正盛，百姓结寨自保，并不全是盗贼。”于是停止进攻，使许多人得以活命。江西百姓非常感念他。周球，字季珍，江南来安人。顺治十二年考中武进士，授任广州卫守备，署理南赣营都司，管理游击事务。石城陷落后，总兵刘进宝派周球前往救援，他与许贞合兵在宁都攻击贼军。百姓为躲避战乱藏在红石崖洞中，贼军在洞口堆积柴薪，准备点火焚烧。周球的军队赶到，贼军逃走，百姓因此得以保全。攻克石城后，又与许贞救援兴国，周球击破南安土寇，攻克崇义、上犹境内各寨，升任游击。又与游击李天柱救援会昌，击破贼军。康熙十四年，叛将陈升引耿精忠的部将郭应辅等攻陷龙泉，周球与李天柱攻破黄土关，攻克龙泉。追击贼军时，陈升从林中出来诱敌交战，伏兵突起，周球督兵奋力攻击，大败敌军。进攻左安口时，周球从险要小路登山，用炮击毙陈升。十五年，赣州增加守城军队，周球授任参将，管理副将事务。奉巡抚佟国正檄令援救信丰，击败黄士标、王割耳等。十六年，救援会昌，在五里排交战。详情见《佟国正传》。叙功时，加授都督佥事。又跟随许贞击败韩大任。韩大任投降后，周球与游击唐光耀督送投降士卒到福州。又奉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檄令，率两千人随军征讨湖南，守卫安仁，救援永兴，在鸡公山扎营，多次击败贼军，加授右都督。十八年，提拔为太原总兵，晋升左都督。调任汉中，又调任真定。二十二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赐祭葬。徐治都，汉军正白旗人。父亲徐大贵，侍奉太宗，任牛录额真，兼任工部理事官。官军进攻锦州时，在松山、杏山作战，攻克塔山，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都参与了战事。顺治年间，跟随征讨太原，又从河南进军江南。屡次升迁至刑部侍郎，兼任梅勒额真。驻防杭州，统领左翼。进军福建，攻打海澄，返回后平定舟山。因累积战功，授世职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加太子少保。去世后，谥号勤果，赐祭葬。徐治都起初授任佐领，兼任参领。康熙七年，提拔为直隶天津总兵。八年，调任湖广夷陵。吴三桂反叛，十三年，沅州陷落，徐治都率军前往救援。当时四川文武官吏归附吴三桂，叛将杨来嘉、刘之复也响应。徐治都的妻子许氏听说邻近地区的军民都跟从叛逆，便暂时以徐治都的名义约束将领，抚慰士卒，并解下簪钗首饰犒劳军队。适逢皇上命徐治都返回守卫夷陵，杨来嘉、刘之复率水军来攻。徐治都督率水陆军队防御，将其击退。杨来嘉占据南漳，分路出兵进犯，徐治都与襄阳总兵刘成龙会师合击，斩杀敌军过半。叙功时，加授左都督。十五年，杨来嘉又率水军来攻，徐治都沿江堵截。总兵官署靠近江边，贼军船只逼近官署，许氏督兵与之交战，中炮身亡。总督蔡毓荣、提督桑额上疏报告，详细说明徐治都忠勇奋战、不顾家庭的情状。十八年，提拔为提督，以胡世英代替他任总兵。贼将王凤岐占据巫山，皇上命徐治都戒备。徐治都训练水师，修造五板船一百艘，命胡世英率领；自己与刘成龙督兵从归州、兴山、巴东出发，扼守要地，伺机进剿。十九年，官军进驻巫山，杨来嘉、王凤岐率一万多人拒守。官军夺取关隘，贼军突出，徐治都挥刀奋力作战，杨来嘉弃马越山逃走，擒获王凤岐，斩首三千多人，攻克巫山。进军夔州，夔州贼将刘之卫、瞿洪升献城投降。叛将谭弘派他的儿子谭天秘、族人谭地晋、谭地升到军前请求投降，交出敕书和印信。皇上命徐治都返回守卫夷陵。谭弘又反叛，攻陷泸州、叙州二州。徐治都与镇安将军噶尔汉督兵溯江而上，分兵三队攻击贼军，进军攻克下关城。二十年，进军云阳，多次击败贼军。当时谭弘已经死去，谭天秘逃往万县。徐治都又进军收复梁山、忠州。叙功时，晋升四级。二十七年，湖广督标裁减的士兵夏逢龙作乱，占据武昌。徐治都督兵前往围剿，行至应城与贼军相遇，奋力作战将其击退，于是驻军应城。贼军一万多人从四面围攻，徐治都分兵内外夹击，贼军大败，逃往德安。夏逢龙借着北风，联合二十艘大船顺流而下，看见徐治都的水师整齐严整，不敢进攻，于是登上龙川矶攻击陆军。徐治都督兵迎击，昼夜激战，敌军几乎被斩杀殆尽。夏逢龙集合残部停泊在鲤鱼潦，徐治都命诸将郑兴、杨明锦防备贼军登陆，自己率水师沿江发射火器焚烧贼船。夏逢龙再次进攻陆军，又被交战击退，斩首七百多人，其余大多投水而死。他的部将胡耀乾等献武昌投降，夏逢龙逃往黄州。振武将军瓦岱率八旗兵赶到，黄冈诸生宜畏生擒夏逢龙献上，将他在市中肢解示众，叛乱于是平定。捷报传到朝廷，赐孔雀翎，授世职拖沙喇哈番。

译徐治都的军队尚未返回，桃源土寇万人杰作乱，徐治都的妻子孔氏督兵将其剿平。三十二年，入朝到京师，赐给御用冠服。三十三年，诏令嘉奖徐治都的功劳，按照孙思克、施琅的先例授任镇平将军，仍然统领提督事务。三十六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毅，赐祭葬。徐治都在湖广任职十八年，整顿军纪，百姓感念他的恩惠，为他建立祠庙祭祀。胡世英，字汝迪，安徽歙县人。起初跟随福建总督李率泰的军队，因累积战功升至参将。康熙元年，升任湖广督标中军副将。十二年，提拔为副总兵，守卫荆州。吴三桂反叛后，总督蔡毓荣发檄文任命他为中军。十四年，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从荆州渡江攻击吴三桂，胡世英率四百人担任前锋。官军集结形成包围，贼军援兵到来，冲击我军，把我军截成两段。胡世英张开左右两翼在敌阵中略作攻击，估计我军已经全部渡江，便分出骑兵队迎战，每人手持两支火炬。贼军惊惧不敢逼近，胡世英慢慢引军返回。十六年，常州、澧州等郡饥荒，吴三桂的部将吴应麒驻扎岳州，出售仓粮牟利。胡世英暗中派人去买粮，报告勒尔锦趁贼军饥荒，督率水陆军队同时进发。胡世英担任前锋，划着小船直抵巴陵，逆风作战，逼近岸边。胡世英呼喊着登岸说：“已经得到城陵矶了！”官军全部登岸，攻破贼军营垒。十八年，吴应麒逃走，城中百姓迎接官军入城。勒尔锦请求设置随征四镇，胡世英授任后路总兵，不久调任夷陵。十九年，跟随徐治都攻克巫山，擒获王凤岐，进军攻取重庆。因病返回夷陵，不久去世。唐希顺，甘肃武威人。从士卒中补任凉州镇标把总。康熙十三年，王辅臣反叛，唐希顺跟随总兵孙思克进剿河东，转战立功。十五年，跟随围攻平凉，攻破贼军虎山墩，唐希顺奋勇争先，手脚受伤。叙功时，授参将衔，管理提标千总事务。不久升任守备，与参将康调元一起攻克收复阶州、文县。十九年，勇略将军赵良栋征讨四川，调唐希顺随军，升任四川川北镇标游击。当时吴世璠的部将胡国柱等占据关山、大象岭，赵良栋的军队从雅州进军围剿，收复荣经。贼军退入箐口驿，分兵扼守周公桥、黄泥铺等关隘，修筑五座营寨据险防守。唐希顺跟随总兵李芳述及康调元等进攻土地桥，接连攻破其营垒。抵达桥口后，选步兵一千人从间道穿过山间竹林，从山顶向下攻击。正好桥口官军夹击，贼军溃逃。官军乘夜追袭，第二天又在黎州击败贼军，攻克其城，追到大渡河，夺取三处渡口，于是收复建昌。这年冬天，跟随赵良栋从金沙江下云南，在玉皇阁、三市街击败贼军。二十二年，叙功，授左都督衔。屡次升迁至台湾水师副将。三十二年，提拔为贵州威宁镇总兵。三十五年，圣祖亲自征讨噶尔丹，命唐希顺隶属西路军进剿。他从贵州率亲兵一百人，奔驰到达宁夏。大军已经出塞，唐希顺兼程前进，与孙思克的军队会合，在昭莫多击败噶尔丹。叙功时，授世职拖沙喇哈番，提拔为四川提督。他上疏说：“四川省地域广大，蛮族、苗族杂居，水陆道路交错。提标三营，请按照各省提标的先例，每营设置士兵八百人。四川省额定兵员三万六千人，臣清理整顿积弊，兵额充足。可以就在原额内根据各营汛地缓急酌情抽调。提标兵虽然调往别处，粮饷仍按原数支给。标下的将领、备御等官员，才干技艺优秀，弓马娴熟，又熟悉蜀中的地利。请按照松潘、叠溪等营保题的成例，选择人员题名补授。”皇上准许了。打箭炉过去属于内地，皇上认为西藏番部嗜好茶叶，准许西藏营官在打箭炉管理土伯特贸易事务。三十九年，营官喋巴昌侧集烈作乱，侵占河东的乌泥、若泥、岚州、善庆、擦道等地，杀害明正、长河西土司蛇蜡喳吧。总督锡勒达上奏请求调化林营参将李麟督兵逮捕治罪。贼军又进攻包围烹坝、冷竹关，唐希顺发檄文命各路军队前往化林，并秘密上疏报告。皇上命侍郎满丕统率荆州满洲兵进剿，又诏令唐希顺相机行事。蛮兵五千多人，设置十四座营寨，在磨西面和磨冈等处驻守。唐希顺在风雪之夜渡过泸水，分三路进攻：一路从子牛进攻哪吒顶，一路从烹坝进攻大冈，一路由他亲自督兵从咱威出发，进攻磨西面和磨冈。另派军队从头道水登山，奔驰而下夹击。交战五天，各路都获胜，歼灭蛮兵五千多人，斩杀喋巴昌侧集烈，于是收复打箭炉，喇嘛和番民都投降。不久抵达木鸦，番目错王端柱等交出敕书、印信，归附的喇嘛和番民有一万二千多户。捷报传到朝廷，诏令嘉奖。不久，他上疏陈述善后事宜，也都准许施行。不久，他因病请求退休，皇上命令解除职务调养。四十七年去世，按制度赐祭葬。其子际盛承袭世职，入籍四川。李麟，陕西咸阳人。以士卒身份跟随勇略将军赵良栋攻下云南。叙功时，按都司佥书任用。康熙三十五年，跟随振武将军孙思克在昭莫多攻击噶尔丹，大败敌军。屡次升迁至四川化林营参将。三十九年，昌侧集烈作乱，李麟奉檄调兵渡过泸水，招抚咱威、子牛、烹坝、魁梧四处。不久提督唐希顺命李麟顺泸水而下到哦可，从磨西面后方出兵，夹击磨冈。李麟的军队夜里迷路，天亮时反而出现在磨西面前，于是进攻蛮军营寨，夺取磨西面。打箭炉平定。唐希顺追究弹劾李麟逃避险要、选择容易之处驻扎咱威，导致失去烹坝；又进军时迷路，贻误军机。皇上诏令总督锡勒达、满丕等审讯，因李麟有功免于治罪。屡次升迁为登州总兵。五十七年，策妄阿喇布坦侵扰西藏，命李麟挑选精兵一百人，从宁夏赶赴军前。五十九年，诏令都统延信任平逆将军，率军进藏，以李麟参赞军务。不久又命他护送第六世达赖喇嘛进藏，行至沙克河，贼军乘夜袭击营寨，李麟将其击败，接连在齐诺郭勒、绰玛喇等地击败贼军。西藏平定后，李麟率兵从拉里凯旋。六十年，授任陕西固原提督。雍正元年，升任銮仪使。追叙平定西藏的功劳，加授右都督，授世职拖沙喇哈番。因年老退休。不久去世。赵应奎，河南商丘人。年轻时入伍，跟随恭顺王孔有德征讨湖南、广西，都立有战功。屡次升迁至湖广施南副将。

译康熙十三年，吴三桂攻陷长沙，调赵应奎任江西袁州副将。袁州地处长沙附近，又有棚寇，与吴三桂军相互勾连。赵应奎认为所属兵力薄弱，拿出自己的财产增加招募，又让家丁协助作战，擒获、斩杀贼首硃益吾等。不久从慈化进军围剿黄塘、楚山、上栗市，多次击败贼军。总督董卫国请求设置袁临镇，便任命赵应奎为总兵官。吴三桂派贼军进犯袁州，赵应奎奋力守城。不久，吴三桂的部将硃君聘等率数万人从萍乡来犯，赵应奎在西村击败他们，斩首一万五千多人。分兵进军万载，斩杀其部将邱以祥等，收复万载城。吴三桂派人诱降，赵应奎命儿子衍庆到有关部门报明，部议加授赵应奎左都督，衍庆署理都司佥书。不久降敕嘉奖他的忠诚，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十四年，派游击杨正元到分宜、新喻围剿棚寇，擒杀很多人，彻底捣毁其巢穴。吴三桂的部将揭玉卿进犯万载，赵应奎派游击陈素纶等将其击败，斩首一千多人；又在白良击败他们。吴三桂的部将黄立卿又拿吴三桂的书信诱降，赵应奎命儿子衍祥到有关部门报明，部议给赵应奎增加一级军功，衍祥授任鸿胪寺少卿。康熙十五年，派游击李显宗等追击吴三桂的军队至仙居桥、沙溪、湖塘，均将其击败。吴三桂的军队又纠集浏阳各地的盗寇攻陷万载，应奎进军围剿。贼军截断龙河渡口，在两岸迎击抵抗。应奎督率军队渡河，先斩杀守卫渡口的贼兵，径直攻入其营垒，贼军大败溃逃，追击斩杀无数，收复万载，皇帝下诏嘉奖。不久授予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十七年，皇帝认为江西已经平定，命令应奎统率本标官兵移驻镇守茶陵、攸县。应奎上疏说：“自从吴三桂反叛，袁州紧邻湖南，臣率领孤军征讨，幸而使上游地区得以安全。但当时兵力实在单薄，漕运也很匮乏，臣捐出资财供养亲兵，有时自己置办马匹，有时用虚衔奖赏他们。后来户部侍郎温岱上奏，说明臣督率亲丁防御，蒙受皇恩，给臣所养的健丁一千人发放步战兵饷，命臣酌量设置官员加以管辖。只是这些兵丁既然承蒙领取饷粮，而所设置的管辖官员却还没有议定实授。如今臣移驻茶陵、攸县，只率领标兵二千六百人，现在又奉征南将军穆占、定南将军华善调拨一千四百人前往酃县。健丁一营，随侍臣左右。臣仰望天恩，希望分别授予他们实在的官衔，按实额支给俸禄。”皇帝下诏同意。不久，贼军进犯永兴，应奎将其击败。康熙十八年，随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收复祁阳、新宁。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发布檄文，命其在武冈州枫木岭剿贼，击败吴三桂部将胡国柱等。不久又与贵州提督赵赖攻克龙头山、泡洞口、瓦屋塘、云雾岭、五子坡等各寨。吴三桂部将马宝战败逃走，应奎追击，收复会同、黔阳等县。不久，建义将军马承廕凭柳州反叛，应奎跟随简亲王率兵讨伐，马承廕投降。康熙二十一年，命令应奎以提督身份充任广西左江镇总兵。叙定功劳，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应奎上疏说：“臣过去任思南副将，深知左江是云南、贵州的门户，与交南接壤，四周又有僮、瑶各族，土司时常反复无常。左江镇标额定设置四营，共有三千多人，其中多是从叛军中归顺的人，已经养成骄横强悍的习气。臣标下有健丁一营，其中一半是亲属，长期受到训练，请允许臣率领他们赴任新职，以资镇压控制。”皇帝同意了。不久，应奎因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总是下诏慰留，并命衍祥乘驿马回家省亲。应奎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壮。赵赖是汉军正蓝旗人。他的父亲赵梦彩侍奉太宗皇帝，因参与监修福陵，授予世袭二等阿达哈哈番的官职。赵赖承袭父职。随谦郡王瓦克达征讨叛将姜瓖，因功晋升一等阿达哈哈番，并兼任拖沙喇哈番。升任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康熙十三年，随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讨伐吴三桂，升任贵州提督，统兵驻守九江，后调往江西。韩大任攻陷吉安，赵赖率兵将其击败。又调往湖南，随简亲王喇布剿灭衡山的贼军，收复衡州府。接连攻克耒阳、祁阳等县。击败吴三桂部将吴国贵等，收复武冈。康熙十九年，随大将军贝子彰泰、将军蔡毓荣进攻贵州，接连攻克贼军营寨。在洪江击败马宝，收复黔阳，随即从沅州进趋镇远，收复黎平、铜仁、思州、思南等府。又与将军穆占击败吴三桂部将高启隆、夏国相等，收复平远府。大军进军云南时，皇帝下诏命赵赖留镇贵州，升任正蓝旗汉军都统。赵赖因年老请求退休。康熙三十一年去世。李芳述是四川合州人。起初入伍，隶属于贵州大定总兵刘之复的部下。因剿灭水西土司安坤有功，授任千总。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反叛，刘之复跟随叛军，胁迫李芳述前往湖北，占据夷陵、巴东的关隘。李芳述逃脱，留在四川，他的妻子儿女还在大定。过了五年，才得以把妻子儿女接到叙州。吴世璠加授李芳述伪总兵，命他从巫山袭击郧、襄。李芳述却留在重庆。康熙十九年，勇略将军赵良栋进攻成都，李芳述派人到军前呈上并缴出伪政权的任命文书，率重庆、泸州、叙州所属州县的文武官吏投降。赵良栋命李芳述安抚永宁，随即移军驻守，修缮城墙。工程刚刚完毕，吴世璠部将毛友贵等率数万人来犯，李芳述迎击，贼军退走。不久，贼军又以数千悍卒逼近城池，夜间竖起云梯攀登城墙，李芳述督兵奋战，杀死贼军一千多人，在阵中斩杀毛友贵。吴世璠的部将胡国柱、王邦图等拿着显武将军印来招降李芳述，李芳述将其封送给赵良栋。赵良栋把这件事上报，皇帝下诏授李芳述为随征总兵。不久，贼军攻陷仁怀、合江。李芳述调兵守卫叙州，擒获贼军间谍，斩首示众。贼军来犯，李芳述在城外真武山、翠屏山等山设营防守，贼军不能得逞，偷偷退到马湖，谋划从木川、犍为出兵袭击成都。李芳述得知此事，先率兵到犍为扼守要冲，大败贼军，跟踪追击到新增黄茅冈，斩杀过半。使贼军将领夏升、罗应甲等投降，救出被掠百姓二千多人。升任西宁总兵官，仍然随军征讨云南。康熙二十年，赵良栋命他担任前锋，从洪雅、荣经二县出兵，走大象岭左侧，击败贼军于关山。当时胡国柱占据建昌，听说关山、大象岭都已失守，便放弃建昌逃往云南。李芳述渡过金沙江，与赵良栋的军队会合攻取云南，夺取得胜桥，攻下东西二营，于是攻克云南。

译康熙三十一年，升任贵州提督。康熙四十年，云南总督巴锡上疏弹劾游击高鉴，奏词牵连李芳述徇私隐瞒，李芳述也上疏揭发巴锡，皇帝派侍郎温达前往审讯。李芳述本应被扣除俸禄，后来免罪。康熙四十二年，湖南镇筸红苗作乱，李芳述调兵会同剿灭，深入苗地，平定平▯塘山以及葫芦、天星等寨。上疏说：“贵州苗人与汉民杂居，治理控制尤其在于任用得当的人。保举题补武职时，请选择长期任职于苗地、熟悉当地风土的人来题补。”皇帝下诏准许施行。康熙四十五年，皇帝下诏嘉奖说：“李芳述长期镇守边境，统驭军队有法度。当今的旧将，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特加太子少保，授镇远将军。康熙四十七年去世，追赠太子少傅，谥号壮敏，赐予祭葬。陈世凯，字赞伯，湖广恩施人。起初归附明桂王，任忠州副总兵。顺治十六年，川陕总督李国英驻军重庆，陈世凯前来投降，授予副将官衔。康熙十年，李自成的余党刘一虎等率数万人进犯巫山，陈世凯将其击退。不久随李国英进剿，因功加授总兵官衔。康熙十一年，授任杭州副将。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浙江总督李之芳驻军衢州，命陈世凯援救金华。刚渡过江，听说贼军进犯龙游，立即派兵奔驰出击，打通衢州的粮饷运输道路。到达金华后，耿精忠部将阎标从永康、武义来犯，陈世凯与副都统沃申抵御，发射火炮攻击贼军。随后又与总兵李荣追击贼军至汤溪，分兵出击贼军后方，自己从正面迎战，俘获贼军所设置的监军道徐福龙等人。耿精忠部将陈重从东阳、叶锺从浦江先后来犯，陈世凯与副都统玛哈达、石调声督兵将其击败。援救义乌，击破耿精忠部将周彪。叙定功劳，授温州总兵，加都督佥事。耿精忠部将徐尚朝率数万人逼近金华，陈世凯出城南十二里与之交战，贼军刚刚聚集，他便大声呼喊冲入敌阵，贼军溃败奔逃，追击败军十多里，杀伤贼军过半。徐尚朝与耿精忠部将冯公辅会合，聚集五万人，占据积道山，修筑木城石垒。陈世凯乘大雾进兵，攻破木城，斩首一万多人，徐尚朝败逃。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的军队进军驻扎到金华，命陈世凯与玛哈达、荣规驻守处州。康熙十四年，陈世凯收复永康，进攻缙云，击破徐尚朝的军队，攻克该地。耿精忠部将沙有祥守卫处州，在桃花岭筑垒抵抗。陈世凯等分三路进军，夺取桃花岭，沙有祥逃走，攻克处州。徐尚朝来犯，三次交战都击破贼军，俘获其偏将，斩首八百多人。移军巡行松阳，随贝子傅喇塔攻打温州。康熙十五年，耿精忠部将曾养性和叛将祖弘勋率四万多人抵抗我军，陈世凯与提督段应举奋力攻击，俘获其偏将。皇帝下诏命傅喇塔进军征讨福建，陈世凯率所部随行。在得胜山攻击曾养性，攻破他的营垒。贼军船只停泊在江山，陈世凯督兵攻击，军队行进于是没有阻碍，又收复云和、泰顺等县。耿精忠投降，陈世凯回镇温州。康熙十六年，加授左都督，赐予陈世凯世袭拖沙喇哈番。多次招降郑锦部将陈彬、刘天福等人。康熙二十二年，晋升他喇布勒哈番。入朝到京师时，皇帝嘉奖他的功绩，告诫说：“整顿军队，爱护百姓，不要因为功劳大就产生骄傲情绪。”赐给他鞍马、皮衣。康熙二十三年，升任浙江提督。皇帝制定《圣训十六条》，向士民宣谕。陈世凯请求命将领和士卒一体讲读，并引用经史，按照类别加以附注，编成三卷书，奏进后颁行。又上奏说，春秋祭祀文庙，应该命武职官员行礼。此事交给九卿议定施行。康熙二十八年，再次入朝到京师，皇帝命他返回任所；他因病未能成行，便去世了。派内大臣佟国维、侍卫马武奠祭茶酒，赐祭葬，谥号襄敏。字天培，授任都司。屡次升迁至浙江提督。陈世凯勇敢善战，所到之处都建立功勋，军中称他为“陈铁头”。浙江中部各将领中，协助李之芳平定战乱的，还有李荣、王廷梅、牟大寅、鲍虎、蒋懋勋。李荣，字华庵，广宁人，任黄岩总兵。王廷梅，顺天人，是武进士，由督标中营副将升任平阳总兵。牟大寅，湖广人，任镇海总兵。鲍虎，字云楼，山西应州人，起初授任南赣镇标前营游击，因攻打李成栋有功，屡次升迁为浙江严州城守副将。随李之芳抵御耿精忠，攻克寿昌。攻破土寇黄应茂。不久代替李荣任黄岩总兵。蒋懋勋，浙江临海人，任温州总兵，谥号襄僖。许占魁，字文元，陕西蒲城人，流寓辽东。顺治初年，随豫亲王多铎平定江南，授任陕西阳平关参将。顺治六年，土寇赵荣贵拥立明朝宗室森滏，号称秦王，聚集数万人进犯阶州。许占魁从偏僻小道出碧鱼口袭击其后方，先与定西将军李国翰、临巩总兵王允久约定夹击，大败贼军。升任山西平阳副将。土寇张武挟持朱秀唐，号称魏王，劫掠闻喜。许占魁与游击苗成龙等分路搜剿，在紫家峪交战，擒获朱秀唐等人，斩首一百多人。屡次调任直隶紫荆关副将。康熙九年，升任延绥总兵，驻守榆林。康熙十三年，提督王辅臣、副将朱龙都反叛响应吴三桂，许占魁首先上缴朱龙所写的反叛书信，皇帝嘉奖他，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加授都督同知。延绥镇标下的士兵多被调去四川征战，朱龙等窥见榆林防守力量薄弱，多次纠集众人来犯。许占魁派副将张国彦、孙维统，游击谢鸿儒、钱应龙等分路堵截围剿，自己督兵在绥德攻击贼军。贼军占据城池抵抗，清军发炮，杀死贼军数百人。许占魁担心贼军袭击榆林，率孙维统等返回守卫榆林，命张国彦守波罗堡。朱龙诱使波罗营千总刘尚勇等人反叛，逼迫张国彦，劫夺敕书和印信。张国彦闭门自焚而死。叛将孙崇雅杀害神木道杨三知、知县孙世誉、守备张光斗等人，随即占据神木，声势大盛。许占魁派儿子登隆到朝廷告急，皇帝下诏授登隆为鸿胪寺少卿，催促将军毕力克图、都统觉和托从大同移军前往救援。许占魁派孙维统、钱应龙等跟随觉和托攻击贼军，擒获斩杀无数。收复鱼河、响水、波罗等堡，进而攻克神木。毕力克图又收复绥德、延安，擒获孙崇雅、刘尚勇等，全部诛杀。张国彦、杨三知等一并获得抚恤，随征的将领和武官由有关部门议定叙功。

译许占魁上疏说：“王辅臣唆使朱龙窃据定边，随后攻陷绥德、米脂、葭州、神木，贼军骑兵抵达归德堡，向北距离榆林仅二十里。臣召集全城官民，发誓誓死守城。后来临洮、巩昌、延安、庆阳、平凉、汉中、兴安、固原相继跟随叛逆，只有榆林一城保存下来，粮饷道路隔绝，百姓每天只能吃糠秕。臣拿出钱财购买米粮，按人口发给食物。等到大军到达后，道员高光祉筹措粮食物资，将士奋勇攻击贼军，按期奏报胜利，危急的城池得以安定。这全都是由于文武同心、军民合力。城中各官员的功劳，请下令有关部门核查议定，以此勉励坚守孤城的人。”皇帝赞许此事，命令一并优先叙功。许占魁晋升左都督，赐予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不久因病请求罢职，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留。康熙十六年，升任銮仪使。许占魁又以病辞职，皇帝准许他乘驿车回原籍，仍然享有俸禄。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按一品官规格赐祭葬，谥号恪敏。他的儿子登隆，官至云南临安知府。史臣评论说：顺治初年，投降的汉兵仍分别隶属于汉军；后来安抚平定各行省，设置提督、总兵，建立营汛，于是有了绿营。以绿营抵御强大敌人、建立平定战乱的功绩，是从三藩之役开始的。蔡毓荣、赵良栋率领绿营军直下云南等行省，因战功显著而闻名的人，如国祚一辈，都有明确可考的姓名，而治都、芳述的功劳尤其显著。贞治实行屯田垦殖，奋发建立功绩，不烦劳粮饷运输，这大概更是难以做到的事情。朝廷的心腹和爪牙，由此得到了人选。列传第四十五。希福、珠满、玛奇、额赫讷、洪世禄、彰库、鄂克逊、莽奕禄、沙纳哈。偏图、瑚里布、达理善、额楚、穆成额、额斯泰、布舒库、塔勒岱。瓦岱、桑格、伊巴罕、沃申、武穆笃、瑚图、玛哈达、杰殷弟、杰都。瓦尔喀。希福，姓他塔喇氏，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安褚拉库路。祖父罗屯，清朝建国初年率八百户归附，编入牛录。父亲哈宁阿，官任巴牙喇甲喇章京，随军征讨锦州、松山。入山海关后，追击李自成至庆都。授予牛录章京世职。希福起初任二等侍卫，承袭世职。遇到恩诏，晋升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屡次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反叛，希福随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前往湖广。陕西提督王辅臣凭宁羌反叛，分别占据平凉、秦州，朝廷命希福移军防守兴安、汉中。康熙十四年，大将军贝勒洞鄂进攻秦州，希福攻克东关、西关。康熙十五年，调任防守陇州。康熙十六年，升任前锋统领。康熙十七年，命令前往湖南，驻守茶陵。康熙十八年，进攻衡州，半夜逼近城下，夺门而入，贼军焚烧营寨逃走，收复衡州。升任正红旗满洲都统。当时耿精忠的部将马承廕以南宁投降，皇帝下诏命希福率所部前往广西，协助镇南将军莽依图谋取云南。康熙十九年，马承廕再次反叛，希福在陶登交战，大败叛军。莽依图在军中去世，朝廷命赉塔为征南大将军，希福率领莽依图的部队随从。到达西隆后，攻破石门坎，收复安笼所，进攻黄草坝，希福屡次奋力作战。到达曲靖后，又收复马龙各城。派硕塔等攻下嵩明州，于是与大军会合包围省城。希福率前锋冲击，贼军大败溃逃。其党羽马宝、胡国柱从四川返回救援，希福与珠满、桑格在乌木山迎战，大败他们。马宝逃往姚安，部下溃散，不久投降。胡国柱逃往云龙州，希福追到永昌，截断并守卫潞江各处要隘。胡国柱自知不能逃脱，上吊而死。他的部将王绪、李匡自焚而死。康熙二十一年，升任西安将军。有关部门议论追究希福随征长沙时作战失利的责任，认为应夺官、削除世职。皇帝考虑到希福战功很多，命令从轻处理。康熙二十七年，调任正红旗蒙古都统。康熙二十九年，噶尔丹进犯边境，皇帝命裕亲王福全出兵讨伐，以希福参赞军务，在乌阑布通击败贼军。康熙三十一年，授任建威将军，统率军队驻守右卫。康熙三十三年，噶尔丹进犯内地，将要侵犯根敦戴青，皇帝下诏命希福迅速前往图拉防备守御。希福上疏请求调大同总兵康调元率三千人一同前往，并请求征发察哈尔兵，皇帝责备他疑虑阻挠，下令返回驻守右卫。有关部门弹劾希福没有收取八旗送来的马匹，反而耗费军饷，免去他的官职。康熙三十八年去世。珠满，姓瓜尔佳氏，隶属满洲正白旗，祖先世代居住在乌拉。祖父多和伦归附清朝，次子额赫玛瑚任侍卫，攻打郑成功的厦门时阵亡，追赠拖沙喇哈番，因为没有儿子，珠满是他的兄长之子，承袭世职，代理参领。耿精忠叛乱时，派其党羽进犯南康，珠满随将军尼雅翰将其击败。吉安平定后，又随莽依图的军队征讨广东，进入韶州。马宝等来犯，珠满驻在右翼，奋力作战，大败贼军，马宝突围逃出。进攻广西，击败吴世琮，解南宁之围。在陶登取胜，同时击败吴世璠部将范齐韩、詹仰等援军。随希福征讨云南，在石门坎、黄草坝等战役中，交战时常攻破坚固阵地。包围省城时，在乌木山斩杀吴世璠部将胡国柄。军队回师后，晋升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屡次升任护军参领。康熙三十六年，出任荆州副都统。康熙三十九年，奉命征讨川蛮，驻守雅陇江。康熙四十一年，回任原官。适逢镇筸苗民作乱，命尚书锡勒达等统率军队进行安抚征剿，因珠满熟悉军事，命令他共同筹划攻守。招抚投降三百零一寨，只有天星寨仍凭险抗拒，军队分四路进入，珠满担任策应，攻克葫芦寨，其余各寨全部平定。升任江宁将军。康熙四十六年去世，世职晋为三等阿达哈哈番。玛奇，姓纳喇氏，满洲镶白旗人，祖先是哈达万汗的族人。起初授任显亲王护卫。屡次升任镶白旗满洲都统，列入议政大臣。皇帝考虑到广西将士劳苦日久，应该轮番休息，命他与都统赵琏、副都统洪世禄、祖植椿率军前往，并命其参赞军务。军队驻到柳州，投降的伪将三十多人。赉塔攻取云南、贵州，皇帝催促玛奇进兵，在安笼所、黄草坝等战役中也建立了功劳。进军曲靖，接连攻克马龙州、易龙所、杨林城。吴世璠的军队驻扎在浑水塘，与嵩明遥相呼应。玛奇分派军队奔赴嵩明，乘敌不备攻克东门，贼军打开西门逃走。于是与贝子彰泰的军队会师进入省城，驻扎在归化寺。吴世璠派部将胡国柄等出战，玛奇在阵中将其斩杀，随即合围省城，与勒贝等攻占城西北的银锭山。贼军炮弹如雨落下，玛奇挺立在正面迎击，督兵挖壕筑垒。营垒建成后，可以俯视城内，发炮轰击，贼军支持不住，发生内乱，吴世璠死亡。玛奇与穆占入城安抚百姓，授任镇安将军，驻防云南。康熙二十三年，因才能力量不足，按规定应当免职；皇帝命令撤去云南驻防军，玛奇率军返回京师。康熙三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常赉，另有传记。

译额赫讷，姓纳喇氏，满洲镶蓝旗人。起初任王府护卫，升任巴牙喇甲喇章京。随军征讨云南以及平定栖霞土寇，因功升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驻防兖州。耿精忠叛乱时，分兵进犯江西，皇帝下诏命他参赞简亲王喇布的军务。马雄扰乱广东，命他加速赶路前往援救。还未到达，尚之信谋划作乱，将要进犯赣州。额赫讷退守南赣，接连攻破贼寨二十多座。适逢叛将严自明进犯南康，包围信丰，额赫讷又在固镇铺攻击他，解除了包围。命他参赞莽依图的军务，前往韶州。马宝等在城东山扎营，额赫讷与额楚将其击败。不久奉莽依图檄文前往梧州，协助傅弘烈，听说祖泽清叛乱占据高州，立即率军返回，驻兵电白。贼军拼死防守，额赫讷攻破他们，高州平定。授任护军统领。随莽依图进剿柳州，与勒贝、希福分路攻击敌军，将其击败。康熙二十年，攻克安笼所，大致平定曲靖、罗平。军队攻克云南后凯旋，调任前锋统领，升任镶蓝旗满洲都统，列入议政大臣。噶尔丹进犯边境，命他驻守归化城。不久召回京师，他因年老请求退休，后来去世。洪世禄，姓瓜尔佳氏，满洲镶红旗人，世代居住在瓦尔喀。祖父噶锡屯归附太祖，获准世代管理牛录，任牛录额真。顺治年间，洪世禄承袭官职，升任巴牙喇甲喇章京。随军征讨云南，进入缅甸。叙定功劳，赐予世袭拖沙喇哈番。康熙十二年，升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康熙十四年，大将军信郡王鄂扎讨伐察哈尔布尔尼，洪世禄参赞军务。军队到达达禄，逼近敌军营垒，布尔尼在山谷间设伏，率三千多人出来抵抗。洪世禄率右翼进战，伏兵出动，但清军已有准备，将其全部歼灭。布尔尼聚集全部人马发射火器奋力作战，洪世禄等放兵分路攻击，大败敌军。布尔尼收拢残兵驻扎山冈，洪世禄督兵四面射击，分路掩杀，布尔尼于是逃走。世职晋为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十九年，命他与玛奇等增援赉塔的军队，攻打石门坎，赉塔命勒贝等担任前锋，洪世禄等随后进军，攻破贼军夺取关隘进入；进攻黄草坝时，洪世禄率领前队，又奋力作战攻破关隘。军队回师。康熙二十三年，因年老请求退休。康熙二十七年去世。彰库，也是瓜尔佳氏，满洲镶白旗人。父亲多克索哩侍奉太宗，随军讨伐明朝，攻打南皮时首先登城，获赐“巴图鲁”称号，授予世袭牛录章京。顺治年间，屡次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去世后，彰库承袭其职，从骁骑校代理参领。随将军希尔根讨伐耿精忠，巡行抚州，击破耿精忠部将易明；在建昌交战，阵斩杨益茂等人。又在长兴山击破邵连登，在建昌镇鼓山击破李茂珠等人。随勒贝攻打柳州，击破吴世璠部将范齐韩、詹仰等人。随赉塔攻下云南，攻克石门坎、黄草坝，他都参与了战斗。又随希福追击吴世璠部将马宝、巴养元，在乌木山交战，大败敌军，马宝等投降。军队回师后，晋升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授任护军参领。屡次升迁至镶黄旗满洲副都统。退休后去世。儿子海宝，康熙三十三年中进士，任翰林院检讨，承袭世职。鄂克逊，姓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父亲鄂通武侍奉世祖，有战功，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鄂克逊承袭世职。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京师听到变乱消息。有个叫杨起隆的人，假称自己是朱三太子，私自改年号为广德，把他的徒众称为“中兴官兵”，撕开布帛裹在头上作为白色标志，披在身上作为红色标志，谋划作乱。他的徒众黄吉、陈益等三十多人，聚集在正黄旗周公直家中。周公直是承恩伯全斌的儿子，家在鼓楼西街。周公直出门到都统祖永烈处告发变乱，杨起隆等人立即放火。鄂克逊路过鼓楼，看见起火，登屋远望，见贼人都披甲露刃，于是奔赴兵部尚书明珠、都统图海处报告。祖永烈与副都统觉罗吉哈礼率兵包围周公直家。贼人更加纵火，飞箭如雨，鄂克逊首先攻入，斩杀十多人，擒获陈益、黄吉，将他们全部诛杀，只有杨起隆逃走。七年后，图海驻军凤翔，捕获杨起隆，用囚车押送京师，诛杀了他。康熙十三年春，鄂克逊以参领官衔随定南将军希尔根前往江西，到达南昌时，贼军攻陷龙泉。石灰澳是县里的要隘，南面称山都澳，北面称河塘澳，贼军凭险阻挡，修筑营垒彼此呼应。鄂克逊夺取其关隘，攻破南北各营垒，贼军逃走，他跟踪追击到曹林，攻下十多座营寨，于是收复龙泉。敌军来犯，他又将其击败。康熙十五年，随简亲王喇布和希尔根攻打吉安，敌军在城北列阵，使用火器交战，鄂克逊逼近贼军营垒驱逐贼军，贼军掉入壕沟而死的很多。吴三桂部将马宝与韩大任率数万人来援，在螺子山交战，清军战败。鄂克逊身负数处创伤，仍然奋力作战；战马跌倒，他也坠落下来，随即跃起，亲手杀死数人，又夺回战马冲入阵中，收集阵亡将士的尸体，奔走在后面殿后。康熙十七年，韩大任从万安逃往福建，鄂克逊与额楚分路追击贼军，在汀州老虎洞击败贼军，焚烧其营垒，杀死贼军六千多人。又随穆占巡行攻取湖南。当时拉寨、萨克察从安仁前往永兴，被贼军围困。穆占命鄂克逊运送米粮和火药去救援，贼军阻拦，他将其击退，才得以送达。康熙十八年，与吴三桂部将郭应辅、吴国贵在永州交战，俘获斩杀很多敌军。康熙十九年，清军进军贵州，在新田卫交战；继续进军，追击贼军至镇远，攻克偏桥、兴隆二卫。穆占命鄂克逊袭取重安浮桥，使军队得以渡过。康熙二十年，军队进军云南，包围省城，击破象阵，鄂克逊夺取归化寺东西两座营垒。军队回师后，授任江宁驻防佐领，后来升任江宁副都统。康熙四十六年，皇帝南巡，鄂克逊迎接拜见，陈述战功，升任江宁将军，世职晋为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五十七年，因年老请求退休。雍正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谥号武襄。

译莽奕禄，姓富察氏，满洲正白旗人。曾祖父阿布岱从叶赫归附太宗，授予世袭牛录章京。莽奕禄承袭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随军征讨广东，在新会击败李定国，晋升一等。康熙初年，授任护军参领。吴三桂反叛时，皇帝下诏命他代理统领，随军征讨湖广。因功升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康熙十九年，随穆占征讨贵州。当时吴世璠占据贵阳，他的部将韩天福占据新添卫，莽奕禄与各路军队将其击退，收复龙里。逼近贵阳城，吴世璠逃走，于是攻克贵阳。康熙二十年，进军平远，贼军占据西南山抵抗，他又与副都统花色等击败其部众，收复平远。随即攻下黔西、大定各城，于是进入云南，在曲靖与赉塔的军队会合，进而包围省城。调任满洲副都统，参赞赉塔的军务。云南平定后回师，授任护军统领，管理佐领，升任都统。康熙三十年，出任荆州将军。康熙四十二年，以病辞职回乡。不久去世，谥号敏肃。雍正年间，命令改隶正白旗。沙纳哈，姓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黄旗人。顺治六年，随军征讨大同，攻克左卫，首先登城，获赐“巴图鲁”称号，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不久代理甲喇额真。随将军伊尔德攻取浙江，攻克舟山，晋升三等阿达哈哈番。移军福建讨伐郑成功，率军担任前锋，从海上乘船进军。不久弃船登陆，交战失利，脸部和颈部中了三箭，军队退却。有关官员议论要夺去所赐称号和世职，因为他受伤严重，免除籍没和鞭责。不久恢复拜他喇布勒哈番称号，授任西安驻防佐领。后来命令他返回京师，授任参领。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沙纳哈出兵江西，在抚州击败易明。贼军从建昌进入，他奉希尔根檄文，率前锋兵一百人，会同两蓝旗军队将其击退。叛将杨富的弟弟杨三与李茂著率一万多人劫掠抚州，沙纳哈与护军统领瓦岱进攻，大获全胜。杨三、李茂著中箭落水而死。随岳乐进兵瑞州，贼军一万五千人从上高扼守会浦。沙纳哈与桑额迅速攻击，攻克上高。阮国栋占据新昌北山，他又与各将领会合攻击，斩首四千多人，新昌也被收复。进而谋取萍乡。吴三桂部将夏国相等率一万三千人占据来龙山，修筑十二座营寨，清军四面围攻，贼军战败溃逃；沙纳哈截击追杀，逃脱的仅有四百人。康熙十八年，军队进军驻扎湘潭，贼军逃走。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前锋统领。当年秋天，夏国相驻扎武冈双井寨，派马宝等率二万四千人抵抗。沙纳哈率三百人进攻，贼军纷纷溃退，追击败军至枫木岭。康熙二十年，军队到达盘江西坡，击败吴世璠部将线緎，于是进入云南。吴世璠以象阵抵抗清军，沙纳哈大败其部众，追逼到城下，斩杀其部将胡国柄等九人。云南平定。升任正黄旗蒙古都统，列入议政大臣。康熙二十六年，以病辞职回乡。不久去世，按制度予以抚恤。偏图，姓李，汉军正白旗人，隶属内务府。康熙十三年，以奉宸院催长身份从军陕西，授予都司官衔，不久授任督标游击。康熙十四年，土寇李长腿率一千多人攻打淳化、三水，劫掠三原，偏图与游击缴应善率六百人从泾阳追击贼军至红水沟，俘获四十多人，缴获旗帜、兵械、骡马而回。又率绿旗兵随将军阿密达从瓦云驿出兵，与副都统鄂克济哈率满洲兵共同奔赴泾州，贼军占据关隘，交战数次后将其击破。进逼城池，贼军出城抵抗，击杀三百多人，于是攻克泾州，斩杀王辅臣部将卫民誉。又随护军统领舒淑攻打灵台，击破王辅臣部将马瑞轩，攻下陶家堡，斩首一百多人。又与鄂克济哈巡行庆阳，招降二十多座营寨。进入宁州，击破王辅臣部将魏虎山、冯嘉德等人。回军泾州，又攻破贼军于镇原。随大将军贝勒洞鄂攻打王辅臣占据的平凉，贼军在高地修筑营垒。偏图率二百五十人，与护军统领阿哈多等仰攻，攻破营垒。康熙十五年，援救商州，攻克山阳，在宽平里击破王辅臣部将李茂荣，斩首一百多人。又援救三原，在西阳镇交战，追击贼军至凤凰山，救出被贼军陷害的一百多名难民。不久随大将军图海攻打平凉，驻扎虎山墩，截断粮道，王辅臣投降。康熙十六年，授任督标副将。康熙十七年，随军征讨兴安，贼军占据山岭，挖壕沟、立栅栏，偏图从窑儿沟出兵绕到山岭后面，摧毁营垒，追击贼军至香泉。康熙十八年，攻破梁河关，攻克兴安以及汉阴、石泉等县。康熙十九年，命令偏图随将军赵良栋南征。康熙二十年，命令增设云南随征总兵一职，授予偏图。吴世璠部将胡国柱率两万多人驻扎马湖抵抗，赵良栋发布檄文命偏图坚守雅州，巡行攻取荣经，斩首一百二十多人。随赵良栋的军队攻克关山关，攻下黎州，夺取大渡河关隘。追击贼军至火场坝，深入山谷，吴世璠部将蔡国明、戴圣明、于登明、杨泗等投降，收复越巂、建昌。渡过金沙江，攻破石虎关。于是攻打会城，夺取玉皇阁以及土桥、东寺、西市三处街市，城池随即被攻下。康熙二十一年，授任永顺总兵。叙定功劳，加授左都督。康熙三十年，入朝到京师，升任云南提督。康熙四十五年，再次入朝到京师，赐孔雀翎。康熙五十年，升任镶白旗汉军都统。康熙五十五年去世。赐祭葬，谥号襄敏，赐予世袭拖沙喇哈番。瑚里布，姓赫舍里氏，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和穆多哈连。父亲吴巴海归附太祖，授任牛录额真。瑚里布承袭父职。天聪年间，升任一等侍卫、噶布什贤章京。侍奉太宗，多次随军征战。顺治元年，英亲王阿济格讨伐李自成，瑚里布率正红旗前锋兵随从。顺治二年，军队驻扎绥德，贼军趁清军尚未列阵，抢走几十匹马。瑚里布追到山顶，攻击贼军，将其击溃，带着被抢的马匹归来。李自成逃往湖广，清军跟随追击，攻克安陆。瑚里布击败贼军，缴获其战舰。追击李自成到九宫山，五次交战都获胜。因功授予世袭拖沙喇哈番。

译顺治三年，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军队将要到达西充时，命瑚里布与参领席卜臣率四十名前锋，持檄文先行。遇到贼军骑兵，冲到前面发动攻击，斩首三十多人，俘获两人。逼近张献忠营垒，斩杀执掌帅旗的人，后续军队进兵，与贼军交战，终于杀死张献忠。瑚里布又与都统准塔攻下遵义，在璧山交战，击败贼军。顺治六年，随军征讨湖广，攻打湘潭，巡行攻取衡州，都有俘获斩杀。因功晋升世职三等阿思哈哈番。屡次升任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右翼前锋统领。顺治十五年，随信郡王多尼南征。顺治十六年，军队攻克云南，明桂王逃往缅甸，瑚里布与左翼前锋统领白尔赫图率兵奔赴永昌，渡过潞江，在磨盘山交战，攻克腾越，追击到南甸。军队回师后，追究磨盘山战役时都统沙里布战死、瑚里布未能及时援救的责任，因此不叙功。康熙十二年，圣祖对各位旧将加恩，瑚里布加授太子少师。吴三桂反叛后，授予都统赫叶安西将军之职，改任瑚里布为护军统领，作为赫叶安的副手，率禁军从西安进军。康熙十三年，催促瑚里布与前锋统领穆占火速援救四川。军队驻扎汉中时，叛军屯驻阳平关，清军攻克了它。接连攻破七盘关、朝天关，进攻保宁，吴三桂的部将吴之茂拒守，双方相持不下。皇上命大将军贝勒洞鄂西征，瑚里布参赞军务。王辅臣叛乱响应吴三桂，命瑚里布率兵从汉中返回，驻扎西安。不久又命瑚里布跟随洞鄂进攻王辅臣，攻克秦州。进军包围平凉，长久未能攻下。康熙十五年，任命大学士图海代替洞鄂担任大将军，瑚里布免去参赞之职，留在军中听候调遣。康熙十六年，死于军中。达理善，姓那木都鲁氏，是满洲正黄旗人。他的先祖岳苏纳，与绥芬路长明安图巴颜同族，归附太祖。达理善是岳苏纳的第四代孙。崇德年间，他以闲散身份隶属骁骑营。跟随征讨明朝，攻打济南，架设云梯登城，达理善是第三个登上的人，攻克城池，获赐“巴图鲁”称号，并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又跟随征讨明朝，包围锦州，在松山、杏山之间作战，多次击败敌军。顺治三年，跟随梅勒额真珠玛喇、和讬等驻防杭州，击败明将方国安，多次作战都取得胜利。顺治五年，跟随征讨叛将金声桓，收复南昌。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授任甲喇额真。顺治十五年，跟随征讨云南，攻打元江，攻克该地，俘获明桂王的部将高应凤，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二年，因年老请求退休。康熙十三年，王辅臣叛乱，他请求出力效命，朝廷命他署理本旗副都统，率军前往西安。康熙十四年，军队驻扎陇州仙逸关时，王辅臣屯驻平凉，派部将高鼎、蔡元率四千人迎战。达理善与前锋统领穆占等共同进攻，高鼎、蔡元败逃，清军攻克关山关。军队从清水进军，夺取渭河桥，驻扎秦州。城中叛军出战，达理善放兵从两面夹击，叛军败退入城，清军分兵攻克东关。叛将吴之茂率一万人援救平凉，逼近秦州筑寨，城中八千多叛军出城响应，进攻清军。达理善当时已经患病，仍督军奋战，大败叛军。不久去世，赐祭葬，谥号武毅。战事平定后，兵部议叙功劳，皇上谕示说：“达理善巴图鲁年老请求退休，又请求随军出征，尽心效力，死在行军作战之中。”又加授拖沙喇哈番，合并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额楚，姓乌扎拉氏，是满洲镶黄旗人，祖先世代居住在萨哈勒察。顺治初年，跟随内大臣和洛辉出兵，驻防西安。降将刘洪起以西平为据点叛乱，清军架设云梯攻城，护军昂海首先登城，额楚随后登上，于是攻克城池，授任牛录额真。世职接连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随军从贵州返回时，恰逢郑成功进犯江宁，于是从荆州疾驰救援，大败郑成功，世职晋升为二等。又升任江宁副都统。康熙七年，升任将军。耿精忠叛乱时，徽州所属各地多归附叛军，额楚调兵谋取绩溪，攻破叛军，收复徽州。叛军占据休宁新岭，清军分兵夹击，长驱直入收复婺源。诏令进军饶州，攻打乐平，逼近东门，叛军出城逃窜，清军追击袭杀，俘获、斩杀叛军超过一半。进攻鄱阳，于是平定饶州。叛将陈九杰逃入鄱阳湖，清军焚毁其船十多艘。军队驻扎万年，抵达石头街渡口，与叛军隔水驻军。额楚亲自出战挑战，同时暗中派骑兵从上游渡河，绕到叛军后方夹击，俘获陈九杰，将他处死。万年重新收复，并攻克安仁、弋阳。皇上又命他协助简亲王喇布统领军队，军队驻扎南昌。适逢吴三桂派高天杰攻陷吉安，额楚与将军哈勒哈齐共同进攻，攻克外城；马宝、韩大任等前来增援，额楚在螺子山迎战，清军大败。马宝听说长沙被围，便率军离去。额楚因贻误战机获罪，免去官职，但保留世职，仍统领江宁军队前往广东。马宝等再次进犯韶州。军队驻扎莲花山时，叛军逼近营地，城中守军出城响应，交战后击破叛军，于是与勒贝共同守卫韶州。不久命他与莽依图会合进军。叛将祖泽清又以高州响应叛军，诏令额楚从肇庆兼程进军，抵达藤县时遇到大瘟疫，士兵和战马死了很多。他上疏请求增派备御官，援军尚未到达，叛军已经聚集，城池陷落。他与勒贝进军解救南宁之围，随后返回江宁。康熙十九年，去世。穆成额，姓那木都鲁氏，是满洲镶红旗人。父亲富喀禅任西安将军，有关他的功劳事迹记载在《康古里传》中，授世职三等精奇尼哈番。穆成额承袭了父亲的职爵。耿精忠叛乱后，朝廷命他署理副都统，跟随征南将军希尔根攻取江西，分兵守卫南昌。吴三桂从长沙派将领进犯袁州，穆成额与总兵赵应奎前往援救，在西村击败叛军，谋取万载，斩杀叛军首领邱以祥，收复城池，随后攻克安福。耿精忠的部将刘进忠勾结郑锦，骚扰沿海郡县，皇上先后命尼雅翰、舒恕率兵前往广东，任穆成额参赞军务，攻克始兴，斩首通敌的守备李光明。尚之信以韶州、南雄叛乱，退守南安、赣州，穆成额攻克万安、南康，多次立功。皇上命舒恕守卫赣州，改命莽依图代替他，穆成额仍任参赞。广东平定后，跟随莽依图攻取粤西。吴三桂派将领分路进犯浔州、梧州、桂林、平乐，穆成额与额楚、勒贝、傅弘烈合力讨伐。军队驻扎郁林，交战失利；返回守卫藤县，不久藤县又陷落。穆成额因罪被免官，家产被籍没。不久去世。

译额斯泰，姓富察氏，是满洲镶白旗人，大学士额色赫的弟弟。起初任一等侍卫。康熙三年，升任副都统。康熙九年，授任护军统领。吴三桂反叛后，命顺承郡王勒尔锦率军讨伐，以额斯泰参赞军务。吴三桂的军队从贵州出兵，湖南南部边境全都陷落。诏令额斯泰与护军统领伊尔都齐选拔精锐部队先行出发。康熙十三年二月，军队驻扎荆州时，常德、长沙都已陷落。吴三桂的部将刘之复、陶继智率一万多人进犯宜昌，隔江筑营。额斯泰从荆州前往救援，与总兵徐治都率水军横渡江面截击。刚一交战，叛军暗中派三百人袭扰清军后方，清军分兵将其击败，缴获叛军战船三艘，叛军败逃。军队进军驻扎岳州时，吴三桂当时屯驻澧州，他的部将吴应麒、廖进忠、柯铎、高起隆占据岳州。马宝、胡国柱率两万人在澧州会合，水军、陆军交错集结，并设置鹿角阻挡清军骑兵。额斯泰与贝勒察尼等商议，命前锋先夺取山冈，扼住叛军要害，然后分路截击，夺取并占据城陵矶和七里桥，使叛军首尾不能相顾。到了约定日期，听到贝勒军营吹响号角，额斯泰率战舰推进，众军乘势进攻，叛军大败溃散。这一年冬天，命额斯泰参赞贝勒尚善的军务，谋取岳州，与叛军长期相持。康熙十五年二月，诏令催促尚善进兵。尚善于是命额斯泰统率所属水陆各军进攻。叛军把战船排列在洞庭湖中，用铁锁连成一片，额斯泰率精锐冲击北面，命副都统路什攻击南面。刚一交战，额斯泰挥旗进军，炮火、箭矢如雨般交错，卫兵死了五人，额斯泰毫不动摇，仍像先前一样进攻，亲手杀死数十人，于是攻克君山，缴获叛军战船五十多艘，皇上下诏嘉奖他。康熙十六年，死于军中。军队返回后，追究他征讨岳州时迟迟停留、不肯进军的罪责，按律应籍没家产，皇上宽宥了他。额斯泰身材魁伟，气度宽宏，体恤军队，爱护百姓，熟悉用兵谋略。他曾绘制滇、楚一带的地形图，详细察看险要关塞。后来卧病在床，仍勉强起身处理政务。他去世那天，军民都设位哭祭，悲声震动郊野。他的孙子傅鼐，另有传记。布舒库，姓吴鲁氏，是满洲正黄旗人。父亲纳尔泰，官任牛录额真。跟随征讨大同叛将姜瓖时，纳尔泰率儿子噶尔珲、纳什库奋力作战，战死阵中。布舒库是他的长子。布舒库以巴牙喇壮达身份跟随征讨江西、云南，作战时多次攻陷坚固阵地，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康熙初年，授任参领，升为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列入议政大臣。韩大任占据吉安，皇上命他参赞简亲王喇布的军务。军队驻扎永丰时，韩大任的军队到来，布舒库与提督赵赖一同进攻。叛军退守山寨，布舒库暂缓进军诱敌，叛军不肯出战。相持一个多月，韩大任率军撤走，布舒库追击，斩杀一千多人。韩大任逃往福建，布舒库又与哈克三追剿，在老虎洞、鞍子岭连续击破叛军，叛军势力因此日益窘迫，韩大任投降。布舒库返回征讨湖南。具体情况与哈克三传相同。叛军进犯永兴，穆占命他守卫河岸，叛军无法前进。于是跟随穆占攻取耒阳，进而谋取常宁。布舒库与塔勒岱多次击败叛军，追击败军至翟里桥，距离永州四十里。又跟随穆占攻城，叛军大败溃逃。布舒库与简亲王喇布在武冈会师。康熙十九年，授正黄旗满洲副都统。击败马承廕，攻克雒容，马承廕再次投降。不久去世，谥号刚壮。塔勒岱，姓博和里氏，是满洲镶白旗人。起初授任噶布什贤壮达。康熙初年，跟随征讨缅甸，授前锋侍卫。吴三桂叛乱后，跟随出征，与穆占一起在野狐岭追击叛军。叛军藏在深林中，派步兵、骑兵出战诱敌，清军识破并引出其伏兵，将其歼灭。攻克阳平关，进军驻扎保宁蟠龙山。军队战败撤回，途中两次遭遇叛军，都将其击败。授拖沙喇哈番。跟随讨伐王辅臣，在陇州作战，进军包围秦州并攻克。随后进攻平凉，屡次获胜。康熙十五年，命他跟随穆占调兵进军湖南，驻扎攸县，击败吴三桂的部将王国佐。又在酃县、桂阳州击败黄士彪、裘万宝；在永州、沅州击败吴国贵、吴应麒。凯旋后，授护军参领。升任镶白旗蒙古都统，晋升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康熙二十五年去世，谥号勇壮。瓦岱，姓钮祜禄氏，是满洲镶黄旗人，额亦都的孙子。父亲敖德侍奉太宗，分掌额亦都旧日管辖的人户，又增加新归附的瑚尔哈部众，朝廷授予敖德世管牛录之职。敖德多次跟随出征立功，授二等阿达哈哈番。瓦岱是他的第三子。起初任侍卫，署理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征讨云南、湖广立功，后来正式授予该职。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命瓦岱署理护军统领，跟随安亲王岳乐援救江西，所到之处都充当前锋。军队驻扎抚州时，在锺家岭交战，瓦岱身受重伤。叛军夜袭军营，他仍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并击败耿精忠的部将易明等。又在瑞州北山作战，安抚平定东乡。调兵攻取建昌，耿精忠的部将邵连登聚集约八万人，依山筑营，凭险抵抗。瓦岱与将军希尔根在山下分列阵势，鸣角仰攻，斩获很多。邵连登中箭，叛军余部溃散，清军又截断其退路，缴获叛军战船六十多艘。于是攻下建昌，乘胜攻克新城。康熙十五年，收复萍乡，进而谋取长沙，仍充当前锋。在南桥、齐家峒作战，都取得胜利。康熙十八年，攻克长沙，接着攻下衡州、宝庆，并在武冈歼灭叛军，攻克其城。渡过紫阳河时，叛军分兵占据渡口，瓦岱等候各军进攻，率兵袭击叛军后方，从两面夹击，叛军大败。湖南平定。授护军统领，赐世职拖沙喇哈番。康熙二十一年，授江宁将军。康熙二十三年，皇帝南巡，嘉奖他任官清廉，赐御用袍服和白银一千两。康熙二十四年，召回京城，授镶黄旗满洲都统，以博济代替他任江宁将军。皇上谕示说：“将军、副都统与地方官员往往不能相处，只有瓦岱能够协调众人的意愿，你应当效法他。”到京后，任议政大臣。康熙二十七年，湖广裁减军队，夏逢龙发动叛乱，命瓦岱为振武将军前往讨伐。军队到达黄州，夏逢龙所任命的总兵赵得等迎降，胡约谦等又献出武昌、汉阳两城，诸生宜畏生擒夏逢龙献上，将他肢解处死，并诛杀他的党羽，军队凯旋。康熙三十年，诏令授瓦岱定北将军，率军前往图拉，追击噶尔丹直到克鲁伦河。康熙三十一年，命他与都统班达尔沙督理达勒鄂莫、瑚尔鄂莫屯田。瓦岱因督促耕作不勤勉获罪，被免官，削去云骑尉爵位。不久去世。

译桑格，姓喜塔腊氏，是满洲正白旗人，库礼的儿子。桑格以三等侍卫身份承袭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他善于射箭，升任一等侍卫。康熙十五年，授护军统领，跟随希尔根前往江西。皇上谕示说，江西是粤东的咽喉，江南、浙江互为唇齿；军队和百姓态度不一，应当与将军协同，率重兵进剿。到达后，桑格在抚州攻打易明，叛军援兵从建昌赶来，依城筑垒，与城中叛军合力拒战。桑格夷平其营垒，易明逃走，抚州收复。易明又来进犯，桑格再次击败他。希尔根调兵入城，桑格出兵到碣石，遇到叛军，交战大胜。接连攻克上高、新昌、东乡等县，击杀邵连登，易明逃走，于是攻下建昌。吴三桂的部将夏国相占据萍乡，桑格会同各军一同进攻，在来龙山作战，连续攻破十二座营寨，夏国相逃往长沙。康熙十八年，攻克长沙。皇帝亲自作诗特别嘉奖他，其中有“百战威名早已扬”一句。湖南上游，只有武冈的枫木岭和辰州的辰龙关是天然险要，也是进入贵州的要道。吴三桂的部将吴国贵、马宝占据武冈，桑格与伊巴罕督军进攻，激战三昼夜，吴国贵中炮身亡，其余叛军溃逃，于是攻克枫木岭。康熙二十年，因怠慢职守被免官。康熙三十五年，皇上亲自征讨噶尔丹，诏令桑格署理护军统领。军队到达克鲁伦河时，桑格请求追击逃窜的叛军，与平北将军马思喀进军驻扎乌兰西路。噶尔丹已经败亡，清军收集降众，护送他们到张家口。返回京城后，恢复护军统领原来的品级。康熙三十八年去世。伊巴罕，姓格济勒氏，是满洲正白旗人，世代居住在雅兰。他的伯祖舒珠跟随征讨黑龙江有功，授拜他喇布勒哈番。舒珠没有儿子，伊巴罕承袭其爵职。起初任三等侍卫，改任刑部郎中兼佐领。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后来以护军参领身份援救江西，击退建昌叛军及抚州援军，收复新昌、萍乡。因枫木岭之战功劳最大，升任前锋统领。出任盛京将军。康熙二十四年，征召回京，再授前锋统领。康熙二十五年，追记以往功劳，晋升世职一等兼拖沙喇哈番。不久去世。沃申，姓钮祜禄氏，是满洲正红旗人。崇德年间，以噶布什贤兵身份跟随征讨明朝锦州，攻克松山。顺治元年，跟随清军入关，平定保定，进军征讨山西、陕西，授拜他喇布勒哈番，赐“巴图鲁”称号。平定舟山有功，加授拖沙喇哈番。多次升迁，任杭州副都统。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浙江东部告急，沃申与总督李之芳前往衢州抵御。不久调守金华，耿精忠的部将阎标从温州来犯，沃申屡次将其击败。又派将领焚毁浦江叛军营垒，于是与贝子傅喇塔攻取台州，途经义乌时遇到耿精忠的部将赵明卿，将其击败。康熙十四年，耿精忠的部将林冲等占据仙居，清军分三路进入，在白水洋交战。沃申放纵军队展开两翼，命营总萨木哈统领左翼，侍卫卦塔统领右翼。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叛军坚持不退，沃申直冲上前攻击，连续攻破两座营垒。太平的叛军听说清军到来，便向叛将曾养性请求援兵守卫。将近半夜时，沃申从三面架梯攻城，故意留下西面缺口，并暗中派士兵埋伏在城外等待逃敌。黎明时，叛军果然打开西门逃走，伏兵突然出击，叛军大败。清军进入仙居后，叛军在水陆险要处设防。沃申侦察得知有道路通往黄岩，可以从后方袭击叛军，于是砍伐树木、凿开山石，开路以便军队通行。夜里抵达黄岩，叛军大惊，派同党吴长春扼守半山岭。沃申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大败叛军。进军梁蓬隘口，又大败叛军。曾养性逃往福建。康熙十五年，叛军在瑞安石塘制造事端，分路入侵，沃申与副都统吉勒塔布先后将其击退。这年夏天，傅喇塔奉命征讨福建，沃申跟随出征。浦城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地，也是进入福建的捷径。耿精忠的部将连登云率两万多人守卫关隘，沃申攻取山寨，武穆笃等乘雾直捣叛军巢穴，又收复云和。耿精忠投降后，沃申守卫延平。不久，郑锦势力日益强盛，派部将吴淑攻取邵武，逼近延平，驻军木城、新屯渡口，又另派将领暗中骚扰浦塘隘口。沃申率军击破他们，乘势渡河攻打木城，叛军溃逃；在小河岸遇到叛军部将杨德前来援救，又将其击败，斩杀一万多人。邵武、汀州相继收复。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等县也依次投降。叛军部将朱宁逃入海中，占据石井寨。康熙十六年，清军分三路进入，沃申从东路进军，攻克清寺。康熙十七年，叛军一万多人逼近漳州，其部将刘国轩隔河筑营，形成犄角之势。城中兵力少，沃申率一千多人前往援救，瑚图分路也赶到，大败叛军。叛军退守长泰，谋划进犯南靖，驻扎蜈蚣山。沃申与瑚图合力迎击，从辰时战到未时，叛军大败，弃寨逃走，清军攻克长泰。叛军退守江东桥，截断漳州、泉州的道路。沃申与浙江提督石调声奋力作战，攻打桥东岸，从长泰深入进攻，叛军逃走，江上道路才得以畅通。康熙十八年，郑锦的部将占据东石。东石靠近泉州，是金门、厦门的屏障，三面环海，叛军据城固守。沃申精选前锋，架设云梯，趁潮水退落迅速进攻，亲自逼近壕沟指挥，于是攻下东石。康熙十九年，郑锦的部将林深与清军水师对抗，又另派将领扼守大定、小定，阻断清军船只航道。恰逢泉州没有船只，沃申从陆路攻取大定，夺占其中的营寨；追到小定，叛军逃走，便焚毁其巢穴。适逢海澄已经攻下，沃申乘胜渡海攻取尾高溪，与漳州军队夹击，驻屯金门、厦门的叛军全都逃到外海。军队返回后，沃申留守泉州。当初江山陷落时，尸骸遍野，议论者多归罪于他。后来他守卫金华，奉命攻取温州，却又行动迟缓；守卫台州时，小梁山叛军势力强盛，他未能将其击破。朝廷大臣追究他的罪责，沃申因此被免官。沃申长期在军中作战，大大小小共经历九十多战，身上负伤二十多处，一时被称为勇将。康熙三十年去世。

译武穆笃，姓富察氏，是满洲镶黄旗人。起初任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征讨明桂王，从贵州进入云南，在凉水井击败明将李成蛟，在双河口击败李定国；进军到卢噶时，李定国列出象阵拒战，清军大败象阵，追击到磨盘山，又取得大捷，授拖沙喇哈番。又在山东剿灭土寇于七，立功后授前锋参领。耿精忠叛乱后，跟随将军傅拉塔率军从浙江进攻福建，驻扎台州。叛军驻扎黄瑞山，谋划进犯天台；那里正当江北，是水陆交通的咽喉。武穆笃与吉尔塔布、塞白理竭力攻克黄瑞山。军队到达凉蓬隘口时，杀死埋伏的叛军将近一半，叛军连夜逃走。武穆笃在黄土岭追击，叛军溃退到黄岩，清军包围城池，曾养性逃走，黄岩收复。清军到达上塘岭，曾养性率三万人拒战，武穆笃统率前锋冲击，大败叛军，自己身受数处创伤，缴获的铠甲、器械多得无法计算。太平、乐清、青田三县以及大荆、磐石二卫相继收复。在石塘岭战役中功劳最大。康熙十七年，因伤口迸裂，死于军中。灵柩运回后，朝廷派侍卫内大臣祭奠茶酒，命按前锋统领的规格予以抚恤，晋升拜他喇布勒哈番，谥号襄壮。瑚图，姓洪鄂氏，是满洲镶白旗人。以巴牙喇壮达身份跟随征讨湖广、福建，多次立功。康熙二年，授江宁协领。康熙八年，升任副都统。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命瑚图与副都统玛哈达率所属部队前往杭州，参赞平南将军赉塔的军务。耿精忠的部将马九玉派别将胡锦等进犯衢州，瑚图与副将王廷梅等将其击败，又在大沟源、焦园、红桥等地击破叛军。康熙十四年，马九玉屯驻衢州西南，夜间渡水袭击清军；瑚图与王廷梅前往进攻，在杭埠击败叛军。马九玉又派别将李廷桂驻军元口村，设置木城，截断清军粮运，并占据东西山形成犄角之势。瑚图分兵进攻，焚毁其木城，叛军败逃。康熙十五年，在大溪滩再次击败叛军，江山收复。马九玉逃往常山，瑚图进军包围，马九玉逃走。瑚图追到江西玉山边界，攻克常山，进而攻下浦城。耿精忠投降后，瑚图随军驻扎福州。郑锦的部将徐耀率三万人到乌龙江南岸，驻军小门、直凤等山，又与总兵董大来夹击，攻破叛军营垒十四座，叛军大败，清军进驻泉州。当地土寇多次谋乱，都被击败逃走，瑚图调任守卫漳州。康熙十七年二月，叛军攻陷石玛，逼近海澄。瑚图跟随黄芳世前往援救，在弯腰树、观音山击败叛军。叛军收集残部，筑垒石玛抵抗清军。一个多月后，叛军战船二百艘乘潮而来，与石玛叛军相互呼应，准备夹击清军。瑚图跟随黄芳世坚守，暗中命总兵黄蓝袭击叛军后方，击毁其战船九艘，叛军退守营垒，海澄之围解除。当时漳州兵力少，瑚图日夜巡视防线，片刻不休。郑锦军队接连渡过数百人，乘清军防备空隙进入东关，瑚图用炮轰击，将其击退。不久叛军又来进犯，并勾结山寇蔡寅扼守天宝山，截断清军粮道。瑚图督军作战，焚毁叛军船只，叛军拼死作战，丝毫不退。适逢黄芳世的援军到达，叛军才逃走。不久，刘国轩、吴淑又攻破海澄，攻陷长泰，粮道再次受阻。瑚图率八百人扼守要道，吴淑率一万多人逼近漳州，刘国轩隔水驻军声援。适逢副都统沃申率军到达，瑚图跟随赉塔分路进攻，到了蔗林遇到伏兵，清军稍稍退却。瑚图斩杀三名退却的士兵，众军于是奋勇前进，连续攻破十六座营寨。叛军退守长泰，谋划进犯南靖。瑚图率军进攻，叛军以五万人分驻龙虎山、蜈蚣山，又与沃申指挥军队奋力作战，叛军于是败退，弃营逃走，清军攻克长泰。然而叛军仍占据江东桥不退，赉塔的军队驻在桥西，命瑚图、沃申与提督石调声攻取桥东岸，于是从小路越过朝天岭，经过龙江口，深入叛军阵地奋力攻击。叛军弃寨逃入船中，占据桥口，清军猛烈进攻，叛军从江上逃走。漳州、泉州之间的道路才得以畅通。刘国轩退回海澄。康熙十八年，叛军驻扎鳌头山，又多次窥伺江东桥，谋划切断清军后路。清军分四路进入，瑚图与副都统玛思文为一路，将叛军击败。康熙十九年，攻克玉洲各座营寨，叛军败逃厦门，海澄再次收复。瑚图跟随赉塔前往潮州，再次交战击败叛军。福建、广东平定后，返回江宁。康熙二十三年，升任杭州将军。康熙二十六年去世，诏令嘉奖他清廉谨慎，予以抚恤，谥号敏恪。玛哈达，姓佟佳氏，是满洲正白旗人，礼部承政巴都里的孙子。康熙七年，由参领升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吴三桂反叛后，诏令他守卫兖州，后来调守安庆。耿精忠叛乱后，前往浙江参赞赉塔军务。当时大将军杰书抵达金华，耿精忠的部将陈重从东阳来犯，玛哈达与都统石调声等在山口村、小河岸击败他，追击到郑家店。不久，耿精忠的部将徐尚朝率五万人进犯金华，距离城十二里筑寨，玛哈达与台吉察浑、都统巴雅尔、总兵李荣等分兵击败他。耿精忠的部将张元兆率两万人驻扎寿溪，玛哈达又与巴雅尔、李荣调兵进攻，攻破十八座营垒，斩张元兆及其部众两千多人。徐尚朝又占据积道山，玛哈达与总兵陈世凯等趁雾进兵，攻破其木城。康熙十四年，在桃花岭击败耿精忠的部将沙有祥等，收复处州。徐尚朝、沙有祥等又来进攻，玛哈达再次与察浑、李荣、陈世凯分兵将其击败。康熙十五年，升任杭州将军。杰书攻取福建，玛哈达跟随赉塔从衢州率兵前锋进军。在大溪滩、仙霞岭等战役中，常常攻破坚固阵地。继续进军收复建宁、延平，返回杭州。朝廷评定功劳，授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二十三年，召回京城，授正白旗满洲都统。因补授官职时徇私，罢官，发往黑龙江戍守。康熙二十八年去世。杰殷，姓韩氏，是满洲正红旗人，祖先原为朝鲜人。父亲韩义归附太祖，授世职一等参将。杰殷起初授一等侍卫，多次升迁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康熙十一年，调任护军统领。康熙十四年，察哈尔布尔尼叛乱，杰殷跟随内大臣佟国纲率军驻扎宣府。

译王辅臣叛乱后，皇上命将军毕力克图率军驻扎大同，以杰殷参赞军务。土寇朱龙占据榆林，毕力克图调兵讨伐，驻扎谢村，分兵为三队。杰殷乘夜先行，黎明时驻扎河岸。叛军三千多人占据杨家店渡口，杰殷督军渡河进攻，叛军溃败，攻克吴堡，随后进军绥德。叛军屯驻虎尔崖山口，杰殷督军仰攻，杀死叛军副将，俘获七十多人，进而攻破卧牛城，收复米脂、延川等县，又进军收复延安及其所属各县，并平定宜川县境内二十六座寨堡。再次进攻平凉时，大将军贝勒洞鄂命杰殷率左翼军充当前锋，王辅臣率一万多人列阵迎战。杰殷督军攻打叛军阵地中央的坚固部分，从巳时战到未时，共三次获胜，又分兵四面围击，歼杀俘获很多叛军。从此多次击退王辅臣的军队。康熙十五年，吴三桂的部将吴之茂率一万多人驻扎秦州，为王辅臣声援。洞鄂命杰殷调兵抵御，在谷口山崖交战，斩杀五十多人。杰殷与将军佛尼埒、提督王进宝会师，商议从叛军后方出击，截断粮道。杰殷督军先行，在罗家堡、盐关、三十里铺作战，多次击败吴之茂护送粮草的部队。吴之茂扬言要截断临洮、巩昌的道路，杰殷调兵埋伏在伏羌，在平头山、马坞交战，又多次击败吴之茂的护粮部队，攻破其营垒，攻克通渭，返回驻扎秦州。大将军图海攻下平凉，吴之茂率兵逃走。杰殷与佛尼埒率军连夜追击，在牡丹园追上，奋力作战击破敌阵，攻克祁山堡。吴之茂的另一支部队从西和赶来，杰殷在祁山嘴击败他们，又在清阳峡击败他们。选派轻骑追赶吴之茂，在石牙儿关追上，吴之茂带二十人翻山逃走，清军斩杀五千多人，俘获五百多人，攻克礼县、西和二县。吴三桂的部将王屏藩逃往阶州，杰殷督军追击，迫使其三百多名士兵投降，随后返回驻扎秦州。康熙十九年，攻打保宁，攻克顺庆，并收复所属各州县，进驻成都。不久去世，赐祭葬，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他的弟弟杰都，顺治十六年以巴牙喇甲喇章京身份跟随将军达素攻取厦门，击破郑成功的水军。康熙十三年，跟随前锋统领穆占从陕西进入四川，在朝天关击败吴之茂的副将石存礼；进军保宁，驻扎蟠龙山，王屏藩率众劫营，截断清军粮道。清军撤退，杰都负责殿后，奋力作战，战死。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瓦尔喀，姓完颜氏，是满洲镶红旗人。起初任噶布什贤壮达，以勇猛著称，身受重伤也毫不退却，多次受到优厚赏赐。崇德年间，跟随贝勒岳讬征讨明朝，攻打怀来、宝坻，进攻山东，攻克海丰，并首先登城。又跟随贝勒阿巴泰攻打范县，逼近城墙，用长矛凿墙作为踏脚处，攀登而上，攻克城池。顺治初年，跟随肃亲王豪格攻取四川，多次击败张献忠的军队。有一名护军阿纳海被敌军围困，瓦尔喀策马冲在前面，格杀两人，掩护阿纳海突围。与梅勒额真乌拉禅驻防大名，击讨土寇。世职屡次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授工部理事官，负责督修宫殿，晋升为一等。顺治十六年，署理噶布什贤章京。跟随固山额真卓洛驻防云南，讨平元江土司。康熙元年，返回京城，授参领，兼任督捕理事官。升任西安副都统。康熙七年，升任将军。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湖南、广西都响应。命瓦尔喀与佛尼埒前往四川防备守御，并允许他们根据情况便宜行事。军队驻扎汉中后，分三路进入，攻击叛将谭弘于野狐岭，发现并歼灭其伏兵。乘胜收复阳平关、七盘关、朝天关等地，先后斩杀一万多人，缴获数量相当的旗帜、器械。当时叛军占据保宁，清军推进逼近，开凿壕沟与叛军相持，长久未能攻下。瓦尔喀染病，死于军中，谥号襄敏。不久追究他攻打保宁时没有迅速进兵、守隘不严并导致将士损失的罪责，朝廷议定追夺其官阶、世职，并削去谥号。史臣评论说：希福统率莽依图所属部队，转战攻下云南，功劳最多。鄂克逊、偏图等也都参与攻取云南，而偏图留在那里镇守三十年，安抚平定新近归附的夷人。瑚里布、达理善凭借久经战阵的资历从军，额楚转战广西，额斯泰转战湖南，瓦岱转战江西，沃申转战福建、浙江，杰殷、瓦尔喀转战四川、陕西，都有功绩。当时清廷倾尽禁军出征，八旗将士同仇敌忾、争相建立功勋，这些人尤其功绩显著。

译列传第四十六。宜里布、哈克三、阿尔护、路什、雅赉、扩尔坤、王承业、王忠孝。宜里布，姓他塔喇氏，是满洲正白旗人，阿济格尼堪的儿子。起初授兵部副理事官。顺治八年，承袭三等伯爵，兼管牛录。因恩诏晋升为一等伯。升任刑部侍郎，调任吏部。郑成功占据台湾作乱，议论者认为应当把沿海居民迁入内地，以躲避劫掠，断绝对郑成功的接济，于是命宜里布与尚书苏纳海巡视江南、浙江、福建，勘定边界。边界确定后，返回京师，升任正白旗蒙古都统。康熙七年，调任本旗满洲都统，列入议政大臣。吴三桂反叛后，康熙十三年，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率军讨伐，以宜里布参赞军务。到达荆州后，吴三桂从常德攻陷松滋，襄阳总兵杨来嘉、副将洪福叛变归附吴三桂，在穀城、郧阳之间筑营，窥伺各郡县，诏令宜里布守卫宜昌。康熙十四年，杨来嘉等进犯南漳，顺承郡王奉皇帝临时授权授予宜里布讨逆将军印信，命他与副都统根特前往援救。杨来嘉等撤退后，不久又进犯均州，在武当山下筑营，宜里布督军攻击，斩杀一千多人，杨来嘉等再次撤退。当时吴三桂屯驻松滋北山，沿江设置战船，谋划水陆并进。朝廷命宜里布与都统范达礼等守卫襄阳、均州等地。吴三桂派部将张以诚与杨来嘉等进犯南漳，宜里布与总督蔡毓荣分别率精锐部队从两面夹击，斩杀三千多人。康熙十六年，命宜里布与将军穆占率荆州满洲兵从岳州进攻长沙，攻克茶陵。吴三桂的军队逃往攸县，宜里布追击，斩杀四千多人，俘获一百多人，攻克攸县。康熙十七年，穆占的军队进攻并攻克郴州、永兴等地，驻军郴州，同时命宜里布守卫永兴。吴三桂派部将马宝、胡国柱等进犯，宜里布与副都统哈克三督军抵御，奋力作战，战死阵中。灵柩运回后，朝廷派内大臣祭奠茶酒，又派侍卫向他的母亲传谕说：“宜里布侍奉朕很久，朕深知他的为人。他出征有功劳，正想着等他功成凯旋，便可以相见，忽然听说他阵亡，实在悲痛哀悼！你家贫困，朕赐白银六百两作为办理丧事的费用。”赐祭葬，谥号武壮。他的儿子阿什坦承袭爵位。哈克三，佟佳氏，满洲正蓝旗人。他的父亲法萨里巴图鲁以骁骑校身份随军出征，战死。哈克三起初被授为礼部笔帖式，屡次升迁至员外郎。顺治十四年，改授巴牙喇甲喇章京。康熙二年，李自成的余党李来亨等占据茅麓山，抢掠百姓，成为民患，哈克三跟随将军穆里玛等前去讨伐。贼军进入山中，哈克三跟随巴牙喇纛章京堪泰从山后进攻，将其大败；又与总兵于大海夹击，斩杀很多敌人，李来亨自缢而死。哈克三因此升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康熙十二年，调任满洲副都统，不久升任护军统领。康熙十四年，察哈尔布尔尼叛乱，大将军信郡王鄂扎率军讨伐，哈克三参与谋划军务。军队驻扎在达禄，布尔尼列阵等待，同时把伏兵隐藏在山谷间来诱使清军。土默特军遭遇伏兵，哈克三奋力抵御，将其击败。又督率骁骑冲击贼军阵地，贼军溃败逃跑，斩杀很多人，布尔尼带着三十名骑兵逃走。论功后，授予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十六年，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讨伐吴三桂，哈克三参与谋划军务。吴三桂的将领韩大任占据万安，哈克三与副都统雅沁等分路进军，韩大任渡河逃走。哈克三认为山路狭窄，不能容纳骑兵，请求调绿旗兵驻守险隘，截断贼军的粮道。皇上责备他拖延，下令彻底追击，不许贼军逃入楚地。贼军逃窜到兴国山中，清军在黄塘、新田铺追击，舍弃战马徒步奋勇攻击，贼军大败。又挑选轻骑兵夜间追赶贼军直到姜坑岭，贼军凭险自保，哈克三分兵四面围攻，斩杀一千多人。韩大任等收集残部逃往福建，驻扎在老虎洞。康熙十七年三月，哈克三与都统巴雅尔、副都统锡三、雅沁、布舒库等分队夺取险隘，斩杀六千多人，俘获其所任命的总兵以下官员三百多人。韩大任处境窘迫，率众到康亲王军中投降，哈克三返回吉安。不久奉命赴湖南，与将军穆占会师，驻扎郴州。吴三桂的将领马宝、胡国柱急攻永兴，穆占命哈克三率军救援，他与都统宜里布奋力作战，同时战死阵中。遗体运回后，朝廷派内大臣祭奠，赐白金五百两办理丧事，赐祭并安葬，谥号武毅，晋封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他没有儿子，由弟弟的儿子巴尔泰承袭爵职。阿尔护，富察氏，满洲镶红旗人，世代居住在辉发。他的父亲鄂拜在清朝初年归顺，统领牛录。入关后，鄂拜参加攻战，击退李自成；又随军征讨福建立功，授予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后来屡次升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阿尔护起初被授为王府长史。康熙十三年，朝廷命阿尔护署理副都统，与将军坤巴图鲁率军出发，驻扎汝宁。这年冬天，吴三桂的将领王屏藩等从四川窥伺陕西，提督王辅臣叛乱响应。阿尔护与坤巴图鲁前往西安。十四年，率五百人守卫宝鸡。贼军来犯，阿尔护出击将其击败，追到天王村，安抚平定归州十二堡，使其将领七人、士兵一千多人投降。八月，皇帝下诏分拨将军佛尼埒的六百名士兵给阿尔护，守卫栈道各处险要。阿尔护与吴三桂的将领彭时亨在仰天池交战，大获全胜。从蚂蚁河口出发时，望见贼营分布在九龙山，便立即率精锐部队连夜袭击，贼军大败。十月，吴三桂的将领石存礼等聚集八千人走出栈道，占据益门镇口，分设七营窥伺宝鸡，同时为王辅臣声援。阿尔护对军中说：“有能攻克隘口的，赏赐与攻克州县城池相同。”将士士气振奋，分三路上山，直捣敌巢，奋力作战，从巳时到未时，七营全部被攻破，追赶败军十几里，射死其将领，缴获旗帜、器械数不胜数。此后又连续在仰天池山下，以及益门镇东的邵家山、黄儿子沟、沈家坡等地击败贼军，从此贼军不敢再出栈道。康熙十五年，授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跟随将军穆占把军队转移到湖广。十六年，吴三桂的将领吴国贵进犯长沙，阿尔护奋力作战，战死。事情上报后，谥号敏壮，授予三等阿达哈哈番。

译路什，纳喇氏，满洲镶黄旗人，世代居住在章甲城。他的父亲克恩归顺太祖。路什以勇猛著称。崇德七年，清军进入兖州，用云梯攻城，路什首先登城，攻克城池，赐号“巴图鲁”，授予世职游击。顺治初年，路什以甲喇额真的身份随军入关，与牛录额真衮泰率步兵攻击李自成；又与梅勒额真阿哈尼堪追赶李自成到庆都，将其击败，李自成溃败向西逃走。顺治二年，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陕西，与梅勒额真阿喇善攻打绥德，包围延安，七战七胜。此时李自成向南逃到商州，再逃往湖广，清军追踪到武昌，俘获他的妻子儿女。论功，晋升为二等。张献忠占据四川，长久未能平定。顺治三年，路什随肃亲王豪格西征，适逢叛将贺珍等进犯汉中，便分兵防守鸡头关。路什与巴牙喇纛章京鳌拜将其击退；又在楚湖追击并击败贺珍，进入四川，所向无敌。张献忠被消灭后，路什分兵剿灭余贼，俘获、斩杀很多人，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五年，路什随信郡王多尼南征，军队进入贵州。明桂王的将领罗大顺在黔西州十万溪箐出兵迎战，路什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鄂讷、梅勒额真噶褚哈分兵攻击，连续攻破几座营寨，敌军大败。论功，晋升为二等。吴三桂反叛时，路什已经七十岁，仍请求随军出征，于是跟随贝勒尚善征讨湖南。康熙十七年秋天，他率偏师攻取湘阴，进入洞庭湖，驻守九马嘴。贼军到来时，狂风大作，清军停泊在绿林滩，船只遭到攻击，路什仍然鼓起勇气发射箭和石块，击杀十多人，最终力竭战死。当时是七月二十八日。事情上报后，晋封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他的儿子布纳海承袭爵职。圣祖亲征噶尔丹时，布纳海跟随内大臣费扬古从西路出兵，在昭莫多作战。军队立功，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布纳海去世后，其子瑚什屯降等承袭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雅赉，纳喇氏，满洲正蓝旗人。起初任王府长史，兼任佐领。康熙十三年，奉命署理副都统，驻防江宁，尚未到达，便改驻安庆。耿精忠派将领骚扰江西，广信、建昌、饶州都被攻陷。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率禁旅南征，驻扎南昌，任命雅赉与署理领都统阿喀尼参与谋划军务，出兵攻打彭泽。不久，侦察得知贼军占据小姑山，便先派兵攻击。贼军结成水寨抵抗，清军从其后方出击，登山再向下冲杀，斩杀其副将，余众大多负伤后投水而死。清军进攻彭泽，城西临江，南北两面都依靠山势，山路险峻，于是雅赉督兵从东面进攻，登山架设云梯攀登。贼军无法抵抗，放火打开东门逃走，清军追击将其击败，随后进攻湖口。安亲王的军队到达后，贼军弃城逃往都昌，雅赉追上他们，将其击败，使其逃入鄱阳湖，贼军任命的官员在湖口投降。康熙十四年，雅赉率水师在鄱阳湖追击贼军，进逼五桂寨，贼军弃寨逃走，其将领黄浩驾船来犯，雅赉将其击退。追击到梅溪、瑞洪、康山湖以及坝口，先后缴获船只数百艘，斩杀数千人；与陆军在苜蓿湾会师，攻克余干县。又进军征讨建昌，耿精忠的将领邵连登占据常兴山，设置三十座营寨，雅赉攻打其左翼，各军从右翼进攻，将其巢穴全部摧毁，邵连登中流箭而死。雅赉又与都统霍特征讨广信，军队驻扎石峡。当时天气炎热，将士和马匹疲惫口渴，突然遭遇伏兵，军队稍稍退却，雅赉直冲上前奋战，中炮身亡。朝廷赐祭安葬，谥号襄壮，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扩尔坤，萨克达氏，满洲镶红旗人，世代居住在那穆都鲁。他的祖父叶古德归顺太祖，编入牛录，并让他统领牛录。他的父亲喜福任兵部理事官。崇德年间，喜福随军征讨黑龙江；顺治初年，又随军征讨汉中，都立有战功。后来出兵讨伐姜瓖，姜瓖的将领驻扎宁武关，分兵占据左卫。喜福奋力作战，身受重伤，死于军中，世职屡次晋升至二等阿达哈哈番。扩尔坤起初被授为牛录额真。随军征讨贵州，屡次交战获胜。康熙初年承袭父职，升任护军参领，擢升为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吴三桂反叛，朝廷命他率军驻防太原。康熙十三年，改驻西安。适逢四川告急，命他进驻汉中。吴三桂的将领吴之茂进犯广元，扩尔坤派兵将其击败；又分水陆两路并进，再次攻击，将其击退。吴之茂派副将贺腾龙在二郎关劫夺粮食，扩尔坤驰援攻击，俘获贺腾龙。吴之茂又派副将何德成进犯广元，扩尔坤分兵渡河将其击退，追击败军三十多里。不久，七盘、朝天等关隘又被贼军攻陷，皇帝下诏让他返回驻守汉中。康熙十四年，汉中缺乏粮饷，将军锡卜臣率兵退回城固，扩尔坤率右翼军殿后。吴三桂的将领彭时亨等聚集八千人占据险要拦阻，扩尔坤将其击溃，边战边行了三昼夜，驻扎在洋县金水河，七战全胜。各军先行，仍命扩尔坤殿后，不久贼军四面逼近，他奋力作战，身负重伤，战死阵中。朝廷赐祭安葬，晋封世职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他的儿子逊扎齐承袭爵职，官至工部尚书。王承业，字琼山，江南庐江人。年轻时入伍。康熙初年，随军征讨福建，攻克金门、厦门。屡次升任游击，后升为广西副将。康熙十七年，将军莽依图征讨广西，任命王承业为新设援剿中营总兵，代理副将事务。十八年，吴世琮进犯梧州，王承业将其击败。吴世琮弃营连夜逃走，王承业攻克浔州。吴世琮把十万人分驻贵州、广西各处要隘，自己率军包围南宁。王承业前往救援，设下奇计与城中守军相互配合，在新村西山山顶交战，斩杀六千多人，吴世琮身负重伤败逃，南宁之围解除。于是王承业从陶邓山进军，围剿柳州，叛将马承廕率两万人迎战，王承业将其击败，乘胜平定象州，马承廕于是投降。

译这年冬天，将军赉塔从南宁直进云南，传檄命王承业到西隆。吴世璠的将领何继祖占据石门坎，距离安笼所三十里，那里地处偏僻，道路险阻。康熙十九年正月，王承业奋勇进攻，连续夺取两个隘口，又收复城池。何继祖退守黄草坝，排列象阵抵抗，王承业迅速攻击，从卯时到未时，摧毁其营寨二十二座。攻克曲靖，夺取霑益，攻下马龙、杨林，大小三十多次战斗，无不击溃敌军。抵达会城后，在城外归化寺筑营。吴世璠的将领胡国柄、刘起龙出兵抵抗，王承业带领守备林廷燏奋力作战，从卯时到午时，冲入贼军阵中，炮弹击中额头，坠马而死。林廷燏单骑奔驰救援，贼军箭如雨下，也战死阵中。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追赠王承业为右都督，追赠林廷燏为都司佥事。王忠孝，奉天人。以参将衔随军作战，屡次立功，屡次升任署理左翼总兵官。随将军赉塔攻下云南时，担任前锋。攻克西隆、进攻广西县时，王忠孝与所属游击林桂选率数十名勇士，翻越山岭迅速冲下，大破贼军。进攻石门坎时，清军旗帜盛大，鼓角齐鸣，向上游进发，王忠孝与林桂督兵渡水，从小路绕到敌军后方，攻破敌寨。进攻黄草坝时，他与林桂诱敌进入山谷，伏兵突然杀出，夹击敌军，斩杀吴世璠军的副将。攻破险隘后，清军进军逼近云南会城。胡国柄等出战，王忠孝与王承业、林廷燏同时战死，追赠都督同知。林廷燏是广东南海人。林桂是广东番禺人。王忠孝战死后，林桂辅佐赉塔平定云南，代任左翼总兵官。评论说：吴三桂头发已经白了才起兵，自称善于用兵。他在松滋驻扎了几年，却不敢渡江进攻荆州。后来想打通江西、广东的道路，宜里布、哈克三以死抵抗，最终还是没能到达。既然如此，他哪里算得上善于用兵呢？阿尔护等人杀敌取胜，奉命死守疆场。王承业战死在云南城下，是被强悍的敌人逼死的，确实有难以抵挡的情势。因此把这些人合在一起评论，也借此看出平定战事的始末。其他为国战死的人，事迹另见《忠义传》，这里不能全部记载。

译列传第四十七。姚启圣的儿子仪，吴兴祚，施琅，朱天贵。姚启圣，字熙止，浙江会稽人。年轻时喜欢行侠仗义，自我陶醉于此。明朝末年，他是诸生。顺治初年，清军平定江南时，他游历通州，受到当地土豪欺侮，于是到军前请求效力。朝廷下令让他署理通州知州，他逮捕土豪，杖杀了他，随后弃官回乡。一次在郊外行走，遇到两个士兵抢掠女子，他故意上前与他们说好话，夺下他们的刀将其杀死，把女子送回她家。后来他离开家乡投奔族人，登记编入镶红旗汉军。康熙二年八旗乡试中考取第一名，授任广东香山县知县。前任官员拖欠赋税数万，已被关进监狱，启圣向上级官府发文，全部替他偿还。不久因擅自开放海禁被弹劾，夺去官职。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军队进入浙江境内，攻陷温州附近地区以及台州、处州所属各县。圣祖命康亲王杰书统率军队进讨，姚启圣与儿子仪招募数百名健壮青年到军中，拿平定策略求见康亲王。朝廷下令让他署理诸暨知县，他剿平紫琅山的土寇。康熙十四年，因康亲王推荐，越级升任温处道佥事。跟随都统拉哈达攻克松阳、宣平两县。康熙十五年，与副都统沃申、总兵陈世凯等在石塘剿贼，焚毁贼军木城，斩杀俘获很多敌人，乘胜收复云和。在此以前，耿精忠写信招揽郑锦，郑锦到来后又拒绝了他，清军将士中有很多人准备做内应，于是郑锦攻取泉州、漳州二府，占据厦门。耿精忠与他交战，又屡次失败。姚启圣又派儿子仪在温州击败耿精忠的将领曾养性。十月，清军进入仙霞关，进军福建，耿精忠投降。姚启圣升任福建布政使，率兵讨伐郑锦。吴三桂的将领韩大任勇猛善战，世人称他为“小淮阴”，从江西进入汀州，谋划与郑锦会合。姚启圣劝说他投降，挑选其部下士兵，得到三千名敢死之士，编为亲军。康熙十六年，随康亲王收复邵武、兴化，全部夺取漳州、泉州地区。郑锦逃回厦门。总督郎廷佐上奏说姚启圣与儿子仪屡次显著立功，供给军队、购买马匹，置办铠甲弓箭，耗费白银五万两，全部出自私人财产，皇帝下诏嘉奖。康熙十七年，郑锦派刘国轩、吴淑、阿佑等将领再次进犯漳州、泉州，海澄公黄芳世、都统穆赫林、提督段应举等与之交战，失利，于是海澄、长泰、同安、惠安、平和等县相继陷落。皇帝下诏擢升姚启圣为福建总督。姚启圣分条上奏军事要务：“请调福宁镇的军队协助进攻泉州，调衢州、赣州、潮州三镇军队协助进攻漳州；重新设置漳浦、同安两名总兵，增加督标兵五千人。全省经制兵共有一万八千人，应申明临阵时的赏罚，禁止杂役占用兵额。”这些建议交给议政王大臣会议讨论。会议认为衢州、赣州、潮州三路都是重要地区，不便征调；既然已经增加督标兵，就不必再扩大全省兵额，其余建议都同意。七月，姚启圣与海澄公黄芳度从永福进军，攻克平和、漳平。刘国轩等解除泉州之围，进逼漳州，在蜈蚣岭筑营。姚启圣率壮士锺宝、张黑子等出战，将军赉塔、都统沃申等从两面夹击，连续攻破贼寨，斩杀其将郑英、刘正玺等十多人，刘国轩逃到海澄，姚启圣乘胜收复长泰。论功，晋升为正一品。九月，又派仪率军攻打同安，敌军弃城逃走，斩杀其将林钦等。不久，姚启圣与副都统吉勒塔布、提督杨捷等进攻海澄，在江东桥击败刘国轩，又在潮沟击败他。康熙十八年，刘国轩与吴淑、阿佑等占据郭塘、欧溪头，企图截断江东桥，进攻长泰。姚启圣与赉塔、杨捷以及巡抚吴兴祚等迎击，大败敌军，先后招降郑锦任命的官员四百多人、士兵一万四千多人。刘国轩等又率一万多人企图夺取榴山寨，姚启圣与赉塔、副都统石调声将其击败，追击到太平桥、潮沟，斩杀一千多人。康熙十九年，与赉塔等攻打海澄。当时提督万正色先攻克海坛，姚启圣与总兵赵得寿、黄大来等分兵七路同时进攻，攻破十九座营寨；另派将领渡海，攻取金门、厦门，使郑锦的将领朱天贵等投降，郑锦退守澎湖，于是全部收复被攻陷的郡县。姚启圣晋升为兵部尚书、太子太保。康熙二十年，左都御史徐元文弹劾说：“姚启圣上疏请求借用司库银十二万两经营取息，侵占百姓利益；题报在军前捐银十五万两，都是克扣军饷、榨取民脂民膏得来的。福建百姓极其困苦，姚启圣不能保全安抚他们，拆毁民房，修筑园亭水阁，每天役使一千人，舞女歌伎充满内室；又强行夺取长泰戴氏女子为妾。海坛进军时，他极力阻挠；攻克厦门后，又说应当直接攻取台湾。他开始想养寇自重，后来又想穷兵黩武。吴兴祚、万正色平定海上立功，姚启圣惭愧嫉妒，竟妄称万正色与郑锦的将领朱天贵有约，故意让出海坛后离去。其人阴险狡诈，欺骗诬陷，请求下令交部严加议处。”皇上命姚启圣复奏，姚启圣说：“臣在康熙十七年十月进军到凤凰山，因为一时投诚的人很多，犒赏接济不上，便与巡抚吴兴祚商议经营外省贸易，略有微利。前任总督李率泰、经略洪承畴也曾借用国库银两经营此事，于是臣冒昧上疏，但没有得到皇上的批准。臣自从做官以来，在京师没有产业；至于军前捐银十五万多两，是臣在香山罢官后经商七年积攒的一点财产，加上变卖臣在浙江的祖产，以及向亲朋借贷，经过长年累月才筹得。” “臣在康熙十七年七月到达福建省城时，看到总督官署被耿精忠驻军毁坏，房屋倾塌，便捐钱修整，每天役使的人不过几十名；栅栏外官员和差役的私宅，命令他们自行拆除。至于臣的妾，她们都有子女，年纪已经很大，并没有歌伎舞女；强取戴氏女子，更是没有这回事。康熙十八年十一月，臣秘密陈奏进剿的策略，请求水陆五路进兵，并没有阻挠。至于攻取厦门后进攻台湾，臣在康熙十八年九月以前就预先陈奏过，也不是到那时才提出。巡抚、提督上疏出兵，平定贼首的首功已经确定，臣有什么可嫉妒的？朱天贵接受招抚投诚，是朱天贵自己说出来，臣才知道的。臣任福建三项职务，虽然没有嫉妒他人功劳的心思，但确实有失职的过错。请下令交部严加议处，另行选用贤能。”奏疏呈入，皇帝答复知道了。康熙二十一年，论攻克海澄、金门、厦门的功劳，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

译当郑锦屡次入侵时，朝廷把沿海居民迁入内地，使他们断绝对郑军的接济并躲避侵掠；又下令越过界线者处死，百姓大多流离失所。等到禁旅班师，郑军驱赶并押送良民子女向北迁徙，姚启圣向康亲王说明，请求严格禁止。随后他又捐钱赎回两万多名难民，并请求开放海界、恢复百姓产业，允许投降士兵开垦荒地，百姓的困苦才逐渐缓解。郑锦死后，他的儿子克塽承袭爵位，称延平王，所有事情都由刘国轩等人决定。姚启圣命知府卞永誉、张仲举专门治理海疆，多次用金帛离间他们的党羽。克塽于是派使者带着书信，原本愿意称臣进贡，但不剃发、不登岸，想依照琉球、高丽的先例办理。姚启圣把这件事上报，皇帝不允许，催促水师提督施琅进军征讨。康熙二十二年六月，施琅进攻台湾，攻取澎湖。姚启圣驻扎厦门督运军需，用大船装载金银、缯帛、货物和粮食送到军中，大量赏赐投降的士兵，遣送他们回去，台湾百姓果然产生了二心。他又设置离间计，使克塽与刘国轩彼此猜疑，众人因此不能为他们效力。施琅于是平定台湾，克塽、刘国轩等都投降。详细情况见《施琅传》。姚启圣回到福州，不久背上毒疮发作，去世。第二年，部议认为姚启圣修缮船舶、军械时虚报冒领国库银四万七千多两，应该追缴；皇帝念及他的功劳，免于追缴。姚启圣的儿子仪，臂力超过常人，身材雄伟，和父亲相当。起初以捐纳知县的身份随军征讨，屡次作战立功。康亲王下令让他署理游击。议定功劳后，破格升任郎中。皇上认为仪有才略，而且他自己说原本愿意以武职效力，于是改授都督佥事，按总兵的资格任用。他先后担任狼山、杭州、沅州、鹤庆等镇总兵，以及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去世后，赐祭安葬。锺宝年轻时以屠宰为业，后来流落成为盗贼。姚启圣任香山知县时招降了他。后来姚启圣征讨福建，锺宝与其他一同投降的人共二十人归属麾下，每次作战总是冲在前面，所到之处都立有战功。后来屡次晋升至都督佥事。姚启圣死后，他便归乡。数年后，部议铨选官员，授任潼关参将，升任靖边协副将。后来去世。锺宝安抚士兵和百姓很有恩德，人们称他为“锺佛子”。韩大任投降后入朝觐见，圣祖因为他曾是吴三桂的将领，留他任内务府包衣参领。康熙二十九年，随佟国纲征讨噶尔丹，军队驻扎乌阑布通，伏兵突然发起攻击，佟国纲战死阵中。韩大任惊叹说：“我听说临阵失去主帅，是兵家大罪。我作为叛逆一党的成员，蒙受皇恩得以不死。如今难道可以坐等按必死的法律处置，再去面对狱吏吗？”于是骑马冲入贼阵，亲手杀死几十人，战死。吴兴祚，字伯成，汉军正红旗人，原籍浙江山阴。他的父亲吴执忠曾在礼亲王代善的幕府中任职，被授为头等护卫。吴兴祚以贡生身份被授为江西萍乡知县。金声桓叛乱时，许多郡县遭到贼军侵扰，萍乡因为有所防备而独自保全。吴兴祚因事获罪被罢官。不久因守城防御有功而恢复官职，授任山西大宁知县，升为山东沂州知州。白莲教徒聚集作乱成为祸患，吴兴祚开导晓谕，使他们散去。后来又因事获罪，降职补任江南无锡知县。县吏亏欠国库钱粮，历经几任官员都没能偿还，吴兴祚卸任后也无法离去。他到任后，为此请求豁免，其中应由他偿还的部分便拿私人财产代为缴纳。他全面清丈全县田地，编定号码、绘制地图，按照田地征收赋税。那些通过伪报、隐匿来逃避赋税的做法，全都不能实行。县里的徭役分配不均，最为烦苦的是第六图。吴兴祚把没收入官府的田地用来征租雇役，百姓的祸害于是消除。年成饥荒时，他煮粥给饥民吃。八旗兵驻防苏州，吴兴祚向领兵的固山请求，亲自骑马弹压。士兵有人拿百姓的鸡，他当场杖打，士兵都遵守约束。池塘涨水，士兵无法渡过，他就在塘边竖起竹竿，悬灯作为标志，骑马通行如走平地。康熙十三年，吴兴祚升任行人，但仍留任知县，因漕运总督帅颜保的推荐，越级升任福建按察使。有个叫朱统锠的人，自称明朝后裔，被耿精忠私自授为敉远将军。耿精忠投降后，他自称宜春王，占据贵溪作乱，与福建接壤。吴兴祚率轻骑到光泽，安抚他的将领陈龙等人，派投降的将领阳自归作为内应，命陈龙引导清军进入。朱统锠的将领冯珩等人便捆绑朱统锠，率三千士兵投降。康熙十七年，吴兴祚升任巡抚。当时郑锦占据台湾，派勇将刘国轩等攻陷漳州、泉州所属各县，又包围泉州。吴兴祚率督标兵从兴化前往救援，走到仙游时，郑锦的将领黄球等率两千人联合一万多名土寇，驻扎在白鸽岭。吴兴祚分三路出兵，亲自负责中路，与敌交战，从辰时到酉时相持不退。吴兴祚派兵从小路夺取白鸽岭关口，斩杀六百人，坠岸溺水而死的敌人很多，贼军于是溃逃，清军又在岭头湾追击击败他们，收复永春、德化两县。刘国轩从泉州逃入海上，乘数百艘巨舰在赤屿、黄崎等地出没。吴兴祚派总兵林贤等统率水师出海，分三路夹击，焚毁敌舰六十多艘，俘获、斩杀六千多人。他上疏报告胜利，并说：“海上叛贼逼近进犯漳州、泉州，大军从陆路出发，跋山涉水，疲惫艰难。臣先前捐资招募水兵，一战就击破贼军，但兵力稍显单薄，不容易轻易攻取厦门。如果得到水师两万人，再增造战船，就可以直捣贼巢，扫荡海上凶敌。”皇帝下诏准许实行。康熙十八年，刘国轩率两千人到郭塘、欧溪头，企图截断江东桥，进攻长泰。吴兴祚与都统吉勒塔布、总督姚启圣会师，将其击退。吴兴祚派驿传道王国泰等招降郑锦的将领蔡冲琱、林忠等三百八十五人、士兵一万二千五百人，救出难民一千二百人，得到船六十七艘。论前后功劳，晋升为正一品。康熙十九年，吴兴祚上疏说：“郑锦盘踞厦门，沿海百姓受到他的荼毒。臣去年冬天新造战船，水师提督万正色分派将士，从闽安驶出大洋操练。等原有船只修缮完备，江南炮手全部到齐，便相机进攻厦门。”二月，万正色率军进攻海坛，吴兴祚从泉州与宁海将军拉哈达、总兵王英等会师前往同安，攻克汭洲、浔尾等险隘。渡海后，拉哈达走中路，王英走右路，吴兴祚走左路，奋力作战，敌军大败，于是攻克厦门。当时万正色已经攻取海坛，郑锦的将领朱天贵等投降，又派兵攻取金门，余部全部逃往台湾。捷报传来，皇帝下诏嘉奖，交给有关部门优先议叙。吴兴祚于是请求留下澳门居民防守，免除荒田的租粮，减免关税。万正色也请求在海澄、厦门分兵驻守。皇帝命侍郎温岱赴福建会同议定。温岱到达后，姚启圣告诉他说，万正色收复海坛，是因为事先与朱天贵有约，才得以进兵，并没有杀敌攻克的事情。温岱回到京师，兵部依据他的话，议定吴兴祚冒报功劳。皇帝命令仍按功议叙，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

译康熙二十年，吴兴祚升任两广总督。上任后，他上疏说尚之信在广东横征暴敛，百姓受害已有几十年。于是列举盐埠税、渡口税、税总店税、渔税等弊害，全部奏请废除。自从迁界令下达，广东沿海居民大多失业，吴兴祚上疏请求扩大界线范围，任由百姓捕捞、采集和耕种。皇帝派尚书杜臻、内阁学士石柱会同吴兴祚巡行各地，规划处理，使军民都得到安置。他又说潮州海防范围辽阔，商民往来贸易，恐怕有歹人暗中潜入，应当命澄海协、达濠营的水汛官兵和船只改归南澳水师镇统辖，与碣石镇相互联络，巡防外海岛屿。皇帝下诏一并准行。康熙二十四年，他上疏请求在广东、广西两省设炉铸钱，给事中钱晋锡、御史王君诏上疏弹劾吴兴祚铸钱时虚报冒领，交司法官审议，应当削减品秩，皇帝命令按副都统资格任用。康熙三十一年，授任归化城右翼汉军副都统，又因事获罪而削减品秩。三十五年，皇帝征讨噶尔丹，命令从呼坦和硕到宁夏修筑安设十三座塘，吴兴祚本来在沙克舒尔塘任职效力，不久恢复原来的品秩。三十六年，去世。吴兴祚处理政务把握大体，革除繁琐苛刻的弊政，死后远近百姓都拥戴他。他历任官职的地方，都为他在名宦祠中合祀。施琅，字琢公，福建晋江人。起初是明朝总兵郑芝龙部下的左冲锋。顺治三年，清军平定福建，施琅跟随郑芝龙投降。随军征讨广东，平定顺德、东莞、三水、新宁等县。郑芝龙被召回京师后，他的儿子郑成功逃到海岛占据，招揽施琅，施琅不从。郑成功捉住施琅，并拘禁他的家属。施琅设法逃脱，但他的父亲施大宣、弟弟施显以及子侄都被郑成功杀死。康熙十三年，施琅随定远大将军世子济度在福州击败郑成功，授任同安副将。十六年，郑成功占据台湾，施琅就地升任同安总兵。康熙元年，施琅升任水师提督。当时郑成功已经去世，他的儿子郑锦率军想进犯海澄，施琅派守备汪明等率水师在海门抵御，斩杀其将领林维，缴获战船和军械。不久，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等攻克厦门，敌军惊慌溃败，施琅招募荷兰国水兵，用夹板船拦截攻击，斩杀一千多人，乘胜攻取浯屿、金门两岛。论功，加授右都督。康熙三年，加授靖海将军。康熙七年，施琅秘密陈奏说，郑锦凭借海上险势负隅顽抗，应当赶快进攻。皇帝召他到京师，询问作战方略，施琅说：“贼军不满几万人，战船不过几百艘，郑锦没有智谋也没有勇气。如果先攻取澎湖扼住他的咽喉，贼军的势力立即就会受挫；如果他仍然凭险固守，就集中重兵停泊在台湾港口，另派奇兵分袭南路的打狗港和北路的文港、海翁堀。贼军分散，力量就薄弱；集中，又会势力窘迫，台湾指日可平。”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论，最终搁置了他的奏疏。于是裁撤水师提督一职，授施琅为内大臣，隶属镶黄旗汉军。康熙二十年，郑锦去世，儿子克塽年幼，诸将刘国轩、冯锡范掌握政权。内阁学士李光地上奏说明台湾可以攻取的情形，于是推荐施琅。皇帝再次授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加太子少保，命他相机进取。施琅到军中后上疏说：“贼军的船长期停泊在澎湖，正竭尽力量固守。冬春之际常有飓风发生，我军船只突然难以渡过大洋。臣如今正在训练水师，又派间谍联络臣过去的部下，使他们充当内应。等风势有利，就可以取得全胜。”康熙二十一年，给事中孙蕙上疏说应当暂缓征讨台湾。七月，彗星出现，户部尚书梁清标又以此进言，皇帝下诏暂缓进剿。施琅上疏说：“臣已经挑选水师精兵两万人、战船三百艘，足以消灭海贼。请催促督抚办理粮饷，只要遇到有利风势，立即就可以进军，并请调陆路官兵协同进剿。”皇帝下诏同意。康熙二十二年六月，施琅从桐山出兵，攻克花屿、猫屿、草屿，乘南风进军，停泊在八罩。刘国轩占据澎湖，沿岸修筑矮墙，设置腰铳，环绕二十多里构成壁垒。施琅派游击蓝理乘鸟船进攻，敌船趁潮水四面合围。施琅乘楼船冲入贼军阵中，流箭射伤眼睛，鲜血流到手帕上，但仍督战，丝毫没有退却。总兵吴英接着进攻，斩杀三千人，攻克虎井、桶盘两岛。不久，施琅把一百艘船分列东西两面，派总兵陈蟒、魏明、董义、康玉率军向东指向鸡笼峪、四角山，向西指向牛心湾，以分散贼军势力。施琅亲自督率五十六艘船分为八队，又以八十艘船跟在后面，扬帆直进。敌军出动全部兵力抵抗，总兵林贤、朱天贵率先冲入敌阵，朱天贵战死。将士奋勇冲击，从辰时到申时，焚毁敌舰一百多艘，溺死者数不清，于是攻取澎湖，刘国轩逃回台湾。克塽大为惊恐，派使者到军前请求投降，施琅上疏陈报，皇帝准许。八月，施琅统兵进入鹿耳门，抵达台湾。克塽率属下剃发，在水边迎接，交出延平王金印。台湾平定后，施琅从海道报告胜利。奏报送到时正值中秋，皇帝作诗表彰施琅的功劳，再授靖海将军，封靖海侯，世袭罔替，赐给御用袍服及其他服饰物品。施琅上疏推辞侯爵封号，请求按照内大臣的惯例赐给花翎。有关部门议论认为没有这样的先例，皇帝命令他不要推辞，并依照他的请求赐给花翎。皇帝派侍郎苏拜到福建，与督抚和施琅商议善后事宜。有人说应当迁走台湾居民、放弃台湾土地，施琅上疏说：“明朝末年在金门设置澎湖水标，出海巡汛到澎湖为止。台湾原本属于教化之外，土著番人杂居，还没有纳入版图。然而当时中国百姓私下前往台湾聚居，已经不下万人。郑芝龙是海盗，把台湾占作巢穴。崇祯元年，郑芝龙接受招抚后，把那里借给红毛人作为贸易场所。红毛人联合土番，招纳内地百姓，逐渐成为边患。到了顺治十八年，郑成功盘踞台湾，聚集亡命之徒，荼毒海疆。传到他的孙子克塽，已经积累了几十年。如今一旦献出土地归顺，善后谋划尤其应当周详。如果放弃台湾、迁走居民，以有限的船只运送无限的百姓，不经过几年，很难办完。假如船只不能全部运载，百姓逃匿山谷，那就叫作借给盗贼兵器、送给盗贼粮食。况且台湾原来是红毛人所有，他们乘机重新占据后，一定会窥伺内地，煽动迷惑人心。再加上夹板船坚固精良，在海外无敌，沿海各省绝不可能安然无忧。到那时再劳师远征，恐怕未必容易见效。如果只守澎湖，那么它孤悬在大海中，土地贫瘠，又远隔金门、厦门，难道不会受制于台湾，而能一下子长期据守吗？”

译“臣考虑海上祸乱既已平定，可以裁减内地多余设置的官兵，分兵防守两处：台湾设置总兵一名、水师副将一名、陆营参将二名、士兵八千人；澎湖设置水师副将一名、士兵二千人。起初不需要增加兵员和军饷的费用，已经足以固守。总兵、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员，规定任职二三年后调升内地。台湾的正赋和杂粮，暂时免除征收。驻军目前发给全额军饷，三年后开始征收赋税以资助费用，这样就不必完全依赖内地转运。筹划天下形势，必须务求万全。台湾虽然是海外岛屿，却扼守四省的要害，绝对不能放弃。”施琅还绘制地图进呈。奏疏呈入后，交给议政王大臣等议论，仍未作决定。皇帝召集廷臣询问，大学士李霨上奏说应当依照施琅的建议办理。不久，苏拜等人的奏疏也采用施琅的意见，并设置三县、一府、一巡道，皇帝下令准行。施琅又上疏请求郑克塽献出土地、归顺朝廷，并应带着族属以及刘国轩、冯锡范和明朝后裔硃桓等人一同到京师。诏令授郑克塽公爵名号，授刘国轩、冯锡范伯爵名号，全部隶属上三旗；其余职官以及硃桓等人，安插在邻近省份开垦荒地。施琅又上疏请求重新严格申明海禁，查核贸易商船，皇帝命令按照他的建议办理。康熙二十七年，施琅入朝觐见，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劳他，赏赐十分优厚。皇帝对施琅说：“你从前担任内大臣十三年，当时还有人轻视你。只有朕深知你，对你十分厚待。后来平定三藩，只有海寇暗中占据台湾，成为福建的祸害。想要除掉这个海寇，非你不可。朕特意提拔任用你，你能够不辜负任用，彻底消灭六十年来难以平定的海寇。有人说你仗恃功劳而骄傲，朕便命你来京。又有人说应当把你留在任上，不要遣来，朕想，海寇作乱之时尚且任用你而不疑，何况天下已经平定，反而要怀疑你而不遣回去吗？现在命你回任，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以保全功名。”施琅上奏谢恩，说：“臣年老力衰，恐怕不能胜任守卫边疆的重任。”皇帝说：“将领重在智慧，不重在体力。朕任用你也是因为智慧，难道在于手脚的力量吗？”命令他回任。康熙三十五年，施琅死于任上，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子少傅，赐祭葬，谥号襄壮。施琅治军严整，通晓阵法，尤其擅长水战，熟悉海上的风候。将要出师时，正好遇到李光地请求立即回去，李光地问施琅：“众人都说南风不利，现在却刻定六月出师，为什么？”施琅说：“北风日夜猛烈。如今进攻澎湖，不能一战取胜；风一起，船只便会散开，到那时凭什么作战？夏至前后二十多天，风势微弱，夜间尤其安静，可以聚集停泊在大洋中。观察敌人的空隙而行动，不超过七天，一定可以攻取。即使偶然遇到飓风，那也是天意，不是人的谋虑所能预料的。郑氏将领刘国轩最为骁勇，如果让其他将领守澎湖，即使失败，他也必定再次作战；如今让刘国轩防守，失败后他的胆气就会丧失，台湾便可以不经战斗而攻下。”交战时，云从东南方升起，刘国轩望见，以为飓风将起，非常高兴。不久雷声隆隆，刘国轩推开案几站起来说：“这是天命啊！这次我们要失败了。”有人说施琅一定会报父仇，要对郑氏施加毒手。施琅说：“台湾是刚刚归附的孤岛，一旦进行诛杀，恐怕人心反复。我所以含着忧恨、忍受痛苦，是因为国家大事重要，不敢顾及私仇。”他的儿子施世纶、施世骠，另有传记；施世范承袭爵位。硃天贵，福建莆田人。起初是郑锦的将领。康熙十九年，清军攻下海坛，他率所属二万人、战船三百艘前来投降，被授予平阳总兵。施琅进攻澎湖时，硃天贵率军会合。刘国轩拒绝交战，硃天贵率十二艘船逼近敌军营垒，焚烧敌船，杀伤很多人，战斗更加奋力。不久被飞炮击中，倒在船中，仍大声呼喊杀贼，随即死去。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忠壮。史官评论说：台湾平定，施琅独自占有这一功劳。然而姚启圣、吴兴祚筹划经营，谋划部署，平定了各郡县。等到金门、厦门已经攻下，郑氏只剩台湾、澎湖，于是聚集兵力将其歼灭。事先筹划的劳绩，怎么可以泯灭呢？施琅出师时，姚启圣、吴兴祚想与他一同进军，施琅却立即上疏说没有奉到督抚一同进军的命令。皇帝命姚启圣与施琅一同进取，禁止吴兴祚出行。攻克以后，姚启圣报捷的奏疏送到，施琅随后才到，因此没有得到赏赐，郁郁成病而死。功名利禄之间，有些事情实在难以说清。强敌当前，将帅内部却相互争功，皇帝审慎选择能够担当重任的人，终于一战取胜。如果不是圣祖善于驾驭群臣，哪里能有这样的结果呢？

译列传第四十八。杨捷、石调声、万正色、吴英、蓝理、黄梧；黄梧的儿子芳度、侄子芳世、芳泰。穆赫林、段应举。杨捷，字元凯，义州人。祖先世代居住在宝应，明朝初年因军功被授予后屯卫指挥使，世袭此职，于是便在当地安家。杨捷起初是明朝的副将，顺治元年投降清朝，被授予山西抚标中军游击。岚县土寇高九英等聚众抢掠，巡抚马国柱下令杨捷捕捉惩治，杨捷斩杀高九英，捣毁他的巢穴。马国柱升任总督后，任命杨捷为督标中军参将，不久又提升为副将。顺治四年，清军平定广东，命杨捷率宣化、大同的三千名士兵前往镇守安抚。顺治五年，行军驻扎在池州时，金声桓、李成栋反叛。大将军谭泰请求让杨捷驻守九江，配合围剿，随即授予杨捷九江总兵，率军收复都昌，擒获金声桓所任命的官员余应柱等人并斩杀。江西平定后，论功，授予世袭拖沙喇哈番。顺治十年，跟随靖南将军喀喀木讨伐广东叛镇郝尚久，收复潮州。调任陕西兴安，经略大学士洪承畴请求让他留守原来的镇所，加授右都督。又调任福建随征右路总兵。顺治十二年，论收复潮州之功，晋升左都督。郑成功侵扰福建，杨捷在云霄、铜山等地与之交战，多次获胜。顺治十六年，升任江南提督。适逢郑成功攻陷镇江，窥伺江宁，加授太子少保，充任江南随征左路总兵，驻守扬州，防守江北重要水陆关隘。顺治十八年，命他代理庐凤提督，不久调任山东。土寇于七战败逃入海中，杨捷捕治其党徒五十多人，将他们诛杀。康熙十二年，杨捷调任江南。康熙十七年，郑锦进攻漳州，攻陷海澄。调杨捷到福建，统辖水陆各军，晋升少保兼太子太保。他上疏说：“臣从前在云霄、铜山之间剿贼，深知福建士兵不善力战。自从任江南提督以来，招募勇健人才，训练已经多年。打算选三千人随征福建。”诏令同意。杨捷到福州，听说郑锦侵犯泉州，立即督军赶赴惠安。郑锦将领刘国轩拆断洛阳桥，率三千人占据陈山坝阻挡清军，杨捷派游击李琏等人袭击，将其击破。总兵黄大来与副都统禅布等在洛阳桥南会师夹击，刘国轩逃走，泉州平定。郑锦将领王一鹏又窥伺惠安，杨捷命总兵张韬抵御，捕杀几乎殆尽。其另一支将领叶明、纪朝佐等在德化、永春之间出没，萧武等率水师停泊湄州，窥伺兴化。杨捷派将领防守策应，并移军到漳州。与副都统吉尔塔布等在江东桥击败刘国轩，又分兵驻守柯坑山、凤山、万松关等要隘，派另一将领扼守榴山寨。杨捷刚任江南提督时，便上疏请求另设水师提督，使自己能够专门防御陆路。皇帝授杨捷昭武将军，主管福建陆路提督事务。康熙十八年，刘国轩率众攻劫榴山寨，想夺取江东桥。杨捷与平南将军赉塔等分兵从两翼夹击，在下坑山和欧溪头大败刘国轩，斩首一千多人，缴获无数铠甲兵器。刘国轩驻扎狮子山，联络远近各寨作为声援。康熙十九年，杨捷亲自率精兵剿平乌屿等寨，与总督姚启圣、总兵姚大来等分路攻下玉洲、三汊、石码，接连攻破十九座寨堡，进取海澄。郑锦将领苏侃献城投降，杨捷于是乘胜与浙江提督石调声收复厦门，刘国轩从铜山逃回台湾。这一年，杨捷以年老多病请求罢职，皇帝命他回任江南提督。论收复海澄之功，晋升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三十九年，杨捷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少傅兼太子太傅，谥号敏壮。他的孙子杨铸承袭职爵，请求改入扬州卫籍。石调声，汉军镶黄旗人。以佐领身份跟随出征广东，论功，授予世袭拖沙喇哈番。升任参领，驻防福建。升任杭州副都统。耿精忠侵犯浙江，石调声迎击，多次击退叛军。升任浙江提督。康熙十七年，郑锦派刘国轩等进犯海澄，诏令催促石调声前往援救，但未到海澄便已陷落，康亲王下檄命他守惠安。贼军攻陷同安，随后包围泉州，惠安也陷落。石调声退军兴化，与参赞大臣禅布攻克收复惠安，追击败军直到洛阳桥，泉州之围解除。又与副都统沃申在江东桥击败贼军。不久，刘国轩等重新夺取江东桥，截断粮道，将军赉塔下檄命石调声迎击，石调声将其击败。康熙十九年，收复厦门、金门，刘国轩逃走。石调声回浙江任职。起初贼军攻陷江山、惠安，许多战士暴尸未葬，议论者把这归咎于石调声。康熙二十一年，追究此事，夺去他的官职和世袭职爵。不久去世。万正色，字惟高，福建晋江人。年轻时入伍。因招降海寇陈灿等人，论功授予陕西兴安游击。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万正色跟随西安将军瓦尔喀征讨四川。叛将谭弘等占据阳平关拒战，万正色在野狐岭击败他们，乘胜收复广元、昭化。屡次升迁至岳州水师总兵。当时吴三桂占据岳州，扼守洞庭湖湖湾，在水中设置木桩阻挡清军。康熙十七年，万正色接任，率水师夜间进入杂乱芦苇中，拔除全部木桩，进攻贼军，多次击败他们。吴三桂将领江义、巴养元、杜辉等率二百艘船进攻柳林嘴，万正色与游击唐善等击败他们，焚毁其船只。这一年吴三桂死于衡州，他的儿子吴应麒与杜辉、江义等守卫岳州。万正色派千总魏士曾带十四封书信送给吴应麒的部将，魏士曾被他们杀死，吴应麒也杀死接受书信的部将，于是内部发生争斗。他的将领陈华、李超、王度冲出城投降，吴应麒弃城逃走，清军于是收复岳州。万正色为魏士曾请求抚恤，追赠守备。康熙十八年，追叙攻克阳平关的功劳，加授左都督。

译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征讨福建，耿精忠投降，但郑锦仍占据金门、厦门，并攻陷海澄。万正色自认为是福建人，熟悉海上事务，于是陈述水陆战守的机宜，说：“福建背靠山、面临海，贼寇踪迹出没不定。应选择熟悉陆战的官兵分布在险要之处，使贼军不能登岸；水军从万安镇顺流直下金门，封锁海澄以截断贼军退路。贼军从厦门来援，就从金门出其不意地攻击。还请免除沿海边地的各种杂派，设法招抚，妥善安置，那么贼党自然会离散。”奏疏上达后，诏令加授太子少保，调任福建水师总兵，升任提督。当时有人议论要下令调荷兰国的船只进攻厦门，万正色上疏说：“荷兰船来得快慢无法确定，延误到三四个月后，风向转为南风，就难以前进了。如今新旧鸟船都已聚集，臣与巡抚吴兴祚决意进讨，臣率水师直攻海坛，吴兴祚率陆兵作为声援。” 康熙十九年，万正色征讨海坛，把前锋分为六队，亲自率领巨舰随后跟进，又用轻舟从左右两侧绕出，合力夹击，发炮击沉敌舰，淹死三千多人，于是攻取海坛。郑锦的将领硃天贵逃走，万正色追踪到平海澳，硃天贵逃往崇武，万正色突然袭击，大败他。万正色与将军拉哈达、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杨捷会师攻取厦门，硃天贵投降。郑锦逃回台湾。万正色上疏请求分兵镇守滨海要地，皇帝派兵部侍郎温岱前往巡视。随后议定在铜山、厦门等地酌情设置总兵以下的官员，留下水师二万人分地镇守。起初海坛攻克后，将功劳交兵部议叙。姚启圣对温岱说：“万正色先与硃天贵约定之后才进兵，不曾与贼军交战。”兵部把这件事上奏，皇帝命令仍按原议叙功，授予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皇帝命万正色筹划攻取台湾，万正色请求暂缓出师。康熙二十年，改任陆路提督。康熙二十五年，万正色调任云南。不久，他与鹤庆总兵王珍互相攻讦，皇帝命二人到京师当面质问。总督范承勋弹劾万正色收受贿赂、侵吞军饷，皇帝派侍郎多奇、傅拉塔查办，将案件交刑部拟判死刑。皇帝因为万正色功劳很多，特别宽免他，夺去官职，但仍保留世袭职爵。康熙三十年，万正色去世。吴英，字为高，福建莆田人。幼年被海贼掳掠，安置在岛上，于是改姓王。康熙二年，到泉州投降，被授予守备札职。跟随提督王进功攻打郑锦，攻下铜山城，加授都司佥书衔。不久授任浙江提标都司。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他的将领曾养性侵犯浙江，总兵祖弘勋在温州反叛响应，分路进犯宁波、绍兴。吴英跟随提督塞白理击败他们，招降其将领李荣春等，升任左营游击。康熙十四年，曾养性、祖弘勋率十多万人进犯台州。吴英对塞白理说，表面上修整毛坪山的道路，暗中带兵从小路由仙居袭击敌军后方。贼军占据黄岩半山岭拒战，吴英与游击曾承等冒着箭石前进，斩杀其将领刘邦仁等，于是收复黄岩，升任中军参将。康熙十五年，贝子傅拉塔谋划收复温州，曾养性、祖弘勋率三万人乘夜劫营。吴英分兵五百埋伏在贼军后方，亲自率精锐占据大羊山，阻断他们的要道，遇到贼军后拼死作战，身中数枪。清军随后推进，伏兵全部出动，贼军大败，斩获无数。不久随提督石调声援救象山，贼军驻扎在石门、西溪两岭。吴英与游击侯奇等分兵三路抵达慈谿，击沉贼船，歼灭其部众，于是收复象山。九月，康亲王杰书进军征讨福建，耿精忠投降，曾养性、祖弘勋退走。他们的将领冯公辅仍占据松阳，吴英进入山中招降了他。他的党羽林惟仁等驻扎处州，吴英兼用剿灭和招抚，斩杀贼军五百多人，招降林惟仁及其部众一千多人。康熙十七年，郑锦侵犯泉州，康亲王下檄调石调声前往援救，吴英率军跟随。郑锦将领刘国轩占据洛阳桥，吴英从上游陈山坝渡江，派奇兵出现在贼军后方，架设浮桥让军队渡过，然后前后夹攻，斩首六百多人。升任福建督标中军副将。率军援救漳州，连续攻克十九座寨堡，转战到江口，发炮击沉敌船，于是收复海澄。康熙十八年，刘国轩又聚集数万人驻扎郭塘、欧溪头，谋划夺取江东桥，吴英将其击退，升任同安总兵。康熙十九年，吴英与宁海将军拉哈达、巡抚吴兴祚从同安港口分兵进军，攻克厦门，郑锦逃回台湾。这一年吴英上奏请求恢复原姓。康熙二十二年，吴英调任兴化，适逢施琅进攻澎湖。吴英与总兵硃天贵、林贤等从八罩屿乘风进击，游击蓝理陷入包围，吴英冲入敌阵，将他救出。第二天进攻虎井屿，吴英右耳中枪，却更加奋勇作战，跳入敌舰，亲手杀死其将领郑仁，其余敌军全都惊慌逃窜。刘国轩与郑克塽请求投降，事情详见施琅传。康熙二十四年，吴英入朝觐见，上奏说：“台湾地势极其险要，土番只求衣食，向来没有其他图谋。从来小股贼寇突然发生，都是内地奸民作乱，陆军搜捕很容易肃清。从前议定设置水师赶缯双篷船一百艘，请减少十分之八，留下二十艘，分派到台湾、澎湖两处传递文书。台湾、澎湖按制度配置的官兵共一万员名，从前议定用鹿皮、白糖与外国贸易来补助军饷，但不能按期供应。臣见台湾民田之外，另有水田，都属于郑氏亲党及其部将，耕牛很多。请分出四千人屯田，每名士兵给田三十亩、牛一头，督促耕种。农闲时操练，这样士兵有固定产业，军饷可以节省一半。”奏疏上达，命令议定施行。不久调任浙江舟山镇守，升任四川提督。吴英先因军功加授左都督，授予世袭拖沙喇哈番。论平定台湾、澎湖之功，晋升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三十六年，调任福建陆路提督，改任水师提督。皇帝南巡时，吴英到行在朝见，皇帝赐御书榜额。召见他时，皇帝问：“福建如今有没有海寇？”吴英回答：“海寇绝不会蔓延，如果蔓延了，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做什么？只是海上与城郭不同，茫茫一片水面，乘一条小船，随处都能藏匿。商人失去生计，不得已逃走成为盗贼，这种情况往往有之，不能马上就称作海寇。”皇帝下诏称赞吴英忠实而明达。不久授予威略将军，仍主管水师提督事务，又赐给他御制诗，勉励他勤勉努力、防患于未然。康熙五十一年，吴英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子少保。

译蓝理，字义山，福建漳浦人。年轻时性情桀骜，臂力超过常人。他召集族人中勇敢健壮的人，击杀海寇卢质，前往官府，想借此邀功；官吏怀疑他也是盗贼，把他关进监狱。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把所有被关押的人都释放，命他们到藩王部下授职。蓝理从小路奔赴仙霞关，到康亲王军中投降，充当向导，在温州击败叛将曾养性。康熙十五年，跟随清军进入福建，被授予建宁游击。康熙十七年，跟随都统赉塔在蜈蚣山击败海寇，收复长泰。康熙十八年，升任灌口营参将。康熙十九年，总督姚启圣驻军漳浦，命蓝理分兵守卫高浦，蓝理推辞不去，姚启圣弹劾他虚报兵额、冒领军饷，蓝理因此被夺职。案件交有关部门议罪，拟判杖刑并徒刑，蓝理请求剿灭海寇以赎罪，皇帝准许，发往军前效力。康熙二十一年，提督施琅征讨台湾，知道蓝理勇猛，奏请让他代理右营游击、统领水师，相关部门议论认为不合规定，皇帝特旨准行。施琅命蓝理担任前锋，蓝理的弟弟瑶、瑗、珠都跟随出征。郑克塽派将领刘国轩守澎湖，命曾遂等率数万人迎战，战舰遮蔽海面。蓝理督军交战，从辰时打到午时，战斗越来越激烈。于是发炮，炮弹擦过蓝理飞去，蓝理倒下，随即远远呼喊：“蓝理死了！”蓝瑶扶蓝理站起来，蓝理也呼喊：“蓝理还在，曾遂死了！”蓝理呼唤要刀，族侄蓝法把刀交给他，只见蓝理腹部破裂、肠子流出，蓝法便用手把肠子捧回腹中；蓝瑗用衣服包扎，蓝珠拿一匹白绢捆住伤口。蓝理呼喊杀贼，指挥士兵前进，击沉敌舰两艘，敌军大败。施琅经过蓝理的船，慰劳他，命他医治伤口后再战。施琅的船搁浅在沙滩上，敌舰包围了它，蓝理听说后前往救援。蓝理在船篷上写下自己的姓名，敌军畏惧蓝理，交战时稍稍退却；蓝理追击，大败敌军。缴获敌舰后，请施琅换船出击，追赶敌军直到西屿，敌军几乎全被杀伤，于是攻克澎湖。台湾平定后，论功，仍授参将，加授左都督。不久，蓝理遭逢父亲丧事。康熙二十六年，服丧期满，到京师去，在赵北口迎接皇帝车驾，皇帝召他到御前，询问澎湖战况，命他脱衣查看伤口，慰劳得十分周到，破格授予陕西神木营副将。不久升任宣化镇总兵，挂镇朔将军印。康熙二十九年，调任定海。康熙四十二年，又调任天津。皇帝赐他花翎、冠服，并亲笔书写“所向无敌”的匾额赏赐给他。康熙四十三年，旧伤发作成病，请求解除职务，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留，并派御医诊治。蓝理因京畿地区多荒地洼地，请求在天津开垦水田一百五十顷，每年收获稻谷，百姓称为“蓝田”。康熙四十五年，升任福建陆路提督。康熙四十六年，皇帝南巡，蓝理在扬州迎驾，赏赐比平常更加优厚，又赐御书“勇壮简易”的匾额。康熙四十七年，蓝理遭逢母亲丧事，皇帝命他留任守制。康熙五十年，大盗陈五显等纠集二千人，骚扰泉州、永春、德化等县。事情传到朝廷几个月后，蓝理才上疏陈报，还说村落已经像往常一样安定，皇帝斥责他欺骗，命令夺去职务。总督梁鼐、巡抚满保先后弹劾蓝理贪婪残酷暴虐等罪状，派侍郎和讬、廖腾煃会同督抚查办，查实后拟判斩刑。诏令从宽免死，编入京旗。康熙五十四年，清军北征，讨伐策妄阿喇布坦，蓝理请求到军前效力，皇帝赐总兵衔，命他跟随都统穆尔赛协理北路军务。因病回京，不久去世。皇帝下诏免除追缴的银两，派他的妻子儿女回原籍安葬。蓝理勇猛善战，性情直率。他任福建提督时，政令施行于乡里。捕捉惩治盗贼，甚至牵连到许多豪强之家；修桥梁、平道路，又让富民出钱，因此逐渐积累了怨恨。泉州百姓画虎制成榜文，列举蓝理多次扰害百姓的情状，蓝理因此获罪。皇帝念及他过去的功劳，最终还是怜悯并保全了他。他的弟弟瑶没有做官；瑗官至金门总兵；珠屡次升迁，官至参将。黄梧，字君宣，福建平和人。起初任郑成功的总兵，守卫海澄。顺治十三年，黄梧斩杀郑成功的将领华栋等人，献海澄投降。大将军郑亲王世子济度把这件事上报，封黄梧为海澄公。顺治十四年，总督李率泰上疏请求增加黄梧的兵力，合计四千人，驻扎漳州。黄梧与李率泰、提督马得功、都统郎赛分水陆两路进军，攻破七座城，攻克闽安镇。论功，赐给铠甲、貂皮衣，加授太子太保。黄梧发文给李率泰，推荐委署都督施琅，说他智勇兼备、忠诚可靠，熟悉沿海情形，如果把事权交给他，一定能够铲除海上祸患；又说郑成功完全依靠内地接济，木材、丝绵、油麻、钉铁、柴米等物，内地奸民暗中为其运输，携带粮食供养贼寇，请求严格禁止；并分条列出消灭贼寇的五项策略，又请求迅速诛杀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李率泰先后上报朝廷，施琅得到提拔任用，郑芝龙也被诛杀。不久命令严格实行海禁，断绝接济，调兵分驻海滨，阻止郑成功的军队登岸，增加战舰，训练水战，这些都采用了黄梧的建议。郑成功病死后，他的将领万义、万禄、杨学皋、陈莽、陈辉、颜立勋、黄昌、黄义、余期英等到黄梧处投降。康熙二年，清军攻打厦门，靖南王耿继茂从浔尾出兵，黄梧与李率泰从蒿屿出兵，督率水陆将士夹击，斩杀俘获无数，于是攻克厦门、金门、浯屿三岛。郑锦逃走，占据铜山。耿继茂命黄梧统兵驻扎云霄，防守并剿灭敌军。康熙三年，黄梧招降郑锦将领周全斌、陈升、黄廷、何政、许贞、李思忠等。于是与耿继茂、李率泰及提督王进功乘夜渡海，攻下铜山。郑锦逃回台湾。黄梧上疏说：“自从海上归诚以来，十二年中，先后招抚文武官吏二百多人、士兵数万人，其中有承蒙赐封侯伯并且世袭的人。臣的公爵尚未确定属于哪一等以及承袭次数，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核查议定。”不久命令确定封为一等公，世袭十二次。康熙七年，兵部议论裁减各行省的兵额，黄梧所属部队定额为官员三十人、士兵一千二百人，其余调驻河南。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讨伐檄文传到漳州。黄梧当时正患疽病，听到变乱后惊怒交加，于是去世。

译他的儿子芳度，字寿岩。黄梧死后，芳度表面上以黄梧的名义答复耿精忠，暗中却招募士兵自守。两个多月间，得到壮士六千人，于是斩杀耿精忠所任命的都督刘豹等，誓师登上城墙，用蜡丸密封奏疏，派黄蓝从小路奔驰上奏。皇帝嘉奖黄梧的忠诚，降诏优厚抚恤，命芳度承袭爵位；又命清军从浙江、江西、广东三路进入福建。芳度侦察哪一路军队先到，便迎接会师共同剿敌。不久上疏说：“漳州处在耿、郑两个叛逆之间，自八月以来，我坚决与耿军对抗，假意同郑军和好。因此得以暗中招募，训练成一万名精锐部队，分布在漳城及龙溪等五县。不久耿贼来犯，臣率军迎击，擒获斩杀无数。两个叛逆之间的怨恨已经很深，势必都会失败。如果粤省大军能够乘胜进攻，臣将率军迎接会师，迅速奏报扫除叛乱的功劳。”康熙十四年，他又说：“臣抗拒耿军、以郑军为诱饵，坚守一年多。近来两个叛逆和好，臣的谋划已经泄露。郑军于是撤回各镇，像蜂群一样聚集在海澄，储备粮食，修缮器械。臣知道他们的诡计，派总兵杨壮猷等扼守平和，并命臣的堂兄芳泰突围前往广东，接引援军。郑军率众包围城池，昼夜进攻。” 臣接连多次出兵，斩杀郑军将领黄鼎新、卢英等人。但是孤城缺少粮饷，想尽办法也难以支撑。估计粤路援军早晚可以到达。请求秘密敕令浙江、江西两路军队迅速出发，使两个叛逆不能互相照应，臣就可以会师并奏报成功。”},{ 漳州从五月被围到七月，敌军越来越多，竖起云梯攻城，用炮轰毁城墙女墙三十多丈。芳度率将士抵抗，歼灭贼军无数。敌军四面围攻不退，芳度连续上疏告急。皇帝下诏催促统兵将领迅速前往救援，并拨给军饷接济。十月，城中粮食吃尽，叛将吴淑引贼军攻陷城池。芳度率兵进行巷战，力气用尽，前往开元寺投井而死，享年二十五岁。贼军残害他的尸体，他的母亲赵氏、妻子李氏都自缢而死。伯父枢、堂兄芳名、弟弟芳声、芳祐也一同死去。五服中期功亲属的男女随之而死的有三十多人。贼军又砍劈黄梧的棺材，毁坏他的尸体。副将蔡隆、游击硃武、外委张琼、戴邻、陈谦都痛骂贼军而死。事情上报后，皇帝下优厚诏令褒奖抚恤，追赠芳度王爵，谥号忠勇，按照多罗郡王的礼例办理，派大臣前往祭奠。蔡隆、硃武、张琼、戴邻、陈谦也都分别追赠官职。黄梧的侄子芳世，字周士。康熙元年，他先带着黄梧的奏疏入朝觐见，留在京师，被授予一等侍卫。芳度派黄蓝带奏疏告急时，芳世自己陈述，请求跟随大军从广东进军救援，皇帝答应了，任命他为福建随征总兵官，并下敕令褒奖勉励。芳世到广东时，恰逢弟弟芳泰从漳州突围出来，芳世督军前往援救，距离漳州只有两天路程，听说城池已经陷落，便退军驻扎惠州。芳度殉难后，皇帝下诏命芳世承袭爵位。康熙十五年，叛将马雄等诱骗芳世兄弟归附吴三桂，他们不肯，乘机逃走，到达江西信丰，派黄蓝带奏疏陈述陷入贼境的始末。皇帝嘉奖他们，加授太子太保，命芳世仍镇守漳州。黄蓝由参将升任海澄总兵，命他驰赴康亲王军中，等漳州、泉州收复后，收集海澄公部下散失的官兵，镇守各处汛地。康熙十六年，芳世上疏说：“臣叔父黄梧的遗骸遭贼军残毁，请求与芳度一并议定抚恤。臣叔父枢拒绝贼军而死，臣的弟弟芳名、芳声奋力守城，同日遇害，也请求赐予抚恤。”诏令追赠黄梧太保，谥号忠恪；枢追赠按察使佥事，芳名、芳声追赠太常寺卿，各自给予荫职；赐芳世蟒袍、弓箭、鞍马，褒奖厚待到了极点。康熙十七年，郑锦将领刘国轩、吴淑进犯海澄，芳世与总督郎廷相、副都统孟安等先后在观音山、秬山头、石玛村等处击败他们。刘国轩退而进犯漳州，芳世率军堵截围剿，歼灭很多贼军。山寇蔡寅假称硃三太子，聚集数万人，与郑锦相通，进犯漳州。芳世在天宝山击败他们，斩杀首领杨宁等。芳世上疏说：“漳州战乱以后，臣叔黄梧、弟芳度的旧部离散，臣逐渐收集，得到四千八百人，选取补入本标五营六百人，其余没有额缺可以补充，请求淘汰后留用三千人，另设三营，按照经制发给军饷。”有关部门议定同意。不久，芳世病死，遗疏说：“福建省长期困于兵祸，漳州尤其严重。希望大军平定以后，严令有关官吏减轻徭役、减免赋税，使这些残存百姓得到复苏。”他还筹划了几项海疆事务，又因为儿子溥年仅九岁，请求让弟弟芳泰承袭爵位。皇帝下诏追赠少保，谥号忠襄。芳泰，字和士。年轻时是诸生。辅佐芳度守卫漳州，突围出来请求援兵。城池陷落后，父母妻子儿女都遭杀害。到广东时，正遇尚之信反叛，芳泰与芳世跟随巡抚杨熙奋力作战，得以突围。不久授任江南京口总兵。芳世死后，芳泰承袭爵位。多次出兵剿贼，收复平和、漳平等县。总督姚启圣上疏说芳泰年少，不能统辖本标军队。有关部门议定，命芳泰到京师。芳泰上疏请求暂驻汀州，为哥哥芳度营办安葬。姚启圣又说，海澄公所属旧兵听说芳泰在汀州，都前往依附他；伪将吴淑兄弟因为曾经害死芳度，不敢前来投降，请求敕令芳泰迅速离开福建。康熙十八年，芳泰到京师，上奏说：“臣长期经历战阵，并不是年幼软弱。离开漳州已经十个月，却没有听说吴淑投诚。督臣没有办法办理贼事，拿臣作为借口。臣正当壮年，请求仍驻守福建疆域督军剿贼，以报答皇上的恩德。”皇帝慰劳并晓谕他。康熙二十二年，准许他回原籍办理芳度的安葬。康熙二十九年，芳泰去世，以其子应缵作为芳度的后嗣，承袭爵位。康熙四十九年，应缵为芳泰请求抚恤，追赠太子少保。乾隆初年，追谥襄愍。乾隆三十二年，高宗特地下诏，规定公爵世袭，永远不再降等或停止。

译应缵去世，谥号温简。他没有儿子，以堂侄仕简作为后嗣，承袭爵位。乾隆初年，仕简入朝到京师。高宗认为他年幼，命他回乡等待任命。乾隆十九年，授任衢州总兵。乾隆二十四年，升任湖广提督，先后任广东、福建陆路水师提督。他上疏揭发厦门商船的陋规，皇帝嘉奖他，说：“你知道感恩，朕也知道识人。”漳州、泉州百姓流入台湾，多次出动抢掠，仕简亲自渡海督军捕治。再次入朝觐见，赐黄马褂、双眼花翎、黑狐端罩。病后偶然跌倒，赐给他人参、高丽清心丸。淡水生番杀死同知杨凯，仕简又渡海督军捕治，加授太子太保。林爽文之乱兴起，仕简督军讨伐，军队久久没有功效。总督常青、李侍尧先后弹劾仕简贻误军机，夺去官职，逮捕交刑部拟判斩刑，皇帝特意宽免他。不久遇赦归乡，后来去世。仕简的儿子秉淳先去世，于是由他的孙子嘉谟承袭爵位。秉淳起初授任蓝翎侍卫，屡次升迁至狼山总兵。嘉谟起初授任头等侍卫，屡次升迁至温州总兵。穆赫林，博尔济吉特氏，满洲正蓝旗人。他的祖父琐诺木，是兀鲁特贝勒。太祖时期，跟随明安归顺清朝。因累积战功，被授予二等总兵官。死后，顺治年间追谥顺良。传到第二代，他的儿子僧格承袭世职，遇到恩诏，屡次晋升为三等伯。僧格死后，穆赫林承袭职爵。康熙五年，授任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列入议政大臣。吴三桂反叛。康熙十三年，穆赫林与都统拉哈达率军驻防兖州，不久命令移驻江宁。当时耿精忠叛乱响应吴三桂，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将军贝子傅喇塔讨伐他。穆赫林率所属喀喇沁、土默特军队前往浙江，与傅喇塔的军队会合。康熙十四年，跟随进攻台州，耿精忠将领林冲聚集一万多人，列据十三座寨堡拒战。穆赫林督军攻下这些寨堡，斩杀俘获无数，收复仙居。清军从黄岩进军，耿精忠将领曾养性与叛将祖弘勋占据温州，分水陆两路迎战。穆赫林在上塘岭击败他们，缴获战舰三十多艘。耿精忠将领彭国明率五千人沿瓯江列寨，穆赫林率军到宝带桥奋力攻击，斩首一千多人，全部缴获他们的枪械旗帜，于是逼近江边列阵；贼军来犯，便每次都交战将其击退。温州环城挖壕，壕沟连接瓯江，又设置水闸蓄水，清军争夺水闸，贼军防守非常用力，长期不能逼近城池。当时康亲王杰书驻扎金华，下檄命傅喇塔与穆赫林迅速攻城。穆赫林说，必须得到大炮才能攻克。康熙十五年，皇帝责备王、贝子等人迁延不进、军队没有功劳。康亲王于是弹劾穆赫林与副都统吉勒塔布、提督段应举等人违抗命令、瞻前顾后的情状，命令战事平定后议罪。八月，康亲王从衢州攻克仙霞关，耿精忠投降，清廷把曾养性、祖弘勋等迁往福州，下檄命穆赫林移军福建，驻守延平。郑锦派他的将领吴淑、吴潜从邵武前来进攻，穆赫林在浦塘隘口击败他们，阵斩其将领杨大任等，乘胜收复邵武、汀州二府及其所属县。郑锦多次进犯泉州，又侵犯潮州，穆赫林与副都统沃申、总兵马三奇等分兵前往，多次获胜。康熙十七年，郑锦进犯海澄，穆赫林与海澄公黄芳世在湾腰树率军迎击，战败，退守海澄。郑锦又聚集军队四面逼近，占据高地俯视城中，炮石纷纷落下。穆赫林与段应举协力坚守，粮食耗尽，穆赫林身负重伤，不久城池陷落，于是与段应举自缢而死。事情平定后，官吏议论穆赫林征讨温州时出师无功，守卫海澄时听说援军将到却不能突围，应当夺去官职和世袭职爵，抄没他的家产。皇帝因为穆赫林有战功，免除抄家，命他的侄子赫达色承袭爵位。世宗时期，诏令将穆赫林与段应举一同列入昭忠祠祭祀。段应举是汉军镶蓝旗人。他的父亲段思信，曾任明朝广宁千总。太祖攻取广宁时，段思信前来投降，授予世袭备御的职衔。段思信死后，段应举承袭其职。从端重亲王博洛征讨叛将姜瓖，攻下汾州和太谷。又跟随贝勒屯齐征讨湖南，多次立功。逐步升任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晋升世职为二等阿达哈哈番。与镇国将军王国光一同赴广东，驻防潮州。康熙三年，在南塘铺剿灭叛将苏利，贼军败逃，收复碣石卫。议叙功劳，晋升世职为一等。不久代理山东提督。康熙十三年，率军赴杭州讨伐耿精忠，授任福建提督。在仙居、黄岩、太平、乐清攻打贼军，进而包围温州，所战都获胜。康熙十五年，跟随康亲王征讨福建，耿精忠投降。当时郑锦占据漳州、泉州、兴化，与将军拉哈达合兵进剿，重新收复兴化、泉州两城。又分兵平定漳州和海澄等县，段应举进驻海澄。康熙十七年，刘国轩、吴淑等攻陷平和，穆赫林作战失利。皇帝下诏责备段应举不能平定贼军，调江宁提督杨捷代替他；段应举仍以副都统身份随军征讨。不久城池陷落，段应举战死。史臣评论说：郑氏成为海疆的祸患三十多年，杨捷、施琅正色奋力守卫，艰难备至；对内平定泉州、漳州，对外收复金门、厦门。施英、施理于是辅佐施琅渡海开拓疆土，而施理尤其忠勇奋战，被称为虎将。郑氏作乱时，凡有从海上投降的人，朝廷总是优厚地给予封爵：林兴珠封为建义侯，郑鸿逵封为奉化伯，周全斌封为承恩伯，郑缵绪封为慕恩伯；梧最先投降，授予郑成功原有的封爵。郑子芳为漳州殉难，以忠义延续后世声名。穆赫林等人在海澄战死，孤城坚守气节，也有足以称道之处。强悍的贼寇拼死作战，抵御他们很艰难，能够战胜他们尤其伟大！

译列传第四十九 魏裔介、熊赐履、李光地 魏裔介，字石生，直隶柏乡人。顺治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顺治四年，授任工科给事中。顺治五年，上疏请求举行经筵，及时讲学，以此巩固治国的根本。又说：“燕、赵的百姓杀牛裹粮，最先归顺。这里正如汉高祖的关中、光武帝的河内。如今天下刚刚平定，朝廷屡次奉诏减免赋税，但京畿地区还没有真正得到实惠，应当严厉责成执行的官吏，使百姓彰明地看到朝廷的信用。”这些奏疏都得到皇帝知道并认可的答复。魏裔介调任吏科，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顺治九年，起用为原职。他应诏上疏说：“上下之间的情实尚未沟通，满汉之间的气机受到阻塞。大臣昏庸软弱，只求保全富贵；小臣相互钳制勾结，只知钻营功名。纲纪一天天松弛，法度一天天败坏。请皇上按时驾临正殿，召见群臣，虚心询问访察。命各部、院、科、道等官员当面奏报政事，并让史官记录，以求取得挽救时局的实际效果。”当时世祖亲自处理政务，魏裔介上疏说：“督抚这样的重臣应当慎重选择，不应专门任用辽东旧人。”又说：“摄政王执政时，隐匿逃人的法律制定得过于严厉，天下人喧扰不安，丧失了安居乐业的心情。后来因言官陈述意见，才开始放宽禁令，责成州县办理，这个办法十分妥善。如果在此之外另行制定严峻的法律，我私下恐怕会在下方违背人心，在上方触犯天和，这并不只是一般政治上的小得小失而已。”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河南巡抚吴景道援引恩诏，推荐明朝兵部尚书张缙彦。魏裔介上疏说：“张缙彦在明朝任官，身居中枢，却养寇误国，奸邪如卢杞、贾似道，而庸劣还超过他们。应当斥退弃置，以符合公论。”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认为事情发生在赦免以前，准许张缙彦出任外职。魏裔介又上疏说：“州县遇到灾荒，既然已经报到部里，按规定可以减免或缓征钱粮，就应立即停止征收，以杜绝胥吏隐瞒灾情、欺骗百姓。还应将州县积存的粮食和库中储存的银两，先行用于赈济和借贷。”奏疏交给主管部门议行。当时直隶、河南、山东等省发生灾荒，魏裔介另上疏请求赈济。皇帝下令发放帑银二十四万两，分别派大臣前往赈济，救活了很多人。顺治十一年，魏裔介升任兵科都给事中。东南战事尚未平定，他上疏说：“如今刘文秀又在川南起兵，孙可望盘踞贵筑，李定国在西粤伺机而动，张名振在海岛一带流窜作乱；连年征讨，仍然没有接受上天的诛罚。为当前进取计，四川是云南、贵州的门户；四川一旦守住，云南、贵州的形势就会窘迫，所以四川不能不先行攻取。这是西南的形势。广西稍弱，去年桂林之战并未遭到重创，必定企图再次进犯，以牵制我军在湖南的部队。应命各藩镇轮番出兵，因势决定作战或防守。这三方面中，攻击敌人弱点应先取广西。广西一旦溃败，孙可望必然胆寒，云南、贵州也应当随之瓦解。”又上疏弹劾湖南将军、续顺公沈永忠拥兵观望，致使总兵官徐勇、辰常道刘升祚力竭战死。沈永忠因此被罢职夺爵。又弹劾福建提督杨名高玩忽敌情，致使漳州郡县被郑成功攻陷；杨名高因此被罢职。不久，魏裔介升任太常寺少卿，擢升左副都御史。顺治十三年，上疏弹劾大学士陈之遴营私结党，陈之遴因此被解除官职，发往辽阳闲居。顺治十四年，升任左都御史，皇帝对他说：“朕擢用你，并不是由于有人推荐你。”魏裔介更加感奋，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四月，因钦天监推算下月将发生日食、月食，上疏请求扩大言路，放缓工程，放宽州县考核期限，尽快颁布恩赦，释放积压的囚犯，酌情恢复五品以下官员的俸禄，减少征调的士兵，节省供应费用。皇帝嘉许他，把奏疏交给各部详细议论施行。他曾侍奉经筵，讲解汉文帝关于春天和暖的诏书，于是列举仁政应当优先办理的几件事。正阳门外的菜园原是前朝种植嘉蔬的园地，长期被百姓居住，部议准备收归官有。魏裔介经过那里，百姓奔来申诉，他立即入朝报告，仍把土地给予百姓。顺治十六年，加太子太保。顺治十七年，京察时自陈过失。因御史巡行各地时屡屡因贪污败露，责备魏裔介没有检举弹劾，削去太子太保，仍照旧供职。当时孙可望仍占据贵州，郑成功的叛乱也没有平息。魏裔介上疏说：“孙可望依靠洞蛮作为援助，应命有关大臣更加用心招抚他们，给予新的敕书和印信，旧的不要立即收缴，那么归顺我们的人必定会多。郑成功在海上作乱，我国水师不多，只能在沿海要地增兵筑堡，使他不能停泊上岸抢掠，然后招抚那些离心的人，分化他的党羽，海上的祸患就可以逐渐平息。”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行。不久，他上疏弹劾大学士刘正宗、成克巩欺骗蒙蔽、阿谀附和等罪，命刘正宗、成克巩回奏；因没有查得实据，交法司审讯，同时解除魏裔介官职并拘押质问。案件审定后，刘正宗获罪，抄没家产；成克巩被夺职，但仍留任办事；魏裔介恢复官职。当时云南、福建用兵，加派钱粮。魏裔介上疏请求敕令户部统筹计算军需，足够使用后立即停止加派，皇帝命令尚未加派的地方一并停止。康熙元年，云南已经平定，魏裔介上疏说：“云南已有吴三桂的藩兵数万人，以及总督、提督所属的两标兵力，那么满洲兵可以撤回。但是滇、黔、川、楚边境遥远，如果不用满洲兵镇守要地，一旦戎寇生出异心，恐怕鞭长莫及。荆州、襄阳是天下的腹心，应选择大将率领数千满兵驻防；无事时可以控制形势，消除奸人作乱的萌芽；有事时则可带兵救援，凭借水陆交通的优势。”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被格拒而没有施行。魏裔介又请求把湖广总督移驻荆州，皇帝听从了。魏裔介升任吏部尚书。康熙三年，授任保和殿大学士。当时辅臣掌握政权，议论政事时常常争执，魏裔介调和双方意见，也时时予以纠正。参与编修《世祖实录》，充任总裁官。康熙九年，主持会试。这一年，内院承旨会同吏部、礼部，从新进士中选取六十人，用文章考试，拟定上、中、下三等入奏，皇帝亲自确定二十七人为庶吉士。御史李之芳弹劾魏裔介拟定的上等试卷中有二十四人，事先派人通报消息，招揽权势、收受贿赂；并说他与班布尔善相互勾结，任用私人。班布尔善官至大学士，结党依附鼇拜，后来伏法。皇帝命魏裔介再次奏明，魏裔介上疏辩解，并说：“臣与班布尔善同朝为官，议论政事时总有不合。凭鼇拜当时的权势和气焰，臣的脚步都不曾到过他门前，哪里肯附和班布尔善？臣任官以来，弹劾别人从不回避。以前弹劾刘正宗，他的党羽对臣咬牙切齿，至今已有十年。李之芳是刘正宗的同乡，如今是在报复。”于是请求罢官斥退。奏疏交给吏部会同质证。李之芳极力争辩，魏裔介自请承担罪责。部议认为李之芳的弹劾有根据，魏裔介应削减品秩、罚俸，皇帝宽免了他，命令仍照旧供职。

译康熙十年，魏裔介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诏令准许解除官职回籍。《世祖实录》编成，晋升太子太傅。康熙二十五年去世，赐祭葬，按照制度办理。魏裔介在言官职位上任职最久，上疏一百多次，陈述意见恳切，多数得到施行。他一生忠厚诚实，信奉程颢、程颐和朱熹的学说，以“见知”“闻知”阐述圣学的统绪。著作共有一百多卷，大旨以儒家先贤的学说为根本，也涉及经世致用之学。他在家居住十六年，亲自督促耕种，沿着田间小路巡视，别人不知道他曾经是宰相。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乾隆元年，追赐谥号文毅。熊赐履，字敬修，湖北孝感人。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主持顺天乡试，升任国子监司业，晋升弘文院侍读。康熙六年，圣祖下诏寻求直言。当时辅臣鼇拜专权，熊赐履上疏将近一万字，大意说：“百姓生活困苦极其急迫，私下摊派是官府征收的数倍，杂项负担超过正额。一旦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减免赋税时，官吏收取了实际利益，百姓只得到减免的名义；赈济时，官府增加了肥己之利，百姓却更加贫困。然而这不只是守令的过错。守令上面有监司，监司上面又有督抚。朝廷正责令守令廉洁，而上官实际上纵容他们贪污；朝廷正授予守令养育百姓的职责，而上官实际上考核并逼使他们做伤害百姓的事。因此，督抚廉洁，监司就廉洁，守令也不得不廉洁；督抚贪婪，监司就贪婪，守令也不得不贪婪。这也是情理和形势必然导致的结果。恭请甄别督抚，以百姓生活的苦乐判断守令的贤能与否，以守令的贪廉判断督抚的优劣。督抚任用得人，守令也就会任用得人。虽然如此，内臣是外臣的表率，根本所在还在朝廷。其中特别重要的，在于确立纲常、陈明纪纲，以及用人行政。如今朝廷可议论的问题不止一端，选择其中重要而重大的来说：第一，政事变更得极其频繁，国体因此日益受损。国家的章程法度，没有听说稍加整顿，然而急于求功、喜欢生事的人又任意加以更改，只知道追求眼前一点点利益来便利私欲，却不知道无穷的祸患已经在其中暗中滋长。请下令议政王等详细议定制度，参考斟酌古今，勒定为《会典》，这样上面有治国的原则，下面有守法的依据。第二，官员职守败坏得极其严重，士气因此日益衰靡。部院臣工大多缄口沉默、瞻前顾后，表面上假托老成慎重的名义，内心却怀有保住俸禄、保养自身的念头。忧虑愤懑的人被说成疏狂，勇于任事的人被视为急躁争逐，廉洁沉静的人被斥为矫激，端正方正的人被诋毁为迂腐。偶尔有读书穷理的士人，众人便指为道学，诽谤嘲笑、排斥打击，直到想把他终身禁锢才罢休。请申令告诫满汉诸臣，虚心斟酌事理，真心实意地任事，把顾及情面变为肝胆相照，把推诿转为担当。汉官不要阿谀依附满官，堂官不要偏袒任用司员。宰执应尽心陈述意见，不要把唯唯诺诺当作宽容；台谏官应竭力纠察，不要把钳制缄默当作顺从。这样官员职守就会得到整饬，官箴一天天严肃，士气一天天振奋。第三，学校废弛得极其严重，文教因此日益衰败。如今学校教育缺失，没有讲习，师道没有树立，经书训诫也不明白。士子只揣摩科举文章，把猎取科名、取得富贵当作工具，不知道读书讲学、寻求圣贤道理的归宿。才智高明的人，有的泛滥涉猎诸子百家，有的沉溺于佛、道二教，这种道术衰微昏暗，从来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请责成学院、学道统率士子，讲明正统学问，特别选拔儒臣掌管成均，即国子监；这样道术就会明白，教化广泛推行，人才也会不断涌现。第四，社会风俗僭越放纵得极其严重，礼制因此日益败坏。如今一件皮衣就要耗费普通人一家的财产，一次宴饮就要浪费一整年的粮食，车夫杂役穿着贵族的服饰，倡优歌伎模仿命妇的装饰，人们已经习以为常。风俗奢侈、礼制败坏，是造成饥寒的根源，也是盗贼、诉讼、刑狱和凶荒发生的原因。请明发诏令告谕内外臣民，一律以俭朴节约为崇尚，从王公到士庶，凡宫室、车马、衣服，都规定应有的制度，不许逾越；这样贪奢之风自然会止息，民俗也会逐渐淳厚。虽然如此，这还不是根本办法。根本的关键，完全在皇上。皇上生长于深宫，年纪正富，正应慎重选择身边的人，辅导圣躬，熏陶德性，以优厚待遇授予保衡之任，以尊崇的师傅礼节相待；又精选天下英俊之士，让他们陪侍皇帝出入，早晚进言。不要只是把讲幄上的讲学当作空文，不要只是照例应付经筵，不要因寒暑而中断，也不要因早晚而间断。这样便能考察六经的文字，借鉴历代的事迹，切实落实到身心之中，作为施行政务、形成治道的根本。至于身边的近臣和亲近之人，一定要慎重选择；负责缀衣、虎贲等职的人员，也要选择合适的人。不要让佞臣宠幸之人在面前，不要在身边接近声色享乐。不读非圣贤的书，不做没有益处的事。内在深宫安闲之处，外在朝廷大庭广众之地，细至日常起居、言语行动的一贯表现，凡是用来维持自身的措施无不齐备，用来防范约束内心的办法无不周全，那么君主的德性就会清明，君身就会强固。由此直接承接二帝三王的心传之法，使眼前这个世界达到唐、虞、三代的盛治境界，又怎么会有吏治不清、百姓生活不能安定的情况呢？”奏疏呈入后，鼇拜很厌恶，请求按妄言罪治罪，皇帝没有允许。康熙七年，熊赐履升任秘书院侍读学士。他上疏说：“朝政积久形成的弊习还没有革除，国家财政中隐藏的忧患值得担心。近年来灾异频繁发生，饥荒接连出现，正是皇上日夜忧劳、彻夜不眠、减少膳食的时候；讲学勤政，在今天最为紧要。请皇上按时驾临便殿，接见群臣，讲求政治，诚心实行，恭敬坚持，或许可以把灾祸的征兆转变为吉祥的征兆。”奏疏呈入后，鼇拜传旨责问所谓积习、隐忧的具体事实，认为所陈没有根据，是妄奏以博取名声，交吏部议处，削去二级官阶。皇帝后来原谅了他。康熙八年，鼇拜败亡，命康亲王杰书等审讯治罪；鼇拜嫉恨熊赐履，意图倾陷加害，被列为罪状之一。鼇拜辅政时擅自施行威福，大臣稍有意见不同，立即加以诛杀。熊赐履作为词臣议论政事，侃侃直言，毫不回避，因此获得直声。皇帝即位后，还没有举行经筵，熊赐履特意上疏请求举行，并请求设置起居注官。皇帝原想巡幸塞外，因熊赐履上疏劝谏，便停止此行，并且嘉奖他的正直。

译康熙九年，熊赐履升任国史院学士。不久恢复内阁，设置翰林院，又改任他为掌院学士。举行经筵，任熊赐履为讲官，每天到弘德殿进讲。熊赐履向上陈述道德，向下通达民间疾苦，皇帝常常虚心听取。康熙十四年，皇帝称许其才能清廉谨慎，升任内阁学士；不久破格授任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刑部尚书。康熙十五年，陕西总督哈占上疏报告捕获盗贼，请求恢复因防守疏忽而获罪的官员，奏疏交内阁办理，熊赐履错误地票拟交三法司核议。不久经检举，得到皇帝下旨免予追究。熊赐履修改草签，想把过错推给同僚杜立德，又私自取出原草签嚼碎毁掉，杜立德把这件事告诉了索额图。事情被皇帝听闻后，吏部议定熊赐履票拟错误，想把过错推给同僚杜立德，改写草签，又私自取出嚼碎毁掉，有失大臣体统，判处夺官。熊赐履回乡后，寄居江宁。康熙二十三年，皇帝南巡，熊赐履迎接拜谒，被召入对答，皇帝亲笔书写“经义斋”匾额赐给他。康熙二十七年，起用为礼部尚书。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康熙二十八年，皇帝再次南巡，给予他的赏赐更加优厚。康熙二十九年，起复原官，仍然在经筵任职。命他前往江南审理案件，调任吏部。恰逢河道总督靳辅请求免除近河被占民田的额定赋税，命熊赐履会同勘察。上奏免除高邮、山阳等州县额赋三千七百二十八顷多的土地。康熙三十四年，他的弟弟编修熊赐瓒因奏对时欺骗粉饰被下狱，御史龚翔麟于是弹劾吏部铨选州县官时任意决定高低，称熊赐履信奉伪学、欺骗蒙蔽，请求严厉谴责。奏疏交都察院议处，熊赐履与尚书库勒纳、侍郎赵士麟、彭孙遹应当降官，皇帝没有追究，熊赐瓒也获得赦免。康熙三十八年，授任东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参与编修《圣训》《实录》《方略》《明史》，并充任总裁官。五次主持会试。因年老，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康熙四十二年，皇帝温和地下旨准许他解除机务，仍享受俸禄，留在京城以备顾问。康熙四十五年，请求回江宁。临行时，皇帝召他入内，连续数日与他讲论。熊赐履于是奏报皇帝巡幸所到之处，官民供张接待的烦琐费用，希望皇帝留意；皇帝点头赞许，发给驿传，并派官员护送他回去。康熙四十六年，皇帝阅视河工，巡幸江宁，召见慰问熊赐履，赐给御用冠服。康熙四十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命礼部派官员办理丧事，赐给治丧费白银一千两，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端。康熙五十一年，皇帝追念熊赐履，知道他家贫困，多次命江宁织造周济抚恤他的家属，又谕令吏部召他的两个儿子志契、志夔到京师；他们都还年幼，于是又命熊赐履的同僚、门生凑钱资助他们。熊赐履论学，以默默体会、笃实践行为宗旨。他说：“圣贤之道，不超出平常；平常正是达到神妙的途径。”他著有《闲道录》，曾进呈皇帝，皇帝命令收存备览。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李光地，字晋卿，福建安溪人。幼年聪颖奇异。十三岁时，全家陷入山贼之中，他得以逃脱回家。努力学习，仰慕古代圣贤。康熙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康熙十二年，请假回乡探望父母。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郑锦占据泉州，李光地奉养母亲躲藏在山谷中；郑锦和耿精忠都派人招降他，他坚决拒绝。康熙十四年，秘密上疏说：“福建疆域狭小，自从两个贼人割据以来，横征暴敛、刑逼鞭打，民力已经耗尽，贼势也已经困穷。南下的大军应当迅速进攻，不可给他们以几年时间，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如今耿精忠把全部力量用于仙霞关、杉关，郑锦也把兵力集中在漳州、潮州交界，只有汀州的小路与赣州接壤，贼军在那里设置的守军不过一千几百名疲弱士卒。我私下听说南下大军都在贼兵多的地方苦战，却不知道出奇兵捣击敌人空虚之处，这是计策的失误。应趁敌人防守疏忽，选择精兵一万人或五六千人，假装要进入广东，从赣州到达汀州，不过七八天路程。两个贼人听说危急而赶来救援，至少一个多月才能到达，而我军已经进入福建很久了。贼军正把全部兵力用于对外抵抗，内部空虚，大军果真从汀州小路横穿其腹地，那么三路贼军不用交战就会自行溃败。恭请秘密敕令领兵官侦察敌情虚实，随机进攻。又恐怕小路崎岖，应让乡兵走在大军之前，步兵又走在骑兵之前，这样或许能够万全，必定可以取胜。”李光地把奏疏放入蜡丸，派使者取道小路秘密前往京师，借内阁学士富鸿基将奏疏呈上。皇帝读到奏疏后神色为之动容，嘉奖他的忠诚，下令兵部抄录交给领兵大臣。当时尚之信也叛乱，清军驻扎赣州、南安，没能进入福建。康亲王杰书从衢州攻克仙霞关，又收复建宁、延平，耿精忠请求投降。军队进驻福州，命都统拉哈达、赉塔等讨伐郑锦，并寻找李光地的所在。康熙十六年，清军收复泉州，李光地在漳州拜见拉哈达。拉哈达向康亲王说明情况，上疏称：“李光地立志报国，颠沛流离而志向不改，应当给予褒奖。”皇帝命令优厚议叙，擢升为侍读学士。行至福州，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康熙十七年，同安贼蔡寅聚集一万多人，以白巾为标志，抢掠安溪。李光地招募一百多名乡勇扼守要地，断绝贼军粮道，贼军于是解围离去。不久，郑锦派他的将领刘国轩攻陷海澄、漳平、同安、惠安等县，进逼泉州，切断万安桥、江东桥，使南北援军断绝。李光地派使者到拉哈达军中告急，正遇江水上涨、道路阻断，于是引导清军从漳平、安溪的小路进入。李光地跟随父亲李日蚃率乡勇翻越石珠岭，砍除荆棘，架设浮桥让军队渡过。李光地出迎，准备牛肉和酒慰劳军队。又派弟弟光垤、光垠率乡兵一千人越过白鸽岭，在永春迎接巡抚吴兴祚的军队。清军抵达泉州，击败刘国轩，刘国轩逃入海中。拉哈达上奏李光地的功劳，再次给予优厚议叙，升任翰林学士。李光地上疏推让功劳给将帅，辞谢新的任命，皇帝不准；并授予李日蚃官职，李日蚃后来因累积功劳升至永州总兵。康熙十九年，李光地到达京师，授任内阁学士。入朝应对时，他说：“郑锦已经死了，儿子郑克塽年幼软弱，部下争夺权力，应当迅速攻取台湾。”他又推荐内大臣施琅熟悉海上形势、懂得军事，可以委以重任。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最终平定台湾。陈梦雷是侯官人。他与李光地同年考中进士，同任编修。当时二人都在家乡，耿精忠发动叛乱，李光地派李日蚃暗中到陈梦雷那里探听消息，获得了敌情虚实；二人约定一起秘密陈奏破贼办法，但李光地独自把奏疏呈上，因此大受皇帝宠信。耿精忠败亡后，陈梦雷因附逆被逮捕押送京师，交付监狱，判处斩刑。李光地于是上疏陈述两人两次秘密约定的情况，陈梦雷得以减免死罪，充军奉天。

译康熙二十一年，请假奉养母亲回乡。康熙二十五年，返回京师，授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任经筵官，兼任日讲起居注官，教习庶吉士。过了一年，因母亲生病请求回乡探视。康熙二十七年，到达京师。当初，李光地与侍读学士德格勒友善，曾在皇帝面前互相称誉引荐。皇帝召德格勒和各位词臣在乾清宫考试，因文章低劣，削减官阶。不久，掌院学士库勒讷弹劾德格勒私自涂改起居注，德格勒下狱论罪。皇帝下诏责问李光地，李光地认罪，请求严厉处分，皇帝原谅了他。不久升任兵部侍郎。康熙三十年，主持会试。与侍郎博霁、徐廷玺及原任河道总督靳辅勘察河工。康熙三十三年，任顺天学政。听到母亲去世，皇帝命他在任守制。李光地请求请假九个月回乡办理丧事。御史沈恺曾、杨敬儒连续上疏弹劾，皇帝命他遵守最初的命令。给事中彭鹏又上疏列举李光地十条不可留任的罪状，斥责他贪恋官位、忘却母亲，排斥诋毁尤其用力。于是交九卿议处，命李光地解任，在京守制。康熙三十五年，服丧期满，仍任顺天学政。康熙三十六年，授任工部侍郎。康熙三十七年，出任直隶巡抚。当初，京畿屡遭水灾，皇帝认为漳河与滹沱河合流容易泛滥，命李光地疏导漳河，使它从故道流入运河，以削弱滹沱河的水势。李光地上疏说：“漳河如今分为三支：一支从广平经过魏县、元城，到山东馆陶流入卫水，再归入运河；一支是老漳河，从山东丘县经过南宫等县，与完固口合流，到鲍家嘴归入运河；一支是小漳河，从丘县经过广宗、钜鹿，在滏水汇合，又经过束鹿、冀州，在滹沱河汇合。从衡水流出到献县完固口，又分成两支：小支与老漳河合流后归入运河，大支经过河间、大城、静海，流入子牙河，再归入淀泊。现在流入卫水的河道和老漳河水流浅弱，应当疏浚；完固口的小支应筑坝逼水入河，另外在静海阎庄、留庄二庄挖土筑堤，约束水流归入淀泊，使其不再泛滥。”皇帝下诏答复准许。不久，李光地上奏说霸州、永清、宛平、良乡、固安、高阳、献县因疏浚新河，占用民田一百三十九顷，请求免除赋税，皇帝听从了。通州等六州县额定设置红剥船六百只，用来剥运南方漕粮；每只船都给赡养船户的田地，按照惯例遇到水旱灾害也不免除赋税，李光地上奏请求援照民田的例子，一概免除。康熙三十九年，皇帝亲临察看子牙河工程，命李光地在献县东西两岸筑长堤，西接大城，东接静海，绵延二百多里；又在静海广福楼、焦家口开挖新河，引水进入淀泊。从此下游更加畅通，不再有水患。康熙四十二年，皇帝褒奖他的治水功绩，擢升吏部尚书，仍然管理巡抚事务。康熙四十三年，给事中黄鼎楫、汤右曾、许志进、宋骏业、王原等联合上疏弹劾李光地安抚治理没有成绩，致使河间饥民流入京畿，并揭发宁津县隐瞒灾情不上报的情况。李光地上疏申辩，承认过失，请求罢职，皇帝下诏原谅他。他再次上疏辞去尚书，不准。不久上疏弹劾云南布政使张霖假称诏旨，贩卖私盐，获得银一百六十多万两；张霖被判斩刑，抄没家产。康熙四十四年，李光地授任文渊阁大学士。当时皇帝潜心研究理学，并旁及六艺；御纂《朱子全书》《周易折中》《性理精义》等书，都命李光地校订整理，每天召他到便殿研求探讨。康熙四十七年，皇太子允礽因病被废，皇帝命各位大臣保举上奏哪位皇子可以担任储君。尚书王鸿绪等人举荐皇子允禩，皇帝严厉斥责他们。皇帝询问李光地为何没有说一句话，李光地奏道：“先前皇上问臣关于废太子的病情，臣回答说应当慢慢调治，这是天下的福分；这话臣从未告诉过别人。”李光地受到皇帝特殊信任，同僚中有许多人嫉妒他，凡是他所推荐的人，多被排斥打压，借此来动摇李光地。李光地任直隶巡抚时，御史吕履恒弹劾他在秋审事务中任意判决，皇帝查明不实，退还了奏疏。给事中王原弹劾文选郎中陈汝弼受贿，法司判处绞刑。陈汝弼是李光地推荐的人，皇帝察觉供词证据不实，交廷臣确实核查，查出逼供行贿的情况，陈汝弼免罪，承办审判的官员分别降职或革职，王原被夺官。李光地更加恭敬谨慎，他有什么意见要进献，很少写在奏章中。江宁知府陈鹏年触犯总督阿山，因事获罪，被判重刑，李光地说这是诬陷，陈鹏年于是被召入朝任职。两江总督噶礼与巡抚张伯行互相弹劾，朝廷派大臣前往审讯，长期不能判决。后来诏令罢免噶礼，恢复张伯行的官职，实际上是李光地促成的。桐城贡士方苞因戴名世案被判死罪，皇帝偶然谈到侍郎汪霦死后谁能写古文，李光地说：“只有戴名世案中的方苞能写。”方苞得以释放，召入南书房。李光地就是这样扶植善类。康熙五十二年，李光地参加千叟宴，得到格外优厚的赏赐。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旨慰留。过了两年，他再次请求，并说母亲去世后还没有安葬，皇帝准许他请假两年，赐诗为他送行。康熙五十六年，回到朝廷，多次上疏请求罢职，皇帝以大学士王掞正在告假，暂时不准。康熙五十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派恆亲王允祺祭奠，赐银一千两，谥号文贞。派工部尚书徐元梦护送他的灵柩回乡，又谕告阁臣：“李光地谨慎、清廉、勤勉，始终如一；学问渊博。朕最了解他，了解朕的人也没有超过李光地的！”雍正初年，追赠太子太傅，入祀贤良祠。他的弟弟李光坡，性情极其孝顺，居家不做官，专心研究经术。他的儿子李锺伦是举人，研究经史和性理之学，旁及诸子百家；跟随叔父李光坡研究三礼，对《周官》《礼记》尤其精通，被称为家学传人。他的侄子李天宠是进士，官至编修，有志向和操守，精通经学；与弟弟李锺侨、李锺旺都以穷究经学、讲习学问为业。李锺侨是进士，官至编修，任江西学政，以实际实行考核士子，降职为国子监丞。李锺旺是举人，授任中书，充任《性理精义》纂修官。史臣评论说：圣祖尊崇儒学、重视道统，在经筵讲论时勤勉不倦地研习圣贤之学，朝廷大臣受到他的教化，一时形成风气。魏裔介长期任台谏，多次进献正直的意见，为国运昌盛、政治清明而忧虑；自从进入政府部门后，像柴一样挺立而不阿附，及早退身，有古代大臣的风范。熊赐履刚正鲠直，上疏请求举行经筵，希望有助于君主修养，或许可以说是以道事君的人吧？李光地历任内外官职，最专一地得到皇帝信任，但猜疑纷纷而事情聚集，进退周旋，专门采取藏锋沉默的做法。圣祖曾说，理学不在空谈，先实行后说话，是君子所崇尚的。那么理学岂是容易谈论的吗？

译列传第五十 王弘祚、姚文然、魏象枢、朱之弼、赵申乔 王弘祚，字懋自，云南永昌人。明崇祯三年中举。由蓟州知州升任户部郎中，负责督运大同军饷。顺治元年，授任岢岚兵备道。总督吴孳昌认为王弘祚筹划军饷有功，请求仍留在大同。顺治二年，经总督李鉴推荐，仍授任户部郎中。中原刚刚平定，户籍、地籍等图册散失。王弘祚聪敏强干，熟悉掌故，户部上疏请求修订《赋役全书》，让王弘祚主持此事。王弘祚说：“百姓不苦于正供，却苦于杂派；法令不确立，官吏就不畏惧；官吏不畏惧，百姓就不得安宁。民间缴纳粮食布帛等事，朝廷全都知道，才可以在艰难时期形成节俭风气；户籍、赋税等事，小民全都知道，才可以洞察一切，杜绝官吏侵吞渔利。”他裁定赋役，一律按照万历年间的法律条例，明末那些苛细繁琐、巧取豪夺的做法，全部删除，以此作为一代的制度规范。顺治三年，加任太仆寺少卿。顺治六年，升任太仆寺卿，仍兼领郎中事务。顺治十年，升任户部侍郎。当时云南、贵州还由明朝守军占据，孙可望占据辰州。王弘祚请求在江南、江西、湖广丰收的地方收购米粮、储备军粮，以便进取。又说：“黔国公沐天波世代镇守云南，得到民心；他的僚属中有散居江宁的，应命他们前往招引沐天波作为内应。贵州九股黑苗，从都匀、黎平远至庆远、靖州，近来遭孙可望蹂躏，应当用心安抚，使他们归顺教化。服饰制度不同，不要骤然更改。”皇帝认为这些意见足以帮助安抚和讨剿，交给经略大学士洪承畴采纳施行。顺治十一年，给事中郭一鹗弹劾王弘祚修订《赋役全书》拖延太久仍未完成。王弘祚上疏辩解，郭一鹗再次弹劾他巧言粉饰。奏疏交部议处，因各省册报拖延，王弘祚没有举发弹劾，判处罚俸。顺治十二年，上疏请求禁止有司私自摊派使百姓受累，禁止将领冒名领取军饷，都交部议行。顺治十三年，因河西务钞关员外郎朱世德征税达不到定额，王弘祚援引赦令请求免予议处，获罪降三级，命令留任。顺治十五年，《赋役全书》完成，议叙劳绩，恢复被降的官阶。考核任期合格，荫封其子。不久升任尚书，加太子少保。命他与大学士巴哈纳等校订法律条例。顺治十六年，晋升太子太保。云南平定后，王弘祚接连上疏陈述善后各事，请求开设乡试，慎重任用官员，设置重镇，核查丁口田地，抚恤士绅，安抚土司，放宽新政。后来又上疏说，司道官应当长期任职，州县官应由部里选任，投诚人员应当解散安置，荒废残破地区应当加以抚恤，冶炉应多设置。王弘祚听到父母去世的消息，上疏请求解除官职赶回奔丧，皇帝命令他在任守制。过了一个月，命他出来处理政务。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王弘祚上疏请求回乡安葬父母，皇帝准许。不久又下谕催促他回朝。康熙三年，授任刑部尚书，不久又调回户部。康熙四年，发生星象异常和地震，朝廷寻求直言。王弘祚上疏说：“异常星象出现，是上天失去常态；发生地震，是大地失去常态。要挽回天地的变化，首先在于遵循人事的常道。”漕粮从通州运到京师，有人说可以在水运沿线分发，这样能省去转运搬运的费用。王弘祚坚持认为不可，说：“在水运沿线分发，领取的人难以承担搬运负担。如果一定要减价出售，米粮就会大量散落在外。京仓发放的粮食即使有出售的，颗粒也都在京城。关系根本的重大计策，不应因小利而仓促改变。”又有人主张完全裁撤州县存留粮款，并把漕粮由官运改为商运；王弘祚坚决争论，未能制止，于是写成奏疏上报，最终仍按照王弘祚的意见办理。康熙六年，采纳辅政大臣鼇拜的意见，户部增设满人尚书，任命玛尔赛担任，玛尔赛与王弘祚意见不合。康熙七年，户部没有察觉书吏伪造印信盗取国库银两，大学士班布尔善单独归罪于王弘祚，王弘祚因此被夺官。康熙八年，鼇拜获罪，起用王弘祚为兵部尚书。康熙九年，王弘祚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命他乘驿车回乡，享受原有俸禄。王弘祚在途中病发，寄居江宁。他想到还没有完成侍奉父母终老的心愿，编纂《永思录》，自号思斋。康熙十一年，上疏辞去俸禄，皇帝谕告说：“卿在任时有劳绩，因年老请求退休，赐给俸禄以供养老，不要坚决推辞。”康熙十三年去世，赐祭葬，谥号端简。姚文然，字弱侯，江南桐城人。明崇祯十六年考中进士，改选为庶吉士。顺治三年，经安庆巡抚李犹龙推荐，授任国史院庶吉士。顺治五年，改任礼科给事中。顺治六年，上疏请求：“敕令抚、按、道等官依据恩诏清理刑狱，不要任由有关部门拖延玩忽。除赦令条文规定的事项外，如有值得怜悯、情节可疑而应当宽宥的，也允许专门上疏陈奏。”又请求重新确定会试落第举人的选用条例，以扩大任用人才的范围。又说：“直隶与山东、河南接壤，盗贼突然发动后，东西窜逃藏匿，越境追捕很困难。请把保定巡抚改为总督，管辖直隶、山东以及河南的怀庆、卫辉、彰德三府。”又请求敕令各省督抚，不要滥用私人关系委任人员代理州县官。上述奏疏都交部议行。不久调任工科给事中。顺治八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姚文然上疏请求命都察院甄别各省巡按，交部院会议，按六等考核，分别决定黜免或升迁。这一年，江南、浙江遭受水灾，文然请求把灾区应纳的漕米改折征银，并根据灾情轻重确定折征数额。随后，他又说：“改折漕粮的条例刚刚制定，百姓还没有完全知晓。官吏有的在折征额外加重征收并侵耗银两，有的先已经征收米粮又再收折银，有的折征过重而运输负担较轻，弊端各不相同。请下令漕运官员秘密察访，严格弹劾。”皇帝全都采纳了。顺治十年，他上疏说大臣获罪不应锁禁，得到皇帝旨意准许施行。升任兵科都给事中，请求回籍奉养父母。康熙五年，起用补任户科给事中。六年，上疏说：“四川、湖广等省的官吏，借口为宫殿工程采伐木材，搜取民间房屋木料和墓地树木，应当再次严令告诫，禁止这种做法。”又说：“采买官府物品，凡由官府发价购买的，如果核减后有余银，按例应储存在司库中；如果由民间定价出售，余银应归还民间。”又说：“案牍繁多冗杂，容易滋生弊端；一部能够直接办结的事情，就应由一部直接办结；一份奏疏能够综合办结的事情，就应由一份奏疏综合办结。各省钱粮考成已经报完的，部臣应在议覆时立即准许恢复原职。”全都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九年，考满后在内廷升迁，命其按正四品官员的顶戴服饰和俸禄任职。按照旧例，给事中在内廷升迁后，要回原籍等候补缺；留任的做法从姚文然开始。文然和魏象枢都因身为给事中敢于直言而享有清望，时人合称“姚魏”。十年，两江总督麻勒吉因事获罪被逮赴京，仍按锁系的旧例办理。文然又上疏论说此事，皇帝谕示：“今后命官赴京受审，一概免于锁系，著为定令。”

译不久，升任副都御史，再升刑部侍郎。十二年，调任兵部督捕侍郎。京口副都统张所养弹劾将军柯永蓁徇私放纵，皇帝命文然前往审查，柯永蓁因此被罢职。升任左都御史。十三年，上疏说：“福建的耿精忠、广西的孙延龄都叛乱响应吴三桂，彼此之间有阻隔，全靠广东作为屏障。耿精忠的将士过去驻扎在那里，熟悉山川形势；如果同孙延龄合谋，互相呼应夹击，那么广东的形势就危险了。江西边境同福建、广东相接，如果敌军侵占赣州、南安，驿道就会中断，军饷运输受阻，邮驿也会梗塞。应当驻扎重兵，以便互通声援。”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陕西提督王辅臣叛乱，河南巡抚佟凤彩以疾病为由请求辞职，皇帝已经准许；文然说河南接近陕西，流言正盛，佟凤彩深得民心，应命他勉力处理政务，皇帝因此留下了佟凤彩。姚文然多次上疏论列政事，尤其推究根本到君主自身，请求皇帝节制谨慎地安排起居。孝诚皇后去世，暂时安葬于巩华城，皇帝多次前往巡视，文然秘密上疏劝谏，并引用唐太宗筑台远望昭陵、因魏徵劝谏而毁台的事情来相比，皇帝也接受了他的意见，并不恼怒。十五年，授任刑部尚书。当时正重新修订条例，文然说：“刀刃杀人只在一时，条例不当却会杀人于万世，怎么能不谨慎呢？”于是推究阐明律法本意，反复查核研讨，务求宽平公允；审决案件有得到平反的，回来后总是面带喜色。他曾怀疑案件有冤枉，争辩而未能获准，退下后长跪自责。又因为明朝末年用刑残酷，上奏请求废除廷杖以及镇抚司的各种非法刑罚。十七年去世，赐祭葬，谥号端恪。姚文然清廉耿介，居住乡里时几乎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任官后完全拒绝馈赠，晚年更加深入研习性命之学。他的儿子士基，官至湖广罗田知县；士苾，官至陕西朝邑知县；二人都有治理地方的政绩。魏象枢，字环极，山西蔚州人。顺治三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四年，授任刑科给事中。上疏说：“明朝末年的重大弊端尚未禁绝革除的，有督、抚、按所任用的官舍人员太杂，道、府、州、县的胥吏太多，请求严格清理整顿。”皇帝批复准行。五年，弹劾安徽巡抚王懩收受贿赂、包庇贪吏，王懩因此被罢职。转任工科右给事中。当时认为满汉杂居不便，命令商民迁居南城。象枢上疏说：“南城地面狭小，商民租赁购买不到房屋，拆除旧屋后又没有地方重建。请交部察看官地和官房，使百姓缴纳银两承租或承买产业。”又上疏请求重新修订《会典》。都交部议行。七年，转任刑科左给事中。顺治八年，世祖亲政。有司中有人因私自征收、侵吞国库而获罪，魏象枢上疏陈述其中弊端，请求命州县按照《易知单》制作格眼册，注明各户姓名、粮银、款目以及蠲免赈济后的清结数目，送交大官审核验看，盖印后发下开征；又请求制定布政使会计钱粮的办法，以杜绝欺骗隐瞒；建立内外各级官员办理政务的期限，以清理拖延积压的事务，这些都得到施行。他又上疏说：“圣明的政事刚刚更新，机要政务极多，朝廷内外都期望达到太平治世，不能同往日相比。皇上近来巡视京畿，辅臣应当陪侍在法从之列，竭尽进言辅弼的忠诚。如果皇上远行临幸，也应当劝止銮舆，以尽保傅的责任。”又因灾异上言，认为天地发生变化，是人事反常造成的。言辞对权贵的指责尤其急切。九年，转任吏科都给事中。十年，举行大计，象枢上疏请求恢复纠拾旧制，认为言官纠举拾遗如果不合适，不应反过来治罪，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并著为定令。于是又上疏说，顺治四年吏科左给事中刘楗因纠拾而获谴，应予昭雪，皇帝因此恢复了刘楗的官职。总兵任珍失职而心怀怨望，又擅自杀害自己的家人，交九卿、科道官议罪。大学士陈名夏等二十八人另作一项意见，魏象枢也参加其中。皇帝责备他们徇私结党、辜负恩典，交部议罪，按罪应流放；后来从宽处理，命魏象枢留任。十一年，大学士宁完我弹劾陈名夏，牵连到魏象枢，说象枢同陈名夏的姻亲牛射斗有交往，象枢的纠弹有误。吏部议定降级，陈名夏改为票拟罚俸，皇帝命将其逮捕审问。象枢自陈一向不认识牛射斗，免于议处。不久，因为陈名夏父子共同作恶，言官没有事先论劾，各科都给事中都被削减官阶；象枢降补詹事府主簿，稍后升为光禄寺丞。十六年，以母亲年老请求辞官终养。康熙十一年，母丧服满，因大学士冯溥推荐，授任贵州道御史。入朝对答后，退下时高兴地说：“圣主在上，太平事业才刚刚开始，不应拿姑且补救的空泛话语进言。”于是分条上疏，说：“王道以教化为首，满汉臣僚都应当重视并敦厚家庭教育。”“督抚责任最重，有不能不尽的职分，也有不能不革除的因循，应当责令他们互相纠察。”“制定俸禄本来是为了养廉，如今罚俸的条例过于严密，应改用记过表示惩罚，增加官阶表示恩典。”“治理河道正十分急迫，应储备人才以供任用。”“戒除淫逸奢侈应端正人心，劝勉风俗应修明礼制。”圣祖多加褒奖并采纳。又上疏弹劾湖南布政使刘显贵侵吞公帑而不应在内廷升迁，给事中余司仁欺骗蒙蔽、违法乱纪，二人都因此被罢黜。十二年，因任职期满加授四品卿衔，不久升任左佥都御史。十三年，一年内连续升迁三次，升至户部侍郎。适逢西南用兵，他筹措兵员粮饷，察核国库储藏，作了许多规划。上疏论述筹集军饷，请求准确估定物价，严格核查关税，慎重任用各直省布政使。十七年，授任左都御史。上疏说：“国家的根本在百姓，百姓的安危在督抚。希望各位大臣为百姓保留民脂民膏，为国家培养元气。臣不敢不为朝廷整肃纲纪，为臣子激励名节。”于是上疏申明宪纲十件事，皇帝赞许其切中时弊。各直省举荐、弹劾属吏多有不当，江苏嘉定知县陆陇其有清廉声名却被弹劾罢职，象枢上疏推荐他。镇江知府刘鼎失职，却被题报升任粮道；山西绛州知州曹廷俞劣迹明显，纠察却没有涉及，象枢上疏弹劾他们。复核顺天乡试试卷时，因而陈述科场各项弊端，请求设置内帘监试御史；考核各直省学道，举荐劳之辨、邵嘉，弹劾卢元培、程汝璞，皇帝按照他的意见作为黜免升迁的依据。

译十八年，升任刑部尚书。象枢上疏说：“臣忝居掌管风纪的职位，许多职分尚未尽到，谨援引汉臣汲黯自请任郎官的旧事，请求留在御史台，为朝廷整肃纲纪。”皇帝准许他的奏请，让他以刑部尚书的身份留任左都御史。分条上疏弹劾山西巡抚王克善、芜湖榷税主事刘源等人的违法情状，他们都因此被罢黜。七月发生地震，象枢和副都御史施维翰上疏说：“地道象征臣下。臣下失职，土地因此不得安宁，请治臣等之罪以挽回天变。”皇帝召象枢入朝对答，谈了很长时间，直到流下眼泪。第二天，皇帝在左翼门召集廷臣，下诏要求极力陈述：大臣收受贿赂徇私，会推官员却不询问操守；将帅战胜敌人后焚烧房屋、俘虏子女、抢夺财物；地方官吏不陈述民生疾苦；案件诉讼不能按时审结平反；诸王、贝勒、大臣的家人违法经商牟利、干预词讼。这些事情上干天和，必须严格告诫臣下修身省察。当时索额图参与政务，贪婪奢侈，诏书多是针对索额图而发，议论者认为实在是魏象枢首先揭发了这些问题。不久，皇帝命令荐举廉吏，象枢举荐原任侍郎雷虎、班迪、达哈塔、高珩，大理寺卿瑚密色，郎中宋文运，侍讲萧维豫，布政使毕振姬，知县陆陇其、张沐，共十人。皇帝谕示：“雷虎的清廉朕也听说过，只因懒惰被罢黜；既经象枢特别推荐，授为内阁学士。班迪清廉谨慎，因派往江西审理案件，未能查明实情；问他民间的疾苦，他又推说不知道，因此削减官阶。其余人员命吏部议定后奏报录用。”十九年，仍授任刑部尚书。不久，命他与侍郎科尔坤巡察畿辅，审理惩治强悍奸猾之徒，回京奏报，符合皇帝旨意。魏象枢患病，皇帝赐给他人参和参膏，命内侍询问他的饮食情况。二十三年，他在乾清门奏事时跌倒，当天上疏请求退休；再次上疏后，皇帝才准许，命他入朝对答，赐御书“寒松堂”匾额，命他乘驿站快马回籍。二十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赐祭葬，谥号敏果。魏象枢因冯溥推荐而再次被起用。象枢见到冯溥，问冯溥为什么了解自己。冯溥说：“过去我任国子监祭酒，按照旧例，遇到丁祭不能陪祀的人，应在前一天瞻拜。你每次约定的日期都一定到，恭敬谨慎地完成礼仪。有一年正下大雨，你仍然到来，肃敬地瞻拜后离去，此外没有一个人来。我因此知道你确实忠诚笃实。”他的儿子学诚，中进士，授任中书。皇帝念及魏象枢的恩劳，改授学诚为编修，官至谕德。嘉庆年间，登记贤良祠诸臣的后裔，赐象枢第四代孙煜为举人。硃之弼，字右君，顺天大兴人。顺治三年中进士，授任礼科给事中，转任工科都给事中。八年，上疏说：“国家应当重视名位和器重人才。旧制规定，胥吏服役年久且没有过错的，给予议叙，选用为佐贰官。如今户部、兵部等部的书吏和役员另行附加职衔，既不是官也不是吏，却玷污了官员的行列。这些人起初贫困，不到几年家产就达到巨万，衣食奢侈。如果不是舞弄文书、作奸犯科，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户部、兵部堂官和司官每年都有迁转，而这些人任职多年却不离去，官员反而成了客人，吏役成了主人，流弊怎么会有尽头？请严格察究，剥夺其职衔。”交部议行。九年，因父丧离职。十一年，起用补任户科都给事中。十二年，上疏说：“百姓缴纳粮食本来是一件事，但名目却有四种：漕粮、白粮、军粮、恤孤粮。军粮和恤孤粮的运输期限宽缓，没有增加损耗的费用，有财力的人往往设法请求拨兑；贫弱的家庭却被摊派缴纳漕粮、白粮，苦乐很不均衡。军粮实行折色征收，军队得到银两后任意花费，产生挂欠的弊端。恤孤粮有一半被豪强侵吞，鳏寡孤独之人无从申诉。请命漕运官员下达各省粮道，亲自督促州县统一编派征收，全部缴纳，敢有擅自拨兑的治罪。”又说：“钱粮侵吞拖欠、军粮供应不足，是皇上所忧虑的事情。拖欠中较大的有漕欠、粮欠。漕欠由漕督亲自督促粮道，粮欠由督抚亲自督促布政使，命其在本年附带征收。某年欠项超过期限仍未缴完的，按失职论处；有司侵吞亏空或怠慢拖延的，纠察弹劾而不宽贷。这样逐年销清欠项，长期拖欠就可以清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并严令施行。又上疏说：“国家章程制度已经完备，部臣若诚心任事，利弊自然应当自己发现、自己革除。如今却全都置身事外，遇到事情，有才能的官员不肯决断，没有才能的不能决断，事情稍微重大就请求会议。” 否则就实行外察报告，拖延几年而已；否则就等督抚参奏，等科道指责纠察而已；否则就苟且敷衍塞责，不容许再议而已：上下互相推诿，彼此相安无事。国家的事情怎么能不荒废，百姓怎么能不困苦？想要达到太平，这样做是绝对不可能的。臣愚以为，今天寻求治理，首先在于选择人才。皇上亲自召集各位大臣，考察他们的才干品行，按照才能授予职务；再考核他们任事以后兴办了多少有利之事、革除了多少弊端，确定功过，明确赏罚，那么法令就能实行，事情就能办成了。”皇帝采纳了硃之弼的意见，命令六部革除怠慢疏忽的旧习。一年内连续升迁四次，授任户部侍郎。十三年，河西务钞关员外郎硃世德征税没有达到定额，户部援引赦令请求免予议处，皇帝严厉责备部臣，硃之弼因此降三级。十五年，授任光禄寺少卿，再升为左副都御史。上疏说：“巡按没有选到合适的人，应当责成都察院考核。巡按官贤能还是不肖，正体现都察院堂上官员贤能还是不肖。我同各位巡按约定，操守应当清白，举荐和弹劾应当得当，巡抚与巡按应当互相纠察。我们派差不公、考核不当，贤能的巡按不推荐，不肖的巡按不纠察，诸位御史也都可以论劾。至于巡方应办的各项事务，应当命掌河南道会集各位御史，各自陈述所见所闻，奏请明确制定统一办法。”皇帝听从了。世祖痛恨贪吏，命令官员贪赃达到十两、役吏贪赃达到一两的，都流放迁徙。命令施行后，硃之弼上疏论述其不便，大意说：“自从皇上谕旨公布后，抚按所弹劾的官员，必定没有以大贪污罪上报的。为什么呢？一经提审，有司无不设法保全自己的性命，即使贪赃达到数百上千，等到案件审结时，也会设法控制在不满十两。这样，在被纠察以前，只是层层加码，贪污财物都交给了上级大官；被纠察以后，又层层加码，交给审问官。最终登记入册、依法科罪的，百人中还不到一两人。即使起用龚遂、黄霸那样的官员来做今天的有司，也没有不触犯十两禁令的；如今普天之下竟都没有贪取十两的有司，难道真是超过古代循吏了吗？实在是因为法令过于严厉，人人只想着逃避，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皇上只要选择一个大贪的抚按加以惩处，再选择一个大廉的予以奖励，那么众多贪官就会恐惧，众多廉吏就会奋发。”

译适逢当年旱灾，皇帝要求臣下进言，硃之弼上疏说：“山东巡抚耿焞、河南巡抚贾汉复因开垦荒地受到奖赏，两省百姓却因赔补熟地的赋税而陷入困苦，每年增加数十万赋税，多是从鞭打敲剥、呼天抢地的残余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怨恨困苦的气息积聚起来，形成灾厉。”又上疏弹劾户部办理赈济拖延，对救荒没有办法。京师已经下雨，河南却报告彰德、卫辉因旱成灾，户部上奏说：“皇上到天坛步行祈祷，及时降雨。彰德、卫辉接近京畿南部，为什么偏要请求蠲免抚恤？请重新复核勘察。”硃之弼上疏争辩，大意说：“百里之内风俗尚且不同，千里之内雨量也不同，怎么能拿京城附近的情况作为天下的统一标准？况且既认为巡抚的灾情报告不可信，又要依靠它进行复勘；这样巡抚以后再报告灾情，部臣相信也不行，不相信就必然换人复勘，只会使地方增加骚扰。从夏天到冬天，受灾州县还没有全部停止征收，等复勘查明已经到了来年春天；即使实行蠲免，也只是让官吏的腰包得到好处，饥民早已变成沟中的枯骨了。”他同尚书王弘祚在朝廷上争辩，最终采纳了硃之弼的意见。十八年，又授任户部侍郎。康熙四年，调任吏部。五年，升任左都御史，擢升工部尚书。六年，上疏说：“福建官兵每月粮米五十多万石，每年征收十万多石，其余都从市场上买入，每石价格为银二两四钱。朝廷买米养兵，绝不压低价格而使百姓受累。臣听说延、建、汀、邵各府的百姓因摊赔买米而困苦，有的人甚至原本缴纳的田赋也被收归官府。漳、泉之间按土地摊派米粮，每石必定加征六斗，又强迫百姓折价缴纳三四两不等，是正供的数倍，百姓承受不了这种剥削。”皇帝特别下诏命督抚严格察访。七年，调任刑部。八年，上疏说：“各省存留钱粮，顺治年间军需正紧迫，曾有裁减的命令。去年部臣又请求酌情减省。存留的各项钱粮，原本是留作地方公用的储备；事情不能不办而又没有费用来源，势必只能向民间摊派，不肖有司便借此牟利。应恢复康熙七年以前存留钱粮的旧例。”又上疏说：“八旗家丁每年以自尽报部的，不少于二千人。人虽有贵贱，都同是皇上的子民。请下令告诫八旗，凡蓄养仆婢，应及时教育他们，供足衣食，体恤劳苦，减少鞭打，使他们各得其所。每年年终由刑部列出这一年自尽的人数，注明属于哪一旗、哪一家，编册呈览，使人知道警戒。”又说：“世祖严厉惩治贪官蠹役，特意制定严法；如果不是官员和役吏，不应适用这一条例。如今不论有俸禄还是无俸禄，一律适用重典。贪蠹事情败露后，被牵连举证的人害怕同罪，受刑讯也不承认，反而使大贪官漏网。请今后因事受贿的，仍拟同罪；如果是强迫压抑百姓交钱，且涉案者不是官员役吏，应允许依旧律处理。”皇帝下诏全都按他的请求办理。九年，调任兵部。十四年，因母丧离职。十七年，起用授任工部尚书。二十二年，会推湖北按察使时，硃之弼举荐道员王垓，不合皇帝心意，吏部以所举非才议定降三级调用。不久去世。硃之弼内在的品行修养深厚，侍奉父母孝顺，同弟弟之佐友爱相亲。之佐是顺治十四年进士，选为庶吉士，历任侍读学士等官。他严肃地侍奉兄长之弼，即使到了白头，仍恭敬谨慎地遵守弟子晚辈的礼节。赵申乔，字慎旃，江南武进人。康熙九年中进士。二十年，授任河南商丘知县，有惠民政绩。二十五年，因贤能被行取，命以主事任用。二十七年，授任刑部主事。三十年，升员外郎，因病请求回籍。四十年，经直隶巡抚李光地推荐，皇帝召见，察知申乔恭敬谨慎，破格擢升为浙江布政使。临行辞谢时，皇帝谕示：“浙江是财赋之地，自张鹏翮以后，钱粮多有混乱蒙蔽，你应秉公察核，既不亏空国库，也不使百姓受累。布政使是全省的表率，你清廉，属吏自然都会守法。”申乔叩头谢恩说：“臣承蒙皇上特别擢用，如果不尽力做一个好官，请把臣置于重典。”申乔到任后，不带幕客，处理政事全都亲自办理；按例所得的火耗，一概拒绝不取。四十一年，皇帝下旨褒奖申乔任官清廉、能够实践自己的话，随即升任巡抚。布政使旧有贴解费，每年实际支取不过规定数额的十分之五，申乔积存二千多金，封存并作好标记交给继任者，说：“我奏销时不列报一文钱，以后恐怕难以为继；得到这些钱，足以办理一年的事务，不要因此扰民。”钱塘江潮水冲蚀堤塘，申乔命令熔化铁条贯穿石块，修筑子塘作为防护。湖南镇筸的红苗杀人抢掠，成为百姓的祸害。百姓逃到京师叩阍，陈述状况，给事中宋骏业于是弹劾总督郭琇、巡抚金玺、提督林本植隐瞒不报、不替百姓除害。皇帝命侍郎傅继祖、甘国枢和赵申乔前往审查，他们全面揭发红苗杀掠害民的情况，郭琇等人都因此被罢职。调任赵申乔为偏沅巡抚。四十二年，上疏说他同总督喻成龙发布檄文，命衡永道张士可进入苗洞宣抚，已经听命的有二十多个寨子；又同提督俞益谟发兵征讨不服命令的各寨。皇帝命尚书席尔达等率荆州驻防的满洲兵，并檄令广东、贵州、湖北三省提督，会同喻成龙等进攻。从龙椒洞到天星寨，分路搜捕剿杀，斩杀强悍的苗人一千多人，三百多个寨子都听命接受约束，苗地全部平定。赵申乔上疏报告善后各事，将辰沅道移驻当地。皇帝奖赏征讨苗人的诸将，以贵州提督李芳的功劳为最，并特别褒奖赵申乔刚强坚毅。皇帝南巡时，赵申乔到行在朝见。皇帝认为潮南地处偏远，官吏私自征收和加征耗费比其他省份多一倍，特地下诏命赵申乔申令告诫。赵申乔回来后，在交通要道修建皇帝谕旨碑亭，展示给属吏；又上疏弹劾巴陵知县李可昌等人违反条例苛刻搜刮，夺去官职并逮捕治罪。四十五年，赵申乔上疏说：“清浪、平溪二卫地处偏僻山地，请把征收米粮改为征收银两，以节省运输费用。”四十六年，上疏说：“漕运旗丁原有耗赠、行月银米，在起运前预先发给。给事中戴嵩条陈请求等到运抵通州再补发，意在防止亏缺。湖南运输道路比江南、浙江更远，按例本来没有耗赠，只能依靠行月银米作为转运资本。如今既然扣留，贫困的旗丁无法远行，必然导致漕运延误。请仍按旧例预先发给。”皇帝准许了，著为定令。

译四十七年，命赵申乔赴湖北审理荆州同知王侃等侵蚀木税一案。他上疏请求裁撤港口渡口的私税，荆州关税仍照旧由部差征收。赵申乔回来后，又请求把靖州所属鸕鹚关的税收并入辰州关。另上疏说：“营兵领取军饷，常在正月支取；这时地丁钱粮尚未开始征收，挪用钱粮会使官员受累，预先征收又会使百姓受累，请把隔年剩余的米粮拨给军队发饷。”都交部议行。内阁学士宋大业祭告南岳后回京，弹劾赵申乔轻慢亵渎御书，皇帝下诏诘问赵申乔。赵申乔上疏申辩，并说：“宋大业第一次出使湖南时，收受馈金九千。这次再次出使湖南，馈金只有五百，心中不满，便发札给布政使董昭祚，说南岳庙工程的余银不要报部。臣仍然报部充作军饷，因此被他诬告弹劾。”宋大业因此被夺官，赵申乔削五级留任。四十八年，上疏弹劾提督俞益谟取用兵粮三十五石，皇帝下诏诘问俞益谟。俞益谟反过来弹劾赵申乔苛刻，请求将二人一并解职审讯。四十九年，皇帝命尚书萧永藻前往审查，萧永藻查明赵申乔的奏疏属实，皇帝于是罢免俞益谟，却命赵申乔恢复职务。不久，擢升左都御史，皇帝谕示：“赵申乔非常清廉，只是性情刚直，人人都害怕他的严正。朕察知他没有私心，所以保护爱惜他。”五十年，上疏请求刊刻颁行各部执行的则例。弹劾编修戴名世所著《南山集》《孑遗录》中有大逆不道的言语，案件交刑部审讯，查实后判处斩刑。五十一年，上疏请求禁止营兵冒用姓名领取军粮；又说皇上普遍免除各省地丁钱粮，只有潼关卫、大同府征收本色粮，不在蠲免范围内，请按照奉天、台湾的例子一体蠲免，皇帝都准许了。他又上疏说，每年农忙时，京师应当依例停止审理诉讼。皇帝谕示：“农忙停讼，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实际上没有益处。百姓不只是农民；商人打官司就会荒废生计，工匠打官司就会荒废手艺。地方官不滥准诉状，受理后就迅速结案，诉讼自然会少。如果只是四月至七月停止诉讼，而平时又滥准诉状，那又有什么益处？况且这四月至七月之间，如果有奸民欺诈伤害善良百姓，他们要向谁申诉？八月以后正是收获时节，也不是闲暇时候。福建、广东四季都是农忙，难道要全年停止诉讼吗？读书应当明白道理，事情如果有益于百姓，朕就准许施行；否则绝对不能答应。”五十二年，广东发生饥荒，命赵申乔前往督办平价售粮。不久，授任户部尚书。五十三年，旗丁请求指圈沧州百姓的土地，直隶巡抚赵弘燮提议把旗人退还的土地另行拨给他们，部议不准。赵申乔说沧州民地已有旨停止圈占，应当按照赵弘燮的意见办理，皇帝听从了。当时正铸造大钱，商人请求缴纳银两领取小钱，送到宝源局改铸，皇帝命内务府会同户部议定。赵申乔说：“收取小钱是有司的职责，商人是为了谋利，恐怕会借此为名扰害百姓，不可准许。”但奏疏已经上报，议定准许赵申乔的奏请，并请求罢斥他。皇帝召他询问情况，赵申乔说：“司官只是把奏疏送给侍郎画题，却受到侮视，我没有脸面再任职。”皇帝说：“君子应当惩戒愤怒、抑制欲望，这句话应当仔细思考。司官如果轻视你，只应上奏弹劾。你的性情苛急，不能容人。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并不只是做到不杀而已，而是对万物都加以养育保全。你任官确实清廉，但怎么能凭借清廉而矫激偏执呢？”命他照旧任事。最后采用赵申乔的意见，停止商人缴银领取钱币。赵申乔的儿子凤诏，官至太原知府。皇帝巡幸龙泉关时，凤诏入朝谒见，皇帝因为他是赵申乔的儿子而优待他。皇帝问巡抚噶礼是否贤能，凤诏说噶礼清廉第一，皇帝因此擢升噶礼为江南总督。等到噶礼因贪污败露，皇帝召来凤诏询问尚书张鹏翮，张鹏翮说凤诏也贪污。五十四年，山西巡抚苏克济弹劾凤诏收受贿赂达三十多万，皇帝命夺其官职，审查治罪。赵申乔上疏谢罪，承认自己不能教好儿子，请求罢斥；皇帝责备他言辞意气激烈，不合大臣的体统，命他照旧任事。凤诏因赃罪被判处死刑。五十九年，赵申乔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仍然奖励他的清廉，命他留在任上调养治疗。凤诏的赃款尚未追清，皇帝命免予追缴，并告谕大学士说：“赶快传达这道旨意，让他早些知道，也许服药就能见效。”不久赵申乔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赐祭葬，谥号恭毅。雍正元年，加赠太子太保。六年，湖广总督迈柱上疏弹劾属吏亏空国库，其中有赵申乔任偏沅巡抚时的事情，按例应当分担赔偿，世宗特别命令免除。史臣评论说：王弘祚厘定赋役，姚文然修订律例，都是一代的法则，他们的功绩和成效很大。魏象枢清廉正直，刚直敢言，能够规劝切责当权的大臣，尤其能说出别人难以说出的话。硃之弼一心以爱护百姓为主，凡是提出建议或纠正弊政，都切合百姓的事务。赵申乔的声名和资历稍后于诸人，但清廉耿介远远超过同辈，慷慨刚毅，足以担当国家的重任。贞元年间，国家从动乱走向太平，开创、救济、匡正、辅佐，这些大臣也都出了力量。

译列传第五十一。郝维讷、任克溥、刘鸿儒、刘楗、硃裴、张廷枢。郝维讷，字敏公，直隶霸州人。他的父亲郝杰，是明朝崇祯年间的进士。顺治初年，授任行人，升为户部给事中。他多次上疏请求开设经筵，祭祀阙里，废黜斥退而才干尚可录用的诸臣并酌情给他们自新的机会；又请求在朝贺大典中，内监不得进入官员行列参加礼仪。这些请求都交部议行。屡次升迁至户部侍郎，去世。郝维讷于顺治四年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再升为郎中。七年，出任福建督粮道佥事。清军攻下漳南时，粮运多有阻滞，维讷督运二万石米粮渡海到泉州，以接济军队。大盗张自盛侵犯延、卲，调维讷暂任延建卲道，他制定方略，使用间谍离间、瓦解张自盛的党羽，张自盛最终被擒。不久代理按察使，拒绝苞苴馈赠，杜绝额外耗费。被举荐为卓异，又因孙承泽、成克巩推荐，十一年，召回授任通政司右参议。屡次升迁至大理寺卿。十三年，擢升户部侍郎，调任吏部。十六年，遭父丧。服丧期满，起用为户部侍郎，又调任吏部。康熙三年，主持会试，不久擢升左都御史。郝维讷认为开国二十多年，南方边疆刚刚平定，百姓困苦尚未恢复，上疏说：“天下最大的弊病在于百姓贫困、财力耗尽。连年四川、湖广、福建、广东、云南、贵州无不增加兵员和军饷，本省无力供给，还要由其他省协济。臣看四川、湖广等省还有很多荒芜土地，如果选择绿旗兵和投降官兵中的精锐编入营伍，发给耕牛和种子，让他们就地屯田，那么供应负担可以减少，协济也可以永远废除，乡里百姓就不会有被追呼催逼的困苦。”又说：“巡按裁撤以后，地方巡视的责任归于督抚。督抚责任重大、事务繁多，出巡动辄超过一个月，恐怕耽误公务；何况随从骑从很多，经过之处还会增添骚扰。至于属官的贪廉、民间的疾苦，访问听取意见、获得耳目的责任，仍然寄托在司道官员身上。请今后凡关系重大的事情，仍由督抚亲自巡察，其余一概停止。”又说：“山西、山东等省局部干旱，发放国库钱财赈济，圣恩十分优厚；只是特别贫困偏僻的乡村恐怕难以普遍得到，只有蠲免钱粮，天下才都能受到实惠。但田地有田赋，丁口有丁差；过去受灾的地方，按例多免田粮而不免丁差。那些有丁口而没有田地的人，反而不能同有田的人一样享受恩泽。” 请把丁银按照田粮的分数一同蠲免。”又上疏说：“贪吏罪行达到死刑的，遇到赦令免死，也免除交吏部议处。这些人贪婪残暴、声名狼藉，不可以让他们再玷污官位，给地方留下祸害。即使新例规定到部另行补官，贪残之人所到之处，散播的暴虐也一样。请命令有关部门议定，凡赃款审查属实的，遇赦免罪后仍应夺去官职。这样或许可以肃清官箴，除去百姓的祸害。”这些意见都交部议行。五年，升任工部尚书，调任刑部、礼部。八年，调任户部。上疏请求停止督抚勘察灾情，申明禁止圈占民地，都得到旨意准许施行。十一年，调任吏部。当时因战争兴起而开捐纳，正途出身的任用日益堵塞，郝维讷斟酌任用资格，按照职位空缺分别选用，铨选制度称得上公平。十八年，给事中姚缔虞请求放宽禁止科道官根据传闻进言的规定，交廷臣议论，维讷说：“言官上奏，本来不禁止根据传闻。但根据传闻奏报弹劾，经审问全部不实的，按例应当处分；否则恐怕有人借传闻徇私报怨，请仍按定例施行。”皇帝听从了。郝维讷掌管吏部、户部二部的时间最长，许多法制都经过他的裁定。他凡事把握大体，遇到会议、会推、朝审，总是委婉周详地斟酌，务求达到最恰当的结果。他上奏陈述条理通畅，所见有时同众人相同，有时不同，便开列说明事情的端绪，毫不隐瞒内情，皇帝非常器重他，往往采纳他的意见。十九年，遭母丧。服丧期满后到京师，尚未补官便去世，谥号恭定。任克溥，字海眉，山东聊城人。顺治四年中进士，授任南阳府推官。因政绩卓异被行取，十三年，授任吏科给事中。上疏说：“皇上励精图治，知道最接近百姓的官员没有超过守令，特意选择各府事务繁重、难以治理的地方，允许三品以上官员各举荐一人，破格任用。如果保举得当，一个贤能的人就能使一郡安定，人人贤能就能使各省安定，太平何难立即实现？然而此举实行还不久，已经有几人因贪婪庸劣被弹劾罢职，由此可知以前的保举不能秉公慎重选择。请下令有关部门察究处理。” 十四年，转任刑科，上疏说：“抗粮的弊端有三种：宦户、儒户、衙蠹。应当分为三项，分别另造册籍，申报总督、巡抚、巡按：宦户拖欠的上奏弹劾，生员拖欠的褫夺功名，役吏拖欠的逮捕治罪。”又上疏论述顺天乡试中，给事中陆贻吉与同考官李振鄴、张我朴相互勾结，行贿买卖举人资格；交吏部、都察院严加审讯，陆贻吉、李振鄴、张我朴以及居间的博士蔡元禧、进士项绍芳，行贿的举人田耜、邬作霖，都判处斩刑。命礼部复试不合格者，另有二十五人被褫夺功名并流放迁徙；考官庶子曹本荣、中允宋之绳也一并被降职调任。十五年，充任会试同考官。考试结束出闱后，上疏说：“臣恭读皇上谕旨，命各衙门分条上奏兴利除弊。将近两个月，只见宗人府上了一疏，各衙门都迟疑观望。臣私下认为其中有两种弊病：一是因循已久，如今刚开始发议论，恐怕无法赎回往日旷废职守的罪责；二是顾虑太多，指出问题毫不隐瞒，恐怕以后无法留下迁就敷衍的余地。臣子报国，只有朴实忠诚，遇到事情直率陈述；稍一转念，便持两可态度，势必搜罗琐碎事情，抄袭雷同说法，不能慷慨论列，又怎能希望他们存心办事、真正实行？请严令不得浮泛塞责，并辨别奏议是否恰当，以示劝惩。”又上疏说：“近来各衙门胥役作奸犯科，诏令诸臣计议指摘。臣认为在弊端发生后惩治，不如在弊端发生前预先杜绝。比如吏部文选司推升官员本来有固定次序，应先在部门悬榜，列明姓名、资俸、荐举记录、参罚情况，使大家都能看见听见；考功司议定处分条例，也应统一颁发，使人不能任意增减轻重。至于各官出缺，以科钞为依据；过去常在发钞先后上转移作弊。如果应当逮捕审问，应先交刑部办理；如果事情只需夺官、直接交吏部办理，办理的迟速便有不同。” 应当命令当天就发出科钞，使人不能从中操纵。”皇帝认为他的奏议切中时弊，交部详细议定施行。

译调任礼科都给事中，上疏说：“士人是四民之首，应当端正社会风气。请下令给学政，凡有人请托、私下送信的，允许揭发送交部、科，任期届满评定为上等考核。还应命令推荐贤能的人，务必访求那些学问品行著名的人；惩治恶劣者，则把抗拒交纳钱粮定为最重的罪。”又上疏说：“拖欠钱粮的，并不全在百姓。臣先前奏陈三项办法，部议决定分别造册申报，得到圣旨准许实行；可是实际造册奏报的，只有山西一省。各省玩忽职守、敷衍塞责，不肯认真清理，只凭开垦荒地、增加赋税，暂时博取优等叙功的荣誉，却仍听任拖欠而不追究，请下令有关部门查核。此外，绅士生员抗拒交粮，已经制定新的条例，对贪蠹差役尤其应当加严惩处，也请命令有关部门制定条例施行。”康熙十七年，升任太常寺少卿。十八年，遭父丧。康熙三年，起用补任原职。六年，上疏说：“朝廷想减轻赋税，有司反而加重赋税；朝廷想减少刑罚，有司反而滥用刑罚：这都是因为督抚任用不当。如今正有诏令让部院纠察，如果部院肯纠察出一个极其贪婪、罪恶重大的督抚，天下做督抚的都会警惕；如果督抚肯纠察出一个极其贪婪、罪恶重大的司道，天下做司道的也都会警惕。督抚、司道廉洁，有司就不会苦苦搜刮，徭役轻、赋税薄，政务简明、刑罚清平，自然宽裕而有余力了。”八年，应诏陈述民生疾苦，说：“百姓最痛苦的莫过于加派，最困苦的莫过于火耗，这些已经下令严禁了。此外还有几项疾苦：有司派殷实富户催缴钱粮，粮单中却列了许多逃亡、绝户，根本没有人可以征粮；还有粮册上没有姓名，却按时追比，导致有人倾家荡产来偿还。邮传供应本来有专门钱粮，有的却被侵吞进私囊；有的摊派百姓养马、充当应夫，或强令充任里长。使客往来时，船只、车马、饮食都责令百姓准备。河工、漕运附近，登记百姓服役，衣服破旧、鞋子裂开，力气用尽、筋骨疲惫，而工钱和伙食费有时竟被中饱。浅夫、闸夫中，有人把差役从富户卖给贫户，一名差役竟变成几十名；衙役又捕捉、拘押、恐吓百姓，使百姓受到无穷牵累。请下令督抚清理整顿，严加惩罚和禁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并特别谕令河工不得牵累百姓。不久，升任右通政、左通政。康熙十一年，上疏说：“嘉鱼知县李世锡控告湖广巡抚林天擎索取贿赂，由此可知馈赠贿赂从未断绝，送礼行贿的风气仍在，这同世祖朝有司不敢向督抚送礼、不敢轻易到省会的风气相比，已经大不相同。督抚刚受任命时，众人纷纷馈送皮衣、马匹、弓箭，而做督抚的也装饰门面、追求奢侈，一时花费达几万。任职上官之后，为了给这些馈送找回报、取偿还的地方，于是苛刻索取属吏，给百姓带来牵累。请下令督抚赴任以前，杜绝馈送，不要铺张行装，以节俭培养廉洁。参劾、惩罚督抚的条例已经很严密，部院也应知道督抚事务艰难繁重，依照条例处分，不要过分吹毛求疵、苛刻索取，使他们能够专心治理官吏和百姓，没有旁顾的忧虑。”前后所上各疏，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康熙十二年，升任刑部侍郎。十八年，京察时，以才力不足拟议降职调任，皇帝命令重新议定；后来又改注为“不谨慎”，于是被夺去官职。康熙三十八年，到临清迎接皇帝车驾，恢复原来的官衔。四十二年，皇帝南巡，回驾经过东昌时，临幸他所居的园林，赐给“松桂堂”匾额。因克溥年近九十，赐予刑部尚书的官衔。这年去世，赐祭葬。乾隆四十七年，高宗阅读克溥所上各篇条奏，认为很好，谕令说：“克溥曾侍奉两朝皇帝，尽诚直陈意见，无愧于直言敢谏的臣子。”并命令抄录他的奏疏，公布给众人。刘鸿儒，字鲁一，直隶迁安人。顺治三年中进士，授任兵科给事中。上疏说：“开国之初，首先应重视安定百姓，应减轻赋税徭役，革除长期积弊。我恭敬阅读恩诏，赋税制度全部依照万历初年；但考察顺治二年的征收数额，并没有减少，反而又加重了，请下令有司核查实情。州县六房的书吏，起初每房各二人，如今却增加到七八十人，也请命令有司核减。”皇帝命他具体指出实情，鸿儒又说：“臣的籍贯是迁安，明朝末年丁银，下下户每丁二钱，下中户每丁四钱，上等土地每亩一钱七分有余。百姓苦于输纳，仍有很多拖欠赋税。如今承蒙恩诏蠲免，但顺治二年的征收数额中，原来二钱的增加到三钱六分，原来四钱的增加到七钱二分，上等土地每亩增加到八分有余。一个县如此，其他县也可以想见。请下令彻底清查并蠲免。”此事交给部议核查。顺治四年，调任户部。五年，因为检举钜鹿知县劳有学的事情失实获罪，降任上林苑蕃育署署丞。十年，命令恢复原职。十三年，补任兵科， 上疏说：“京畿附近，抢劫掠夺时常发生。请严格落实责任，谨慎防捕。”交给有关部门照此办理。调任户科。顺治十五年，上疏说：“开国以来，国家财政屡屡出现不足。裁汰冗员、增加专卖事务、扩大输纳、督促清偿积欠、研究开源节流，已经没有什么办法没有用尽了。如今南方平定，天下安定，应当总计各项财赋的数额，按照收入和支出制定长久不变的规章。请把一年之内的田赋、丁徭、盐税、津税，以及各省轻赍、重运、赎锾等事例和项目全部统计起来，淘汰那些琐碎繁杂、没有定额的项目，算出保留下来的金钱粮食数额；然后再计算一年之内宫廷供应、官吏俸禄、军队和马匹的粮料、朝廷祭祀礼仪、修筑工程劳役，以及师生廪饩、胥役代食等支出，取消不合常规而又无益的项目，算出所需金钱粮食数额：务必使收入和支出相互吻合，定为会计的标准。财政支出的大头只有军队，增加财源的根本办法只有土地。想要舒缓国计，没有比屯田更好的办法。朝廷下令让百姓屯田，设置官员和差役，耗费许多俸禄，得不偿失，不久便请求停止。考察古代屯田制度，并不在于百姓，而在于军队，请命令各省驻兵之处，无论边疆还是腹地，查找荒地，命令士兵负责耕种。划正疆界，明确赏罚，士兵就会主动办事；备足优良种子，放宽期限、考核成效，收获自然会充足。

译这就是唐朝初年的府兵制度。近来四川、贵州已经纳入版图，所得土地必须派兵驻守；如果处处兴办屯田，根本自然稳固，战时防守和平时守备都能得到资助。这又是赵充国对付先零、杜预经营宛、叶的确实可行的遗策，可以沿用。顺天府左右的郡县，拱卫京畿，是根本要地，朝廷命旧居民圈占土地，深得控制要害、以重驭轻的意义。但是京畿百姓大多失去固定产业，调拨补充到其他地方，都有隶属关系，怎么能据为己有呢？如今喜峰、冷口各关以外，大宁以南，放眼千里，全都被称为肥沃土地，请允许百姓中愿意出关开垦的，把土地承认为自己的产业。肥沃土地新近开辟，获利必然丰厚，先做的人有收益，前往的人自然会多。数年以后，逐渐征收赋税，形成聚落、城邑，就可以用来作为保障。这两件事都是军国大计，如果确实设法实行，久而久之军粮充足，国家根基也将依靠它而牢固不拔。”有关部门议论后认为，滇、黔尚未平定，军饷数额无法预先确定，难以制定会计；关于设置兵屯以及京畿百姓出边垦种的事，命令主管部门详细勘察。康熙十七年，升任顺天府府丞，又升任左通政。十八年，升任太常寺卿。康熙三年，升任通政使。六年，升任兵部侍郎。十年，调任户部。十二年，升任左都御史。他任户部官员时，甘肃巡抚华善因擅自发放仓粮赈灾，户部按照惯例上疏参劾，并议定罚款赔偿，鸿儒没有异议；等到他任都御史时，却又上疏论说华善不应参劾处分，今后边疆大臣有利于百姓的政绩，不应拘泥于文书法规。给事中成性上疏弹劾，交给部议，认为鸿儒先前没有异议，后来又加以指摘，是沽名钓誉，降两级调用。不久在家中去世。刘楗，字玉罍，直隶大城人。顺治二年中进士。这年选取十名新进士授任给事中，刘楗被任命为户科给事中。他上疏论劾山东巡抚杨声远：杨声远弹劾青州道韩昭宣收受贿赂、释放十四名叛贼，却只令他停发俸禄、继续剿贼，处罚不足以掩盖罪责，韩昭宣因此被夺官。顺治四年，调任兵科右给事中。上疏论劾江南巡按宋调元推荐泰州游击潘延吉；敌寇到来时，潘延吉弃城逃走，宋调元滥行推荐、用人失当，也因此被夺官。这年大计考核时，刘楗依照拾遗的条例，揭发山东聊城知县张守廉贪污款项，交给主管部门勘察议处；张守廉因未能察觉吏役贪赃，只被罚俸；刘楗因诬告检举，被夺官。顺治十年，吏科都给事中魏象枢请求实行大计拾遗，因而论说刘楗受到冤枉，奉旨认为吏役诈骗贪赃，知县却只罚俸，言官反而被夺官，明显有冤屈，命吏部查明奏报，并命令以原官起用。授任兵科左给事中。顺治十一年，上疏说：“京城附近遭水灾的地方，水退之后土地就可以耕种。现在正值春季，农事紧急，请命令巡抚发檄文给州县，发放存留银，借给灾民购买种子，等秋收后责令偿还。还要命令巡行乡村进行勘查核实，不要让吏胥有机会借此谋利。” 十二年，上疏说：“郑成功蹂躏漳州、泉州，窥伺省城。臣过去曾任福建考官，详细询问过当地地势。福清镇东卫，明代曾驻兵防御倭寇。如果恢复旧制，就可以保障长乐，作为省城的屏藩。宋、元两代在海坛设置州，明代因倭患而放弃。如果设置将领镇守，就可以与镇东互为犄角。仙霞岭是进入福建的门户，与江西、浙江接壤，应当设置官员控制，招募百姓充实那里，使敌人没有空隙可乘。郑成功多次进犯京口，以平洋沙停泊船只作为巢穴。应趁他还没有到达之前，调兵驻守，使他退兵时无处可据，必定不敢深入内地。”奏疏送上后，皇帝命镇海将军石廷柱等分别驻守。顺治十三年，授任山西河东道副使。十五年，调任河南盐驿道参议。十六年，授任湖广按察使，就地升任右布政使。十八年，总督张长庚、巡抚杨茂勋上疏推荐刘楗，称赞他廉洁能干，协助筹办滇、黔军饷达八百多万，清理拖欠赋税，开垦土地，革除鼓铸方面的积弊。刘楗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康熙二年，起用为江西布政使。吴三桂发动叛乱，刘楗筹措军饷供应军队，事情办成而没有扰民。康熙十四年，授任太常寺卿。十六年，升任大理寺卿。十七年，升任副都御史，上疏说：“自从吴三桂作乱以来，军需事务繁忙，大计考核暂停。如今军队所到之处逐渐平定。臣想到战乱以后残破到了极点，正需要贤能的有司招抚百姓、安定民众。如果让不肖之人掌权，凭什么澄清吏治、安定民生、平息盗贼？请命令督抚迅速举行荐举和弹劾，凡是曾经被推荐的人，如果改换行为、改变操守，也要一并严加察看，不得偏袒徇私。”交给有关部门照此实行。又上疏说：“江西处在战乱之后，百姓逃亡，田地荒芜；钱粮缺额若不赶紧特予蠲免，逃走的人不会回来，回来的人又会逃走；荒地没有开垦，已经开垦的也仍会荒废。”皇帝因此特别下旨，全部蠲免。不久，刘楗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谕慰留，并派太医诊治。升任吏部侍郎。不久，又升任刑部尚书。康熙十八年，病情加重，才获准回乡。到家后去世，赐祭葬，谥号端敏。硃裴，字小晋，山西闻喜人。也是顺治三年进士。任直隶易州知州，调任河南禹州。硃裴治理崇尚严厉，到任便逮捕杀掉盗贼首领。县里有一名生员聘娶的妻子被盗贼掳走，后来又自行逃回。盗贼以抢夺妇人为由控告生员，妇人又因为生员贫穷且另娶他人，反过来为盗贼作证。前任官员判定生员死罪，硃裴查明实情，张榜公布后杀掉妇人，使生员出狱。升任刑部员外郎，调任广东道御史，又升任礼科给事中。满洲人习俗崇尚殉葬，硃裴上疏请求重申禁令，大意说：“迷信幽冥之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丈夫以主人的命令责问奴仆，奴仆或者害怕威势而不敢不服从，或者感念恩德而不忍不服从，这两种情况都不能作为训示。爱生恶死，是人的常情。轻视生命、捐弃身躯，不应当出现在太平盛世。”奏疏呈上后，得到批准。屡次升任工部侍郎。因病请求退休，回乡。发生地震，他脚部受伤，在家卧病九年后去世。张廷枢，字景峰，陕西韩城人。父亲张顾行，康熙六年进士，官至江安督粮道。张廷枢康熙二十一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三十八年，以侍读身份主持江南乡试。四十一年，以内阁学士身份监督江南学政。四十四年，圣祖南巡，赐给御书和冠服。四十五年，升任吏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

译湖广容美土司田舜年揭发他的儿子昺如贪婪、庸碌、暴虐，昺如藏匿在桑植土司向长庚那里，不来接受审讯。总督石文晟把此事上报，并弹劾田舜年僭越妄为。皇帝命左都御史梅鋗、内阁学士二格会同石文晟审查处理。田舜年到武昌后，石文晟把他拘捕起来，田舜年因病去世。梅鋗和石文晟各自上奏陈述意见，二格上疏说证据尚未汇集，不能立即定案。皇帝诏令张廷枢同大学士席哈纳、侍郎萧永藻复查，结果田舜年所说各项都属虚假；梅鋗因草率上奏，交部议处并夺官；石文晟以及湖北巡抚刘殿衡、偏沅巡抚赵申乔、提督俞益谟分别受到降职、罚俸等处分。康熙四十八年，升任刑部尚书。百姓张三等人盗窃仓米，步军统领讬合齐把他们逮捕送到刑部，满族尚书齐世武拟定斩刑监候，张廷枢坚持认为不可，改拟充军。交九卿议论后，认为张廷枢改拟不当，应当罚俸。皇帝斥责张廷枢偏执好胜，夺去他的官职。不久，讬合齐获罪，康熙五十一年，起用张廷枢为工部尚书。江南总督噶礼、江苏巡抚张伯行互相弹劾，皇帝命尚书张鹏翮、总督赫寿审查处理，议定夺去张伯行官职。皇帝又命张廷枢和尚书穆和伦复查，结果同张鹏翮等人的意见一样。奏疏交九卿议论后，皇帝特命夺去噶礼的官职，张伯行恢复原职。康熙五十二年，调任刑部。五十六年，河南宜阳知县张育徽加征火耗，虐待百姓；盗贼首领亢珽联合渑池盗贼李一临占据神垕寨作乱，并劫持永宁知县高式青进入寨中；阌乡盗贼王更一也借口知县白澄擅自征收钱粮，聚众围攻县城。巡抚张圣佐、总兵冯君侁不能平定，又隐瞒没有把引发事变的原因上报。皇帝命张廷枢与内阁学士勒什布审查处理，亢珽自缢；王更一、李一临被擒，依法处置；白澄、张育徽拟判绞刑监候；张圣佐、冯君侁被夺官；并追究原任巡抚李锡令纵容属吏加征、激成变乱的责任，判斩刑。兰阳白莲教首领袁进等人图谋不轨，命张廷枢一并审查，依法定罪。康熙五十八年，南阳镇士兵作乱，侮辱知府沈渊，命张廷枢会同内阁学士高其倬审查处理；浙江巡盐御史哈尔金收受商人贿赂，被弹劾，命张廷枢会同内阁学士德音审查处理。都依法论罪。张廷枢回到京师，上疏说：“河南漕米自康熙十四年起，每石改折银八钱解送户部；后来因为米价低，部议改为每石一钱五分解送户部，其余交给巡抚购买粮米起运。巡抚分派给州县，州县又摊派百姓购买输送，给民间造成很大负担。请交给粮道购买运输，不得摊派牵累民间。”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世宗居藩邸时，优徐采唆使佣人用鞭子打死了人，刑部议定以佣人抵罪。张廷枢独自认为罪责在徐采，判处徐采流徙边地。世宗即位后，褒奖张廷枢敢于抗争、正直不屈，又逮捕徐采定罪。雍正元年，原任编修陈梦雷因侍奉诚郡王而获罪，皇帝命令把他发往黑龙江；张廷枢按照旧例，正在冬季便停止遣送，还放出陈梦雷的儿子让他准备行装。尚书隆科多弹劾张廷枢徇私纵容，皇帝命令削去张廷枢五级官阶，驱逐回原籍。他的儿子张缙中进士，官至中允，也因上报有病而居家。雍正六年，陕西巡抚西琳弹劾张廷枢收受河道总督赵世显六千两赃款，抗拒追缴不肯交纳；又说张缙居乡时违法。皇帝下诏夺去张廷枢和张缙的官职，命主管部门严加审讯。张廷枢被逮捕，在途中去世。总督岳锺琪议定张缙应当斩首，抄没其家，皇帝特别宽免，命张缙在川、陕边境修筑城墙赎罪。乾隆年间，恢复张廷枢的官职，追谥文端。其子张綖也是进士，官至户部主事。史臣评论说：维讷论说贪官遇到赦免，不应立即恢复官职；克溥陈述民生疾苦，告诫不要加重赋税、滥施刑罚；鸿儒请求制定年度财政收支制度；刘楗主张战乱之后应恢复大计考核；硃裴请求禁止殉葬：这些意见有利于国家、惠及百姓，各自都说得恰当。张廷枢乘使车四处审案，只有张伯行一案由皇帝裁决，其余都符合皇帝的旨意。法律严惩科场罪，是为了重视选拔人才，但民间私下议论却认为处罚过重。克溥发动丁酉年顺天府的案件，最后因“不谨慎”被罢官，难道是被仇家暗中陷害的吗？张廷枢获罪，似乎也有暗中排挤他的人；他受压抑之后又得到申雪，足以作为对正直敢言者的鼓励了。

译列传第五十二 汤斌、孙之旭、陆陇其、张伯行、张师载 汤斌，字孔伯，河南睢州人。明朝末年流贼攻陷睢州，他的母亲赵氏殉节而死，事情详见《明史·列女传》。父亲汤契祖带着汤斌到浙江衢州躲避战乱。顺治二年，侍奉父亲回到故乡。顺治九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国史院检讨。当时正商议修撰《明史》，汤斌应诏说：“宋史在元朝至正年间修成，却不避讳文天祥、谢枋得的忠节；元史在明朝洪武年间修成，也记载丁好礼、巴颜布哈的义行。顺治元、二年间，前明各位大臣中有守节抗争、不肯屈服、临危献身的，不可一概当作叛臣书写。应命令负责纂修的大臣不要瞻前顾后、顾虑观望。”此事交给主管部门办理。大学士冯铨、金之俊认为汤斌是在褒奖叛逆，拟定旨意严厉斥责，世祖特意召他到南苑加以慰谕。当时府、道官员多有空缺，皇帝认为用人正紧急，应当得到文才品行都优秀、能以学问经世致用的人，于是从翰林官中选出陈爌、黄志遴、王无咎、杨思圣、蓝润、王舜年、范周、马烨曾、沈荃和汤斌，共十人。汤斌出任潼关道副使。当时正用兵关中，四面征调物资。总兵陈德调自湖南，率两万人到潼关，想留下不走，汤斌设法把他调出，陈德到洛阳便喧哗溃散。康熙十六年，调任江西岭北道。明将李玉廷率领部下万人占据雩都山寨，约定投降，日期尚未到，郑成功却进犯江宁。汤斌判断李玉廷一定会改变计划，连夜驰到南安设置防守。李玉廷带兵到来，见已有防备，退走；汤斌派将领追击，擒获李玉廷。汤斌想到父亲年老，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后来父亲去世，他服丧。服丧期满后，听说容城孙奇逢在夏峰讲学，便背着书箱前往拜从。康熙十七年，皇帝诏令荐举博学鸿儒，尚书魏象枢、副都御史金鋐推荐汤斌；考试列为一等，授任翰林院侍讲，参与修撰《明史》。二十年，充任日讲起居注官、浙江乡试正考官，调任侍读。二十一年，任命为《明史》总裁官，升任左庶子。二十三年，升任内阁学士。江宁巡抚职位空缺，朝廷正在推举人选，皇帝说：“如今以道学著名的人，言语行为有时互相违背。我听说汤斌跟孙奇逢学习，有操守，可以补任江宁巡抚。”临行时，皇帝谕告说：“做官应以端正风俗为首要。江苏风气崇尚奢华，你要特别用心教化引导；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必须从容渐进地磨炼，使他们改变思想。”赐鞍马一匹、表里十匹、银五百两。又赐御书三轴，并说：“如今将要远行，展开这些御书，就如同面对朕一样！”十月，皇帝南巡到苏州，谕告汤斌说：“过去听说吴阊繁华兴盛，如今观察那里的风土，仍然虚浮奢华、安逸享乐，追逐末业的人多，努力耕田的人少。你应当使他们去掉奢侈、恢复朴实，事事注重根本，或许可以挽回衰败的风气。” 皇帝回驾时，汤斌跟随到江宁，皇帝命令他返回苏州，赐给御书和狐腋蟒袍。起初，余国柱任江宁巡抚时，淮安、扬州二府遭受水灾，余国柱上疏说：“水退以后，田地可以耕种，明年应当征收赋税。”汤斌派人复查，发现水还没有退，所谓田地仍在水中，露出水面的地方也还不能耕种，于是上奏使原来的议定作罢。康熙二十四年，上疏说：“江苏赋税天下第一，每年正额和折色达五六百万。皇上命令把拖欠漕粮分年带征，而地丁钱粮从康熙十八年至二十二年五年合并征收。州县考核催征，每十天为一个期限。这样如果每天轮流比较催征，十天中有三天空闲，七天要赴县接受考核。百姓知道没有办法弥补，只好拼着皮肉来拖延应付征收考核；官员知道催征赋税已经没有办法，只好拼着被降职革职，设法卸掉责任。恳请将百姓拖欠的地丁钱粮照漕粮欠额一样，从康熙二十四年起分年带征。”又上疏说：“苏州、松江土地狭窄而人口稠密，除条银、漕白、正耗、白粮经费、漕余五米十银等外，各种杂项差徭多得数不清。这小小的两府，土地没有增加，却承担着相当于大省一百多个州县的赋税，百姓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困乏。顺治初年，钱粮起运、存留各占一半，考核成法还比较宽松。后来因为军饷紧急，起运解送的数额增加，又制定十分考成的法令。只要有一分没有完成，就很难逃脱部议处分。官吏顾惜功名，必然多有苟且应付。参劾惩罚的期限逼近，就把欠额说成已完成；赔补十分艰难，又把已完成的说成欠额。百姓的膏血已经耗尽，有司的才智和勇气也都困竭了。积欠时间久了，只能依靠皇恩蠲免。然而与其等到催逼追呼已经穷尽之后才赦免，不如在征收考核尚未加紧以前酌情减免。恳请把苏州、松江的钱粮按照科则各减一成或二成，确定一个适中而确实能够完成的数额，再把科则稍加合并，使其简明易懂，便于查核。”又请求蠲免苏州、松江等七府州自十三年至十七年未完成的银米，淮安、扬州二府康熙十八、十九两年的灾欠，以及邳州版荒、宿迁九厘地亩款项和缺额丁粮，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九厘地亩款项，就是明朝万历以后暂时增加的三饷；宿迁摊派银四千三百多两，到这时才得以蠲免。淮安、扬州、徐州三府又遭水灾，汤斌逐条列出蠲免、赈济的事项，请求发放国库银五万两，到湖广买米；等诏令下达后，立即行文请漕运总督徐旭龄、河道总督靳辅分别赈济淮安。汤斌前往清河、桃源、宿迁、邳、丰各州县察看赈灾情况，上疏报告，皇帝命侍郎素赫协助他。前后上奏弹劾知府赵禄星、张万寿，知县陈协濬、蔡司霑、卢綖、葛之英、刘涛、刘茂位等人。常州知府祖进朝因未能察觉属吏罪过而被降职调任，汤斌查知他廉洁，奏请留任。又上疏推荐吴县知县刘滋、吴江知县郭琇，称他们廉洁能干最为显著；但征收钱粮不能全部完成，请求将他们行取。交给有关部门后，均议驳回，皇帝特地下旨准许实行。汤斌命令各州县设立社学，讲授《孝经》《小学》，修缮泰伯祠以及宋代范仲淹、明代周顺昌的祠堂；禁止妇女游观，胥吏、倡优不得穿着皮衣丝帛；毁掉淫词小说，革除火葬。苏州城西的上方山有五通神祠，存在了将近几百年，远近百姓像飞鸟一样奔走前往。俗语把那座山叫作“肉山”，山下的石湖叫作“酒海”。年轻妇女患病，巫师总说五通神将要娶她为妻，往往导致她们因痨病而死。汤斌收缴神像，木制的烧掉，土制的沉入水中，并命令各州县凡有类似情形的全部毁掉，拆下来的木料用来修建学宫。教化大为推行，百姓都心悦诚服。

译当时明珠掌权，余国柱依附他。布政使龚其旋因贪污获罪，被御史陆陇其弹劾；余国柱因向明珠行贿，使龚其旋得到宽缓。余国柱还想替汤斌说情，但因为汤斌严正，无法开口。到蠲免江南赋税时，余国柱派人告诉汤斌，说这些都是明珠的力量，江南人应当有所报答，借此索取贿赂，汤斌不答应。等到大计考核时，外任官员用车运金银到明珠门下，络绎不绝，唯独汤斌的属吏没有这样做。康熙二十五年，皇帝为太子选择辅导大臣，朝廷大臣有人推荐汤斌。皇帝下诏说：“自古帝王教导太子，必定选用平和谨慎恭敬的臣子，统率宫廷属官，专门用来辅佐帮助太子。汤斌在讲筵任职时，平素行为谨慎，朕很了解。等到任命他为巡抚后，他洁身自持、率领属下，实心任事。确实应当提拔，以此使在位官员受到感化。”授任礼部尚书，管理詹事府事务。将要上任时，吴地百姓哭泣挽留不得，停市三天，拦在道路上焚香为他送行。起初，靳辅与按察使于成龙争论治理下河的事情，长期不能决定。朝廷大臣迎合明珠的意思，大多支持靳辅。皇帝命尚书萨穆哈、穆成额会同汤斌勘察议定，汤斌主张像于成龙所说疏浚下河。萨穆哈等人回到京师，没有把汤斌的话上报。汤斌到京后，皇帝询问他，汤斌如实回答。萨穆哈等人因此获罪，被罢职离去。康熙二十六年五月，没有下雨，灵台郎董汉臣上书指斥时政，言辞触犯执政大臣，交朝廷廷议。明珠惊慌害怕，准备引罪。大学士王熙独自说：“不过是市井小儿的胡说，立即杀掉他，事情就完了。”汤斌后来到达，余国柱把此事告诉他。汤斌说：“董汉臣是奉诏议论政事，没有死罪的法律依据。大臣不说话而小臣说了，我们这些人应当自我反省。”皇帝最终免除董汉臣的罪。明珠、余国柱更加恼怒，摘取汤斌的话上报，又搜集汤斌在苏州时文告中的话，说他曾说“爱民有心，救民无术”，把这看作诽谤讥讽，传旨责问。汤斌只陈述自己资质愚昧、过失丛集，请求皇帝严加处分。左都御史璙丹、王鸿绪等又接连上疏弹劾汤斌。适逢汤斌先前推荐候补道耿介任少詹事，与自己共同辅导太子，耿介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詹事尹泰等弹劾耿介借机求退，并牵连汤斌妄加推荐，议定夺去汤斌官职，皇帝却独自留下汤斌任职。余国柱公开扬言皇帝将把汤斌编入自己的旗籍，汤斌正扶病入朝，道路上纷纷传说，听到的人都流下眼泪。江南在京客居的人准备敲登闻鼓替他申诉冤屈，后来得知并没有这回事，才散去。九月，改任工部尚书。不久，疾病发作，皇帝派太医诊治。十月，汤斌从通州勘察贡木回来，当夜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汤斌去世后，皇帝曾对廷臣说：“朕待汤斌并不薄，他却不停地怨恨讥讽，这是为什么？”明珠、余国柱一伙非常嫉恨汤斌，如果不是皇帝厚待他，汤斌的祸患几乎难以预料。汤斌拜孙奇逢为老师后，学习宋代各位儒者的著作。他曾说：“拘滞于具体事物以探究义理，沉溺于事物的表面形迹，既支离破碎又没有根本；离开具体事物而求取知识，损毁聪明、抑制明察，也会流于空虚而缺乏实际。”他教育别人，认为必须先弄清义与利的界限，谨慎对待诚实与虚伪的关口，才能成为真正的经学、真正的道学；否则把讲论和实践分成两件事，社会和世道还能依靠什么？汤斌坚定地尊奉程颐、朱熹，也不轻视王守仁。他身体力行，不崇尚空谈，学问造诣深厚精纯。著有《洛学编》《潜庵语录》。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乾隆元年，谥号文正。道光三年，从祀孔子庙。孙之旭，字孟升。康熙四十五年中进士，官至编修，改任御史。出任霸昌道，调回朝廷任左通政。所到之处都有声望。陆陇其，起初名叫龙其，字稼书，浙江平湖人。康熙九年中进士。十四年，授任江南嘉定知县。嘉定是大县，赋税多，风俗奢侈。陆陇其遵守约束、保持俭朴，致力于用道德教化百姓。有人父亲控告儿子，他哭着劝导，儿子扶着父亲回去，从此好好侍奉父亲；有弟弟控告哥哥，他查明并杖责教唆诉讼的人，兄弟都感动悔悟。恶少带着同伙作恶，他把他们戴上枷锁押在街道上，看到他们悔过便释放。豪强人家的仆人抢夺挑柴人的妻子，他派差役逮捕治罪，豪强因此改变态度，成为善人。打官司不让吏胥拘捕百姓；有宗族争端，就由族长处理；有乡里争端，就由里老处理；有时还让双方互相约定一同到官府来，称为“自追”。征收粮税实行挂比法，把欠粮人的姓名写下，等候考核，到达期限的人会自行来缴纳；又设立甘限法，规定本期限所欠的数额，下一期加倍缴纳。康熙十五年，因战事兴起而征收军饷。陆陇其下令说：“我并不留恋这一官职，只是想到它对你们百姓没有益处，反而妨害当前的公事。”他给每户发一张名刺，逐户劝谕，不到一个月，缴纳的钱粮达到十万。适逢推行间架税，陆陇其认为应当只限于市肆，不应涉及乡村房舍，便下令不得征及村舍。江宁巡抚慕天颜请求实行州县官员繁简更调法，趁机说嘉定政务繁杂、拖欠赋税很多；陆陇其操守清白，绝无一点尘污，但才干并不适合处理繁杂事务，应该调任简县。奏疏交部议处，因才力不足，降职调任。县民的父亲被盗贼杀害，前来控告为父报仇，陆陇其捕获盗贼并定案。部议最初上报时没有说是盗案，陆陇其因避讳盗案而被夺官。十七年，荐举博学鸿儒，还没有参加考试，便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十八年，左都御史魏象枢应诏荐举清廉官员，上疏推荐陆陇其，称他洁身爱民，离任时只有几卷书和妻子的一架织机，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命令服丧期满后以知县任用。康熙二十二年，授任直隶灵寿知县。灵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差役繁重而风俗浅薄。陆陇其请示上级官员，与邻县轮流承担差役，使百姓能够交替服役。推行乡约，查察保甲，发布许多文告，反复明白晓谕，务必革除争斗凶狠、轻视生命的习惯。二十三年，直隶巡抚格尔古德把陆陇其与兖州知府张鹏翮一同荐举为清廉官员。二十九年，皇帝诏令九卿荐举学问优长、品行可用的人，陆陇其再次被推荐，奉旨调取进京。陆陇其在灵寿任职七年，离任时百姓拦路号哭，就像他离开嘉定时一样。授任四川道监察御史。偏沅巡抚于养志遭父丧，总督请求让他留任守制。陆陇其说天下太平，湖广不是用兵之地，应当用孝道教化。于养志于是解除职务。

译康熙三十年，朝廷出兵征讨噶尔丹，实行捐纳事例。御史陈菁请求取消捐纳免保举的规定，增加捐纳人员应升即先行任用的规定，部议没有实行。陆陇其上疏说：“捐纳并不是皇上愿意推行的制度，如果允许捐纳免除保举，就同正途出身没有区别，而且这等于说清廉也可以用钱捐纳取得；至于捐纳先用，则是开辟奔走竞争的道路：都不可实行。还请规定捐纳人员三年没有人保举，就让他休职退居，以清理仕途。”九卿议论说，如果实行三年无保举便令休致，求取保举的人反而会更加奔走竞争。皇帝诏令再与陈菁详细议论，陆陇其又说：“捐纳人员贤愚混杂，只能依靠保举来防止弊端。如果连保举也可以捐纳，这些人还有谁不肯捐纳呢？议论的人或许说三年没有保举就令休致太严厉；但这些平民百姓捐钱得官，骑在百姓头上三年，也已经很过分了。休致在家，俨然还是士绅，得到的荣耀已经很多了。如果说他们会设法谋求保举，那么督抚贤能，怎么会有奔走竞争；即使不贤，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保举起来。”言辞更加激烈恳切。陈菁和九卿再次坚持不同意见。户部以捐纳人员观望等待、延误军需为由，请求夺去陆陇其的官职，发往奉天安置。皇帝说：“陆陇其任官不久，不明察事情，确实应当处分；但言官可以宽免。” 适逢顺天府尹卫既齐巡视京畿后，回奏说民心惶惶，担心陆陇其被远处贬谪，于是陆陇其得以免罪。不久，命令他巡视北城。试用期俸满后，部议调任外地，他借故请假回乡。三十一年去世。三十三年，江南学政职位空缺，皇帝想任用陆陇其，侍臣奏报陆陇其已经去世，于是任用邵嗣尧；邵嗣尧过去也曾与陆陇其一同因清廉而被调取任用。雍正二年，世宗临幸国子监，议论增加从祀的儒者，陆陇其也在其中。乾隆元年，特赐谥号清献，追赠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著有《困勉录》《松阳讲义》《三鱼堂文集》。他的学问专门尊奉朱熹，撰写《学术辨》。主要观点认为，王守仁借禅学依托于儒学；高攀龙、顾宪成知道应当排斥王守仁，却以静坐为主，他们探求根本的地方仍没有超出王守仁的范围，因此对他们进行了极力诋斥。他任县令时崇尚实际政务，嘉定百姓歌颂陆陇其，直到清朝末年仍未停止。灵寿的邻县阜平为他安置墓地，百姓中陆姓人家世代守护，自己号称是陆陇其的子孙。张伯行，字孝先，河南仪封人。康熙二十四年中进士，考选授任内阁中书，改任中书科中书。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创办请见书院，讲明正统学问。仪封城北过去有堤，康熙三十八年六月大雨，堤坝溃决，张伯行招募百姓装土堵塞。河道总督张鹏翮巡视河道，上疏推荐他能够治理河务，皇帝命他以原官衔前往河工，督修黄河南岸二百多里堤坝以及马家港、东坝、高家堰等工程。四十二年，授任山东济宁道。适逢年成饥荒，他立即从家中运送钱粮，并制作棉衣，救济百姓的饥饿寒冷。皇帝命各道分别治理赈灾，张伯行负责赈济汶上、阳谷二县，发放仓谷二万二千六百石有余。布政使责备他擅自行动，立即上疏弹劾；张伯行说：“有圣旨命我治理赈灾，不能说是擅自行动。皇上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仓谷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于是此事得以搁置。四十五年，皇帝南巡，赐给“布泽安流”匾额。不久，升任江苏按察使。康熙四十六年，皇帝再次南巡，到苏州时谕告随从大臣说：“朕听说张伯行做官非常清廉，是最难得的人才。”当时正命令各地督抚荐举贤能官员，张伯行没有被推荐。皇帝见到张伯行说：“朕早就了解你，朕亲自荐举你。今后你做官如果有良好政绩，天下人会认为朕善于识人。”升任福建巡抚，赐“廉惠宣猷”匾额。张伯行上疏请求免除台湾、凤山、诸罗三县的荒地赋税。福建米价昂贵，请求发国库银五万两，到湖广、江西、广东买米平价出售。创建鳌峰书院，设置学舍，拿出自己收藏的书，搜集前代儒者的文集刊印，编成《正谊堂丛书》，用来教育生员。福州百姓祭祀瘟神，张伯行命令毁掉神像，把祠堂改为义塾，祭祀朱熹。当地风俗中尼姑很多，买卖贫苦人家的女儿，给她们剃发，人数多达成百上千；张伯行命令其家人赎回女儿，为她们选择婚配；贫困无力赎回的，由官府出钱赎出。康熙四十八年，调任江苏巡抚，赈济淮安、扬州、徐州三府的饥民。适逢布政使宜思恭因司库亏空被总督噶礼弹劾罢职，圣祖派尚书张鹏翮查办。陈鹏年以苏州知府代理布政使，议定司库亏空三十四万两，分摊扣除官员俸禄和役夫口粮来抵补；伯行致咨文给噶礼，请他会同上奏，噶礼不答应。伯行上疏报告此事，圣祖命张鹏翮一并查办。伯行另上疏陈述噶礼提出异议的情况，圣祖谕告廷臣说：“看了伯行这份奏疏，知道他和噶礼不和。做人臣的，应当以国事为重。朕总理政务将近五十年，从未让一个人得以满足私欲。这份奏疏应当搁置不问。”不久伯行请求以病辞职，圣祖不准。张鹏翮请责令前任巡抚于准和宜思恭偿还十六万两，其余由扣除官俸和役夫口粮抵补。圣祖说：“江南亏空的钱粮，并不是官吏侵吞的。朕南巡时，督抚任意挪用，却不敢说出来。若责令新任官员补偿，朕心中实在不忍。”命令查明南巡时的用款数目，具奏上报。伯行又上疏说各府、州、县无着落的钱粮有十万八千两，圣祖命令一并免除。噶礼贪婪蛮横，伯行与他意见不合。康熙五十年，江南乡试副考官赵晋勾交通关节，榜单发布后，士人舆论哗然，抬着财神进入学宫。伯行上疏报告此事，正考官左必蕃也据实奏闻，圣祖命尚书张鹏翮、侍郎赫寿查办，伯行和噶礼会同审讯，查得举人吴泌、程光奎行贿通关节的事实，供词牵连到噶礼。伯行请求解除噶礼职务，交付严审；噶礼心中不安，也罗列伯行七条罪状上奏攻讦。圣祖命令二人都解除职务，张鹏翮等不久奏报赵晋与吴泌、程光奎通贿属实，拟按法律定罪；噶礼交通关节之事是诬陷，伯行应当夺官。圣祖严厉责备张鹏翮等人掩饰，又命尚书穆和伦、张廷枢重新审查，仍作出与先前相同的议定。圣祖说：“伯行做官清廉正直，这是天下都知道的。噶礼虽然才干有余，却喜欢惹是生非，没有清廉正直的名声。这项互相参劾的案件，是非颠倒，命九卿、詹事、科道官再议。”第二天，召见九卿等官员，谕告说：“伯行做官清廉，噶礼的操守朕不能相信。若没有伯行，江南一定会有将近一半受到他的侵削。这起互相参劾的案件，起初派官员去审理，却受到噶礼控制，以致不能查得实情；第二次派官员去审理，仍与前次没有不同。你们若能体察朕保全清官的用意，使正直之人没有疑虑和恐惧，那么天下就会太平了。”于是夺去噶礼的官职，命伯行恢复任职。

译康熙五十二年，江苏布政使职位空缺，伯行上疏推荐福建布政使李发甲、台湾道陈瑸和前祭酒余正健，圣祖已经任命湖北按察使牟钦元升任。没过多久，伯行弹劾牟钦元把通海罪人张令涛藏在署中，请求逮捕治罪。张令涛的哥哥元隆住在上海，制造海船，出入海洋，拥有很多财产，结交豪贵。正逢有关部门下令搜捕海贼郑尽心的余党，崇明水师捕获一艘渔船，船夫是福建人，却冒用华亭籍贯；查验船照，发现是元隆代为领取的，伯行想要彻底查办。此时张令涛正在噶礼幕府中，元隆称病不肯接受逮捕，案件尚未审结，他便死在家中。噶礼先前弹劾伯行，于是把这件事列为伯行七条罪状之一。适逢上海县百姓顾协一控告张令涛占据他的房屋，并说另有几处水寨窝藏海贼，声称张令涛如今住在牟钦元的官署中。圣祖命总督赫寿查审，赫寿包庇张令涛，以没有通贼证据上报；圣祖又命张鹏翮和副都御史阿锡鼐查办此事，张鹏翮等奏称元隆、张令涛都是良民，请求夺去伯行官职。圣祖命令复审，并命伯行自行陈述，伯行上疏说：“元隆勾结海贼，虽然已经报告他死亡，但他钱财多、同党众多，人人都可以冒用他的姓名，到处都可以领取船照。张令涛是顾协一首先告发的，如果所告不实，按例应当以诬告罪论处；牟钦元包庇藏匿他，导致案件长期悬而未决。臣身为地方大吏，防微杜渐，难道可以不追查吗？”既已命令伯行解职，张鹏翮等仍以伯行诬陷良民、挟持欺诈公家为罪，判处斩刑；司法部门议定与此相同，圣祖免除伯行的罪责，命他来京。不久入值南书房，代理仓场侍郎，充任顺天乡试正考官。授任户部侍郎，兼管钱法、仓场事务，又充任会试副考官。雍正元年，升任礼部尚书，赐给“礼乐名臣”匾额。雍正二年，命他到阙里祭祀崇圣祠。雍正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遗疏请求推崇正学、勉励正直之臣。世宗深切哀悼，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清恪。光绪初年，配享文庙。伯行刚考中进士时，回乡在南郊建造精舍，陈列数千卷书纵览，并阅读《小学》《近思录》以及程氏、朱氏的《语类》，说：“进入圣人门径的方法就在这里了。”他把濂学、洛学、关学、闽学诸位大儒的书全部取出，口诵手抄了七年。开始出仕时，他曾说：“千圣的学问，概括起来就在一个‘敬’字，所以求学没有比主敬更重要的。”于是自号敬庵。又说：“君子明白义，小人明白利。老氏贪恋生命，佛教徒害怕死亡，壮烈之士为名声而死，这些也都是利。”他在任官时所推荐的人，都是学问醇正、志向操守清白的人，起初并不让人知道。平日里曾与他争斗的人，后来又和他共事，他推诚相待、协力恭谨，没有丝毫隔阂。他说：“既然已经承蒙保全，怎么敢因私情而废弃公事呢？”著有《困学录》《续录》《正谊堂文集》《居济一得》等书。他的儿子师载，字又渠，是举人。因父亲的荫庇，补授户部员外郎。雍正初年，授任扬州知府。当年发生饥荒，高邮湖以西的百姓因为县吏上报灾情过轻，不能得到赈济。师载巡视所属地区，看见饥民布满道路，便不等上报就赈济他们。江都芒稻闸是淮河、黄河以及高邮、宝应诸河流入长江的要道，夏季洪水盛涨。闸官贪图商人的贿赂，说没有漕运使的命令不能开闸。师载询问得知盐船需要六七尺深的水，现在水深已经超过一半，于是亲自前往督促役夫开闸。后来芒稻闸归府衙管理启闭，遂成为惯例。多次升迁为江苏按察使，入朝升任右通政。再次升迁，授任仓场侍郎，命令协助办理江南河务。授任安徽巡抚，仍命他赴南河协同防护。适逢河水决口，因失职被夺官。圣祖命令诛杀疏于防范的同知李焞、守备张宾，派师载监视行刑；行刑完毕后，又释放了师载。后来重新起用为兵部侍郎，升任漕运总督。又授任河东河道总督。师载长于治理河道。年轻时阅读父亲的著作，研究性理之学，高宗称赞他笃实。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悫敬。史臣评论说：清朝以名臣配享孔子庙的，只有斌、陆陇其、伯行三人，他们都是从地方官起家，并蒙受圣祖的恩遇。陆陇其官职只做到御史，但清廉能干、正直无私，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他与斌、伯行相同，都是不为当时权势所容，却受到圣祖爱护。君主英明而臣下贤良，汉、唐以后大概也很少见了。斌不轻视王守仁，陆陇其坚定奉行程、朱之学，对王守仁斥责得很严厉，而伯行继承了这一点。总的来说，他们亲身实行、把学问施用于政事，都没有辜负自己所学；即使在趋向和见解上略有宽严不同，也没有高下轩轾之别。

译列传第五十三 叶方蔼、沈荃、励杜讷，子廷仪、孙宗万，徐元珙、许三礼、王士祯 韩菼、汤右曾 叶方蔼，字子吉，江南昆山人。顺治十六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任编修。江南奏销案发生，因牵连被夺官。不久授任上林苑蕃育署丞。事情查明后，恢复原职。康熙十二年，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十四年，升国子监司业，再升侍讲。瀛台设宴，群臣都进献诗赋，叶方蔼作八篇箴言献上，圣祖非常高兴，命他撰写《太极图论》进呈，赐给貂裘、文绮。十五年，升左庶子，再升侍讲学士。十六年，命他充任《孝经衍义》总裁，进讲《资治通鉴》。圣祖问：“诸葛亮和伊尹相比怎么样？”叶方蔼回答：“伊尹是圣人，可以比孔子；诸葛亮是大贤，可以比颜渊。”圣祖表示赞同。讲解《中庸》时，圣祖问：“知和行哪一个更重要？”他回答：“按照宋臣朱熹的说法，以先后次序说，是先知后行；以用功程度说，是知轻而行重。”圣祖说：“终究是行重要；如果不能实行，所知也只是空知罢了。”叶方蔼转任侍读学士。十七年，充任《鉴古辑览》《皇舆表》总裁、经筵讲官，入值南书房。圣祖勤于学习经典，按旧例由两位大臣每日入值，圣祖特意把这件事交给叶方蔼，并让他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礼部侍郎。十八年，召试博学宏词科，命叶方蔼阅卷，任《明史》总裁。十九年，尚书讲义编成。圣祖认为他在讲筵中辛劳，加授叶方蔼尚书衔。圣祖讲解《易经》噬嗑卦的卦辞，叶方蔼与同僚库勒纳进呈所撰乾卦、坤卦总论。圣祖看完后谕告说：“卦辞和爻辞的意义各不相同，就像噬嗑卦中，第四爻和第五爻主要讲施用刑罚，初爻和上爻主要讲受刑的人；一定要有总论加以阐发，才能使全卦的意义明白，其他各卦也可以照此撰写进呈。”二十年，授任刑部侍郎。二十一年去世，圣祖派人祭奠，赐白银二百两。圣祖认为叶方蔼长期侍奉讲筵，启发辅佐勤劳，命令优厚抚恤，赐谥号文敏。叶方蔼最初考中进士时，凭文章受到世祖赏识。居家时，有人秘密陈述他在乡里违法乱纪，世祖把此事交给江苏巡抚田雯核查复审。田雯根据乡里的评价入奏，世祖说：“朕本来就知道叶方蔼不会这样！”后来他侍奉圣祖，入值内廷，受到优厚的眷顾和待遇。叶方蔼一向清廉谨慎，去世时，拿木板门作床，用四个瓮支撑，布帐多有补缀，连入殓的物品都没有，见到的人都认为这很难得。沈荃，字贞蕤，江南华亭人。顺治九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任编修。世祖选拔翰林官外放，沈荃出任大梁道副使。大盗董天禄、牛光天在许州、颍州一带抢掠，沈荃督率军队捕捉审治，消灭他们的首领，群盗全都逃散。禹州的盗贼依托竹园作为巢穴，杀人抢劫，沈荃派官吏和士卒搜捕，掘土找到尸体十多具，把他们全部按罪诛杀。不久代理按察使，上疏说：“军队正向南征讨，必定经过南阳、汝宁等府，供应劳苦不堪；亢村、郭店等驿站，官吏死亡、夫役逃散，请下令平均拨给驿站银两。军队进入楚地后，把马匹留在彰德，役使百姓饲养，请下令由怀庆、卫辉、广平、顺德、大名等府轮流分驻。各县常平仓储粮太少，请下令确定定额：大县五六百石，小县三四百石。开封自从黄河决口后，城墙被淤泥冲坏，官吏分驻各县，乡试暂时移到辉县。近来奉旨修复汴城，请下令筹措拨给钱粮，督促倡导兴工。河南土地原有上、中、下三等等级，过去因为疆界和田亩混乱，统一按一等标准派粮。如今查勘逐渐确定，请下令按照万历年间的等级条例，依土地等级派粮。河南兵额一万二千人，奉旨缺额免于补充，只许裁减不许增加；驻防分汛时常苦于兵力不足，请下令仍准许招募补足额数。”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康熙元年，因服丧回乡。六年，授任直隶通蓟道，因事获罪降职。九年，授任浙江宁波同知。还未赴任，圣祖特地下旨召见问对，命他书写各种字体，符合旨意，下诏按原品级留在京中任用。十年，授任侍讲，入值南书房。十一年，转任侍读。十二年，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十三年，升国子监祭酒。十五年，升少詹事。十六年，升詹事。十八年，发生旱灾，朝廷征求直言。当时正在重新制定新条例，应当流放的罪犯改迁往乌喇，交廷臣议论。沈荃说：“乌喇距离蒙古三四千里，天气极其寒冷，人和牲畜多被冻死。如今罪不至死的人，竟然发配流放，又把他们赶到死地，应该依照旧例才合适。”奏疏上呈后，圣祖下旨要求统一意见，沈荃坚持原来的主张更加坚定，并且说：“如果这项议案施行后三天还不下雨，我甘愿接受欺骗蒙蔽之罪。”圣祖变了脸色，采纳了他的意见。过了两天，天果然下雨，改定的条例得以停止。十九年，圣祖认为沈荃在讲筵中辛劳，加授礼部侍郎衔。二十一年正月，乾清宫宴请廷臣，命作柏梁体诗，沈荃参加了这次宴会。二十三年去世。圣祖因为沈荃贫困，赐白银五百两。他的儿子宗敬，康熙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以编修身份入值南书房。圣祖命他书写，并因此对大学士李光地说：“朕刚开始学书法时，宗敬的父亲沈荃指点我书法的得失。直到今天写字，还没有不想到他的勤劳。”宗敬官至太常寺少卿。励杜讷，字近公，直隶静海人。励氏家族从镇海向北迁徙，杜讷因冒用杜姓补为诸生。康熙二年，编纂《世祖实录》，选拔擅长书法的人，杜讷考试第一，赴实录馆缮写抄录。书成后叙功，授福建福宁州同，命他留在南书房值班，享受六品俸禄。十九年，授任编修，充任日讲起居注官。二十一年，上奏请求恢复励姓。圣祖正在阅览《通鉴纲目》，杜讷与学士张英侍奉在旁，读完后，杜讷请求把御批发给史馆传示，并交礼部、翰林院会同议定，圣祖依从了他的请求。二十七年，升任赞善。二十九年，升侍讲，改任光禄寺少卿。三十六年，升通政司参议。三十七年，升太仆寺卿，又升宗人府府丞。

译三十九年，升任左副都御史。上疏说：“督抚等大臣，朝廷把一百多座城的吏治、数千里百姓的生计交给他们，责任极其重大；如果借口维持镇静，逐渐养成懈怠敷衍，不过是以按期办理文书来辜负朝廷托付疆域的重任。请下令各督抚在年终汇总上奏自己如何考察官吏、安定百姓、兴利除弊，以备皇上阅览；如果不属实，就以欺骗蒙蔽之罪惩治。这样才可以时时警戒勉励，不敢悠闲敷衍、草率从事，贻误地方。藩司专门掌管钱粮，臬司专门掌管刑名；州县钱粮是否有亏空，定案文书是否经过驳回复审，都应详细真实地列明，这样藩司、臬司的优劣也就无法隐瞒。”廷臣议定依照他的请求办理。他又说：“提督、总兵保送将领，有时会有骑射很差以及年老的人员，经常要靠特别下旨甄别。掌管军事的要务，首先在于考察将领，请下令兵部把各提督、总兵所属中不合旨意的人员带来引见，汇编成册呈览，并确定处分办法。”下诏令有关部门整顿执行。四十二年，升任刑部侍郎。去世。杜讷学问和品行醇厚纯正，在禁廷值班二十多年，没有一点过失。康熙四十四年，圣祖驻跸静海，下令嘉奖杜讷谨慎勤劳，亲自定谥号为文恪，并亲笔书写赐给他的家人。雍正元年，追赠礼部尚书。雍正八年，入祀贤良祠。高宗即位后，加赠太子太傅。他的儿子廷仪，字南湖。康熙三十九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四十一年，特命入值南书房。四十三年，授任编修，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多次升迁为内阁学士，充任经筵讲官，升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兵部侍郎。雍正元年，升任刑部尚书。上疏说各省常平仓的粮食，应责成督抚核实盘查，年终造册上报；又请求在古北口外设置理事同知，检查命案、盗案狱讼，世宗都采纳了。二年，上疏说各州县的团练民壮应选拔会使枪箭的人，勤加训练，世宗认为很好，下令各直省督抚切实奉行；又上疏请求分别设置内监、外监，内监关押重犯，外监关押轻犯，另设女监，用墙分隔开来，全部批复准行。多次上疏议论监生考选任职、禁止私盐、清查入官家产等问题，分别指出其中的各种弊端，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七年，加太子太傅，赐“矜慎平恕”匾额。九年，调任吏部，仍专门管理刑部事务。十年去世，谥号文恭。他的儿子宗万，字滋大。康熙六十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编修。雍正二年，命入值南书房，充任日讲起居注官，督理山西学政。六年，升任国子监司业，巡视考试潞安。临晋百姓解进朝假称御前总管，私下写信请托，宗万上疏揭发了他，圣祖下谕嘉奖，升任侍读，命他巡察山西。八年，巡抚石麟弹劾宗万扰乱驿递，并纵容仆人受贿，获罪被夺官。十年，起用为鸿胪寺少卿，仍入值南书房。四次升迁至礼部侍郎，调任刑部。乾隆元年，吏部弹劾宗万保举河务官员时接受请托，获罪被夺官。不久命他入值武英殿。七年，再次起用为侍讲学士，多次升迁至通政使。入值懋勤殿，编纂《秘殿珠林》，升任左副都御史。升工部侍郎，调任刑部。十年，因放纵门客惹事获罪，再次被夺官，乾隆帝亲自下诏责问，命他回乡闭门读书。督抚那苏图弹劾宗万纵容弟弟侵占官地，乾隆帝命他承办修筑固安城的工程，免除他的罪责。十六年，再次起用为侍讲学士，多次升迁至光禄寺卿。二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守谦，嘉庆十年考中进士，官至编修。自从杜讷以诸生身份受到知遇后，他的子孙接连入仕，四代都进入翰林院。徐元珙，字辑五，江南武进人。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升员外郎。主持广西乡试，升郎中。出任福建建宁道佥事，善于治理盗贼。调任山西冀宁南道参议，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康熙十二年，起用为直隶口北道参议。当时宣镇尚未设置府县，只设置同知分区防守。徐元珙调和安排将士，严格设置侦察哨，增加亭障，修缮城郭，修建学校，边境安宁。入朝任光禄寺少卿，历任太仆寺卿、通政使。二十四年，授任太常寺卿。上疏请求厘正北郊配享的位次，大略说：“本朝分开祭祀南郊和北郊。圜丘面向南，三位圣祖并列配享，这是极为重大的典礼。唯独方泽坛的配位，臣不能没有意见。昭穆的位次分左右，不分东西。圜丘面向南，那么东边是左、是昭，西边是右、是穆；地祇既然面向北，那么西边是左、是昭，东边是右、是穆。因为东西有固定方位，而左右没有固定位置，要根据主位所面向的方向而不同。汉、唐祭祀地祇都面向南，到宋政和四年，根据‘向北窗答阴’的义理，才改为面向北，配位也随之改变。明嘉靖九年，建造方泽坛，沿用宋制，地祇面向北，但配位仍设置在东边，不合古礼。大概当时礼官错误地把东边执定为左边，沿袭到今天。然而明代的配位只有太祖一位，无论放在左边还是右边，尚且没有越次的嫌疑。如今三位圣祖一同配享，左右位置改变，于是昭穆失序；何况配位错误，那么坛上的从祀位置也全都错误，就连陵山中从祀的岳镇也会错误。考察各种典礼，实在有不妥之处，有待厘正。”奏疏送入后，交廷臣集议，学士徐乾学、韩菼都认为元珙的意见正确，只有许三礼驳斥他，于是没有施行。相关言论见《三礼传》。二十五年，升任左副都御史。上疏请求纠正北海的祭祀典制，大略说：“唐代遥祭洛州，就是今天的河南府；宋代遥祭孟州，就是今天的怀庆府；明代依照宋制。有人说怀庆属于济源，暗中与北海相通，所以在那里遥祭。本朝定制，东海在莱州祭祀，南海在广州祭祀，西海在蒲州祭祀，都很恰当。唯独北海仍在怀庆祭祀，我私下认为岳镇的方位应当以皇都为准。从南方祭祀北方，在义理上不够妥当。谨按北镇医巫闾山在今天的奉天府境内，山既然是北镇，河流就可以作为北海，何况长白山水、黑龙江、鸭绿江等河流，全都汇入大海。请重新确定北海的祭祀地点，以北镇医巫闾山为方便。有人或许怀疑历时已久，不可轻率更改。臣考察北岳在曲阳祭祀恒山，已有二千多年，后来根据科道官的意见改到浑源州祭祀。岳山的祭祀尚且可以更改，海神的祭祀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奏疏送入后，议定施行。二十六年，上疏请求回乡奉养父亲。到家时，父亲已经先去世了。二十七年，孝庄文皇后去世，他赴京哭临。疾病发作，死于京师，圣祖听闻后怜悯他，允许将灵柩送回故乡，准许使用驿站快马，按礼给予抚恤。

译徐元珙崇尚风义，他的座主陈彩去世后，陈彩的妻妾又相继去世，徐元珙抚养陈彩一岁大的遗孤和女儿，并为他们筹办婚嫁，与自己的子女没有区别。当时的舆论称赞他忠厚笃实。陈彩，字美公，广东顺德人。顺治九年考中进士，由编修外放为江南常镇道。康熙初年，江南发生大案，许多诸生受到牵连被捕，陈彩从轻定罪，使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许三礼，字典三，河南安阳人。顺治十八年考中进士，授任浙江海宁知县。海宁临海，盗贼很多，许三礼训练乡勇，严密实行保甲制度，擒获盗首朱缵之等人。他又大力修缮城墙和护城河，在尖山、凤凰山之间修筑土城，用土兵驻守。修筑海塘，疏浚河道，救济灾民，储备粮食，教育百姓从事农本。建立书院，聘请黄宗羲主持讲学。在海宁县任职八年，声誉非常好。康熙八年，经行取授官，授任福建道监察御史。上疏说：“汉代儒生董仲舒表彰六经，他说治道的根本源自上天，与禅宗异学专门以明心为主的说法不同。所以宋儒程颢有儒家之道根本在天、佛教根本在心的辨析。应当仿照宋代，把六位大儒配享国子监，进称先贤。”交廷臣议论，最终没有实行。当时云南、贵州还没有平定，许三礼上疏说，平定之后考察大吏应当严格，对苏民的困苦应当宽缓。不久，命他巡视北城。太常寺卿徐元珙提出北郊配位应改为坐西面东，交廷臣集议。许三礼说：“阳气从子时产生，到巳时达到极盛，所以在冬至祭天，位于南郊而面向南；阴气从午时产生，到亥时达到极盛，所以在夏至祭地，位于北郊而面向北。回应阴气、回应阳气，各有其义。配位的主旨在于尊奉正道，义理上以接近尊位者为上。所以配天崇尚左位，配地崇尚右位，都居于东边。改动它是不对的。”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他上疏请求确定武臣服丧守制的条例，交廷臣集议，有人说本朝没有这样的制度。许三礼说：“宋高宗绍兴七年，岳飞听到母亲去世的讣告，解除兵权，徒步回到庐山，在墓旁守墓三年。这就是前代武臣守制的先例。”于是议定武臣守制从此开始。不久升任通政司右参议。二十七年，升任提督四译馆、太常寺少卿，又升大理寺卿。圣祖在便殿召见问对，说：“河图、洛书，是治理之道的根源。一、二、三、四、五和六、七、八、九、十，为什么忽然金与火的位置互换了呢？”许三礼回答：“这就是一阴一阳的道理。天地最大的德性是生育万物，所以河图向左旋转，以相生为顺数；洛书向右旋转，以相克为逆数。一顺一逆，正是位置所以互换的原因。”圣祖问：“既然是顺，为什么又有逆？”许三礼回答：“孤阳不能生，独阴不能成。河图从北向东，顺着相生的次序排列木、火、土、金、水，这是从流行变化来说的；洛书从北向西，逆着相克的次序排列，这是从上下四方和中央相互对待来说的。既然五居于中央，纵横各数相加都为十五；只是相克，才正是相生的原因。阴阳交合就产生变化，有变化就产生不断的生生变化。”圣祖又问：“《洪范》九畴说‘皇建有极’，是说人参与天地三才，这种说法对吗？”许三礼回答：“自天地开辟以来，幸赖有圣人，把根本放在治理而不放在动乱上，这是天地的心意；有治理却不能没有动乱，这是天地的气数。气数到了，就会产生圣人，平定动乱而使天下恢复治理，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此帮助百姓，这就是圣人建立皇极、会聚皇极、归于皇极的功业。圣人既能平定动乱而使天下恢复治理，才开始符合天地希望长久治理的心意。所谓人参与天地三才，既是确实的道理，也是确实的事实。” 圣祖很赞赏他这番话。升任顺天府府尹。二十八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再次升任兵部督捕侍郎，因病请求回乡，还未动身便去世了。许三礼最初拜孙奇逢为师，后来在海宁跟随黄宗羲交游，任职京师时遇到疑问，一定写信向黄宗羲请教。他仿效宋代赵抃的旧例，白天所作所为，夜里焚香向上天禀告；居家以及在海宁任职时，都建造告天楼。圣祖重视道学，曾因此称赞许三礼。王士祯，字贻上，山东新城人。幼年聪慧，很早就能作诗，十八岁时考中乡试。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江南扬州推官。侍郎叶成格奉命驻守江宁，查办通海寇案，牵连逮捕了许多人，王士祯严格追究诬告者的反坐罪，对无辜者从宽，保全救活了很多人。扬州盐商拖欠数万钱的课税，被逮捕拘押很久仍不能偿还，王士祯募集款项代为缴纳，事情才得以解决。康熙三年，总督郎廷佐、巡抚张尚贤、河督朱之锡联名上奏推荐，王士祯入朝升任礼部主事，多次升迁至户部郎中。十一年，主持四川乡试，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职。圣祖留意文学，曾从容地问大学士李霨：“当今世上博学而擅长诗文的人，谁最突出？”李霨以王士祯回答。圣祖又问冯溥、陈廷敬、张英，他们的回答都和李霨一样。召王士祯入懋勤殿应对，他作诗符合旨意。改任翰林院侍讲，升任侍读，入值南书房。汉族大臣由部曹改任词臣，是从王士祯开始的。圣祖征求他的诗作，他选录三百篇进呈，圣祖命名为《御览集》。不久升任国子监祭酒，整顿条规教令，拒绝馈赠，奖掖提拔的都是有名望的士人。他与司业刘芳喆上疏说：“汉、唐以来，用太牢祭祀孔子，加封王号，以天子规格的八佾舞、十二笾豆尊奉他。到了明嘉靖年间，采用张璁的意见，改为中祀，失去了尊崇的意义。礼制说：祭祀应当依照受祭者生前的身份。天子祭祀自己的老师，应当使用天子的礼乐。”又上疏说：“明代取消十哲封爵后，称作冉子的共有三人，没有加以辨别。宋代周敦颐等六人改称先贤，位置排在汉、唐诸儒之上，世代次序很不妥当，应当厘定。”又上疏说：“田何接受商瞿传授《易经》，对圣学有功，应当增加祭祀。郑康成注释经书一百多万字，史书称他为纯正的儒者，应当恢复祭祀。”又上疏说：“明代儒者曹端、章懋、蔡清、吕柟、罗洪先，都应当配享。绛州贡生辛全，生于明末，把正学作为自己的责任，著述非常丰富，请下令征求进呈他的遗书。”又请求修缮国子监收藏的经史旧版。这些奏疏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笾豆、乐舞、名号、位次，等会典颁布后遵照执行；增加祭祀明代儒者以及征求进呈遗书，等《明史》完成后核定；修补南北国子监的经史刻版，依照他的请求办理。

译二十三年，升任少詹事。奉命到南海祭告，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二十九年，起用为原职，再升任兵部督捕侍郎。三十一年，调任户部。奉命到西岳、西镇、江渎祭告。三十七年，升任左都御史。正逢廷臣议论裁减御史员额，王士祯说：“开国初设置御史六十人，后来减为四十人，又减为二十四人。御史是天子的耳目之官，只能增加，不能减少。”最终朝廷听从了王士祯的意见。升任刑部尚书。按照旧例，案件判决后要交九卿共同评议。王士祯任副都御史时，争辩杨成一案，使其减等处罚。任户部侍郎时，争辩太平王训、聊城于相元、齐河房得亮三案，都使罪犯减等；对于衡阳左道萧儒英一案，则又据理力争，最终依法处置。徐起龙被曹氏诬告，王士祯释放徐起龙而惩办曹氏，并追查与曹氏私下交往的人，他们都服罪。等到王士祯主管刑部，河南阎焕山、山西郭振羽、广西窦子章都因救父杀人而被判重刑，王士祯说：“这些案件应当判断他们是否确实是为救父亲，不应当只根据所用棍棒、刀刃来决定轻重。”于是改为缓决，入朝奏报，得到批准。王士祯凭诗才受到圣祖赏识，受到的眷顾待遇非常优厚。康熙四十年，请假迁葬祖墓，圣祖准假五个月，事情办完后回朝。四十三年，因王五、吴谦一案被罢官。王五原是工部的工匠役夫，通过捐纳取得通判职务；吴谦是太医院官员，因索取债务将欠债者殴打致死而获罪。案件交刑部审理，刑部拟判王五流放，吴谦免于议处；王士祯认为处罚轻重悬殊，改判王五只夺官。案件又交三法司严审，王五和吴谦都判处死刑；又查出吴谦嘱托刑部主事马世泰的情状，王士祯因徇私偏袒而被夺官。四十九年，圣祖顾念诸位旧臣，下诏恢复他的官职。五十年去世。明朝末年文风衰敝，谈论诗歌的人，学习袁宗道兄弟，便流于俚俗；宗法钟惺、谭友夏，便流于纤细狭窄；仿效陈子龙、李雯，诗歌格调本来端正了，却又流于浅薄空疏。王士祯天资很高，学问极其广博，与兄长士禄、士祜共同致力于诗歌，唯独以神韵为宗旨。他取用司空图所说“意味在酸咸之外”、严羽所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话，标明诗歌的旨趣，自号渔洋山人。几十年间主持诗坛风雅。同时赵执信开始与他意见不同，说诗中应当有人真实存在。王士祯去世后，有人诋毁他的才力薄弱，但他终究仍不失为诗歌正宗。王士祯起初名叫士禛，去世后，为避世宗的名讳，追改为士正。乾隆三十年，高宗与沈德潜谈论诗歌，谈到士正时，谕告说：“士正学问深厚，擅长作诗，在本朝各家之中，流派比较纯正，应当加以褒奖，作为考究古学者的劝勉。”于是追赐谥号文简。三十九年，又谕告说：“士正的名字因避庙讳而被改，字与原名又不相近，流传日久，后世几乎不知道他是谁。现在改回士祯，这样大概可以与兄弟的排行派字相合，不致混乱。各馆的书籍记载，一律照此改正。” 韩菼，字元少，江南长洲人。读书通晓五经，性情恬淡旷达，喜爱山水。与朋友交游饮酒，整天欢乐诙谐，但行为操守清正严谨。尤其擅长科举应试文章。参加顺天乡试时，尚书徐乾学从遗落的试卷中选拔了他。康熙十二年，会试、殿试都考取第一，授任修撰，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圣祖知道他能写文章，命他撰写《太极图说》进呈，又命他进呈所作的制举文，召入弘德殿讲解《大学》。世祖起初命人编纂《孝经衍义》但尚未完成，到这时专门任用韩菼主持编修。十四年，主持顺天乡试。十五年，升赞善。十六年，升侍讲。十七年，再次主持顺天乡试。十八年，请假回乡。二十三年，起用为原职，不久转任侍读。二十四年，圣祖亲自考试翰林官，韩菼列第二，升任侍讲学士。不久升内阁学士。二十六年，再次请假回乡，在西山修筑房屋。校点勘正各经书的注疏，并旁及各代史书。在那里居住了八年。三十四年，召他到京，命他以原官身份主持编纂《一统志》。升任礼部侍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祭酒阿理瑚请求让故大学士达海配享文庙，交给有关部门议论，韩菼说：“配享文庙是重大的典礼，确定人选并不容易。达海创制满文，只是一种技艺罢了。”坚持认为不可以。永定河工程开始实行新的捐纳事例，户部请求推广，允许通过捐纳取得道员、知府等职。韩菼认为道员、知府不应当捐纳。御史郑维孜上疏说：“国子监生中有许多江南、浙江人，有人冒用籍贯来京应试。请把他们全部发回原籍肄业。”韩菼说：“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远方的人向往教化，正会听到风声、仰慕道义而来。如果因为一两个不肖之徒就轻率改变制度，把他们全部驱逐，太学就会空虚，这不合国家体统。郑维孜的意见不对。”此事于是搁置。三十九年，充任经筵讲官，授任礼部尚书，教习庶吉士。四十一年，上疏请求解除职务，专心编纂和整理正在承办的各部书籍，圣祖下诏慰留，并赐“笃志经学、润色鸿业”匾额。四十二年，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圣祖不高兴，下令仍留任原职。四十三年，再次上疏请求退休，仍未获准。这一年秋天去世，按礼予以抚恤。韩菼凭借文章取得声名，在朝廷任职时树立风骨气节，敢于直言，对人交往有始有终。他第二次请假归乡时，徐乾学正好被罢官居家，在洞庭山中主持书局。两江总督傅腊塔诬陷徐乾学，准备兴起大狱，徐乾学平日的朋友都避开了他。韩菼早晚登门，并且要到主管此事的官员那里说明徐乾学受到的诬陷，事情才作罢。徐乾学重新起用后，皇上对他优厚相待，曾说：“韩菼是天下的人才，风度很好，奏对诚实。”又说：“韩菼学问优长，文章典雅宏大，是前代少有的人才。他所撰拟的文章，能够说出朕心中的事情。”适逢江宁布政使张万禄侵蚀库银三十多万两，总督阿山包庇他，说这些费用是南巡所用。此事交给廷臣议论，有人说阿山与此事有牵连，妄言按罪当死。韩菼说，即使阿山确有牵连，也只是出于私情，而所说的话却是公事。嫉恨他的人增添、曲解了这些话，向皇上报告，皇上因此疏远了韩菼。等到他再次以病请退时，诏书责备他教习庶吉士，每天总是因为饮酒而荒废学业；九卿会集议事时，也不为国事直言，只知道顾虑情面、徇私周旋。韩菼心中不得意，病情加重，仍不停饮酒，直到去世。乾隆十七年，高宗下谕褒奖说：“韩菼学问高雅，文章成就卓著，经学造诣深厚。他所撰写的制义，清纯真实、典雅端正，开一代文风之先，为文坛树立了法则。” 追赐谥号为文懿。他的儿子孝嗣是举人；孝基是进士，官至编修。韩菼去世后，孝基侍奉母亲，十多年没有出仕。雍正初年，朝廷召他参与修撰《明史》。书成后，他以疾病为由归乡，九十岁时去世。

译汤右曾，字西厓，浙江仁和人。康熙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改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出任贵州乡试的主考官。三十九年，授刑科给事中。两广总督石琳上疏说，琼州生黎因为文武官吏贪婪勒索，被激怒而作乱。皇上派侍郎凯音布、学士邵希穆前往审查处理。汤右曾上疏说：“揭帖说，琼州文武官员前往黎峒采集沉香、花梨，导致发生冲突；石琳以及巡抚萧永藻、提督殷化行平时完全没有察觉，而且黎人作乱是在上一年，迟了将近一年才上报题奏，掩饰隐瞒，请求严加处分。”石琳等人都交给司法官员议处。四十年，上疏请求刊刻颁行《政治典训》和御制文集。四十一年，调任户部掌印给事中。当初因为私铸钱很多，朝廷改铸轻小的钱币，使私铸无利可图，但私铸仍没有停止。皇上下令仍然铸造大钱，并交廷臣议论，决定改铸大钱；原来铸造的小钱，限期两年销毁。汤右曾上疏说：“改铸大钱应当遵从圣谕；如果销毁小钱，民间必然惊扰。而且户部、工部库存的钱有八十四万串，如果议定销毁，工料损耗折失会非常多。况且两年内铸出的新钱不过一百万串，哪里能够遍及各省？新钱不多，旧钱已经销毁，恐怕私铸更加猖獗，钱法会更加败坏。古代担心钱太重，就改铸轻钱而不废除重钱；担心钱太轻，就改铸重钱而不废除轻钱，使轻重两种钱相互调节流通。新铸的重钱，每串一两银；旧铸的轻钱，每串作七钱；两种钱都听任使用。时间久了大钱流通，小钱自然就会停止流通。”这道奏疏再次交廷臣议论，最终规定新钱每枚重一钱四分，旧钱一同流通，不得禁止，采纳了汤右曾的意见。四十四年，任河南学政。任期届满，巡抚汪灝上疏说汤右曾取士公正明察。四十八年，升任奉天府府丞。四十九年，升任光禄寺卿。五十年，调任太常寺卿、通政使。五十一年，提拔为翰林院掌院学士。五十二年，授吏部侍郎。尚书富宁安、陈鹏翮都廉洁办事而有威严，汤右曾辅佐他们，专心处理文书政务，纠察剔除是非。被选用的人有时倚仗强大势力来相互要挟，他一定破坏其中的关节，使其最终不能被选用。因此，那些谋求升进、图取私利的人，都聚集怨恨于吏部。富宁安后来前往西部军营任职，陈鹏翮任职已久，深受皇上知遇，无法动摇，于是他们竞相制造流言来撼动汤右曾。六十年，命令解除汤右曾的侍郎职务，仍专任掌院学士。六十一年去世。汤右曾年轻时就擅长作诗，诗风清新高远、少有浮艳而滋润。后来拜王士祯为师，被称为入室弟子。出任贵州官职以后，诗风更加进步，锤炼淘汰，神韵清冷鲜明。汤右曾在朝廷前往热河的行在时，皇上命他进献所作诗篇；汤右曾当时正在吟咏《文光果》，便把这首诗进呈上去。皇上为它唱和，有一句说“丛香密叶待诗公”，汤右曾编定自己的诗集时，便取这首唱和诗作为卷首。史臣评论说：方蔼、荃、杜讷凭借文学才能在内廷任职，他们能够获得皇上的知遇，尤其在于廉洁谦逊。元珙、三礼分别议论礼制，各自申述所见，其中有符合经书旨意的地方。王士祯凭借诗才受到知遇，诗风清和纯美，蔚然成为一代正宗。韩菼在文章方面也是如此，经过长久时间评论才确定，后来又一同获得补赐谥号，增加了文章的分量。汤右曾拜王士祯为师，后来也凭借诗才受到知遇。评论者说，自明代弘治、正德以后的一百五十年间，文章重新出现在台阁之中，这是圣祖尊崇儒学、重视文教所产生的成效。

译列传第五十四 张玉书、李天馥、吴琠、张英；张英的儿子廷瓚、廷璐、廷▯彖；陈廷敬。温达、穆和伦、萧永藻、嵩祝、王顼龄。张玉书，字素存，江南丹徒人。父亲张九徵，字湘晓。顺治二年，乡试考取第一名。顺治九年，考中进士。他学识广博，品行磨炼，精通《春秋》三传，尤其深于史学。历任吏部文选郎中。出任河南提学佥事，考核政绩最优，本应越级提拔，却突然以疾病为由辞职归乡。张玉书在顺治十八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屡次升任左庶子，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康熙十九年，因为进讲符合皇上旨意，加詹事衔。二十年，提拔为内阁学士，充任经筵讲官。不久升任礼部侍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三藩平定后，有人请求举行封禅，张玉书建议驳回，这件事于是搁置。二十三年，遭逢父丧，皇上派内阁学士王鸿绪到府邸赐奠。服丧期满后，皇上立即起用他为刑部尚书，调任兵部尚书。二十七年，河道总督靳辅上奏说中河工程完工。当时学士开音布前往勘察，称赞工程很好，并负责监修高邮石工，上疏请求堵塞支河河口，以蓄积中河的水。皇上因为于成龙曾上奏说靳辅开中河无益而劳扰百姓，如今中河工程完工，便命张玉书偕同尚书图纳等前往勘察，并全面查看毛城铺、高家堰以及海口的情况。临行时，皇上对张玉书说：“这次出行应当秉公陈奏，不要像熊一潇那样借故推诿。”张玉书等回来奏报：“勘察河道形势，黄河西岸的出水位置较高。近年来水势很大，也没有溢出河岸，可知河床并未淤塞。海口两岸宽二三里，河水流入大海没有阻碍。中河工程完工后，船只往来可以免除经过黄河一百八十里水路的危险。但是中河与黄河相逼，河道太宽固然不行，太窄又不能容纳运河和骆马湖的水。拟请在萧家渡、杨家庄增建减水坝，根据时机泄水。支河河口应当按照开音布的意见堵塞。”皇上全部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浙江巡抚金鋐因为百姓杜光遇陈诉驻防满洲兵扰民之事，交给布政使李之粹调查审讯。李之粹致文杭州将军郭丕，请他重申禁令，郭丕把此事上报。皇上派尚书熊赐履前往审查，熊赐履因父丧离职，改命张玉书前往。不久，张玉书调任礼部。二十八年，皇上南巡，驻跸苏州，张玉书回来奏报说并没有杜光遇这个人，他所陈诉的事情全是虚妄。金鋐、李之粹都被定罪，革职并流放。二十九年，授张玉书文华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三十一年，靳辅上奏请求加筑高家堰的小堤，皇上又命张玉书偕同图纳前往勘察。他们回来后说：“从前黄河水涨，淮河水流受到逼迫，所以洪泽湖水位比过去高。如今拟议筑堤，距离高家堰非常近；如果水位上涨，恐怕高家堰的大堤尚且不能保全，筑小堤又有什么用？因此逐条列出高家堰河工：从史家刮到周桥长一万四百多丈，应当在三官庙筑堤。各个河口应当改用石工。如今拟议筑小堤的地方，应当命令河道官员每年亲自勘察。”皇上非常认为他说得对。三十五年，皇上亲自征讨噶尔丹，张玉书随驾出行，预先参与军机谋划。军队驻扎在克鲁伦河时，噶尔丹向北逃窜，大将军费扬古截击，几乎将其全部斩杀，噶尔丹仅仅独自逃脱。张玉书率领百官上朝祝贺。三十六年，充任《平定朔漠方略》总裁官。遭逢母丧，皇上派官员赐祭，又赐御书“松廕堂”匾额。三十八年，皇上南巡，张玉书迎接拜谒，皇上加以赏赐。三十九年，服丧期尚未满，皇上召他到京，入阁处理政事。四十年，随驾南巡，驻跸江宁，皇上召试士子，命张玉书任阅卷官。御舟停泊在高资港时，张玉书上奏说，前往镇江已经不远，请皇上临幸江天寺并停留数日，皇上因此留驻一日。四十六年，河道总督张鹏翮请求开挖溜淮套河。皇上南巡，驻扎清口勘察，见所立的标竿大多在百姓坟墓中，便召张鹏翮来严厉斥责他的错误。张玉书上奏说：“从前老人白英建议引汶水向南北分流，不如另筑堤坝引汶水通漕，使下游专门用淮水抵挡黄河。黄河水流向大海，这是万世的利益。”皇上认为他说得好，于是谕令张鹏翮停止开挖溜淮套河，事情详见《张鹏翮传》。四十九年，张玉书因病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五十年，随驾到热河，刚到那里便发病，于是去世，享年七十岁。皇上深为惋惜，亲自撰写挽诗，赐白金一千两。命内务府监制棺椁、被衾和束棺的绞带，由驿站把他的灵柩送回京师，加赠太子太保，谥号文贞。五十二年，皇上追念他过去的功劳，提拔他的儿子编修逸少为侍读学士。张玉书谨慎廉洁，身居政务要职二十年，远远避开权势，门下没有杂乱宾客；他从容周密地办理政务，受到圣祖亲自信任。他生活俭朴，饮食和服饰器用大致如同贫寒之人。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李天馥，字湘北，河南永城人。他的先世在明朝初年凭军功获得世袭庐州卫指挥佥事的职位，家住合肥。有一位族子占用了永城卫的户籍，李天馥便凭借这个户籍参加乡试。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检讨。他博闻强记而能约取精要，专心研究经世致用之学，声名很大。多次升任内阁学士，充任经筵讲官。每次入值侍从，有所见闻，全部陈述而不隐瞒，圣祖器重他。康熙十九年夏天发生旱灾，皇上命他偕同大学士明珠会同三法司审理囚犯，凡有值得怜悯或案情可疑的，都从轻发落。不久提拔为户部侍郎，调任吏部。他杜绝馈赠贿赂，办事严峻而毫无偏私，铨选政务被称为公平。二十七年，升任工部尚书。河道总督靳辅建议修筑高家堰重堤，束水流出清口，停止疏浚海口；于成龙主张疏浚下河。皇上召二人到京师入朝答对，他们仍各持一说，便交廷臣详细议论。李天馥认为下河海口应当疏浚，高家堰重堤应停止修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历任刑部、兵部、吏部诸部官职。三十一年，授武英殿大学士。皇上说：“机务是重要职责，不可以任用喜欢惹事的人。李天馥老成清慎，学问和品行都很优秀，朕知道他一定不会生事。”三十二年，因母亲去世返回原籍，皇上赐给他御书“贞松”匾额，勉励他学习儒者之学；又说：“李天馥侍奉朕三十多年，从未有过失误。三年服丧很快就会过去，朕命令为他保留官缺以等待。”三十四年，服丧将满，起用他担任原官，入阁办理政事。皇上亲自征讨厄鲁特、平定朔漠，战争刚刚平息，李天馥致力于采取清静和平的政策，使百姓休养生息。他曾说：“变法不如守法。奉行已经确定的法典，一丝一毫也不违失，这才是报答皇恩的办法。”三十八年去世，谥号文定。

译李天馥在任时留意人才，曾奉诏举荐彭鹏、陆陇其、邵嗣尧，后来他们终于成为名臣。他任学士时，冬月审理囚犯，有个知县李方广被判定应当处死，李天馥说他有才，因此得以暂缓执行，不久又因赦免而获释。刑部的囚犯很多因监狱条件恶劣而病死，他筹办房屋和材料，多方为囚犯解决问题，并按罪行轻重分别安排居住，因此救活的人尤其多。他侍奉父母很孝顺，守丧时住在墓旁的庐屋中，有两只白燕飞来，久久不离去，人们便把他的居所称为“白燕庐”。儿子孚青是进士，官至编修。父亲去世后归乡，不再出仕。吴琠，字伯美，山西沁州人。顺治十六年考中进士，授河南确山知县。确山县遭受明末流寇的残破，吴琠抚恤流亡百姓，开垦荒废土地，耕地逐年增加，捕获盗贼首领并将其诛杀。清军进军云南时，确山是交通要道，车辆、马匹、粮饷，他都提前筹办而不扰民。康熙十三年，因为政绩卓异入朝任吏部主事，历任郎中。多次升任通政司右参议。刑部尚书魏象枢屡次称赞他的贤能。二十年，特旨提拔为右通政，多次升任左副都御史。他上疏请求恢复督抚巡察地方的制度，大意说：“按照现行法令，督抚在任命下达之日就闭门谢客；到任后，州县长官不得参拜。凡是举荐和弹劾，只根据道府的揭报，爱憎、毁誉、真假混杂，督抚没有办法知道实情。废除火耗，火耗反而更加严重；禁止私派，私派反而更加增多。请下令督抚亲自巡视各属，以了解州县长官的贤能或不肖。有人说巡察地方恐怕会劳扰百姓；如果督抚贤明，就一定能禁止迎送、拒绝供应；如果他不肖，即使端坐在省城，到了晚上贿赂也会接踵而来，难道只有巡察地方才会劳民吗？”他又说：“如今巡抚和巡守道没有一旅兵力的护卫，而提督、总兵各自建立高大的军门。” “从前的巡抚马雄镇、巡守道陈启泰，心怀忠诚、秉持义理，假使各自拥有兵马，哪里至于束手无策？应当趁此时恢复旧制度，使巡抚、巡守道仍各自统领兵马。裁减提督，增加总兵，把一镇的兵力酌情分给数镇，听从督抚节制。” 二十八年，升任兵部侍郎，不久授湖广巡抚。湖北自从裁兵引发动乱以后，奸猾之人常常指称仇家是乱党，不断株连。吴琠一概置之不问，却惩罚那些妄加诬告的人，人心于是大定。陕西发生饥荒，流民进入湖广求食，他命有关官员分区赈济，救活了很多人。三十一年，诏令用荆州兵船运送漕米十万石到襄阳备作赈济，吴琠建议：“兵船停泊在大江下游，到汉口领取粮米，再向西行抵达襄阳，路程计算有二千多里。应当命令原来运漕粮的船只趁夏季水涨顺流前往襄阳，只有七百多里，这样可以便宜行事。”奏疏上达后，皇上嘉奖他。不久，遭逢母丧，服丧期尚未满，便授任湖广总督，但仍听任他服满丧制后才赴任。按照旧例，土司见到州县官吏不敢行抗礼，后来大官逐渐对他们有所宽纵。吴琠到任后，断绝馈赠，命令参见长官全部遵循旧制；有人违反约束，便发文告诫，没有人敢再放肆。三十五年，召入任左都御史。三十六年，主持会试。皇上北征回銮时，看到迎驾的各位大臣，褒奖吴琠和河道总督张鹏翮为官廉洁，立即提拔吴琠为刑部尚书，任命张鹏翮为左都御史。三十七年，授保和殿大学士，兼任刑部尚书。吴琠熟悉旧有章程，参与裁决各种政务，没有不妥当的。每次奏对都竭尽忠诚，皇上常常称善。他所荐举任用的，大多是贤能的官吏。三十九年，再次主持会试，皇上亲笔书写“风度端凝”匾额赐给他。不久，他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皇上曾临摹米芾的书法赐给吴琠，并在后面题写道：“吴琠宽厚和平，持身清廉。先前任封疆大吏时，军民都受到他的实际恩惠。在朝廷事务上，能够当面折驳、在朝廷直谏，能够取得正确处理。朕非常看重他能够具备大臣的体统。”四十四年去世，谥号文端。翰林院撰写祭文，皇上认为没有完全写出吴琠的品德，命令重新撰写。吏部上奏大学士有缺额，皇上因为吴琠的灵柩尚未回乡，暂时保留缺额而没有立即另行任命，说：“朕心中不忍。” 吴琠所到之处多有惠民政绩，两湖地区和确山县都为他建立祠庙祭祀。当初，沁州接连发生饥荒，吴琠买米赈济，救活的人无法计算。有关官员议论要增加沁州粮赋一千三百石，吴琠极力争辩，事情才停止。乡人感念他的恩德，建立祠庙祭祀他。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张英，字敦复，江南桐城人。康熙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因父亲去世归乡服丧，服丧期满后，授官编修，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多次升任侍读学士。十六年，圣祖命令选拔谨慎诚实而有学问的词臣每天侍奉左右，设置南书房。命张英入值，赐给他西安门内的宅第。词臣获赐住在禁城内，从此开始。当时正讨伐三藩，军务文书纷至沓来，皇上每天在乾清门听政后，立即到懋勤殿，与儒臣讲论经义。张英总是早晨入宫、傍晚出宫，退下后有时又被召回，顾不上吃饭便赶到宫门，谨慎严密、恭敬勤勉，皇上更加器重他。皇上临幸南苑以及巡行各地时，必定让张英随从。一时间，朝廷的诏令制诰，多出自他的手笔。升任翰林院学士，兼任礼部侍郎。二十年，因安葬父亲请求休假，皇上用优厚的诏书准许，赐白金五百两、表里缎二十匹，并给予他的父亲张秉彝相当于张英官阶的恤典。张英回乡后，在龙眠山中修筑房屋，居住了四年，朝廷起用他担任原官。升任兵部侍郎，调任礼部，兼管詹事府。充任经筵讲官，上奏进献《孝经衍义》，皇上命令刊刻颁布。二十八年，提拔为工部尚书，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仍然管理詹事府。调任礼部，兼任的官职依旧。编修杨瑄撰写都统、一等公佟国纲的祭文措辞失当，被定罪革职流放；皇上斥责张英审阅不周，罢免他的尚书职务，仍让他管理翰林院、詹事府，教习庶吉士。不久恢复官职，充任《国史》《一统志》《渊鉴类函》《政治典训》《平定朔漠方略》的总裁官。三十六年，主持会试。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三十八年，授文华殿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

译张英性情温和随和，不致力于自我表扬；有人被他举荐，他始终不让那个人知道。他居官没有显赫的名声。在经筵讲席上，凡是有关民生利弊、各地水旱灾情的事情，只要知道就没有不说的。圣祖曾对执政大臣说：“张英始终恭敬谨慎，有古代大臣的风范。”四十年，他因年老多病请求罢职，诏令准许退休。临行时，皇上在畅春园赐宴，命有关部门按照制度用驿马为他送行。四十四年，皇上南巡，张英在淮安迎驾，皇上赐御书匾额和白金一千两。张英随行到江宁，皇上将要回銮时，因张英恳切上奏，准许停留一天。当时总督阿山想增加钱粮中的耗银来供给南巡费用，江宁知府陈鹏年坚持不可，阿山恼怒陈鹏年，想借此治他的罪，因而故意不办理供应；阿山左右又用流言中伤他，陈鹏年将遭遇不可预测的祸患。等到张英入宫觐见，皇上询问江南的廉吏，张英首先举荐陈鹏年。阿山的意图因此受到阻碍，陈鹏年也因此受到皇上知遇，成为名臣。四十六年，皇上再次南巡，张英在清江浦迎驾，仍然随行到江宁，皇上的赏赐更加优厚。张英从壮年起就有归隐田园的想法，退休以后在山林间悠闲生活了七年。他撰写《聪训斋语》《恒产琐言》，用勉励务农、努力耕田、安守本分、知足常乐的话来告诫子弟。四十七年去世，谥号文端。世宗在乾清宫读书时，张英曾侍从讲授经书；世宗即位后，追念过去的学业情谊，追赠张英太子太傅，赐御书匾额悬挂在各祠宇中。雍正八年，入祀贤良祠。高宗即位后，加赠太傅。儿子廷瓚，字卣臣。康熙十八年考中进士，从编修累升至少詹事。死在张英之前。廷玉，另有传记。廷璐，字宝臣。康熙五十七年，殿试考取一甲第二名进士，授官编修，入值南书房，升任侍讲学士。雍正元年，任河南学政，因事获罪被革职。不久起用为侍讲，升任詹事。两次任江苏学政。武进人刘纶、长洲人沈德潜都出自他的门下，并且后来达到通显地位，在当时很有名望。升任礼部侍郎，以年老请求退休回乡，去世。廷▯彖，字桓臣。雍正元年考中进士，从编修多次升任工部侍郎，充任日讲官。起居注起初没有条例，廷▯彖编纂记载得详细完备而且合乎体例。升任侍郎后，仍照旧兼任此职。整个清代，已经出身翰林而仍任记注官的，只有廷▯彖。乾隆九年，改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主持江西乡试，以疾病为由归乡。廷▯彖性情诚实笃厚，细小事情也必定谨慎。归乡以后，他刻苦磨炼品行，耿直方正，不随便取用财物。三十九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皇上听说后，回头对左右说：“张廷▯彖兄弟都是先朝旧臣中的贤者，如今全都不在了！哪里还能得到这样的人呢？”于是长久叹息。廷璐的儿子若需是进士，官至侍讲。若需的儿子曾敞是进士，官至少詹事。自张英以后，张家凭借科举功名使家世延续，四代都担任讲官。陈廷敬，原名陈敬，字子端，山西泽州人。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这一科馆选时，又有顺天府通州人陈敬，皇上于是给他加上“廷”字以作区别。十八年，充任会试同考官，不久授秘书院检讨。康熙元年，请假归乡；四年，补任原官。多次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十四年，提拔为内阁学士，兼任礼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改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他与学士张英每天在弘德殿值班，圣祖器重他们，和张英、掌院学士喇沙里一同赐貂皮五十张、表里缎各二匹。十七年，命令入值南书房。遭逢母丧，派官员慰问，赐茶酒。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二十一年，主持会试。云南南部平定后，重新制定朝会、宴飨所用的乐章，命陈廷敬撰拟，交有关部门学习演练。升任礼部侍郎。二十三年，调任吏部，兼管户部钱法。他上疏说：“自古以来铸钱有时轻、有时重，从来没有几十年不改的。过去一两银子可以兑换一千文钱，如今只能兑换九百文，原因在于销毁钱币贩卖铜材。顺治十年因钱价低贱、流通阻滞，把旧制每枚重一钱的钱改为一钱二分五厘；十七年又增加为一钱四分，用来杜绝私铸。如今私铸照旧，应当把钱铸得由重变轻，那么不必禁止销毁钱币，销毁之事自然会断绝。产铜的地方，应当停止征收铜税，听任百姓开采，这样铜会日益增多，钱价也会更加平稳。”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后实行。提拔为左都御史。他上疏说：“古代的衣冠、车马、服饰、器用，身份低贱的不得超过身份尊贵的，小的不得超过大的。如今等级尊卑没有辨明，奢侈风气没有革除，机织的织物上绣着花草虫鱼，样式不断翻新，彼此转相仿效。因此富人贪图财货没有止境，穷人以不如别人为耻，为牟利而冒险触犯禁令；起初是由于不节俭，后来发展到不廉洁。请命令廷臣严格重申既定制度，以挽救衰败的风气。”他又说：“当前最重要的事务，首先在于督抚要任用得人。做督抚的，不被利益欲望动摇内心，然后才能端正自身来督察属吏；属吏不把曲意侍奉上官作为心愿，然后才能专心于百姓；百姓可以逐渐得到养育，生活有了保障以后教化才能施行。应当告诫督抚，凡是保举州县官吏，必须列明没有加派钱粮和火耗、没有贪财妄断词讼、没有剥削富民。每月初一聚集众人讲解圣谕，使他们知道功令的重点就在这里。皇上考察督抚时，则以洁身自持、教导属吏，属吏能够一心养育百姓、教化百姓作为称职标准，这样或许能够做到大法严明而小节廉洁。”他又说：“水旱灾害和荒年，即使在尧、汤的时代也不能完全避免；只是预先准备周全，能够在灾急时救济，所以百姓依靠这些而不恐慌。山东去年上报水灾，户部起初议定下令实地勘察，后来又下令分别查明田地高下，今年四月才实行复核，准许免除赋税。” “像这样迟疑往返，只是因为所实行的条例本来如此罢了。臣愚见认为，受灾等级既然已有册籍和结文可以凭据，就应当立即具文复核，免除赋税；对上可以宣扬圣主勤恤百姓的心意，对下可以安慰百姓盼望恩泽的心情，同时也不让吏胥借机制造弊端。”这道奏疏连同所议事项一并实行。二十五年，升任工部尚书。与学士徐乾学上奏进献《鉴古辑览》，皇上嘉奖它有助于治理和教化，命令留下阅览。当时正在修辑《三朝圣训》《政治典训》《方略》《一统志》《明史》，陈廷敬一并充任总裁官。多次调任户部、吏部尚书。二十七年，法司逮捕审问湖广巡抚张汧，张汧曾携带银两赴京行贿。案件紧急，供词牵涉陈廷敬以及尚书徐乾学、詹事高士奇，皇上置之不问。陈廷敬于是以父亲年老为由，上疏请求归乡奉养，诏令准许解除职务，仍管理修书事务。

译二十九年，起用为左都御史，升任工部尚书，调任刑部尚书。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授户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四十二年，授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吏部，仍入值经筵。四十四年，随驾南巡，皇上召试士子，命他阅卷。四十九年，因病请求退休，皇上准许。适逢大学士张玉书去世，李光地因病请假在家，皇上召陈廷敬仍入阁办理政事。五十一年去世，皇上深为惋惜，亲自撰写一首挽诗，命皇三子允祉祭奠茶酒；又命部院大臣会同办理丧事，赐白金一千两，谥号文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陈廷敬起初因进献咏石榴子的诗而受到圣祖知遇，后来进献自己所作的诗集，皇上称赞其清雅醇厚，赐诗题写在卷首。皇上曾召见群臣，询问朝臣中谁会作诗，陈廷敬回答王士祯；又举荐汪琬参加博学鸿儒科，他们都因文学才华在当时有名。皇上在宫门召集九卿举荐廉吏，诸臣各自有所举荐，话还没有说完，皇上特意问陈廷敬，陈廷敬奏道：“知县陆陇其、邵嗣尧都是清廉的官员，虽然政绩不同，但廉洁却是一样的。”于是二人都被提拔为御史。起初陈廷敬曾极力称赞二人，有人对他说：“这两个人廉洁而刚强，刚强容易受挫，而且怨恨他们的人很多，恐怕会连累您。”陈廷敬说：“如果他们果真贤能，即使受挫并被人怨恨，又有什么妨害呢？” 温达，费莫氏，满洲镶黄旗人。由笔帖式授官都察院都事，升任户部员外郎。康熙十九年，授陕西道御史。升任吏科给事中，兼管佐领。授兵部督捕理事官。三十五年，皇上亲征噶尔丹，命温达随皇七子允祜、都统都尔玛管理镶黄旗大营。三十六年，提拔为内阁学士。三十八年，升任户部侍郎。四十年，命他前往山西、陕西察验驿马，回来后授议政大臣。云贵总督巴锡弹劾游击高鉴审理案件不当，并指责提督李芳述徇私隐瞒；李芳述也弹劾巴锡，皇上命温达前往审查。高鉴罪应判徒刑，巴锡降职，李芳述罚俸。四十一年，调任吏部，提拔为左都御史。四十二年，又命前往贵州审查威宁总兵孟大志侵吞军饷之事，依法论罪。四十三年，升任工部尚书，充任经筵讲官。四十六年，授文华殿大学士，纂修《国史》《政治典训》《平定朔漠方略》《大清一统志》《明史》，并充任总裁官。五十年，命八旗和部院举荐孝子义士，因而谕告说：“孝是百种品行的首要。” “像大学士温达、尚书穆和伦、富宁安的孝行，不仅众人知道，朕也深深知道。”皇上作御制诗赐给温达，又褒奖他的孝友。五十三年，温达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准许致仕。不久皇上谕告说，温达虽然年老，仍然健康强健，命令他继续担任大学士。五十四年去世，命皇子祭奠茶酒，赐祭并安葬，谥号文简。穆和伦，喜塔腊氏，满洲镶蓝旗人。由兵部笔帖式历经四次升迁任御史，又历经三次升迁任内阁学士。奉命前往山东察看赈济事务，从泰安到郯城。康熙四十三年，升任工部侍郎。四十八年，授礼部尚书。四十九年，调任户部尚书。皇上称赞穆和伦孝顺，他的母亲已经九十岁，皇上亲笔书写“北堂眉寿”匾额赐给他。两江总督噶礼与巡抚张伯行互相弹劾，皇上命穆和伦前往审查；穆和伦偏袒噶礼，皇上斥责他颠倒是非，但最终还是判定张伯行正直。不久穆和伦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朝廷又起用他授户部尚书。因事获罪，应当降职。不久去世。萧永藻，汉军镶白旗人。父亲萧养元，管理佐领。萧永藻凭恩荫成为刑部笔帖式。康熙十六年，授内阁中书，升任礼部员外郎，承袭佐领。升任郎中，监督湖口税务。授御史，再升任顺天府尹。三十五年，提拔为广东巡抚。他上疏说：“钱币太多而价格低贱，每一千文的市场价格只有三钱二三分，士兵领取一两银子的军饷，拿到市场上使用还不及几钱的价值。百姓也因为钱价低贱，货物难以流通。请暂时停止鼓铸钱币。”又上疏说：“开山采矿，会有许多人聚集，良莠混杂，臣已通令严禁。近来有长宁的匪徒聚众私自采矿，知县尤鹏翔请求命令有关部门议处。”尤鹏翔因此被革职。三十九年，给事中汤右曾弹劾萧永藻与总督石琳处理黎人争斗之事，迟到一年才上报题奏；即使属吏剥削百姓，百姓困苦而成为盗贼，沿海有电白、阳江，山地有英德、翁源，盗贼横行劫掠。皇上命萧永藻与广西巡抚彭鹏互相调任，入朝觐见时，皇上谕告他应当效法彭鹏的作为，并告诫举荐人才时应当选择清廉之人。四十五年，升任兵部侍郎。湖广总督石文晟弹劾容美土司田舜年违法，皇上命左都御史梅鋗、内阁学士二格前往审判，他们的意见与石文晟不同；皇上又命萧永藻与大学士席哈纳、侍郎张廷枢复审，回来奏报说田舜年已经死亡，没有发现各种僭越的事实。四十六年，提拔为左都御史，升任兵部尚书。四十八年，湖南巡抚赵申乔与提督俞益谟交恶，互相弹劾，皇上命萧永藻偕同副都御史王度昭前往审查，查明俞益谟违反条例、缺少兵额，赵申乔事事苛刻求全，不合大臣的体统，于是拟议夺去赵申乔的官职。皇上罢免俞益谟，留下赵申乔。四十九年，调任吏部，随即授文华殿大学士。五十六年，列入议政大臣。六十一年，世宗即位，加封太子太傅，命令他驻守马兰峪，守护景陵。雍正五年，宗人府上奏说，护陵宗室广善越过身份等级请求入陵请安，萧永藻没有事先阻止，应当夺官。皇上责备萧永藻自恃有操守，骄傲自负而偏执，只知道阿谀允▯，助长了他的傲慢狂妄之罪，按照议定夺去官职，同时仍命他守护陵寝、以此自效。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嵩祝，赫舍里氏，满洲镶白旗人。父亲岱衮，侍奉太宗，协助管理佐领。哥哥来衮，由侍卫多次升迁至内三院学士，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嵩祝承袭世职，康熙九年，管理佐领。二十三年，升任护军参领。三十三年，提拔为内阁学士。三十四年，盛京发生旱灾，皇上命嵩祝与侍郎珠都纳一同前往，发放海运米一万石给贫民，并以一万石平价出售。回到京城后，皇上又命他偕同珠都纳前往开原等地发放粮米。皇上谕告说：“将军等请求发放粮米，只说士兵而不说百姓。这些人都是朕的赤子，应当一并供给，每月给米一斗五升，一直到来年四月。”嵩祝等按照皇上的旨意发放粮米，事情办完后回到京师。

译三十五年，皇上亲自征讨噶尔丹，嵩祝管理正黄旗行营。军队返回时，命他统率后队缓慢行进，等待西路的奏章。升任兵部侍郎，改任护军统领。三十六年，又随皇上出塞，驻扎宁夏，皇上命昭武将军喀斯喀等穷追噶尔丹，嵩祝参与谋划军务。噶尔丹逃窜而死，军队到达摩该图后，引军返回。四十年，升任正黄旗汉军都统。广东官兵围剿连州瑶人失利，皇上命嵩祝偕同副都统达尔占、侍郎傅继祖前往会同总督石琳，调集广西、湖南的军队进剿，随即授嵩祝广州将军。临行时，皇上谕告他要根据时机招抚。四十一年，军队驻扎连州，发布檄文令三省官兵分布在险要关隘。瑶人剃发请求投降，擒获杀害官兵的九人并诛杀。军队撤回，嵩祝调任正红旗。四十八年，代理奉天将军。海盗船停泊在双岛，携带火器出海抢掠，嵩祝派兵攻击，杀死三十多人，缴获他们的一艘船。他上疏请求山东水师兼巡察奉天所属的金州、铁山，又请求选盛京满洲兵一千人训练鸟枪，设置火器营，皇上都准许了。升任礼部尚书。五十一年，授文华殿大学士。五十五年，皇上临幸热河，嵩祝随行。很久不下雨，皇上非常忧虑旱灾，派嵩祝回京，察访各位大臣中祈雨而不亲自到场的人，并弹劾上报。六十一年，世宗即位，加封太子太傅，修撰《圣祖实录》和《玉牒》，并充任总裁官。雍正五年，奉天将军噶尔弼上奏说，贝子苏努任将军时，借放库银三万多两；嵩祝因徇私隐瞒而获罪，被革职。十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王顼龄，字颛士，江南华亭人。父亲王广心，字农山，以文章著名。顺治六年考中进士，任御史，巡视京仓、通仓两座粮仓，整顿剔除漕运弊端，奸猾之徒销声匿迹。顼龄，康熙十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太常寺博士。十八年，被举荐为博学鸿儒，召试列为一等，授任编修，参与纂修《明史》，充任日讲起居注官。二十一年上元节，圣祖驾临乾清宫，赐廷臣宴，仿照柏梁体作诗，顼龄也参加了。升任侍讲，督理四川学政。多次升迁至侍讲学士。二十八年，左都御史郭琇上疏弹劾少詹事高士奇和顼龄的弟弟鸿绪结党营私，并诋毁顼龄与高士奇结为姻亲，互相勾结谋取非法利益。顼龄、高士奇、鸿绪一同被令退休，不久又命顼龄照旧留任。转任侍读学士，因父亲去世回家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多次升迁至礼部侍郎。四十三年，皇上南巡，驾临顼龄居住的秀甲园，赐御书匾额。四十六年，皇上南巡阅河，再次驾临他的宅第。不久调任吏部，充任经筵讲官。升任工部尚书，主持会试。五十五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雍正元年，下诏开恩榜，顼龄再次参加鹿鸣宴，加授太子太傅。因年老，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认为顼龄是先朝旧臣，历年勤劳，熟悉典章制度，总是加以慰留。三年，顼龄痰疾发作，命御医为他治病，赐给人参等药饵。不久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皇上为他停止朝会一天，命出自他门下的朝臣穿白色丧服服丧，各部院的汉官会集祭奠，追赠太傅，谥号文恭。弟弟九龄，字子武，考中进士，授任编修，官至左都御史；鸿绪另有传记。评论说：玉书等人身逢太平时代，得以做到宰相。有的凭文学才华仕进，有的凭办事功绩著称，有的因节操而被任用，都谨慎地遵守法度。即使朝廷诏旨所褒奖的品行，对玉书说是“小心”，对天馥说是“勤慎”，对英说是“忠纯”，对琠说是“宽厚”，对廷敬说是“清勤”，对温达说是“孝”，对永藻说是“廉”，对嵩祝说是“老成”，对顼龄说是“安静”。从这些大臣的品行成就显著，也可以看出当时世道的淳厚盛隆。

译列传第五十五 米思翰之子李荣保、顾八代、玛尔汉、田六善、杜臻、萨穆哈 米思翰，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祖先世代居住在沙济。曾祖旺吉努，在太祖时率领族人归附，授任牛录额真。父亲哈什屯，侍奉太宗，以侍卫身份袭任牛录管辖官。升任礼部参政，改任副理事官。征讨瓦尔喀，招降明朝总兵沈志祥。跟随进攻锦州时，明朝总兵曹变蛟夜袭清军御营，他冲在众人之前抵御敌军，负伤后仍奋力作战，将敌军击退。顺治初年，授任内大臣、议政大臣，世袭职爵多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睿亲王多尔衮摄政时，诸大臣巩阿岱等都依附他，只有哈什屯坚持正道，触犯睿亲王，被降为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肃亲王豪格无罪而死，巩阿岱等商议杀死他的儿子富绶，哈什屯与巴哈坚决反对，这件事才作罢。世祖亲政后，他的世职多次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加拖沙喇哈番。顺治十二年，因奖赏恪尽职守、勤勉的大臣，加授太子太保。康熙初年去世，谥号恪僖。米思翰是哈什屯的长子，袭任世职，兼管牛录，授任内务府总管。辅政大臣借取御用的尚方器物，他坚决拒绝。圣祖亲政后，知道他能守正，授任礼部侍郎。康熙八年，升任户部尚书，列入议政大臣。当时各直省的年度赋税，允许布政使留存在本省库中，弊端接连不断。米思翰上疏请求通令各直省，俸禄、粮饷及各种经费，剩余部分全部解送户部；从此稽核收支的权力全归户部。十二年，尚可喜上疏请求撤除藩镇，吴三桂、耿精忠的奏疏接着送入，皇上下交户部、兵部议论。米思翰与兵部尚书明珠主张三个藩镇一并撤除；有人说吴三桂不可撤，便把两种意见一同上奏。皇上又召集诸大臣在朝廷会商，米思翰坚持应当一并撤除，议案于是确定。不久吴三桂反叛，皇上命王、贝勒等率八旗兵讨伐，议论者说军需浩繁，应就近调兵防守。米思翰说：“贼势猖獗，不是绿旗兵所能制服的，应当派八旗精锐会合进剿。军需由内外协力供给，足以支撑十年，可以不必另作忧虑。”于是请将内府储存的物资按年发给，又全面核查各直省的库银、仓粮，按时调拨运输，都符合皇上的旨意。他又上疏说：“军队所到之处，屡次奉有明诏，要求以正当赋税供给军需。我担心有司仍会借故私自摊派，请敕令各督抚严格查察所属官员，供应粮饷、柴草，一切动用官府钱粮，不许苛刻摊派；从民间购买的，务必按照当时市价支付，不要丝毫加重百姓负担。”皇上命令依照他的意见迅速施行。米思翰不久去世，年仅四十三岁，皇上深感惋惜，赐祭葬，谥号敏果。当时吴三桂的势力正盛，耿精忠和尚可喜的儿子之信都已反叛，议论者追究撤藩主张大臣的责任，皇上说：“朕从年轻时就认为三个藩镇势力日益强盛，不可不撤。难道因为他们反叛，就把过错推给别人吗？”事情平定后，皇上追忆当初主张撤藩的大臣，仍然对米思翰称赞不止。米思翰的儿子马斯喀、马齐、马武，都各有传记。李荣保，袭任世职，兼管牛录，多次升迁至察哈尔总管，去世。乾隆二年，册立李荣保的女儿为皇后，追封李荣保为一等公。十三年，册谥为孝贤皇后，推恩于先世，进封米思翰为一等公。十四年，因李荣保的儿子、大学士傅恒经营金川有功，命令修建宗祠，祭祀哈什屯、米思翰、李荣保，并追谥李荣保为庄悫。顾八代，字文起，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父亲顾纳禅，侍奉太宗，跟随征伐明朝，驻军大同，攻打小石城，首先登城，赐号“巴图鲁”，授予世袭牛录章京。随后授任甲喇额真。顺治初年，跟随入关，平定陕西、湖南、江南、浙江，都参加了战事，晋升三等阿达哈哈番。他的儿子顾苏袭任，晋升二等。顾八代是顾苏的次子。他崇尚侠义、重视道义，喜欢读书，善于射箭。凭借荫生身份充任护军。顺治十六年，跟随征讨云南有功，授任户部笔帖式。不久，因顾苏及其儿子佛岳相继去世且没有后嗣，顾八代袭任世职，升任吏部郎中。康熙十四年，圣祖考察旗员，他名列第一，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吴三桂攻陷湖南，派他的将领抢掠两广。镇南将军莽依图从江西南下广东，驻军韶州。康熙十六年，皇上命顾八代传谕莽依图谋求收复广西，并留在军中，跟随征讨广西。巡抚傅弘烈被吴三桂的将领吴世琮击败，莽依图带兵与他会合。顾八代巡视各军，认为营寨布置散乱，敌军到来时恐怕不能互相策应。吴世琮军队到达，清军再次败退，返回驻守梧州。吴世琮前来追击，清军将其击退。顾八代料定吴世琮还会再次到来，更加告诫军队加强戒备。适逢除夕，吴世琮率三万人突然到来，清军又将其击败。十七年，清军进军驻扎在盘江，与吴世琮军相遇。莽依图病势很重，把军务交给顾八代；顾八代与副都统勒贝等渡江，与吴世琮交战，分兵绕到敌军后方，攻破敌军左翼，再合力攻击右翼。吴世琮突围逃出，清军派精锐骑兵追赶，他自杀身亡。清军进军攻克南宁，叛将马承荫与吴三桂军会合，约有十万人，出兵迎战。诸将有的认为难以对付，顾八代奋勇冲入阵中，诸将都奋力作战，于是击破敌军。十八年，京察时，掌院学士拉萨里、叶方蔼因为顾八代随军征战有功，将他评定为上等考核；大学士索额图却改批为“浮躁”，顾八代因此被降职调任。莽依图上疏说顾八代随军征战三年，竭尽忠诚、奋勉努力，运筹帷幄、决胜战场，请求让他留在军中代理副都统，参与军务。皇上命他以原任官职随军征战。十九年，莽依图死于军中，顾八代跟随平南大将军赉塔进军云南，攻打会城。顾八代建议应当首先夺取银锭山，从高处俯瞰城内，进攻便可取得有利形势。等到勇略将军赵良栋的军队到达，采用顾八代的计策，先夺取银锭山，攻克会城，云南平定。军队回师后，授任侍讲学士。二十三年，命他值守尚书房，多次升迁至礼部侍郎。二十八年，授任尚书。三十二年，因事获罪，皇上责备他不称职，罢免官职，保留世职，仍值守尚书房。三十七年，因病请求退休。四十七年去世。

译顾八代值守尚书房时，世宗曾跟随他学习；等到他去世时，家贫无钱办理殓葬，世宗亲自前往祭奠，并替他料理丧事。雍正四年，下诏恢复他的官职，加授太傅，赐祭葬，谥号文端；又因为他家贫困，赐给其家白银一万两。八年，在京师建立贤良祠，谕令应当入祀的满洲大臣有五人：大学士图海、都统赉塔，其次就是顾八代，以及尚书玛尔汉、齐苏勒。儿子顾俨袭任世职，从参领升至副都统。孙子顾琮另有传记。玛尔汉，兆佳氏，满洲正白旗人。顺治十一年，考中翻译举人，授任工部七品笔帖式，多次升迁至刑部员外郎。康熙十三年，陕西提督王辅臣叛变响应吴三桂，皇上命扬威将军阿密达从江宁调兵讨伐，玛尔汉以代理骁骑参领的身份随军。十四年，与副都统鄂克济哈、穆舒珲等从泾州进兵，多次攻破营垒，斩杀敌人几百人，攻克宁州。十五年，大将军图海督军包围平凉，王辅臣投降，玛尔汉回到京师。图海请求调集凉州、宁夏、固原各镇军队进攻兴安、汉中，皇上命副都统吴丹和玛尔汉前往各镇办理征调事务，并兼察问军情缓急和应变措施。甘肃提督张勇请求暂缓出兵，皇上命图海坚守凤翔、秦州等险要之地，分兵交给征南将军穆占南下湖广，并命玛尔汉随行。十七年，授任御史。十九年，穆占的军队进军贵州；二十年，军队进军云南，玛尔汉都在军中，获得功牌十二面。云南平定，军队回师后，追究他征讨湖南时援救永兴不力、导致将士损失的责任，夺去功牌九面。二十一年，命他巡视河东盐政。御史许承宣、罗秉伦弹劾山西巡抚图克善，称其命平阳所属十三州县虚报盐丁、增加课税，扰害百姓；皇上下令巡抚穆尔赛会同玛尔汉核实，请求免除虚报的一万七千多名盐丁。二十五年，因审理归化城都统固穆德时查办不实，吏部议定降职。二十六年，授任理藩院司务。跟随大学士索额图等出使鄂罗斯，议定边界时言辞辨析清楚，使鄂罗斯人折服。事情报告上去，圣祖嘉奖他的才干。不久升任户部郎中。三十三年，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再升兵部侍郎。三十五年，皇上亲自征讨噶尔丹，命玛尔汉驻守土木，管理驿站；因为运送的军马瘦弱，吏部议定夺官，皇上命宽免他。三十八年，升任左都御史。再升任兵部尚书，充任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四十三年，年成歉收，流民到京师求食，命他与内大臣佟国维、明珠、阿密达等监督赈济。四十六年，调任吏部。四十八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五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皇上派内大臣前往祭奠，赐祭葬。雍正八年，世宗下谕嘉奖玛尔汉谨慎忠厚，侍奉圣祖多年竭尽力量，保全声名而退，追赠太子太傅。贤良祠建成后，命将他入祀。乾隆元年，高宗命追谥恭勤。田六善，字兼山，山西阳城人。顺治三年考中进士，授任河南太康知县。当时正值战乱之后，他辛劳地招抚百姓，使他们安定聚居。九年，巡抚吴景道上疏推荐他才能与操守兼优，升任户部主事，监督临清关，又监督凤阳仓并兼管临淮关。他停止滥征，革除额外征收，商人和百姓都称便。多次升任郎中。十五年，授任江南道御史。兵部议定禁止百姓骑马，六善上疏说明不便，皇上下交廷臣集议，于是放宽禁令。十六年，他上疏说：“想使百姓安定，在于劝勉和任用清廉官吏。请敕令各督抚切实实行荐举；吏部可在各督抚任职一两年后，列名上奏他们推荐了哪些人，能否察治官吏、安抚百姓，也可以据此加以考察区别。议论者或许说，荐举清廉官吏后，对于不在清廉官吏之列的人将无法处置，这是第一个困难；恐怕督抚仍旧受贿徇私，这是第二个困难；征收钱粮、缉捕逃犯时受到牵连，这是第三个困难。然而臣认为，清廉官吏果真得到荐举，那么清廉官吏会看到公道仍在，更加坚定自己的操守，这是第一个好处；众多官吏以没有显著的清名为羞愧，努力自我磨炼，这是第二个好处；某省有几名清廉官吏，可以借此检验政治措施哪些修明、哪些废弛，这是第三个好处；天下人明白知道有才能必先有操守，风俗将大为改变，这是第四个好处；过去督抚厌恶清廉官吏，认为他们对自己没有好处；现在一定会庇护、扶持并亲近爱护他们，这是第五个好处。不被这三个困难迷惑，努力促成这五个好处，循良之臣就会兴起，不会让前代专美于前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命他巡视长芦盐政。十七年，回京掌管江南道事务。康熙元年，请假回乡。三年，补任贵州道御史。四年，上疏说：“兵部议定裁减山西、陕西、河南等地的兵额，三营裁为一营。被裁的士兵，身怀长期训练的技能，又处在困窘无路可走的时候，贫穷无所归依，最终就会成为盗贼。请谕令总督、提督等大臣察看已经裁撤的士兵，凡弓马娴熟、体力强健的，仍收入军伍。以后老弱者必须斥退，逃亡者不再补充。逐渐去除的是疲弱士卒，不必担心他们为非作歹；招回的是精壮士兵，可以真正发挥作用。”下交有关部门议定，命令各营淘汰老弱士兵，其中年纪和体力强壮的仍留下充军。又上疏说：“吏部对于过去曾经施行的事情，往往都援引为成例，随意区别彼此，因而无法穷究其中弊端。请敕令吏部把以上裁定的事项以及奉旨确定为成例的事项汇编成册，恭敬谨慎地遵守，其余仍遵循旧章。”得到皇上批准，依照他的请求办理。七年，命他巡视京仓、通州仓，回来后掌管山东道事务，奉旨可以升入内班，回籍等待缺额。

译十一年，授任刑科给事中，品秩相当于正四品。他上疏说：“臣居乡读到皇上的谕旨，知道苏克萨哈被鳌拜怀恨陷害，杀死他的子孙，并将族人白尔赫图连坐，现已蒙恩昭雪。臣想到法律是天下共同遵守的准则。像满洲中劳苦功高的人，只因与执政大臣意见不合，便牵连起来兴起大狱，恐怕会有人仿效，彼此报复不休，借端互相残害。《周礼》有八议，罪大者可以减轻，罪小者可以赦免。请特别制定诏令昭示天下：满洲人犯罪，除非确有反叛的事实，一律依法律办理，不要妄议株连。储备人才，是巩固国家根本的办法，就在于此。”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交王公大臣议论，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又上疏说：“圣学应当首先读史。史书是古代帝王成败得失的汇集。他们的君主宽仁明断，崇尚节俭、采纳谏言，那么百姓必定安宁，政事必定治理得好，时代必定兴盛太平。如果苛刻察察、因循苟且、厌恶听到过错、喜欢放纵欲望，那么百姓必定不得安宁，政事必定治理不好，时代必定衰败动乱。请谕令日讲诸臣，把《资治通鉴》和经史一同讲进。”得到皇上批准。不久转任户科掌印给事中。三次升迁至右佥都御史。十三年，上疏说：“吴三桂辜负恩德、叛逆作乱，已经处在必然覆灭的形势中。绿旗兵每月军饷，步兵一两有余，骑兵二两有余，铠甲不必坚固，弓刀不必锋利，登山渡水，可以用作先锋。臣认为绿旗兵力量虽弱，善于使用就能变强；军心虽涣散，善于收拢就能聚合。供给应当充足，劳逸应当均衡。至于首先登城、冲破敌阵，无论满兵、汉兵，都应公平赏赐。这样忠勇之气自然奋发，能够辅助精锐部队建立大功，这是今天应当急切筹划的事情。”下交有关部门议定鼓励绿旗官兵、按功叙爵赏的条例。升任顺天府尹。不久又升任左副都御史。十四年，上疏说：“臣过去任河南知县时，孙可望、李定国还占据云南、贵州、四川，他们的势力不亚于吴三桂。金声桓叛乱江西，姜瓖叛乱大同，也与耿精忠、王辅臣没有不同。然而当时民心并不像如今这样惊惶疑惧，是因为那时有孟乔芳、张存仁、吴景道等督抚大臣，敦实行俭朴，谨慎守持廉洁操守，吏治清明，百姓生活安乐顺遂。应当特别颁发严厉谕旨，命令各督抚禁止杂派，核查军队实际状况。有司中如有剥削百姓、败坏操守的，立即加以纠劾，以节省民力、安定众心。”}], 军队所到之处，更应审慎斟酌进剿和防御的办法。近来看到江西、浙江报捷的各份奏疏，屡次说杀贼数以万计。然而，如果一定要等到把贼人杀尽以后才进入福建，恐怕愚昧顽固的百姓没有尽头，草寇盗贼也没有尽头。臣认为，应先攻取吴三桂的精锐忠党，那么群贼自然会平息。从前姜瓖刚刚叛乱时，地方盗寇纷纷起兵；姜瓖被消灭后，地方盗寇也都平定了，这就是明显的验证。至于吴三桂的狡猾谋略，是想凭一隅之地牵制天下的全部兵力；我们就用天下的全部兵力困住这一隅之地。吴三桂一死，四川、广西不用烦劳军队便会自行安定。”他又上疏说：“臣是山西人，山西与陕西接壤。黄河从边塞以外折入内地，到蒲州有一千多里。蒲州以上直到禹门，属于平阳府；河西是西安，有提督、总兵率重兵驻守。从这里向北，永宁州、临县属于汾州府，渡口有孟门镇、高家塔等处；再向北，保德州属于太原府，渡口有黑田沟、穷狼窝等处。河西是延安，向来号称荒僻；河东是交城，道路险峻、山岭深邃，草寇盗贼暗中藏匿。请敕令巡抚、提督分兵驻防。”他又上疏说：“军队已经抵达平凉，辅臣被逼到只能拼死一搏的地步，困兽尚且要挣扎，杀死一百名贼人也抵不上损失一名士兵。应当把军队驻扎在城下，以逸待劳，迅速攻打固原，截断他们的粮道。平凉土地贫瘠，不能和湖南土地广阔、米粮充足相比，无法长期坚持。粮道一旦断绝，人心自然会离散，必定会有人斩下辅臣的首级送到军门献上。如果贼军向东出动，我们就向东应战；贼军向西出动，我们就向西应战，这样会使我军疲惫，分散我军的威势；一旦固原之围解除，贼军的士气便会贯通振作，这是万万不可的。”这些奏疏一并交给王公大臣讨论施行。康熙十六年，升任工部侍郎。十七年，因为夏季旱灾请求广泛听取意见，上疏说：“如今官员做到督抚，处在无人敢于过问的权势地位；如果不是大贤之人，很少有不放纵恣意的。道员、知府每年缴纳规礼，再加上搜刮，那么道府所管辖的官民，简直就像被卖给道府一样。州县官每年缴纳规礼，又加重勒索，那么州县所属的士民，简直就像被卖给州县一样。世祖朝时，山东巡按程衡弹劾巡抚耿焞，江南巡按秦世祯弹劾土国宝，都被处以重典，天下因此肃然。如今巡按制度已经停废，即使想商议恢复，恐怕一时也难以找到许多人选。只有出自皇上的意旨，想要清理哪一省，就选一人派往那里，不必一时全部派出。出其不意，使他们知道祸福难测，让天下奸恶的官吏不敢倚仗督抚而肆意妄为；即使有不肖的督抚，也不敢包庇贪官、残害百姓。”奏疏呈入后，皇帝下令知悉。调任户部。康熙十八年，上疏说：“国家设置钱法，是为了流通有无、便利百姓使用；从秦、汉直到唐、宋，公私都完全使用钱。到了金、元，银与钱、钞并行；到了明朝中叶，才专门依赖白银。闯逆之乱时，有的白银沉入江河，有的埋在山谷，又加上贪官厚藏，白银更加稀少，百姓更加困苦。如今想要救济天下的贫困，只有多铸钱。铸钱所需的材料是铜六成、铅四成，而可以开采的矿山，有关官员往往深加隐讳，这是因为担心矿产时有时无，最终连累自己赔偿税额。而且上官一旦听说某地可以开采，便会借此挟制地方、彼此控制，横加索取很多。臣认为，应当允许天下出产铜、铅的地方由百姓自行开采；有矿产的，按十分之二向官府缴税；没有矿产的，就听任州县自行查核，不要让过多的官员从旁干扰。若报告开采数量多的，便给予官员议叙奖励，那么官民都会乐于从事，以此作为铸钱的资源，钱就多得用不完了。”下交九卿详细议论，拟定条例上奏，得到圣旨：“开采铜矿关系国家大计，命令各督抚率领所属官员竭尽力量奉行。” 六善以年老有病请求罢职，皇上不准许。康熙二十年，命令他退休。康熙三十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杜臻，字肇余，浙江秀水人。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编修。多次升迁，任内阁学士，升为吏部侍郎。

译清朝初年因海上事务频繁，下令把东南各省沿海居民迁到内地，划定界限并设置禁令。界限以外的土地全都弃置，流民无处归宿，离去后便成为盗贼。等到清军平定金门、厦门，总督姚启圣请求按照户籍把界外土地归还百姓，放宽海禁，收取渔盐之利来供给军粮，朝廷大臣却坚持认为不可。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平定，皇上命令把界外土地归还百姓。适逢给事中傅感丁请求把江、浙、闽、粤沿海界外的土地招募百姓前来开垦，于是命令杜臻和内阁学士席柱前往福建、广东察看，扩大海界，并晋升杜臻为工部尚书。杜臻与席柱到了广东，从钦州防城开始，沿海向东再向北行进，经过府七个、州三个、县二十九个、卫六个、所十七个、巡检司十六个、台城堡砦二十一个，归还百姓土地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顷，使三万一千三百名丁口恢复业籍。又到福建，从福宁州西面的分水关开始，沿海向北行进，经过府四个、州一个、县二十四个、卫四个、所五个、巡检司三个、关城镇砦五十五个，归还百姓土地二万一千一十八顷，使四万八百名丁口恢复业籍。于是两省沿海居民都得以恢复原业。另行派遣使者察看江南、浙江扩大海界、恢复居民旧业的情况，同时完成这件事。杜臻因母亲去世服丧返回家乡，席柱回京复命，上奏陈述沿海居民返乡安居、恢复产业的情况。皇上说：“百姓乐意居住在海滨，是因为可以出海经商、捕鱼；你们既然知道这个原因，从前为什么不准许商议施行？边疆大臣应当把国家的经济和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过去禁令虽然严厉，但百姓私自出海贸易从来没有真正断绝。凡是议论说出海贸易不可行的，都是总督、巡抚各自谋求私利的缘故。” 杜臻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刑部尚书。旧制度规定，到了冬季，狱中囚犯每月发给煤炭，但狱吏往往私自侵吞，囚犯多因寒冷引发疾病而死，杜臻竭力禁止这种做法。后来调任兵部。当时正商议裁减各省驻防兵，以及督、抚、提、镇所属的标兵，杜臻说：“兵员冗多可以裁减，但不应突然实行。请从今以后，凡年老体弱、死亡和额缺的兵员一概不再补充，过几年额数自然会减少。”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又调任礼部。因病告假归乡，不久在家中去世。皇上南巡时，亲笔题写“眷怀旧德”匾额追赐给他。杜臻年轻时家境贫寒，却努力学习；侍奉祖母和父母都很孝顺。他广泛奖掖人才，诗文恳切，合乎事理条理。萨穆哈，吴雅氏，满洲正黄旗人。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升为员外郎。康熙十二年，圣祖同意吴三桂关于撤除藩镇的奏疏，派萨穆哈与郎中党务礼、席兰泰，主事辛珠，笔帖式萨尔图前往贵州，准备船只以及饲料、粮食，告诫他们不要骚扰百姓，不要耽误期限。他们到达后，吴三桂谋反，提督李本深参与谋划，写信招诱贵州巡抚曹申吉；总督甘文焜得到这封信后，告知萨穆哈等人，催促他们赶到京师报告变乱，并请求派兵前往救援。萨穆哈与党务礼、席兰泰走到镇远时，吴三桂已经起兵，镇远的将领和官吏得到吴三桂的檄文，便不给他们驿马。萨穆哈、党务礼得到两匹马，奔驰到沅州。于是乘坐驿马，经过十一昼夜赶到京师，来到兵部，下马后气喘得非常急促，抱着柱子不能说话，过了很久才苏醒，报告吴三桂反叛的情况。席兰泰从镇远乘小船到常德，然后乘驿马，比他们晚七天到达。辛珠、萨尔图来不及出发，死在当地。十三年，升任萨穆哈为刑部郎中。十四年，按告发变乱的功劳叙功，萨穆哈、党务礼、席兰泰都应当升任光禄卿、太仆卿等九卿官职。康熙十五年，授任太仆寺卿。十六年，再升为户部侍郎。奉命监督山东赈灾。十七年，返回京师。上疏说：“臣多次奉命出使，所经过的州县，间或有借着差役、科派之名搜括百姓财物的情况，给百姓造成了严重的骚扰和负担。请从今以后遇有重大事务，特意派部院官员办理，其余事务都责成督抚处理。”皇上因此交给廷臣会议，规定州县征收财物，一律按照贪吏治罪。调任吏部。康熙二十年，再升为工部尚书。二十一年，奉命察看石景山到卢沟桥的石堤，上疏说：“堤内原本是官地，康熙初年招募百姓开垦荒地，以致侵损堤坝根基。请敕令有关部门免除这些土地的赋税，并停止耕种，以后不要再开垦。”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二十二年，奉命察看山西地震灾情，上疏请求从国库拨款，救治和赈济受灾最重的州县。” 康熙二十四年，河道总督靳辅请求在高邮、宝应等州县筑堤，约束黄河使它流入海中；按察使于成龙主张疏浚海口。此事交给廷臣议论，采用了靳辅的方案。皇上询问在江南籍贯的日讲官，侍读乔莱极力请求采用于成龙的方案。皇上说：“乡籍官员的意见是这样，不知百姓的意思怎么样？”于是命令萨穆哈与学士穆成额，会同漕运总督徐旭龄、巡抚汤斌，详细察看民间的利弊。萨穆哈等人走遍海口各州县，各州县百姓陈述的意见不一致；他们传檄各州县，命令各地分别选择通达事理的人十名，询问其中的利弊，众人都说疏浚海口不便。康熙二十五年，萨穆哈回京奏报，说详细询问居民后，应采用于成龙的意见；但积水不能施工，应采用靳辅的意见；而且水中也不能取土，请求把两种方案都停止。当时于成龙被召到京师，皇上命廷臣以及萨穆哈、于成龙再次议论。于成龙说，疏浚海口还应同时治理串场河，费用将达到一百多万。廷臣认为费用巨大，上疏请求停止。不久，汤斌入朝任尚书，奏说：“海口不赶紧疏浚，再遇到水灾，下游各州县都会遭受巨大的水淹。”皇上召来询问萨穆哈，萨穆哈没有坚持先前的奏议。皇上又交给廷臣议论，最终决定采用于成龙的方案。皇上责备萨穆哈前后复奏不实，剥夺了他的官职。不久又授任步军翼尉。康熙三十二年，仍授任工部尚书。三十九年，皇上察知工部积弊严重，河工耗费国帑，官员接受请托，拨发的银两大多被侵吞，便诘问责备萨穆哈等人。萨穆哈不久以年老有病请求罢职，皇上斥责他虚伪欺诈，命令夺去他的官职，但仍留任，察办工部积弊，逐一自行列举陈述。四十三年，因为疏浚京师内外河道时侵吞国库银两，萨穆哈收受贿赂，被逮捕治罪，拟判绞刑。死在狱中。评论说：米思翰赞成撤藩的议议，筹划军粮，足以支撑十年，可见他知道制定谋略是有根据的。至于八代、玛尔汉，都是文臣，却能够克敌制胜，又因为廉洁勤勉建立功绩。六善在军事方面提出过有益的建议，收取绿旗兵为国家所用，这种成效后来显现出来了。杜臻巡察并恢复海疆，是战乱之后的一项大政。萨穆哈因告发变乱而受到奖赏，也附带记载在这一篇中。

译列传第五十六 索额图、明珠、余国柱、佛伦 索额图，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是索尼的第二个儿子。起初授任侍卫，从三等侍卫逐级升为一等侍卫。康熙七年，授任吏部侍郎。八年五月，主动请求解除官职，到皇帝身边效力，重新担任一等侍卫。等到鼇拜获罪，大学士班布尔善因结党获罪被诛杀，朝廷授索额图为国史院大学士，兼任佐领。九年，改任保和殿大学士。十一年，《世祖实录》编成，加授太子太傅。康熙十五年，大学士熊赐履的票拟本有错误，改写了草签，后来又把它毁掉。索额图与大学士巴泰、杜立德等上疏弹劾，熊赐履因此获罪，被罢官遣归。康熙十八年，京察时，侍讲学士顾八代随军出征，表现称职；翰林院以“政勤才长”评注考核，索额图却改注为“浮躁”，顾八代最终因此被降职调任。详细情况见《顾八代传》。索额图的权势日益强盛。适逢发生地震，左都御史魏象枢入朝应对，陈述索额图倚仗权势、贪婪放纵的情况，请求严厉谴责。皇上说：“修身反省应当从朕开始！”第二天，召见索额图和各位大臣，告诫说：“如今发生地震，朕反躬自省。你们也应洗涤内心，自我发誓公正忠诚。自从任用你们以后，众位大臣的家产大多都富裕了，却结党营私、徇情舞弊，更加贪婪。如果事情被发觉，国法就在那里，决不宽赦你们！”当时索额图、明珠共同掌握朝政，互相培植私人党羽，贪婪奢侈之风压倒整个朝廷，所以皇上的告诫也涉及他们。皇上还亲笔书写“节制谨度”匾额赐给他们。康熙十九年八月，索额图因病请求解除职务，皇上颁下优厚的诏旨，称赞他“勤敏干练通达，自用兵以来，参与筹划军机”，改命他为内大臣。不久授任议政大臣。在这以前，索额图的哥哥噶布拉因孝诚仁皇后册立并谥号而受到推恩，封为一等公；弟弟心裕承袭索尼最初获封的一等伯爵位；法保承袭索尼加封的一等公爵位。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因为心裕等人懒惰、骄横放纵，皇上责备索额图不能教育他们，夺去他的内大臣、议政大臣、太子太傅职务，只保留佐领一职，并夺去法保的一等公爵位。康熙二十五年，授任领侍卫内大臣。当时俄罗斯屡次侵犯黑龙江边境，占据雅克萨；俄军撤去后又回来，皇上派兵将其包围。察罕汗派使者谢罪，派费耀多啰等人前来商议边界。康熙二十八年，皇上命令索额图与都统佟国纲前往谈判。索额图奏称：“尼布楚、雅克萨两地应当归还我国。”皇上说：“如果尼布楚归我，俄罗斯进行贸易便没有停留之处，可以以额尔古纳河为界。”索额图等人与俄方谈判时，费耀多啰果然坚持要求尼布楚、雅克萨两地。索额图等人极力斥责其要求，仍然宣布皇上的意思，以额尔古纳河和格尔必齐河为界，立碑后返回。康熙二十九年，皇上任命裕亲王福全为大将军，进攻噶尔丹，命令索额图率领盛京、吉林、科尔沁的军队在巴林会师，在乌阑布通击败噶尔丹。因没有乘胜追击，削去四级官阶。康熙三十五年，随从皇上亲自出征，率八旗前锋、察哈尔四旗以及汉军绿旗兵先行，并奉命督率火器营。大将军费扬古从西路抵达图拉。皇上驻扎在克鲁伦河，噶尔丹逃走。费扬古在昭莫多截击噶尔丹，大败其军。康熙三十六年，皇上回师并临幸宁夏，命索额图督办水驿，适逢噶尔丹去世。叙定功劳，恢复先前被削去的官阶。康熙四十年九月，因年老请求退休，心裕代任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侍奉皇太子很谨慎，但皇太子逐渐失去皇上的信任。康熙四十一年，皇上巡视河道到德州，皇太子生病，召索额图从京师到德州侍奉皇太子治病。住了一个多月，皇太子的病痊愈，索额图返回京师。这一年，心裕因虐待而使家人死亡，被夺官。康熙四十二年五月，皇上命令逮捕索额图，交给宗人府拘禁，并告诫说：“你曾任大学士，因为贪婪邪恶被革职退处，后来又重新起用，却不知道羞愧悔改。你的家人曾揭发你，朕把你留在宫中三年，本想宽恕你。你却固执地坚持错误、不肯悔改，结党妄为，妄议国事。皇太子在德州时，你骑马到了中门才下马，仅凭这一点你就已经应当处死。你所做的事情，随便举出一件，没有不应当诛杀的。朕念你原本是大臣，内心不忍，姑且免你一死。”又命令逮捕索额图的几个儿子，交给心裕、法保拘禁，并告诫说：“如果再另生事端，心裕、法保应当灭族！”党附索额图的诸臣，麻尔图、额库礼、温代、邵甘、佟宝，都命令严加禁锢；阿米达因为年老，宽免了他。又命令与索额图同祖的子孙中在部院任职的，一律夺官。江潢因家中有索额图的私信，被交给刑部议罪，判处死刑。皇上仍下令说，满洲人中偶尔同索额图来往的，汉官中与索额图结交的，都予以宽免，不再追问。不久，索额图死在幽禁之所。数年以后，皇太子因患狂疾被废黜，皇上公布索额图的罪状，说：“索额图帮助允礽暗中谋划重大事情，朕知道他的内情，所以把索额图处死。如今允礽想替索额图报仇，使朕戒惧谨慎、不得安宁。”同时按罪诛杀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后来，皇上对廷臣说：“从前索额图心怀私意，倡议皇太子的服饰、车舆等一律使用黄色，各种仪制几乎都与朕相同。皇太子的骄纵，实际上就是由此逐渐造成的。索额图确实是本朝第一罪人！” 明珠，字端范，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叶赫贝勒金台石的孙子。父亲尼雅哈，在太祖灭掉叶赫时前来投降，被授任佐领。明珠起初由侍卫授任銮仪卫治仪正，升任内务府郎中。康熙三年，升为总管。五年，授任弘文院学士。七年，奉命巡视淮、扬河工，议论恢复兴化白驹场的旧闸，并开凿黄河北岸的引河。不久授任刑部尚书。改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充任经筵讲官。十一年，升任兵部尚书。十二年，皇上临幸南苑，在晾鹰台检阅八旗铠甲兵马。明珠预先颁布条令，令军队加以训练；到检阅之期，军容整齐严肃，皇上赞许他的才能，于是把这规定著为法令。

译康熙初年，南方边疆大体平定，朝廷留下重兵镇守：吴三桂镇守云南，尚可喜镇守广东，耿精忠镇守福建。十多年后，他们逐渐骄横跋扈，吴三桂尤其骄纵。尚可喜也为此忧虑，上疏请求撤去藩镇，回海城养老。耿精忠、吴三桂接着也提出请求。皇上召集各位大臣询问方略，户部尚书米思翰、刑部尚书莫洛等主张撤藩，明珠也赞同。其他大臣都沉默不语。皇上说：“吴三桂等人蓄谋已久，如果不早日除掉他们，将会养成痈疽而成为祸患。今天撤藩，他们也会反；不撤藩，他们也会反，不如我们先发制人。”于是下诏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吴三桂于是反叛，耿精忠以及尚可喜的儿子之信都叛变响应。此时众人争论应归罪于提出撤藩建议的人，索额图请求诛杀他们。皇上说：“这件事出自朕的主意，其他人有什么罪？”明珠因此更加得到皇上的称许。康熙十四年，调任吏部尚书。十六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多次充任《实录》《方略》《一统志》《明史》等书的总裁官，屡次加授太子太师。等到三藩叛乱已经平定，皇上告谕廷臣说，先前议论撤藩时，只有明珠等人的意见符合圣意，并且说：“当时如果朕听从了那些请求诛杀提出撤藩建议者的意见，他们全都要含冤死于地下了！” 明珠专擅朝政以后，贪污受贿，簠簋不饬，贿赂堆积如山。佛伦、余国柱是他的党羽，他援引二人，使他们升居高位。靳辅督理南河时，主张筑堤约束水势，认为下游不必疏浚就会自行疏通。于成龙等人主张疏浚下游，与他意见不同。靳辅又兴办屯田，议论者认为这对百姓不利，多数不支持靳辅，只有明珠赞成他的主张。蔡毓荣、张汧都是明珠荐举援引的人。等到他们获罪被审查治罪，明珠害怕牵连自己这位举荐者，便替他们从轻比附定罪；皇上降谕斥责后，才按法定罪。明珠与索额图互相培植党羽，彼此倾轧。索额图生来显贵而权势鼎盛，性情傲慢放纵，凡是不依附自己的人，便公开斥责；在朝廷士大夫中，他唯独亲近李光地。明珠则致力于谦逊和蔼，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以此招揽新进官员；对异己者则用阴谋陷害，并与徐乾学等人结交。索额图善于侍奉皇太子，而明珠却与他相反，朝廷中有侍奉皇太子的人，都被他暗中排斥罢去。明珠荐举汤斌担任皇太子的师傅，却正是为了倾陷汤斌。适逢上天久不下雨，李光地所荐的讲官德格勒精通《易经》，皇上命他占筮，得到夬卦。德格勒于是陈说小人占据鼎铉之位，上天阻塞恩泽，言语中斥责明珠。事情详见《德格勒传》。康熙二十七年，御史郭琇上疏弹劾说：“明珠、余国柱背弃公义，经营私利，内阁中的票拟全都出自明珠的指挥，轻重任意决定。余国柱承接他的意旨，即使有错误，同僚也不敢驳正。皇上有时明察而加以诘责，他们却漫不经心，毫无省察改正。凡是奉到皇上谕旨，或者得到称赞，明珠便说‘这是我大力荐举的结果’；如果受到责备，明珠便说‘皇上本来不满意，是我从容设法挽救的’；并且任意增益谕旨内容，收买恩惠、树立威势，借此笼络众人的心，胁迫索取财物贿赂。每天奏事完毕，明珠从中左门出来，满汉各部院大臣都拱手站立等候，明珠秘密与他们交谈很久，皇上的意旨没有不被泄露的。各部院稍有牵涉的事情，必定要先请示明珠才办理。明珠广泛结交党羽，满洲方面有佛伦、格斯特以及他的族侄富拉塔、锡珠等人，凡遇会议、会推，都极力把持；汉人方面则由余国柱替他充当囊橐，督抚、藩臬等官缺，余国柱等辗转收取贿赂，必须满足他们的欲望才肯停止。康熙二十三年，学政报送任期届满应当升迁的人，大都前往议定价钱，官缺都预先定好了。靳辅与明珠结交，起初议论开挖下河，认为应当任用靳辅，明珠欣然准备推行。等到皇上想另行任用他人时，明珠因为于成龙正受到皇上宠信，便推举于成龙来响应皇上的命令；但于成龙的官职只是按察使，题奏和办理的权力仍属于靳辅，当时明珠还没有阻挠的意思。” 等到靳辅夸大这件事的规模，并且与于成龙意见不合，明珠才开始竭力阻挠。明珠自知罪恶深重，对人表面上和颜悦色、说着甜言蜜语，百般周旋应付，暗中却施行狠毒的伤害，心意恶毒，谋划险诈。他最忌讳的是言官，唯恐言官揭发他的奸邪行径；考选科道官员时，总要同他们订立约定，章奏一定要先让他知道。佛伦任左都御史时，见御史李兴谦屡次上疏而符合圣意，吴震方也颇有弹劾之举，便命人借故排挤陷害他们。明珠的智谋足以掩饰弥补罪恶，又有余国柱用奸诈计谋附和他，辜负皇恩，扰乱政事。恳请陛下立即加以严厉谴责。” 奏疏送入后，皇上告谕吏部说：“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臣子必须立志精诚清白，恪守大节而谨守小节。如今朝廷中的各位大臣，从大学士以下，只知道互相结交援引，徇私枉法，倾陷他人。每逢会议，一两个人在前面倡导，众人在后面附和，一味诡诈顺从。朝廷议论尚且如此，国家的大政还凭什么决定？至于紧要的官缺，特意命令共同推举，本来希望能够得到适当的人选，也希望被举荐者警惕内省、洗心革面，担心出了问题会牵连举荐者；然而贪污昏庸之徒，往往因此败露。这些全都是结党纳贿造成的。朕不忍心加罪于大臣，而且在用兵时期有些人曾经建立功劳，所以免于追究发觉。罢免明珠大学士，交给领侍卫内大臣斟酌任用。”不久，授任内大臣。后来跟随皇上征讨噶尔丹，督办西路军的粮饷，按功劳叙功，恢复原来的品级。明珠被罢去政务以后，虽然权势没有衰减，但担任内大臣二十年，最终不再掌握实权。康熙四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性德、揆叙各有本传。余国柱，字两石，湖广大冶人。顺治九年考中进士，授任兖州推官。升任行人司行人，转任户部主事。康熙十五年，考授户科给事中。当时正在用兵，余国柱多次上疏谈论筹措军饷的事情，言语大多精确详审。二十年，升任左副都御史。不久授任江宁巡抚，请求设置机制，放宽大缎疋的禁限。皇上批示说：“不是平常使用的物品，为什么要劳民费财？”明珠掌权时，余国柱专门营求私利来迎合他；后来调任左都御史，又升任户部尚书，汤斌接替余国柱担任江苏巡抚。余国柱索要汤斌献给明珠的金钱，汤斌无法答应，因此明珠便倾陷他。二十六年，授任武英殿大学士，更加与明珠结交，当时人称他为“余秦桧”。适逢皇上谒陵，中途召于成龙入对，于成龙将明珠、余国柱等人的贪污营私全部揭发。皇上回来后询问高士奇，高士奇也把情况上报。等到郭琇上疏论劾，言官纷纷起而弹劾，余国柱的门人陈世安也上疏纠劾，颇中要害，余国柱于是被夺官。离开京城后，他在江宁修建宅第，经营生计，又被给事中何金兰弹劾，皇上命令把他驱逐回原籍。死在家中。

译佛伦，姓舒穆禄氏，满洲正白旗人。从笔帖式逐级升任内阁学士。吴三桂死后，他的孙子世璠仍占据云南、贵州，朝廷命佛伦总理粮饷，疏通镇远的运输道路，不久又兼理四川粮饷。事情平定后，升任刑部侍郎。不久升任左都御史，提升为工部尚书，转任刑部、户部两部尚书。在这以前，下河工程中，靳辅与按察使于成龙意见不合，朝廷命佛伦与侍郎熊一潇等人勘察议定。佛伦接受明珠的指使，议论与靳辅的意见相同，被总漕慕天颜弹劾。御史陆祖修也弹劾佛伦偏袒靳辅，并且说：“九卿会议时，尚书科尔坤等人迎合佛伦的意思；尚书张玉书、左都御史徐乾学说兴办屯田所占的民田应当归还百姓，科尔坤却置之不闻。其他九卿，有的甚至连一个字也看不到。”皇上震怒，交给有关部门严厉议处。等到郭琇弹劾明珠，指称佛伦是明珠的党羽，便解除佛伦的职务。皇上召靳辅等人在朝廷对质，佛伦于是上奏请求停止屯田，并裁减此前设置的官员。有关部门议定夺去佛伦官职，皇上命令保留他的佐领职务。不久授任内务府总管。佛伦出任山东巡抚，上疏请求均平赋役，令绅士和百姓一体服役，皇上下诏嘉奖他确实尽心任事。起初，濰县知县硃敦厚因贪赃营私被巡抚钱鎯揭发，请求徐乾学向钱鎯说情，得以免罪，并且调入京城升任主事。到这时事情败露，皇上交给佛伦审问查实，徐乾学因此获罪被夺官。佛伦又弹劾郭琇任吴江县知县时曾经侵吞公款，说他的父亲景昌原名尔标，是明朝御史黄宗昌家的奴仆，因被认定为贼党而被诛杀；郭琇改动父亲姓名，冒领封典，应当追夺。徐乾学原来依附明珠，后来与他失和，有人传说郭琇弹劾徐乾学其实是徐乾学主使的，所以佛伦借此报复。不久，佛伦升任川陕总督，入朝任礼部尚书。三十八年，授任文渊阁大学士。三十九年，郭琇入朝觐见，申诉父亲受诬之事。皇上诘问佛伦，佛伦承认所说不实，本应夺官，但援引赦令得以免罪。不久，以原品级退休。随即去世。评论说：康熙年间，满洲大臣中以权势地位相互争强的，只有索额图、明珠二人。他们一时气焰熏天、权势显赫，却不能始终保全美名，最终都因贪婪奢侈而败亡。索额图因为依附皇太子获罪，祸及后代。明珠与索额图争夺权力，不依附皇太子，虽然因被弹劾而罢相，圣祖仍念及他赞成撤藩，竭力保全他。与索额图相比，难道不是幸运吗？至于余国柱、佛伦，不过是依附权门的疏远党羽罢了。

译列传第五十七 郝浴、郝林、杨素蕴、郭琇 郝浴，字雪海，直隶定州人。年轻时就有志向操守，气节很高。顺治六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八年，改任湖广道御史，巡按四川。当时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李定国等投降南明，成为桂王的将领，占据川南作乱。清军讨伐他们时，各郡县的官吏往往在军前接受任命，任意贪污暴虐。郝浴到任后，严格约束他们，访察百姓疾苦，文武官吏才开始收敛。九年，平西王吴三桂与固山额真李国翰分兵收复成都、嘉定、叙州、重庆。不久，两路军队都战败，吴三桂退驻绵州。郝浴在保宁主持监临乡试，孙可望率数万人逼近城池，郝浴飞驰传檄邀请吴三桂，并以大义激励他，说：“不死在贼人手里，就必定死于国法。”过了一个多月，吴三桂才前往救援，孙可望等人于是撤走。郝浴被围困在城中时，皇上下诏询问收复四川的方略，他上疏说：“秦地的军队苦于转运粮饷，四川的军队苦于等待供给，所以必须秦地不依靠四川，秦地才可以保全；四川不希望秦地援助，四川才可以谋取。成都地域广大而且重要，灌口有一条水道，像衣襟带子一样联系着三十个州县。如果把军队移驻成都，按照户籍实行屯田，开垦耕种一年，可以抵得上从秦地运输三年的粮饷。困难在于牛和种子，假如命令土司出牛，由巡抚与他们立下契约，丰收年归还牛的价值，应当没有不听命的。嘉定据守上游，盛产茶和盐，命令暂时改换粮食种子，那么牛和种子都不难筹办。因此臣认为开办屯田有利。四川所忧患的是云南的贼寇，云南贼寇所凭借的不过是皮兜、布铠、鸟铳、濩刀，善于翻山越岭。蜀中的土官、土兵尤其精通这些技能。如果选拔他们的精锐作为先锋，以满洲骁骑作为后续主力，进军如疾雷迅霆，贼寇必定像鸟兽一样逃散。因此臣认为使用土兵有利。”皇上认为他的话可以采纳，交给有关部门议论。有关部门议定，战守之事应当听从吴三桂主持，于是上报搁置。郝浴又说：“投诚的土贼，发给凭证并授予官职，却任意抢劫，成为百姓的祸害。请今后原来属于军伍的仍归军伍，原来是百姓的，令主管官府登记造册、编入户籍，免除牛租，取消杂派，按照成熟田地征税，使他们有固定的数额。” 奏疏中的建议得到施行。吴三桂进入四川后，逐渐变得骄横，他的部下多有违法行为；他们害怕郝浴严正，便动辄禁止沿途塘报传递。郝浴上疏说：“臣有幸掌管朝廷的耳目，却被这样堵塞消息，还要臣做什么？”保宁解围后，朝廷颁赏将士，吴三桂把冠服送给郝浴，郝浴不接受。他上疏说：“平定贼寇是平西王的职责。臣掌管风纪宪法，不参与军事，却把臣列入赏赐对象，不是把臣当作党羽，就是忌恨臣。”于是陈述吴三桂拥兵观望的情况，吴三桂对此深为记恨。郝浴弹劾永宁总兵柏永馥临阵退缩、广元副将胡一鹏骄横违法，朝廷都下令夺官逮捕治罪。降将董显忠等人以副将的名义题授司道官职，任意暴虐百姓，郝浴又上疏弹劾，他们被改授原来的职务。吴三桂唆使董显忠等人进京申辩，郝浴因此获罪，被降级罢职。顺治十一年，大学士冯铨、成克巩、吕宫等人联名上奏推荐郝浴，吴三桂于是摘取郝浴在保宁报捷的奏疏中“亲自冒着箭石”一语，指责他冒领功劳并加以弹劾。有关部门议定应判死罪，皇上下令从宽，流放到奉天。大学士冯铨、成克巩、吕宫都因为推荐郝浴而受到吏部议处。郝浴到达戍所后，更加专心研究义理之学，喜爱《孟子》和二程遗书，用“致知格物”题写在自己的居所上，刻苦磨炼志向。康熙十年，圣祖巡幸奉天，郝浴在道路旁迎接谒见，详细陈述事情始末，皇上为之动容，慰劳了他很久。十二年，吴三桂反叛，尚书王熙、给事中刘沛先后推荐郝浴，但被有关部门的议论阻止。十四年，侍郎魏象枢再次上疏说：“郝浴性情刚烈过人，才干、操守、学识都使臣自愧不如。假使让他在西蜀掌握一官半职，难道肯像罗森之流那样低头跟从叛逆吗？臣子立身朝廷，各有先后本末。当日参劾郝浴的是吴三桂；假如吴三桂始终恭顺，朝廷还会把他当作心腹。郝浴不过是一个读书人，即使老死在流放地，又有谁会再问起？如今吴三桂叛乱，天下人没有不痛恨吴三桂的，也就没有不怜惜郝浴的。郝浴在吴三桂身居王爵、手握兵权时，不畏惧他的威势，不依附他的权势，因此被他仇视。吴三桂所仇恨的，正是国家所应当任用的人，怎么忍心弃置他呢？”皇上于是召郝浴回来，恢复授任湖广道御史。当时陕西提督王辅臣叛变响应吴三桂，郝浴上疏说：“大军进剿平凉，应该在西安、潼关驻扎重兵，以等待策应。使用郧阳的军队进攻兴安，调河南的军队进入武关，直接攻取汉中，叛贼很快就可以擒获。”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把他的奏疏交给各路将帅。郝浴又请求禁止苛刻征收，体恤百姓困苦，停止督、抚、提、镇指名题补官员的旧例。他先后上疏十多次，都切中当时的弊病。十六年，命他巡视两淮盐政，严厉清除积弊，增加盐课六十多万。淮安、扬州发生大饥荒，他开仓发米赈济，救活了很多人。十七年，升任左佥都御史，调任左副都御史。十九年，授任广西巡抚。广西刚经历战乱，民生凋敝困顿，郝浴专心安抚百姓，上疏提出调理补救的四项措施，请求裁减兵员、淘汰马匹、守备险要、精选精锐；又请求停止铸造鼓，改为征收银两，恢复南宁、太平、思恩等府县旧有的行盐制度。皇上总是批复准许。当时南方边疆已经平定，满洲军队撤回京师。郝浴上疏说，巡抚标兵不宜裁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后，保留了一半。他又请求为殉难的巡抚马雄镇、傅弘烈在桂林建立祠堂；知府刘浩、知县周岱生被孙延龄杀害，他上疏请求给予抚恤。二十二年，死于任上。他的灵柩归乡时，哭泣送行的士民绵延数千里而不绝。当初，傅弘烈因军务紧急，调拨库银七万多两、米七千多石供应军饷，郝浴请求从公库款项中扣除抵偿。郝浴死后，布政使崔维雅代理巡抚，弹劾郝浴侵吞欺骗，皇上命郎中苏赫、陈光祖前往查办，结果与崔维雅所说相同。有关部门议定夺去郝浴的官职并追偿。皇上知道郝浴廉洁，降谕说所动用的钱粮没有进入他本人之手，于是从宽免于追偿。二十五年，郝浴的儿子郝林为父亲申诉冤屈，朝廷恢复郝浴原官，赐予祭葬。郝林，字中美。康熙二十一年考中进士，授任中书科中书，历任吏部郎中，也以廉洁正直著称。逐级升任礼部侍郎，加尚书衔。退休后去世。

译杨素蕴，字筠湄，陕西宜君人。顺治九年考中进士，授任直隶东明知县。东明正处在黄河决口之后，官署、城墙全都毁坏，百姓房屋几乎荡然无存，幸存百姓依靠山丘土岗居住，仅有几十户。杨素蕴到任后，修缮城郭，招集流亡百姓，三年后户数增加到一万多户。山东一带的群盗任凤亭等劫掠邻近郡县，骚扰波及京畿南部。杨素蕴设计使他们的首领投降，遣散其被胁从的人。十七年，被举荐为卓异官员，奉诏进京，授任四川道御史。他上疏说：“臣是言官，应当以进言为职责。然而如今天下的弊病，正在于议论很多而成功的事情很少。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各有各的事务。如果主管举劾的、筹措财用的、镇守边疆的、审理刑狱的，都能各自履行职责，那么平定天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了。更希望皇上以诚信推行治理，严肃大节，宽容小过，使人人都能施展才干，这尤其是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关键。” 当时吴三桂镇守云南，郡县官吏可以自行征辟任用属官，这称为“西选”。后来渐渐发展到题奏任用朝廷大臣，再也没有顾忌。杨素蕴上疏说：“吴三桂把湖南道胡允等十人题奏补任云南各道官员，其中还包括奉命出差的部员，实在令人十分惊异。爵禄是君主掌握的重要权柄，纲纪是朝廷的重大防线；权柄不能转移，防线不能崩溃。此前经略任用人员时，朝廷特意命令户部、吏部不得牵制，也只允许根据军前效用以及所辖五省各官的情况酌情题请，从来没有听说敢把其他行省的官员以及现任京官按空缺确定品级的。况且奏疏说，在云南本省求取人才，苦于索求骏马无从；向远方求取，又担心催促车马不能及时到达。那么湖南、四川距离云南还算近，若说京师、山东、江南相距万里，不知道所谓的‘远方’究竟还在哪里？皇上特意给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不过是允许他就近调补。如果天下的官员不分内外、不论远近，都可以任意选择调取，那还不如归由吏部铨选授官，更加名正言顺。即使有人说云贵地区刚刚开辟，缺少治理人才，各位大臣的才干品行又为藩臣平素所了解，也应当请旨命吏部签补；如今却直接自行拟定任用，难道不是轻视官爵名器、亵渎国家体制吗？” “臣下忠诚还是奸邪的区别，起源于一念之间是恭敬还是放纵。藩臣经历多年，应当懂得大体。这一举动是为了边疆事务，未必另有深远用心；但是防微杜渐，应当在事情刚有苗头时就谨慎对待。请求申明告诫藩臣，今后只努力进取，专心安抚百姓，一切施威施恩的大权，都应当听命于朝廷，这样君主的恩德和臣子的情谊才能两全其美。”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十八年，圣祖即位，辅政大臣掌握政权，把杨素蕴调任川北道。吴三桂见到杨素蕴先前的奏疏，十分憎恨他，便上疏申辩，并摘取“防微杜渐”一语，认为其中含有影射之意，话里隐藏着危机。皇上下诏责令杨素蕴回奏，杨素蕴说：“防微杜渐，是古今通行的道理。臣只是希望藩臣每件事都尽善尽美，成为圣明时代的纯臣，并没有别的意思。”有关部门议定杨素蕴是在巧言掩饰，判处降调，罢职回乡。过了十年，吴三桂反叛。尚书郝惟讷、冀如锡联名上奏请求起用杨素蕴，郝惟讷的言辞尤其恳切，大意说：“杨素蕴最先弹劾吴三桂，说应当防微杜渐。当时吴三桂的反叛形迹尚未显露，看起来似乎只是杞人忧天。现在看来，杨素蕴的先见之明十分清楚，而且为国家直率陈述，不顾自身安危；他的刚正气节，确实远远超过常人！应当立即优先录用。”于是命令杨素蕴赴湖广军前，以原品级任用。适逢父亲去世，他服丧期满后，才前往军前。总督蔡毓荣题奏补任他为湖广提学道，有关部门议定应当按照正在办理军务的参议道官职题补。康熙十七年，题奏补任下荆南道。当时襄阳总兵杨来嘉、副将洪福等人叛变响应吴三桂。大军运输粮饷，从襄阳到房县、保康一带道路险阻，船运车运都不通，每年调发襄阳、安陆、德安三郡的民夫挑运，粮饷供应十分艰难。杨素蕴访察得知谷城有小溪可以通船，于是亲自巡行山谷，开辟运输粮饷的水道，从此水运畅通便利，节省了十分之九的民夫，军队于是不再缺粮。升任山西提学道。二十四年，任期届满，经荐举升任通政司参议，逐级升任顺天府尹。二十六年，授任安徽巡抚。适逢当年发生饥荒，杨素蕴上疏请求赈济。奏疏刚刚递上，便立即发布檄文，命令州县开仓赈济，救活了很多人。不久，调任湖广巡抚。夏逢龙之乱刚刚平定，被胁从的人还很多，人心惊恐不安，一夜之间多次受到惊扰。杨素蕴首先严禁告讦，局势因此安定。二十八年，发生大旱，他上疏请求免除武昌等所属三十二个州县的钱粮。皇上派户部郎中舒淑等人与督抚会同勘察灾情。舒淑到武昌时，杨素蕴正好患暑热病，便命布政使于养志跟随总督丁思孔前往勘察。不久杨素蕴称病请求退休，皇上怀疑他托病，夺去他的官职。命令刚下达，杨素蕴已经去世。在此以前，湖北各郡县中灾害疾苦最严重的地方，如沔阳、江陵、汉阳、嘉鱼等沿江地区，土地下陷却没有减免原定赋额；咸宁、黄陂、景陵等地以粮食折算赋税；江夏、崇阳、武昌、通城、汉阳、汉川、云梦、孝感、应城等地，粮田的科派很重；监利一年征收两次赋税，这些弊害残害百姓已有数十年。杨素蕴查明实际情况后，分条写成两道奏疏。还没来得及上奏，他的病已经危重，便口授遗疏送入宫中，说：“这道奏疏如果得以施行，我就可以瞑目了！” 郭琇，字华野，山东即墨人。康熙九年考中进士。十八年，授任江南吴江知县。他才干强、办事精明，善于判断疑难案件。实行征收赋税的版串法，胥吏不能从中作弊。在任七年，政绩在江南各县中最为突出。二十五年，巡抚汤斌推荐郭琇，说他心志恬淡，处理政务精明强干，请求升迁。有关部门以郭琇征收赋税没有达到定额为由，搁置了这份奏请，圣祖特意批准，召他进京，授任江南道御史。当时河道总督靳辅请求停止疏浚下河，修筑高家堰的重堤，清丈堤外田地作为屯田，声称每年可以增加一百多万的收入。巡抚于成龙意见不合，皇上命尚书佛伦前往勘察，佛伦支持靳辅的主张。皇上下令九卿核查上奏，尚书张玉书、左都御史徐乾学极力说屯田占用民田，扰害百姓。二十七年，郭琇上疏弹劾靳辅治理河道没有功效，偏听幕客陈潢的意见，阻止疏浚下河。皇上在乾清门召集各位大臣，拿出郭琇的奏疏，命令共同审察议论。不久靳辅入朝觐见，皇上又召集大臣与他共同议论。郭琇再次说明屯田危害百姓，靳辅因此获罪罢职，而郭琇升任佥都御史。

译大学士明珠掌握政权，与余国柱结党，广泛经营贿赂，权势一时压倒众人，时间久了被皇上察觉。郭琇上疏弹劾明珠与余国柱结党营私，详细列举他们的各种罪状，并牵连说明佛伦、傅拉塔以及靳辅等人相互勾结的情况，于是明珠等人分别受到降职、罢黜。郭琇的直名震动天下。升任太常寺卿，又升任内阁学士。二十八年，再升任吏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升任左都御史。他上疏弹劾少詹事高士奇与原任左都御史王鸿绪培植党羽、结党作奸，指责给事中何楷、修撰陈元龙、编修王顼龄依附他们、败坏法度，高士奇等人都退休回籍。不久，御史张星法弹劾山东巡抚钱鎯贪污，钱鎯上疏申辩，因而提到郭琇曾写信托请推荐即墨知县高上达等人，钱鎯拒绝了这件事，于是怀恨在心，唆使张星法诬告弹劾郭琇，交给司法部门审讯。案件尚未审结，郭琇上疏说：“左都御史马齐在会同审讯时百般罗织，必定要坐实我指使诬告弹劾的罪名。”皇上下诏斥责郭琇只是猜疑臆测。不久，司法部门上奏说郭琇请托之事属实，应当夺官。皇上认为郭琇平日刚直敢言，改判降五级调用。二十九年，吏部推举郭琇任通政司参议，皇上命令改为让郭琇退休。江宁巡抚洪之杰因吴江县亏欠漕运款项，事情牵涉郭琇，发文到山东追召郭琇前往对质。当时佛伦任山东巡抚，便弹劾郭琇违例滞留、希图重新任用，请求夺官逮捕治罪；又弹劾郭琇的伯父郭尔印原是明末御史黄宗昌家的奴仆，郭琇父亲郭景昌原名尔标，曾加入贼党而伏法，郭琇私自改动父亲姓名，请求诰封，应当追夺。有关部门议定同意这些请求，逮捕郭琇到江宁审查治罪。判定他侵吞收取运船上的饭米二千三百多石，事情败露后已经补缴，议定流放戍边，皇上下诏宽免。三十八年，皇上南巡，郭琇在德州迎接圣驾。回到京师后，皇上告谕大学士阿兰泰等人说：“原任左都御史郭琇，先前担任吴江县令时，做官非常好，百姓直到现在还感念称颂。他这个人有胆量，可以授任湖广总督，令他乘驿马迅速赴任。”郭琇到任后上疏说：“黄州、武昌二府的兵米二万七千多石，要运输供应荆州、郧阳的汛地，相隔千里，运输费用非常巨大，请求改为折征银两。江夏等十三州县有前明藩王的庄田，土地贫瘠而赋税沉重，是百姓粮税的数倍，请一律减征。江夏、嘉鱼、汉阳三县濒临长江的土地，被水冲刷侵蚀而塌陷，有赋税却没有田地的共三百多顷，请求豁免。”这些请求都获准施行。三十九年，郭琇入朝觐见，趁机上奏说：“臣的父亲景昌，是即墨县的生员，户籍文册可以查考。县中盗匪郭尔标本来没有妻室，怎么会有儿子？不知道佛伦依据什么，竟诬陷臣并牵连臣父。”当时佛伦任大学士，皇上诘问他，佛伦以事情有错失回答，皇上命令仍旧赐给郭琇诰轴。郭琇辞行时，上奏请求清丈田地，并说湖南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担心清丈以后赋税和差役应当减少。皇上问：“应当减少多少？”郭琇说：“应当减少十分之三。”皇上说：“如果确实有益于百姓，即使超过这个数的一倍，我也不吝惜！”不久，郭琇分条陈述三件事：第一，严格制定修筑堤坝的处分规定；第二，停止制造无用的粮船；第三，灵活调补苗疆官吏。他又上疏请求禁止征收赋税中的各种弊政。皇上嘉奖他确实有心整顿弊病，并批准施行。当时红苗准备接受安抚，郭琇陈述善后方略，请求颁布诏敕，命令刻在石碑上永远遵守。四十年，郭琇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郭琇病得很重，想找一个人代替他却不可得，能够像郭琇这样的人有几个呢？”给事中马士芳弹劾湖广布政使任风厚长期患病，巡抚年遐龄徇私包庇而不据实上报。年遐龄上奏说任风厚实际上没有病。任风厚入朝觐见，皇上见他并未衰弱，便说：“任风厚如果不能胜任，郭琇难道肯徇私包庇他吗？”不久，郭琇因病情加重再次上疏请求罢职，皇上仍慰留他。黄梅知县李锦催征赋税不力，郭琇派人摘下他的官印。李锦深得民心，百姓关闭城门拒绝接受新任官员，请求留下李锦。御史左必蕃弹劾郭琇，有关部门议定应当夺官，皇上因为清丈土地尚未完成，暂缓处理。四十一年，镇筸的生员李定等人叩击宫门上奏，说红苗杀人抢掠，总督、巡抚隐瞒不报；同时给事中宋骏业也弹劾郭琇过去追逐虚名，近来更加衰颓废弛，只知道保住俸禄，养成祸患。于是命侍郎傅继祖、甘国枢和浙江巡抚赵申乔前往查办。适逢郭琇报告清丈完毕，请求罢任。皇上责备他清丈拖延，与先前奏报不符，办事不顾及谏言；又追究他隐瞒红苗杀掠以及黄梅百姓抗拒命令的事情。郭琇自我陈述年老多病、失于察访，请求治罪。起初红苗侵犯镇筸，游击沈长禄前往征剿，到达大梅山时，守备许邦垣、千总孙清都陷入贼手，沈长禄私下赎回他们，却隐瞒不报；副将硃绂却报告说苗人已经接受招抚，郭琇据此上报。傅继祖等人查得实情，郭琇与提督林本植一并被夺官。五十四年，郭琇去世。不久，朝廷将他列入乡贤祠，并列入吴江名宦祠祭祀。评论说：郝浴、杨素蕴秉有刚正的天性，敢于抗议强藩，在祸患尚未形成时就防患于未然，甘愿遭受放逐而不后悔。郭琇抨击权臣宰相，有直臣的风范，像震雷突然鸣响一样一声发难，使那些奸邪小人纷纷瓦解。这大概是因为圣祖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奸邪，郭琇于是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然而凭郝浴的廉洁，死后还蒙受议论；杨素蕴做官爱民，却没能善终于任上；郭琇则横遭诬陷，废置十年，才得到申诉昭雪。得到圣祖这样的明君，尚且不能完全保全他们，正直之道难以施行，不正是这样吗？

译列传第五十八 徐乾学、翁叔元、王鸿绪、高士奇 徐乾学，字原一，江南昆山人。幼年聪慧，八岁就能作文。康熙九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任编修。十一年，任蔡启僔的副主考，主持顺天乡试，从落选试卷中选拔韩菼；第二年韩菼成为天下会试第一名，文风因此一变。徐乾学因副榜未取汉军试卷获罪，与蔡启僔一同降级调用。不久恢复原官，升任左赞善，充任日讲起居注官。母亲去世，回乡服丧；徐乾学的父亲先已去世，他悲伤毁损身心，守丧三年，丧葬一切都遵照礼制；母亲去世后，也同样办理。他撰写《读礼通考》一百二十卷，广泛采集各家学说，剖析其中义理。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充任《明史》总裁官，逐级升任侍讲学士。二十三年，徐乾学的弟弟元文因任左都御史而被降调，他的儿子树声与徐乾学的儿子树屏一同参加顺天乡试。皇上认为这一科录取的南皿卷全都是江南、浙江人，而湖广、江西、福建没有一人中选，便交给九卿、科道官员复核审查。树屏等人因此被斥退为举人。这年冬天，徐乾学升任詹事。二十四年，皇上召集翰林、詹事府官员考试，徐乾学被选为第一名；他与侍读韩菼、编修孙岳颁、侍讲归允肃、编修乔莱等四人一同受到皇帝下诏褒奖赏赐。不久，入值南书房，升任内阁学士，充任《大清会典》《一统志》副总裁，教习庶吉士。当时户部郎中色楞额前往福建稽察鼓铸事务，请求禁止使用明代旧钱，尚书科尔坤、余国柱等人议定同意。徐乾学说：“自古以来都是新旧钱币兼行，以便于百姓。如果设置严厉禁令，恐怕会增加纷扰。”于是考察从汉代到明代的旧例，写成意见献上。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这件事于是搁置。皇上下诏征集散失的书籍，徐乾学把宋、元经书注解、《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和《唐开元礼》等书，有的缮写，有的仍采用古本，综合它们的体例要旨，分条列举后上奏进呈，皇上称赞很好。当时徐乾学与学士张英每天在皇上身边侍奉，凡是著述编修的事务，都交给他们办理。按照惯例，学士应当推举为巡抚，皇上认为二人学问广博通达，适合在身边侍从，特意告谕吏部，遇到巡抚职位空缺时不要推举他们。不久，徐乾学升任礼部侍郎，入值经筵讲经。朝鲜使臣郑载嵩控诉本国国王受到冤屈，言辞悖谬狂妄。徐乾学认为这恐怕会助长外藩的跋扈之气，便弹劾该使臣言辞失当、对朝廷不敬，应当以大义责罚。皇上看了奏疏后嘉奖他，说这关系到国家体面。不久，朝鲜国王上疏谢罪。二十六年，升任左都御史，提升为刑部尚书。二十七年，主持会试。起初，明珠主持国政，势力非常强盛，他的党羽遍布朝廷内外，徐乾学不能公开表示不同意见。到这时，明珠逐渐失去皇帝的宠信，徐乾学突然升任左都御史，便弹劾罢免江西巡抚安世鼎，并暗示各位御史根据传闻进言，台谏官员纷纷弹劾，不再回避权贵。明珠最终被罢去宰相之职，众人都说这是徐乾学主导的。当时有“南党”“北党”的称呼，双方互相抨击。尚书科尔坤、佛伦是明珠党羽，徐乾学遇到会议、会推，便总与他们意见抵牾。总河靳辅奏请在下河兴办屯田，交九卿会议，徐乾学与尚书张玉书说屯田所占的民田应归还原来的业主，科尔坤、佛伦却不听从。御史陆祖修于是弹劾科尔坤等人偏袒河臣、不顾公共议论，御史郭琇也弹劾靳辅兴办屯田使百姓受害，皇上下诏罢免靳辅。湖广巡抚张汧也是明珠的私党。此前，朝廷命色楞额审理上荆南道祖泽深贪赃的各项罪状，并调查张汧是否有污秽劣迹，色楞额却全都替他们包庇隐瞒。御史陈紫芝弹劾张汧贪污，朝廷命副都御史开音布会同巡抚于成龙、马齐重新审讯，张汧、祖泽深的罪行都查实了，又查出祖泽深结交大学士余国柱，托请色楞额徇私包庇，以及张汧派人进京行贿的情况，于是交给司法部门严厉议处。当时余国柱已经被郭琇弹劾罢职，司法部门请求发文追召他来对质审讯，并追问张汧把贿赂送给了谁，张汧指称徐乾学。皇上听说后，命令免去对余国柱的对质审讯，并告诫不要株连牵连。于是只依法论处张汧、祖泽深、色楞额，此事便搁置下来。不久徐乾学请求罢职，上疏说：“臣蒙受皇上特别知遇，感激之下发誓报答，馈赠贿赂一概禁绝。前任湖北巡抚张汧横行放肆、污蔑诬陷，因臣任都察院长官，拒绝接受他的财物请求，所以怀恨在心，诬陷攀扯臣。若不是圣明皇上在上，是非几乎就要混淆了。臣身居卿僚之列，却被贪官诬陷构罪；皇上有覆盖承载万物的仁德，不加谴责，臣还有什么脸面出入宫禁，玷污清正官员的行列？恳请圣上慈悲，放臣回归田里。”皇上下诏准许他以原官职离任，仍负责修书总裁事务。二十八年，徐元文拜任大学士，徐乾学的儿子树穀考选为御史。副都御史许三礼弹劾徐乾学说：“约束自身不严，被张汧牵连援引。皇上宽仁，没有加以谴责，他就应当引咎自退，请求命令他回乡。而他又优柔不决、留恋权位，暗中居住在长安。借修史为名，出入宫禁，与高士奇互相内外呼应。舆论沸腾，说他招摇纳贿。他的儿子树穀不遵守成例，含混蒙蔽考选为御史，显然有所凭恃。只有他的弟弟秉义文才品行兼优，原任礼部尚书熊赐履是理学醇正的儒者，请求立即召用他们，以辅佐盛世治理。徐乾学应当逐出史馆，树穀应调到部属任职，以遵守成例。”皇上下令徐乾学再次上奏，徐乾学上疏申辩，请求罢职斥退、回归田里，并请求免去树穀的职务。奏疏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判定许三礼所弹劾的事情没有事实依据，徐乾学应当降级调用。许三礼更加愤怒，又列举各项罪状，诬告徐乾学贪赃，皇帝严厉斥责他，免除徐乾学的降调处分，仍留在原职任用。这一年冬天，徐乾学再次上疏说：“臣已经六十岁，精神衰退，只是因为蒙受的恩情深重，所以依恋朝廷，迟迟不愿离去。关于三礼之事，实在是有人借私怨发泄愤懑，幸亏圣明的君主洞察了其中隐情。臣内心不得安宁，已经不能再从事著述校订。而且恐怕继续留在这里，还会无端遭到弹劾。乞请皇上始终怜悯保全臣，使臣能够保住这衰病之身，回乡祭扫先臣的坟墓，也许身心可以得到闲暇。臣愿仿效古人随身携带书局的做法，隐居编纂，以稍微报答皇恩于万一。”于是皇帝准许他请假回籍，下诏褒奖嘉许，并命他把书籍带回家编辑。康熙二十九年春，他入宫辞行，皇帝赐给他题有“光焰万丈”的匾额。不久，两江总督傅腊塔上疏弹劾徐乾学，说他嘱托苏州府贡生、监生等请求为他建立生祠，又放纵子侄与巡抚洪之杰结交，倚仗权势争逐利益，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详细情况载在《元文传》中。皇帝置之不问，却准许徐元文退休。

译康熙三十年，山东巡抚佛伦弹劾潍县知县朱敦厚加收火耗，论罪应处死，并牵连到徐乾学，说他曾写信给前任巡抚钱鎯，请求庇护朱敦厚。徐乾学和钱鎯都因此获罪，被夺去官职。从此，攻击陷害徐乾学的人接连不断。嘉定知县闻在上因被县民告发私自加派而被捕入狱，过了两年仍未定案。按察使高承爵严加追究，闻在上自称曾经送给徐乾学的儿子徐树敏金钱，事情败露后又追回，因此按徐树敏的罪名判处绞刑。恰逢诏令告诫内外各官，不得因私怨报复，徐树敏得以赎罪。康熙三十三年，皇帝命大学士推荐文章优长、学问卓越的人，王熙、张玉书等推荐徐乾学以及王鸿绪、高士奇，皇帝命他们来京修书。徐乾学已经去世，临终前上遗疏把所编纂的《一统志》进呈，皇帝下诏交有关部门办理，恢复他的原有官职。翁叔元，字宝林，江南常熟人。康熙十五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被授予编修，馆试名列第一。多次升迁，任国子监祭酒，接连升任吏部侍郎，后升为工部尚书。工部旧例，每逢有工程，先估算费用上报，称为“料估”。工程完工后，往往虚报冒领，主管官员不敢上报，有的十年都没有核销结算，大型工程甚至多达四十三案。翁叔元到工部任职才半年，积存的案牍便全部清理完毕。调任刑部后，因病请求归乡，去世。翁叔元爱惜人才却心胸狭窄。何焯曾是他的门生，起初他非常赏识；后来翁叔元上疏弹劾汤斌，何焯请求削去门生名籍，翁叔元便排斥他，使他最终不能成名。因此被世人讥诮。王鸿绪，原名度心，字季友，江南娄县人。康熙十二年考中一甲第二名进士，被授予编修。康熙十四年，主持顺天乡试。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多次升迁，任翰林院侍讲。康熙十九年，圣祖褒奖讲官勤劳，加授王鸿绪侍读学士的衔级。当时湖广有个朱方旦，自号二眉山人。他编造《中说补》，聚集门徒妄加议论，常常达到几千人。他自夸能够预知未来，替人断定吉凶祸福。巡抚董国兴弹劾他以旁门邪道蛊惑众人，将他逮捕到京城，皇帝下旨宽免释放。吴三桂叛乱后，顺承郡王勒尔锦驻军荆州，朱方旦凭借占卜预言出入军营，巡抚张朝珍也称他是奇人。皇帝秘密告诫勒尔锦不要受他迷惑。朱方旦于是逃往江浙一带。恰逢王鸿绪得到他刊刻的《中质秘书》，便把它上奏进呈，列举朱方旦欺骗蒙蔽君上、违背圣道、蛊惑人心三大罪状。朱方旦因此获罪被杀。康熙二十一年，王鸿绪改任侍读，充任《明史》总裁。多次升迁，任内阁学士、户部侍郎。康熙二十四年，主持会试。康熙二十五年，上疏请求回乡为生母服丧，皇帝派官员前往赐祭。康熙二十六年，升任左都御史。他上疏弹劾广东巡抚李士桢贪婪恶劣，却称潮州知府林杭学曾跟随吴三桂反叛，反而举荐他清廉。李士桢因此获罪被罢官，林杭学被夺职。恰逢灵台郎董汉臣上疏陈述时事，提出应当教导太子、谨慎选择宰辅。御史陶式玉弹劾董汉臣搜集浮泛传言、欺世盗名，请求逮捕治罪。王鸿绪上疏说：“钦天监的灵台郎、博士等官职，不分出身品流，星象占卜之徒、屠户商贩之流，只要粗略认识几个字，便能混充其中。请敕令举行考试，分别决定去留。”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董汉臣以及博士贾文然等十五人，都因言辞和义理错误而被黜退。当初，陶式玉的奏疏交九卿会议时，尚书汤斌认为大臣不应缄默不言，面对董汉臣感到惭愧。董汉臣被黜后，王鸿绪与左都御史璙丹、副都御史徐元珙联名上疏弹劾汤斌，说他追求名声而缺少实际，并追究他任江宁巡抚离任时，巧妙修饰文书以博取虚名之事。皇帝一向看重汤斌的清廉，因而置之不问。王鸿绪议论各省驻防官兵使百姓困苦，大意说：“驻防将领倚仗威势，肆意妄为，有的侵占夺取民间产业，有的收取重利放债，有的强行娶民女为妻。有的谎称捕获逃人，株连无辜良民；有的收罗奸猾恶棍，巧立名目进行诈骗。种种危害，各地时常发生。例如西安、荆州的驻防官兵纪律过于宽松，放牧马匹时把马赶到村庄，给百姓增加供应草料的负担；马匹成百上千成群，践踏吞食田里的庄稼，所到之处骚扰驿站。其他苦累，也可以由此类推。请严令将军、副都统等竭力加以约束。绿旗兵中的提督、总兵放纵士兵危害百姓，以及虚报冒领兵粮的事情，更是不胜枚举，请敕令督抚立即查明指责并上报。”皇帝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王鸿绪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康熙二十八年，服丧期满，将要赴京候补。左都御史郭琇弹劾王鸿绪与高士奇揽权受贿，并牵连给事中何楷、编修陈元龙，几人都被准许退休。详细情况载在《士奇传》中。嘉定知县闻在上因被县民告发私自加派一事，按察使高承爵进行审理。闻在上说自己曾经用银钱送给举人徐树敏，事情败露后又退还，因此按徐树敏的罪名治罪。巡抚郑端复审时，闻在上说自己曾用五百两银子送给王鸿绪，事情败露后也退还了。郑端于是弹劾徐乾学纵容儿子行骗，王鸿绪竟然沾染赃银，有损大臣的名节，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皇帝特地下谕说：“朕崇尚德教，清除繁琐苛细的弊政。凡大小臣工，朕都希望恩礼能够施及他们，始终委曲保全；即使因事被放归，也仍令他们各自安居乡里。近来看到一些臣子彼此倾轧，排斥异己、结党附同，因私怨互相追究，牵连报复；即使已经解职闲居，仍然不断吹毛求疵，甚至株连逮捕他们的子弟，使他们家破身败。朕总揽万机，已经三十年了，这种情态知道得十分清楚。嫉妒倾轧的祸害，历代都有，而明朝末年尤其严重。对于国家公事，他们置若罔闻，却分植党羽、培植援助，散布诬陷、排斥陷害，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过。” 朕对这类背弃公义、贻误国事的人，深感痛恨。从今以后，内外大小臣子都应端正心术，彻底消除私怨，共同发誓保持公正忠诚。如果仍然执迷不悟，再次重犯从前的错误，朕将彻底追查根源，把他们全部按结党营私的罪名治罪。”当时王鸿绪正接受审讯，诏书传到后，得以释放。康熙三十三年，因被推荐而召来京城修书。不久授任工部尚书，充任经筵讲官。康熙四十七年，调任户部。这年冬天，皇太子允礽已经被废，皇帝下诏命大臣保奏储君人选，王鸿绪与内大臣阿灵阿、侍郎揆叙等谋划，推举皇子允禩。皇帝下诏严厉斥责，命他按原品级退休。

译康熙五十三年，王鸿绪上疏说：“臣过去任馆职，奉命担任《明史》总裁官，与汤斌、徐乾学、叶方霭互相参订校正，只完成了几卷。等臣回乡多年后，皇恩召臣重新主持史局，而此前参与纂辑的各位大臣，大多已经不在人世。只有大学士张玉书担任监修，尚书陈廷敬担任总裁，各自负责一类：张玉书负责志，陈廷敬负责本纪，臣负责列传。因为臣按原来的官衔领取俸禄，比两位大臣有更多空闲，便删繁就简，纠正错误，校订讹误。这样经过几年，汇集分编成册，但大学士熊赐履后来奉命担任监修，发文索取传稿进呈，张玉书、陈廷敬和臣都没有参与阅看。臣担心传稿中仍有许多错误，自从蒙恩归田以来，一直想图报皇恩，于是重新整理旧稿，搜集残缺材料，补足阙漏，又经过五年，完成《列传》二百零八卷。其中的是非邪正，全部依据公论，不敢稍稍任凭个人臆断。只是年代久远，传闻各不相同，不敢自信所写一定正确。谨将全稿缮写完毕，携来呈请皇上审阅，请下令交史馆保存，以备参考。”皇帝下诏表示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八卷〕 康熙五十四年，再次召他来京修书，充任《省方盛典》总裁官。雍正元年，在京城去世。乾隆四十三年，国史馆进呈王鸿绪的传记，高宗命令把郭琇的弹劾奏疏载入其中，使后世知道王鸿绪等人的罪状。孙兴吾，是进士，官至吏部侍郎。高士奇，字澹人，浙江钱塘人。幼年喜爱学习，擅长写文章。家境贫寒，凭监生身份参加顺天乡试，充任书写序班。他精通书法，因明珠推荐，进入内廷供奉，授任詹事府录事。后来升任内阁中书，享受六品官俸，获赐居住在西安门内。康熙十七年，圣祖下敕书说，高士奇多年来为皇帝书写密谕、编纂讲章和诗文，特赐给他表里衣料十匹、白银五百两。康熙十九年，又谕令吏部从优叙用，授任额外翰林院侍讲。不久补任侍读，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升任右庶子。多次升迁，任詹事府少詹事。康熙二十六年，皇帝拜谒皇陵，于成龙在路上把明珠、余国柱的私弊全部揭发出来。皇帝回銮时，恰逢太皇太后丧事，不能进入宫中，便根据于成龙所说的情况询问高士奇，高士奇也把这些事情全部说了出来。皇帝说：“为什么没有人上疏弹劾？”高士奇回答说：“人谁不怕死呢？”皇帝说：“他们难道比四位辅臣还重要吗？想罢免就罢免了，有什么可怕的？”不久，郭琇的奏疏上呈，明珠、余国柱于是被罢免相职。康熙二十七年，山东巡抚张汧因携带银钱进京行贿一事败露，被逮捕审治，案件供词牵涉到高士奇。恰逢皇帝下谕告诫不得株连，于是置之不问。详细情况载在《徐乾学传》中。高士奇于是上疏说：“臣等编纂修订，都只在值班房中进行。皇帝宣谕和臣下奏对，全都经过宦官传达。除非进讲，有时几个月见不到皇上的面容，从来没有干预政事。不只是臣如此，过去入值的诸臣，如熊赐履、叶方霭、张玉书、孙在丰、王士祯、朱彝尊等，近来共同办事的诸臣，如陈廷敬、徐乾学、王鸿绪、张英、励杜讷等，也无不如此。只是供奉日久，嫌疑也日益增加。张汧无缘无故地产生疑忌怨恨，暗中污蔑，臣将无法自我申明，幸赖皇上圣明在上，诬陷构害难以施行。但是宫禁之中的清秘之地，怎能任由这种流言传来，从而继续玷污清贵的官班？伏乞皇上恩准臣归田。”皇帝命他解任，但仍主持修书之事。康熙二十八年，他随皇帝南巡，到了杭州，皇帝亲临高士奇的西溪山庄，御笔题写“竹窗”匾额赐给他。不久，左都御史郭琇上疏弹劾说：“皇上日夜忧劳，振作精神治理国家，用人行政，从未有丝毫假手于左右近臣。可是原任少詹事高士奇、左都御史王鸿绪等人，内外勾结作奸，培植党羽、营求私利，试略述他们的罪行。高士奇出身微贱，起初徒步来到京城，靠寻找馆舍谋生。皇上因为他的书法颇为精工，不拘资格，破格升补为翰林官。命他进入南书房供奉，不过是让他考订文章，原本没有把参与政事的权力交给他。但高士奇每天都想着结交拉拢，谄媚依附大臣，揽取事务、招权纳贿，以图分肥。朝廷内外大小臣工，没有不知道高士奇的。他的声名显赫竟到了这种地步。这是他的第一项可杀之罪。时间一久，羽翼渐多，他便自行建立门户，结交王鸿绪为死党，以给事中何楷为义兄弟，以翰林陈元龙为叔侄，又与王鸿绪的哥哥王顼龄结为儿女亲家，都把他们当作心腹，在外面招揽势力。凡是督、抚、藩、臬、道、府、厅、县各级官员，以及内廷大小卿员，全都由王鸿绪、何楷等人替他们安排居停，哄骗索取的馈赠成千上万。即使不属于他们党羽、受到庇护的人，也有固定的惯例钱，名叫‘平安钱’。” 这说明高士奇等人奸诈贪婪、败坏法纪，毫无顾忌，这是他们第二项可杀之罪。恶棍俞子易在京城横行多年，事情败露后暗中逃走。他在虎坊桥有瓦房六十多间，价值八千两银子，送给了高士奇。此外，顺成门外斜街以及各处的房屋，都让心腹出名购买，替他们存放的贿银多达四十多万两。又在本乡平湖县置办千顷田产，大兴土木，在杭州西溪广泛修建园林宅第。一个原本靠寻找馆舍勉强糊口的穷儒生，突然成了拥有数百万财产的富翁。试问这些金钱从哪里来？无非是从各级官员那里搜取。官员的钱又从哪里来？不是侵吞国库，就是剥削百姓的血汗。高士奇等人，实在是国家的蛀虫、百姓的盗贼，这是他们第三项可杀之罪。皇上洞察了他们的罪行，因为各馆的编纂工作尚未完成，命他们解任修书，对他们加以保全的恩典已经很深了！高士奇不思悔改自新，仍然坚持作恶不改。皇帝南巡时，曾上谕严禁馈送，并规定以军法治罪。只有高士奇和王鸿绪毫不畏死，王鸿绪在淮安、扬州等地招揽各级官员送来万两银子，暗中送给高士奇。淮扬如此，其他地方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这是高士奇等人欺骗君主、蔑视法令、背弃公义、营求私利，这是他们第四项可杀之罪。王鸿绪、陈元龙都是鼎甲出身，俨然是士林中的杰出人物；却竟不顾社会舆论，依附谄媚大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只顾图谋富贵，败坏名教，难道不是玷污朝廷官班、使当世士人蒙羞吗？总之，高士奇、王鸿绪、陈元龙、何楷、王顼龄等人，性情如豺狼，内心如蛇蝎，形迹如鬼蜮。畏惧权势的人既然观望而不敢说话，趋附权势的人又拥戴他们而不肯说话。如果臣不说话，就辜负了皇上的恩典。因此臣不避嫌疑和怨恨，请求立即赐令罢免斥退他们，公开依法严惩，天下都会感到庆幸。”奏疏呈入后，高士奇等人都被准许退休回籍。副都御史许三礼又上疏弹劾解任尚书徐乾学，说他与高士奇结为姻亲，招摇撞骗、收受贿赂，彼此内外勾结。有关部门议定认为所弹劾的事情没有证据，此事得以搁置。

译康熙三十三年，召他来京修书。高士奇到京后，仍在南书房值班。康熙三十六年，他以奉养母亲为由请求归乡，皇帝下诏准许，特授他为詹事府詹事。不久升任礼部侍郎，但因母亲年老未能赴任。康熙四十二年，皇帝南巡，高士奇在淮安迎接圣驾，随从皇帝到杭州。皇帝回銮时，他又跟随皇帝来到京师，多次入宫应对，得到优厚赏赐。皇帝回头对侍臣说：“朕起初读书时，内监教给朕《四子》以及经书，学习八股时文；得到高士奇后，才知道做学问的门径。起初见到高士奇能拿出古人的诗文，一看就知道属于哪个时代，朕心中认为很奇异。不久，朕也能做到这一点。高士奇没有战阵功劳，而朕对他优厚相待，是因为他对朕学问的帮助很大。”不久高士奇被遣送回乡，这一年在家中去世。皇帝深为惋惜，命令增加给付，使其得以厚葬，并授予他的儿子庶吉士舆为编修。不久，追谥为“文恪”。史臣评论说：儒臣在内廷值班，称作“书房”，这是保存入关以前旧称的做法。上书房是教授皇子读书的地方，师傅地位尊崇；南书房以诗文书画供皇帝御览，地位清贵亲近，可以参与机密政务。徐乾学、高士奇先后入值，王鸿绪也因文学才能得到进用。后来他们凭借权势，互相结交党羽，收受贿赂、营求私利，以致多次遭到弹劾，圣祖却曲意加以保全。徐乾学、王鸿绪还得以带着书局随行，最终完成编纂事业；高士奇也以皇帝的恩礼终其一生，这难道不是很幸运吗！列传第五十九。汤若望、杨光先、南怀仁。汤若望，最初名叫约翰·亚当·沙耳，姓方白耳氏，日耳曼国人。明朝万历年间，利玛窦带着天文历算之学进入中国，徐光启跟随他学习，完全掌握了这门学术。崇祯初年，日食推算失误，徐光启上奏说：“钦天监官员采用郭守敬的方法，历法使用久了必然产生误差，应当及时修订。”庄烈帝采纳了他的建议，设立机构修改历法，任命徐光启为监督，征召汤若望进入机构主管推算。徐光启去世后，由李天经接任，李天经上奏进呈汤若望所著的书籍以及‘忄互星屏障’。汤若望多次与钦天监官员测验日食、观测节气，又考订确定置闰的先后次序，他所采用的推算方法总是得到验证。庄烈帝知道西洋历法确实精密，想据此修改《大统历》的方法，但尚未实行明朝就灭亡了。顺治元年，睿亲王多尔衮平定京师。这年六月，汤若望启奏说：“臣在明朝崇祯二年来到京城，采用西洋新法厘正旧历，制造测量日月星辰运行、确定时刻并进行考验的各种仪器。近来遭到贼寇毁坏，拟重新制造后进呈。先按照新法推算本年八月初一的日食。京师日食发生的时刻、分秒以及开始和复圆的方位，和各省所见不同的各项数据，现分别列出呈请阅览。”睿亲王命汤若望修订历法。七月，礼部启奏请求颁布历书，睿亲王说：“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是帝王所重视的事情。现在采用新法订正历法，是为了恭敬地迎接上天的福佑，应该命名为《时宪历》，以符合朝廷敬奉天意、治理百姓的至高心意。从顺治二年开始，就采用新历向天下颁行。”汤若望又启奏说：“敬授民时，完全以节气交宫以及太阳出没、昼夜时刻为重。现在节气、日时、刻分以及太阳出没、昼夜时刻，都按照道路远近推算，并增加在历书开头，以协调百姓的时令，便利百姓使用。”睿亲王称赞他的推算精确。八月丙辰朔日，发生了日食。睿亲王命大学士冯铨和汤若望率领钦天监官员前往观象台测验，只有新法与实际完全相合，《大统历》和回回历法推算的时刻都不相合。世祖在京师定都后，十一月，任命汤若望主持钦天监事务。汤若望上疏辞职，皇帝不准。他又上疏请求另行颁给敕书和印信，而把钦天监的印信交还有关部门，认为治理

译历法的责任和探求学问的志向或许可以同时进行而互不冲突，皇帝仍不准许。皇帝并谕令汤若望遵旨率领属员精心修订历法，整顿钦天监规章，如有懈怠玩忽、侵扰紊乱之事，立即奏报。加授太仆寺卿，不久改任太常寺卿。顺治十年三月，赐给他“通玄教师”的称号，敕书说：“国家开始建立宏伟事业，把颁授时令、制定历法作为当务之急。羲和以后，如汉代洛下闳、张衡，唐代李淳风、僧一行，在历法方面历代都有增益和损减。元代郭守敬号称精密，然而经纬度数仍不能完全符合天体运行，后来测量日影的度数便逐渐积累误差。你汤若望来自西洋，精通天文星象，通晓历法。徐光启特意向朝廷推荐你，当时治历的专家如魏文魁等，确实都比不上你。只是因为你是远方之人，许多人嫉妒你的成功，始终没有得到任用。朕承受上天眷顾，在定都之初，你为朕修成《大清时宪历》，直到完成。你又能洁身自持，尽心办理此事。现在特意赐给你美好的称号，使你知道上天降生贤人，辅佐制定历法，弥补数千年来的缺略，并不是偶然的。” 不久又加授通政使，晋升为正一品官阶。钦天监旧设回回科，汤若望采用新法，时间一久，便裁撤回回科，不再设置。顺治十四年四月，被革职的回回科秋官正吴明炫上疏说：“臣的祖先默沙亦黑等十八姓，原本是西域人。自隋朝开皇己未年，携带历法学问，经过多重翻译来到朝廷，授予历官职务，至今已有一千零五十九年，专门管理星宿运行。顺治三年，掌印官汤若望谕令臣科，凡日月交食以及太阴、五星陵犯和天象占验，都不必奏报进呈。臣考察汤若望推算水星在二月、八月都隐伏不见，但今年二月二十九日水星仍在东方出现，又在八月二十四日傍晚出现，这些都关系到天象占验，不敢不据实推算后上报皇上。乞请皇上恢复保存臣科，使将要失传的学问得以传续。”他同时进呈了顺治十四年回回术推算太阴、五星陵犯的书，以及日月交食、天象占验的图象。另一道奏疏又列举汤若望的三项错误：一是遗漏紫炁，二是颠倒觜、参，三是颠倒罗、计。八月，皇帝命内大臣爱星阿以及各部院大臣登上观象台测验，结果水星没有出现；于是议论吴明炫的罪行，按他奏报事情不实、依法绞刑论处，因遇赦免死。康熙五年，新安卫官生杨光先叩击宫门，进呈所著《摘谬论》《选择议》，斥责汤若望新法有十项错误，并指出为荣亲王选择葬期时错误地采用了洪范五行，于是交议政王等会同确实议定。议政王等议论说：“历代旧法每天十二时，分为一百刻；新法改为九十六刻。康熙三年测验立春节气时，提前开始吹律管，汤若望却妄奏说春气已经应验在参、觜二宿，擅自改变次序，删去了四余中的紫炁。上天保佑皇上，使国运长久，汤若望却只进呈二百年的历法。为荣亲王选择葬期时不采用正五行，反而采用洪范五行，山向、年月都触犯忌杀，事关重大。汤若望以及刻漏科杜如预、五官挈壶正杨宏量、历科李祖白、春官正宋可成、秋官正宋发、冬官正朱光显、中官正刘有泰，都凌迟处死；故监官之子刘必远、贾文郁、宋可成之子哲、李祖白之子实、汤若望的义子潘尽孝，都斩首。”皇帝下旨说，汤若望效力多年，又已年老，杜如预、杨宏量勘定陵地有功，全部免死，并命重新议论。议政王等复议，改判汤若望流放，其余仍按原议。皇帝下旨，汤若望等人都免于流放，李祖白、宋可成、宋发、朱光显、刘有泰都斩首。从此废止新法，不再采用。圣祖亲政后，任命南怀仁治理历法；杨光先因罪被斥退罢黜，重新采用新法。当时汤若望已经去世，朝廷又恢复授予他“通微教师”的封号，按原有品级赐予抚恤，把“通玄”改为“

译通微”，是为了避开圣祖的名讳。杨光先，字长公，是江南歙县人。明朝时任新安所千户。崇祯十年，上疏弹劾大学士温体仁、给事中陈启新，随身抬着棺材。被处以廷杖，戍守辽西。

译清朝建国初年，朝廷命汤若望用新法修订历法，颁行《时宪历》，并亲笔题写“依西洋新法”五字。杨光先上书，认为不应该采用这种方法。后来他又上疏说汤若望错误地把顺治十八年闰十月定为闰七月，并进呈《摘谬》《辟邪》等论著，对汤若望极力攻击，斥责其所信奉的天主教是妄言惑众。圣祖即位后，四位辅臣执政，很袒护杨光先，便交给礼部、吏部会同审讯。康熙四年，议政王等定案，完全采纳杨光先的说法，谴责汤若望；他的属官甚至被判处死刑。于是废止新法，恢复采用《大统历》的方法。朝廷授杨光先为右监副，他上疏辞职，没有获准；随即授予监正，他又上疏辞职，仍未获准。杨光先编排自己所写的书，命名为《不得已》，依据旧说来责难汤若望。但他的学术见识远远不如汤若望，既然多次辞职都未获准，便举荐吴明烜担任监副。吴明烜是吴明炫兄弟中的哥哥；吴明炫曾奏请恢复回回科，但没有获准。到这时，吴明烜作为杨光先的副手，负责推算历法。康熙五年春，杨光先上疏说：“如今测候节气的方法已经失传很久，十二个月的中气都不能相应。请允许臣延请访求博学而有心计的人，与他们制造仪器、测量节气，并请饬令礼部采集宜阳金门山的竹管、上党羊头山的秬黍、河内的葭莩，以备使用。”康熙七年，杨光先又上疏说：“律管的尺寸记载在《史记》中，但使用方法已经失传。如今访求能够测候节气的人，尚且没有找到。臣患风痹病，不能办理此事。”朝廷将此事交给礼部，礼部说杨光先的职务是监正，不应自行推诿，仍命令他访求能够测候节气的人。这时朝廷知道杨光先的学术不能胜任，于是又任用西洋人南怀仁主持历法。南怀仁上疏弹劾吴明烜，说他编造康熙八年的《七政民历》，把闰月置于该年十二月，而按理应当置于康熙九年正月；又出现一年两次春分、两次秋分等种种错误。朝廷把此事交给议政王等会议审议。议政王等认为，历法精微深奥，难以立即判定，请求命大臣督同测验。康熙八年，皇帝派大学士图海等二十人，会同监正马祜测验立春、雨水两个节气以及太阴、火星、木星的运行度数。南怀仁说的全部符合，吴明烜说的全部不符合。议政王等上疏请求把康熙九年的历书交给南怀仁推算。皇帝问：“从前杨光先弹劾汤若望，议政王大臣会审时，认定杨光先哪些说法正确、汤若望哪些说法错误？当时议定停止新法，今天又议定恢复新法，原因在哪里？”议政王等上疏说：“此前皇帝命大学士图海等二十人前往观象台测验，南怀仁所说全部符合，吴明烜所说全部不符合。询问监正马祜以及监副宜塔喇、胡振钺、李光显，他们都说南怀仁的历法符合天象。一日百刻是历代沿用的成法，如今南怀仁推算为九十六刻，既然符合天象，就应从康熙九年开始按九十六刻推行。” 南怀仁说，罗睺、计都、月孛是推算历法时所使用的，因此列入历书；紫炁没有实际天象，推算历法也不使用，因此不列入历书。从康熙九年开始，紫炁不必编入《七政历》。他又说：“测候节气是古法，推算历法也没有用处，以后也应一并停止。请将杨光先革去官职，交刑部议罪。”皇帝命令只革去杨光先的官职，免除他的罪责。南怀仁等又呈文控告杨光先依附鳌拜，把历代使用的《洪范五行》称作《灭蛮经》，导致李祖白等人无辜被杀；又援引吴明烜诬告汤若望谋反。朝廷交给议政王等议罪，议定杨光先应判斩刑。皇帝认为杨光先年老，免其死罪，遣送回原籍；杨光先在途中去世。刑部议定吴明烜应以奏报事情不实论罪，判杖刑并流放，皇帝命笞打四十下后释放。南怀仁，起初名叫佛迪南特斯，姓阜泌斯脱氏，是比利时国人。康熙初年进入中国。当时汤若望刚被罢黜，杨光先任监正，吴明烜任监副，用《大统历》的方法主持历法，但节气推算不相应，金星、水星的运行度数也有错误。吴明烜上奏说水星应当出现，但他的说法又没有被采纳。于是朝廷召见南怀仁，命他主持历法。南怀仁弹劾杨光先、吴明烜并将他们排除，朝廷于是授南怀仁为监副。当时是康熙八年三月，南怀仁说这一年按照旧法应在十一月置闰，按照新法测验，闰月应在康熙九年正月。后来他又说该月二十九日是雨水，属于正月的中气，因此应当作为康熙九年的正月，闰月应置于这一年的二月。皇帝命礼部询问钦天监官员，多数人赞同南怀仁的意见，于是取消康熙八年十二月的闰月，改置于康熙九年二月；节气的推算和测候全部采用南怀仁的说法。六月，南怀仁请求改造观象台的仪器，皇帝同意了。十二月，仪器制成，南怀仁升任监正。仪器共有六种：黄道经纬仪、赤道经纬仪、地平经仪、地平纬仪、纪限仪、天体仪；他还绘制图样、创立说法，编次为《灵台仪象志》。康熙十七年，进呈《康熙永年表》，其中推算日月和七政的交食，是汤若望尚未完成的著作，由南怀仁续成。康熙二十一年，命南怀仁到盛京测量北极高度，比京师高二度，另行编制推算日食、月食的表格进呈。南怀仁任监正很久，屡次加官，升至工部侍郎。康熙二十七年去世，谥号勤敏。从此以后，钦天监任用西洋人，屡次升任监正、监副，接连不断。康熙五十四年，命纪理安制造地平经纬仪，把地平仪和象限仪合为一件。乾隆年间，戴进贤、徐懋德、刘松龄、傅作霖都被赐予进士出身。道光年间，高拱宸等人有的回国，有的病死。这时钦天监官员已经深入学习西法，不必再任用西洋人，于是上奏奉宣宗谕令，停止西洋人进入钦天监。当初圣祖任用南怀仁时，允许他奉行天主教，保留本国风俗，但禁止各省建立教堂、入教。当时各省的天主教堂已经有三十多所。雍正年间，禁令严厉，教堂全部被毁，只留下京师一所，让进入钦天监任职的西洋人居住。西洋人进入内地传教，往往依法治罪。等到停止西洋人进入钦天监后不久，海禁放宽，传教被列入条约，新旧教堂便遍布内地了。论曰：历法和算术的学问，越深入研究就越深奥，越向前推进就越精密。汤若望、南怀仁的著述，以及杨光先对他们的攻击，其浅深、疏密之处，如今人人都能谈论。当时有人嫉妒、猜忌远方来的人，又牵涉宗教，彼此追究根源、互相倾轧，时而使对方兴起，时而使对方倒台，确实是一时政治得失的复杂场域。圣祖曾说，历法争论长期没有结束，自己没有学习过这些知识，不能判定谁是谁非，于是发愤研究考察，最终能够深入探究其中精微奥妙，穷尽它的深奥境界。作为天下之主，能够这样虚心自省、奋勉学习。啊，真是圣明啊！”

译列传第六十 李率泰、赵廷臣、袁懋功、徐旭龄、郎廷佐；郎廷佐的弟弟郎廷相；郎永清；郎永清的儿子郎廷极。佟凤彩、麻勒吉、阿席熙、玛祜、施维翰。李率泰，字寿畴，是汉军正蓝旗人，永芳的儿子。起初名叫延龄，十二岁时入宫侍奉太祖，太祖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十六岁时，太祖把宗室女子嫁给他。二十岁时，跟随太宗征讨察哈尔、朝鲜以及明朝的锦州；又跟随贝勒阿巴泰征讨山东，都立有战功，连续升任梅勒额真。顺治元年，命他以刑部参政兼任其他职务，率军驻防锦州。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败李自成；又率军攻取山东、河南，斩杀李自成的部将赵应元，使其部众一万人投降。顺治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在潼关击败李自成的军队。随后移师南征，攻克扬州，攻下江宁，并分兵平定苏州、松江等郡。江阴典史阎应元拒绝投降固守，李率泰督军攻破江阴。豫亲王命他驻防苏州。适逢明将吴志葵、黄蜚等来侵犯，当时城中兵力只有一千多人，李率泰派兵绕城张挂旗帜，装作援兵到来。吴志葵等人砍破城门闯入，李率泰的精锐骑兵突然出击截杀，将他们全部歼灭。顺治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福建，论功行赏，授予世袭二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的爵职。顺治五年，郑彩侵犯福建漳州、泉州等郡，皇帝下诏命李率泰与靖南将军陈泰协同围剿，斩杀、俘获敌人很多，收复长乐、连江二县。郑彩逃走后，又擒获并斩杀他所任命的总督顾世臣等人，于是攻克兴化。敌军攻打福州十四个月，包围才得以解除。百姓粮食吃尽，江西盗贼郭天才从杉关长驱直入福州，把米麦装船运到江上，引诱百姓出来取食。李率泰的军队驻扎在建宁，他发布檄文命守吏严加防备，于是郭天才连夜焚烧洪山桥逃走。巡按御史周世科滥施刑罚、贪赃受贿，李率泰上疏弹劾，将他依法处置。顺治六年，跟随军队征讨大同叛将姜瓖，攻下保德州，擒获姜瓖的同党牛化麟等人。论功行赏，又加授拖沙喇哈番爵职。清初确定官制时，把参政改为侍郎，李率泰仍以刑部侍郎兼任梅勒额真。顺治八年，调任吏部，授弘文院大学士。他分条上奏，请求惩治贪污残酷的官吏，供给满洲军队马匹的草料，并斟酌营造工程的先后次序，皇帝都听从了。不久，他与大学士陈泰因错误增加恩诏中的赦免条款而获罪，一同被罢免职务，世职降为拜他喇布勒哈番。顺治九年，特别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年，因大学士洪承畴的推荐，授任两广总督。当时明桂王朱由榔居住在安隆，他的部将李定国拥兵于广西，土寇廖笃增等人响应他。顺治十一年，李率泰派兵进剿，在玉版巢斩杀廖笃增。顺治十二年，李定国进犯广东，李率泰抵御他，击败他的部将高文贵。适逢靖南将军珠玛喇率领禁军到达，双方合兵夹击，大败李定国的军队，收复高州、雷州二郡。顺治十三年，加授太子太保，调任闽浙总督。李率泰有谋略，善于用兵，能够和士卒同甘共苦。当时郑成功占据台湾，多次入侵。李率泰上疏请求增设水师三千人，制造一百多艘哨船，招降海盗，瓦解郑成功的羽翼；又说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不宜迁往宁古塔，因为那里靠近海边，恐怕他乘机逃回，造成更大的祸患。世祖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因击败李定国有功，晋升世职为一等。任期考核合格后，加授少保。顺治十五年，招抚郑成功的部将唐邦杰、林翀、叶禄等，投降者达数万人。同年，郑成功攻打温州，攻陷平阳、瑞安，李率泰调江宁的满洲兵前往协助围剿，郑成功败退。是年，皇帝下诏将闽浙总督分为两职：任都统赵国祚总督浙江，驻守温州；任李率泰专门总督福建，驻守福州。不久，郑成功占据南安岭，窥伺福州；他的部党陈斌投降后又叛变，率军占据罗星塔。李率泰发布檄文，派兵烧毁陈斌等人的一千多艘大船，郑成功逃走。陈斌再次投降，李率泰上奏请求诛杀他。顺治十六年，李率泰因事获罪，被削去世职，但总督一职照旧任用。康熙元年，率泰认为漳州是福建的门户，上奏请求增设水师二千人。不久，他和靖南王耿继茂击退定海、小埕等地的盗寇，又和提督马得功平定万安所，击退郑成功部将杨宣。这年郑成功去世，他的儿子郑锦仍旧抗拒朝命，部下渐渐离心。于是率泰又招降了他的部将林俊奇、陈辉、何义、魏明等三百多人，兵力二千余人。他统率建宁、延平、邵武三路士卒，进剿内地山寇，擒获首领王铁佛，将其斩首。后来，郑锦带领部将周全斌，率五百多人从梁山入侵内地，率泰派总兵王进加、参将折光秋夹击，大败周全斌；又和靖南王耿继茂统率水师进攻厦门，攻取浯屿、金门二岛，郑锦连夜逃走。康熙三年，率泰招降郑锦部将林国樑，进兵八尺门，又招降其部将翁求多；半夜渡海攻取铜山，斩首三千多人，其部将黄廷等率军民三万多人前来投降，缴获敌舰和军械数不胜数。郑锦只带着几十艘船逃入台湾。朝廷议定他的功劳，加官至正一品。不久，率泰因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每次下诏都慰勉挽留。康熙五年，他死在任上。遗疏说：“海上盗贼远逃台湾，奉旨撤兵，使百姓休养生息。但将领和士兵人数众多，若突然撤兵，容易引起惊恐疑虑；撤得迟了，又恐怕留下祸患。如今应当先安定反复不定者的心，日后还要防备其势力难以控制。红毛人的夹板船虽然已经回国，但仍然往来频繁，将来恐怕会发生冲突。近年以来，朝廷命令沿海居民迁往内地，使他们失去了原有的产业。应当略微放宽界限，使他们能够耕种捕鱼，或许可以让残存的生计得到恢复。”皇帝听闻后，下优厚的诏书褒奖抚恤他，追赠兵部尚书，恢复其世袭职衔，谥号忠襄。赵廷臣，字君邻，汉军镶黄旗人。顺治二年，他由贡生授任江苏山阳县知县，升任江宁同知，以政绩获得声誉。因催征赋税超过期限获罪，被免职。顺治十年，大学士洪承畴经略湖广，推荐赵廷臣清廉干练，题请授任下湖南道副使，他多次平反冤狱。顺治十三年，调任督粮道。

译顺治十五年，赵廷臣跟随军队平定贵州，于是升任巡抚。他刚到任，就察访民间疾苦，制定赋税减免和赈济办法，惩治贪婪横暴者，禁止差役和驿站人员骚扰百姓。他上疏说：“贵州古称鬼方，除了城镇之外，四面所见都是苗人。贵阳以东，苗人数量很多，其中铜苗、九股最为强悍；其次是革老，称羊黄、八番子、土人、侗人、蛮人、冉家蛮的，都是黔东苗人的支属。贵阳以西，罗罗人数量很多，其中黑罗最为强悍；其次称仲家、米家、蔡家、龙家、白罗的，都是黔西苗人的支属。他们专门争斗杀人，很难驾驭。臣认为，没有不能施行教化的地方。请今后凡应当袭任土官、年满十三岁以上的人，都命令其入学学习礼仪，由儒学选送后承袭土官职位。其族属子弟原来入学读书的，也允许他们出仕进用，这样儒家教化会日益兴盛，强悍的风俗也会逐渐改变。土官私自袭职，支系不清，容易发生争夺，酿成变乱；应命令他们每年年终登记世系次序，造册上报布政司，再转达有关部门。有争夺袭职的，就依照名册查验辨明，预先杜绝事端。”朝廷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顺治十六年，赵廷臣升任云贵总督。土寇冯天裕攻陷湄潭，进犯瓮安，他调兵将其击退。他上疏请求把马乃、曹滴等土司改为由流官治理。又说：“贵州过去遭受盗寇，改卫为府，改所为县，法令频繁更改，百姓苦于繁重的差役，如今应恢复旧制度。云南田地荒芜，应当招募百姓开垦。对于交通要道上的州县，请把顺治十七年的秋粮借给百姓作为春耕种子的费用。”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吴三桂进贡大象五头，世祖命令免于送到京城，赵廷臣于是请求一概停止边地进贡，皇帝准许了。顺治十八年，因平定土酋龙吉兆有功，加授兵部尚书。这年调任浙江。朝廷议定他在云南垦荒的劳绩，加授太子少保。康熙二年，赵廷臣上疏说：“浙江拖欠的赋税不能清理，是因为征收、解送的手续繁杂，请实行一条鞭法，命令各州县随征随解，由布政司查核清楚并登记造册，这样最为简便。”他又上疏说：“征收粮税的方法并不统一，如果能够在催征赋税时同时施行安抚养育百姓的政事，百姓就会得到好处。急于为公事尽力、乐于行善，本是人人都有的情感。有司只把使用刑杖看作本领，百姓怎能不重利借债、减价卖掉产业？钱粮虽然完纳了，地方却已经败坏了。假如能够得到廉洁的有司，禁止革除火耗，天平称量不欺骗，法马砝码不违法，又严禁差役骚扰，连一酒一饭都替百姓节省，百姓没有不争先恐后交纳的。征收粮税能否办好，关键在人而不在法；但如果没有得到合适的人而只依照法律实行，也只能得到一半的效果。应当建立实征册籍，登记实际在户的姓名，以杜绝诡称推卸；把流水红簿送到本府盖印颁发，以防止侵吞；把易知由单发遍穷山深谷，以杜绝横征勒索。臣已在浙江所属各地制定法规通行，催征有成效的官吏，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准许题请奖励。”他又上疏请求把迁到海岛的投诚官兵分散安插到内地，以杜绝他们煽动诱惑；确定水师提督、总兵各营的兵制，以备水战。杭州、嘉兴、湖州三郡毗连太湖，容易藏匿奸徒，请增造快船，拨兵巡逻侦察。皇帝下诏，全部采纳了这些建议。当时郑成功去世，赵廷臣招降明鲁王所任命的将军阮美、都督郑殷、侍郎蔡昌登等人，他们都率众来降；只有张煌言遣散军队，住在定海山中，后来被捕杀死。康熙四年，赵廷臣上疏请求崇尚节俭，以维持风俗。又说任用官员应当宽容小的过失，请敕令有关部门区别处理因牵连或过错而降职、革职的人员，根据才能重新录用。又说百姓卖身入旗下，应命有司发给盖印的契约，并晓谕邻里；日后他们如果逃回原籍，只有有人收留时，才可以按窝藏逃人的罪名治罪。朝廷也议定施行。当时钱币流通不畅，他上疏请求命外省收取铜料开铸钱币，依照宝泉、宝源两局的法式，取消各省分铸的名目，用天下的钱供天下使用。皇帝命令恢复各省二十四座铸钱监。浙东刚刚平定，叛乱案件屡屡发生，赵廷臣秉公审理，很多人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当时海滨还残留许多叛党余孽，听说赵廷臣宽厚大度，大多放下武器归顺。康熙六年，他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慰留。康熙八年，他巡视海防从福建返回，走到奉化时病逝，谥号清献。赵廷臣处理政务宽厚安静，又善于审断案件。有个盲人进入屠户家，抢走屠户筐中【字形不明】的钱，屠户追赶他，他却说：“你欺负我眼瞎，抢了我的钱。”赵廷臣命令把钱投入水中，见钱上浮着油脂，便把钱还给屠户。有一件杀人案件，已经把无辜者屈打成招，赵廷臣察看伤口和凶器后说：“伤口只有一寸，刀刃却有一尺，必定是冤案！”他重新追查，找到了真正的杀人者。发生旱灾时，山里人说旱魃出现，进入人家就会使财物丢失。赵廷臣说：“这是盗贼！”命令官吏将其捕获治罪。袁懋功，字九叙，顺天府香河县人。顺治二年中进士，授任礼科给事中。他上疏请求慎重选任学官，考察校订文章体制，厘定礼制。又因为前明废官援引恩诏接连到来，请敕令吏部会同都察院严格核查才干品行。他多次升任至户部侍郎。顺治十七年，世祖称赞袁懋功才干品行敏捷干练，授任云南巡抚。当时云南刚刚平定，袁懋功命令投降的士卒入籍务农，开垦无主田地；编制保甲，按时考察稽查。上奏请求减少屯田粮额，请求停止派部员实地丈量查勘田亩。他治理云南九年，政绩非常显著。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山东巡抚。康熙十年，济南五十六个州、县、卫新开垦的土地被水淹没，袁懋功上疏请求延长一年征税期限，户部驳回没有实行，皇帝特意准许了他的请求。他调任浙江，尚未赴任便去世，谥号清献。徐旭龄，字元文，浙江钱塘人。顺治十二年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后两次升迁为礼部郎中。康熙六年，授任云南道监察御史。因裁减员额，改任湖广道御史。他多次上疏请求裁汰额外衙役，核查州县赎金，保留被降职调任官员的百姓保状，命督抚核实，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朝廷命他和御史席特纳巡视两淮盐政，他上疏陈述积弊，请求严格禁止盐斤重量超过定额，部议按他的请求刻石公布。又上疏请求停止预征盐课，部议没有准许。升任太常寺少卿，多次升任左佥都御史，请求裁撤军兴以后增设的道员。康熙二十二年，授任山东巡抚。二十三年，升任工部侍郎。又出任漕运总督，上疏请求治理三项弊害、筹办三项便利，革除随漕增加的费用和裁减运费耗损两项，以及民间负担的帮贴、盘费、脚价；各省发给军队的款项，改由州县直接发给运丁；把按月发放的粮食改列入现运项目下拨给，并合并漕船的帮次。这些意见都交给九卿议定施行。康熙二十六年去世，也谥号清献。

译郎廷佐，字一柱，汉军镶黄旗人，世代籍贯为广宁。父亲郎熙载是明朝的诸生。太祖攻克广宁时，郎熙载前来归顺，被授任防御，因军功获得世袭游击的职衔。崇德元年去世，长子郎廷辅继承职衔。郎廷佐是他的次子。他由官学生授任内院笔帖式，升任国史院侍读。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四川，平定张献忠。顺治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叛将姜瓖。升任秘书院学士。顺治十一年，郎廷佐授任江西巡抚。江西自明朝末年屡遭兵乱，拖欠赋税数以百万计。郎廷佐多次上疏请求减免、缓征，以缓解百姓困苦，皇帝下诏准许施行。土寇洪国柱等劫掠饶州、广信，他派兵将其剿平。顺治十二年，升任江南江西总督。江南拖欠赋税达到四百多万，郎廷佐核查赋税册籍，说：“这并不全是百姓困苦而无力缴纳，必定有官吏侵吞，却诡称为百姓拖欠。百姓困苦值得怜悯，官吏的弊端却不能不革除。”于是将欠税分为三类：官员侵吞、吏员蚕食、百姓拖欠。责令右布政使按照册籍督促催征，又命左布政使稽核征收新赋，以消除新旧赋税混杂牵连的弊端。并上疏请求凡官吏征收赋税未完的，命其戴罪留任催征，于是积存的弊病很快革除。军队出征时征用估舶来接济，商人和百姓都陷入困境。郎廷佐上疏请求仿照江西的办法，拨发库银造船备用，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议定施行。顺治十六年，郎廷佐巡阅江海，因而秘密上疏说：“郑成功聚集在海岛上，将要进犯江南。江南汛兵不多，水师船只也没有准备好，请调发邻省精兵防御。”此事被搁置，没有实行。不久，郑成功攻陷镇江，袭击瓜洲，进而窥伺江宁，城中的守军薄弱。适逢梅勒额真噶楚哈、玛尔赛从贵州回师，郎廷佐和驻防总管喀喀木邀请他们入城共同御敌，挫败郑军前锋，缴获船只二十多艘。郑成功大军到来，战舰遮蔽江面，郎廷佐登上城墙坚守。提督管效忠、总兵梁化凤等从水陆两路夹击，焚毁敌舰五百多艘，擒获、斩杀的敌人无法计数，郑成功逃入海中。捷报传到朝廷，皇帝下诏嘉奖。顺治十八年，将江南江西总督分为两职，由郎廷佐专任江南总督。康熙四年，恢复旧制，他仍兼管江西。康熙七年，因病解除职务。退休大学士金之俊居家时收到匿名书信，诬称他曾投降李自成，金之俊控告郎廷佐，官府奉命彻底查办。皇帝听闻后，担心牵连无辜，责备金之俊违反规定、妄自控告；等郎廷佐病愈后再起用，削去两级官秩。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朝廷授郎廷佐为福建总督。郎廷佐上奏说：“臣的孙子是耿氏的女婿，臣与耿精忠有姻亲关系。但臣发誓不与叛贼共生，愿抱病率先前进，歼灭叛寇。”皇帝嘉奖他，赐给鞍马、铠甲，以荣耀他的出行。郎廷佐到浙江后，跟随大将军康亲王杰书治理军队，驻守金华。他上疏陈述耿精忠勾结海寇，应该剿抚并用。皇帝说：“海寇应当招抚，耿精忠应当用武力剿灭，或者也可以使用离间计。”郎廷佐颇有谋划，但还没来得及施行，康熙十五年便死于军中，皇帝赐祭并安葬。江南、江西都为他建立名宦祠祭祀。他的弟弟郎廷相，字钧衡。起初授任钦天监笔帖式，多次升迁至四川左布政使。四川屡经兵火，郎廷相到任后，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得到恢复兴办，百姓没有感到骚扰。康熙八年，授任河南巡抚。郎廷佐去世后，皇帝立即升任郎廷相为福建总督。适逢耿精忠投降，但余党纪朝佐、张八等仍然抗拒，郎廷相剿抚并用，不到一两个月便全部平定。郑锦和山寇朱寅多次进犯郡县，他派兵分路进剿，多次将其击退，擒获斩杀很多人。康熙十七年，郑锦窥伺漳州，占据玉州等寨，分兵骚扰石码、江东桥。郎廷相请求援兵，朝廷下诏命康亲王统兵协同进剿。当时叛军势力很盛，皇帝责备郎廷相庸碌怯懦，不能消灭贼寇，命令解除他的职务。康熙二十七年去世。郎永清，字定庵。起初授任礼部笔帖式。出任山西浑源州知州，招募百姓开垦土地，豁免拖欠赋税一万多。姜瓖的党羽高山等逃窜潜伏在山谷间为盗，郎永清挑选壮丁，亲自率领搜捕，斩杀擒获很多人。事情平定后，升任江西赣州知府，平反冤狱，任官有声誉。军队讨伐李定国时，商议在赣州牧马，百姓喧哗，说军队将要进入城中，争相逃避。郎永清丈量城外土地作为牧场，划定八旗驻营地点，准备饲草，军队没有进入城内，赣州百姓得以安居。军队返回时，征调几千名民夫挽运船只，河滩水流湍急，郎永清担心民夫没有粮食又逃走，便用大船装载粮食跟在他们后面，军队行进没有耽误。百姓感激他，为他塑像建祠。郎永清的侄子郎廷佐任江西巡抚，按例郎永清需要回避，于是调任山西汾州。升任山东东昌道副使，转任湖广下荆南道。李自成的党羽盘踞在房县、竹山之间，官军分路会合进剿，军饷全取给于郧阳、襄阳，陆路运输，议定征调几万民夫。郎永清疏通水道，仿照古代转运搬运的方法，设置塘站递送，军队的物资供应因此没有缺乏。多次升任湖南布政使。衡州、永州、宝庆三郡苦于食用广东盐，水路险滩多、道路遥远，商人和百姓都受其困扰。郎永清申请改食淮盐，百姓感到便利。康熙十二年，调任河南。军队讨伐吴三桂时，商议在南阳养马，郎永清请求把牧场移到湖广。河南协助供应湖广军粮十万石，他请巡抚题请改由江南、江西采运。他在任十二年，考核成绩最优。康熙二十五年，升任山东巡抚。不久死于任上，入祀湖南名宦祠。郎永清的儿子是郎廷极、郎廷栋。郎廷极，字紫衡。起初授任江宁府同知，升任云南顺宁知府，以政绩获得声誉。多次升任江西巡抚。江西多山，州县运粮时要盘兑，民间补贴夫役、船只及耗米五斗三升，这些都载入《赋役全书》，每年按规定分发。户部起初议定驳回并减少这项给付，总督范承勋为此请求，才得以照旧办理。到这时户部再次议定停止发给，并追缴以前已经发给的，郎廷极多次上疏争辩。不久兼理两江总督事务。康熙五十一年，升任漕运总督。去世，谥号温勤。郎廷栋，字朴斋，官至湖南按察使。佟凤彩，字高冈，汉军正蓝旗人，是佟养性的从孙。起初授任国史院副理事官。外放改任顺天府香河县知县，后在朝中升任山西道监察御史，出任河东盐政监察官。顺治七年，巡按湖南。顺治八年，外调为湖广武昌道参议，升任广西右布政使。当时军队征讨云南，途经广西，供应军需极其繁重，佟凤彩筹划接济，使供应没有缺乏。调任江西左布政使。顺治十七年，升任四川巡抚。四川经历张献忠之乱，城邑残破，他劝官吏捐资捐粮，修筑成都府城，修缮学宫，疏浚都江大堰。因祖母去世服丧，离开官职。

译康熙六年，起用为贵州巡抚。他上疏说：“驿站劳累百姓，而贵州尤其困苦。这里层山峻岭，俗话说‘地上没有三里平地’。走完一个驿站，马匹就会蹄子生瘤、脊背溃烂，夫役则脚掌破裂、肩膀磨伤。应当在重安江、杨老堡、黄丝铺、盘江坡、江西坡、软轿坡六处增设腰站，按照定额设置夫役和马匹。”又说：“贵州田地多为零散地块，开国初年列入版图时，州、县、卫、所等官员不熟悉赋役，任意用文书申报。户部把明朝末年的《赋役全书》发到贵州，命其订正；原来申报数额多的便不再更改，少的则按数增加。臣到任后，斟酌制定由单的格式，命有关部门填写发给各户，以杜绝私自摊派。后来各属造册申报时，有的多报、有的少报，不能按照规定填发。并且田地名称类别很多，钱粮轻重也不一致。现已命有关部门清查厘正，更正《赋役全书》，以便永久遵行。”皇帝下诏，全部准许施行。因母亲去世服丧。康熙十一年，起用为河南巡抚。彰德旧有万金渠，康熙七年、八年水灾三次发生，佟凤彩上奏请求修缮疏浚，以消除百姓的祸害。不久又上疏说：“河南每年修治黄河，所用夫役多时达到一万多人，全部按田亩摊派；雇工费用每年需要三四十万两，百姓困苦不堪。请改为由官府雇用，按全省田亩等级摊派银两，并刊明于由单。如果遇到意外的大工程，再另行具题请旨。”皇帝认为摊银雇夫仍然属于加重百姓负担，命令连这项摊派也免除。康熙十二年，佟凤彩上疏说：“均平里甲，是各省通行的办法。河南虽有里甲的名目，实际上田地多的每里有时五六百顷，少的只有一二百顷，有的仅有几顷。有司只知道依照成例编派差役，里小田少，难以承担差役，反而更加困苦。如今命令州县按照征粮田亩册办理：例如一个州县有田一千顷，原来分为十里，就把每里均分为一百顷；一里之中分为十甲，每甲均分十顷。遇到差役徭役，按里甲分派承担，这样豪强没有办法规避，贫弱者也不至于负担失衡。”又说：“河南民间栽种柳树，供河工采办，每年需要一百多万束。康熙七年以后，协助供应江南河工已经二百七十多万束。去年阳武的险要河工处，没有柳枝可用，只好把民间的桃树、李树、梨树、杏树全部砍伐，才得以堵塞防御。因此，修治防护本省河工的柳料尚且不够，实在难以再协济外省。而且黄河渡船装运柳枝只能装二三百束，到了没有船只的地方，官吏便束手无策；如果不赶快设法变通，必然会耽误运输。按照旧例，本省河工运柳，每束给银五分；如今远运到千里之外的江南，却只给银四分五厘，百姓怎能不赔本受累？请敕令河臣在江南雇船运到河南，使百姓只负责把柳束搬运到江边。以后就在江南附近没有河患的地方，酌情派其协济。把河南剩余而未用尽的柳料留下，用来防备本省河患，这样百姓或许能稍稍得到休息，大型工程也不至于耽误。”奏疏呈上后，朝廷将其交给九卿、科道议定施行。河南百姓称赞均平里甲、免除夫役和柳料摊派，是有利于百姓的两大奏疏。吴三桂反叛时，河南处在交通要道，佟凤彩尽心调度，百姓没有受到骚扰。康熙十三年，他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士绅百姓到宫阙前恳请挽留。左都御史姚文然上疏说，佟凤彩治理河南数年，受到百姓爱戴，应当命他抱病任事，皇帝于是命令他仍然留任。康熙十六年，死于任上，谥号勤僖。河南、四川、贵州都在名宦祠中祭祀他。麻勒吉，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他的先世居住在苏完，有个叫达邦阿的人在太祖时期来归，麻勒吉是达邦阿的曾孙。顺治九年，满人、汉人分榜考试，麻勒吉以翻译举人身份参加会试，考取第一名；殿试为一甲第一名，授任修撰，世祖很器重他。顺治十年，皇帝谕令说麻勒吉兼通满文、汉文，气度老成，升任弘文院侍讲学士。顺治十一年，升任学士，充任日讲官，教习庶吉士，任《太祖圣训》《太宗圣训》编纂副总裁和经筵讲官。明将孙可望到经略洪承畴军中投降，被封为义王。朝廷命麻勒吉为使者，学士胡兆龙、奇彻伯为副使，携带诏书和印信授予孙可望，随即一同前往京师。麻勒吉起初和直隶总督张玄锡同为学士，出使回来后，张玄锡在顺德迎接他，麻勒吉呵斥侮辱张玄锡，张玄锡愤怒，自刎但没有死成。巡抚董天机把张玄锡的亲笔遗书上报皇帝，皇帝派学士折库纳、侍郎霍达前往审查。张玄锡又上疏说：“麻勒吉在迎接时当面斥责我失仪，又责怪我先前南行时没有出迎，还说：‘在南方，洪经略每天都有馈赠，是多么讲究礼数！’奇彻伯又索要我的骡子、骆驼。我因为贿赂触犯禁令，没有给他。”皇帝责备麻勒吉等逼迫大臣、任意妄为，交九卿会同勘问。张玄锡是直隶清苑人，明朝的庶吉士。顺治初年授原职，从检讨逐步升到学士。皇帝称赞他勤勉敏捷，升任宣大总督，后来调任直隶、河南、山东总督。到这时，他因接受审问来到京师，住在僧寺中，自缢身亡。九卿议定麻勒吉等应当革职、籍没家产，皇帝宽免了他们，只削去加授的官阶、收回诰命敕书而已。顺治十六年，因云南刚刚平定，朝廷拨发帑银三十万两，命麻勒吉和尚书伊图、左都御史能图前往赈济，并查办大将军贝勒尚善纵兵扰民的情状，麻勒吉替尚善上奏辩解。不久安亲王岳乐复查，查明尚善的军队进入永昌掠夺民妇属实，麻勒吉因徇私包庇获罪，被革职。顺治十八年，命他以原有官衔入内值班。皇帝病重时，召麻勒吉和学士王熙起草遗诏，交给内廷侍卫贾卜嘉进呈。皇帝命麻勒吉带着诏书草稿，等皇帝更衣完毕后，与贾卜嘉奏告皇太后，并向诸王、贝勒宣示。这天晚上皇帝驾崩，麻勒吉遵旨办理了此事。不久授任秘书院学士。康熙五年，升任刑部侍郎。康熙七年，授任江南江西总督。当时苏州、松江屡遭水灾，布政使慕天颜建议疏浚吴淞江、刘河口，麻勒吉便和巡抚玛祜上疏请求用各府漕粮折银十四万两充作工程费用。淮安、扬州被水淹没冲毁的田地，请求永远免除每年赋税。皇帝下诏全部准许。镇江驻防兵控告将军李显贵、知府刘元辅侵吞冒领钱粮，朝廷派学士折尔肯等前往审查，查明属实；麻勒吉因没有先行揭发，也获罪，被戴上刑具押到京城听候审问。给事中姚文然上疏说麻勒吉的罪状尚未确定，应当宽免锁押，皇帝认为有理。不久命令他恢复原职。康熙十二年，考核官员时，他降为兵部督捕理事官。

译吴三桂反叛时，定南王孔有德的女婿孙延龄以及提督马雄在广西叛乱响应。康熙十六年，朝廷命麻勒吉前往简亲王喇布军中招抚孙延龄。等他到桂林时，孙延龄已经被吴三桂杀死，他的部将刘彦明等率众投降。康熙十八年，皇帝下诏命麻勒吉前往广西，统辖各军。当时马雄已经死去，他的儿子马承廕投降，被授为招义将军，封为伯爵。后来，部队因军饷缺乏喧哗，麻勒吉上奏说：“马承廕与黄明、叶秉忠都是叛军首领归诚，如今马承廕授予高爵，而黄明、叶秉忠没有授官，所以暗中唆使士兵作乱。叶秉忠年老，没有别的图谋；只有黄明强悍，被柳州官兵震慑服从。如果不把他调到别处任用，最终恐怕会成为祸害。”于是授黄明为总兵官。黄明又叛乱，皇帝下诏命麻勒吉和偏沅巡抚韩世琦会同进剿，不久报告说黄明被苗人杀死。康熙十九年，巡抚傅弘烈进剿叛贼到柳州，马承廕又叛乱，傅弘烈遇害，朝廷命麻勒吉兼理巡抚事务。当时柳州再次发生变乱，百姓多逃散，田地荒芜，赋税混乱，麻勒吉招抚流亡百姓，命他们回归原业，修缮学宫，振兴文教，治理政绩颇为显著。康熙二十一年，撤销原定南王所属部队，分别编入八旗汉军，麻勒吉率领他们返回京城。康熙二十三年，授任步军统领。康熙二十八年去世。康熙三十七年，兵部上奏说黄明被贵州参将上官斌等擒获，麻勒吉因先前虚妄上报而被追究责任，革职。江南百姓为麻勒吉在雨花台立碑记载功绩，并在名宦祠中祭祀他。阿席熙，瓜尔佳氏，满洲镶红旗人。由兵部笔帖式历经四次升迁至光禄寺卿。任期考核期满，辅政大臣鳌拜等命令他解职，随旗行走，后来又因办事获罪被革职。圣祖亲政后，查明他没有罪，命令以郎中的职位任用。康熙七年，破格升任陕西布政使。考核为卓异，升任巡抚。康熙十二年，升任江南江西总督。耿精忠叛乱，窥伺江西，阿席熙派兵前往剿灭，并发文檄调兵援助浙江。不久，耿精忠攻陷广信、建昌、饶州，参将陈九杰等响应。阿席熙派兵防守徽州，叛军攻陷绩溪、婺源，并骚扰徽州，官军接连将其击败。简亲王喇布率军到江宁，任命阿席熙参赞军务。康熙十七年，他上疏报告江南清查出隐匿漏报的田地一万四千多顷、山地八百多里，加授兵部尚书。不久因对巡抚慕天颜奏报销账中的虚报冒领予以袒护，被定罪革任。后来去世。阿席熙做官清廉，江南士绅百姓感念他，在名宦祠中祭祀他。玛祜，哲柏氏，满洲镶红旗人。顺治九年考中翻译进士。授任佐领，兼任刑部员外郎。升任钦天监监正。康熙八年，江宁巡抚出缺，皇帝命议政大臣等在满洲郎中以上、学士以下且通晓汉文有才干的人中共同推举候选者，所举人选都不合皇帝心意，皇帝特意任命玛祜。康熙九年夏，淮安、扬州二府久雨，田地房屋多被淹没，皇帝下诏拨发帑银赈济。玛祜上疏请求免除桃源等县积欠的赋银，以及康熙六年、七年未完的漕米，部议认为漕米没有减免的成例，皇帝特意准许了他的请求，并减免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受灾年份的赋税。康熙十年，玛祜上疏说：“苏州、松江二府的定额赋税最重，是因为明洪武初年张士诚窃据此地，朝廷迁怒百姓，没收富户收租的册籍，交给有司确定赋税额，比宋代多七倍、比元代多三倍，因此民力困竭，拖欠赋税便越来越多。康熙元年至八年，百姓拖欠二百多万两，催征稍微急迫，逃亡者接连不断，旧欠仍然悬置，新欠又不断积累。请敕令有关部门核查并减免二府虚浮的粮税，以期每年赋税能够清缴完毕。”奏疏交部议后，部议以税则长期确定为由，报请搁置。当时布政使慕天颜请求疏浚吴淞江、刘河，玛祜和总督麻勒吉请求用漕粮折银十四万两充作费用。给事中柯耸上疏说，东南水利应当趁此机会兴工，把各条支河全部疏通。朝廷交玛祜复查勘验。玛祜说各州县的支河都已经疏通，吴江县长桥是太湖泄水的要道，应当命令开挖疏浚。不久，京口将军李显贵等侵吞军饷的事情败露，玛祜因未先行揭发获罪，被交吏部议处，按例应当左迁，皇帝命令他留任。康熙十二年，黄河、淮河水涨，清水潭石堤决口，高邮等十八个州、县、卫、所受灾，玛祜上奏请求拨发帑银赈济。康熙十五年，淫雨久下不晴，他因忧劳去世。他的遗疏极力陈述水灾和百姓困苦，没有一句话涉及自己的私事。皇帝下诏褒奖并表示惋惜，谥号清恪。施维翰，字及甫，江南华亭人。顺治九年中进士，授任江西临江推官，清理漕运弊端，善于审断案件，奸猾顽民因此收敛。巡抚郎廷佐上奏称道他的治理政绩，举荐为卓异，朝廷将他升任兵部主事。改任山东道监察御史，他上疏说：“考察官吏首先要重在惩治贪污，尤其应先严格查办高级官员。各督抚按察使上奏弹劾时，应当涉及监司，不要只拿州县官员来敷衍塞责。”又说：“纠察举发的办法，对文官严密，对武官却疏漏。镇守将帅掌握重兵，有的庸碌衰弱，遇到紧急情况难以依靠；有的放纵恣意、贪赃枉法，肆意虐待军民。督抚按察使徇私隐瞒而不加纠察，事情败露后应当同罪。”皇帝下诏，命有关部门一并议定施行。顺治十七年，出任陕西巡按。圣祖即位后，裁撤巡按，施维翰请假回乡。康熙三年，又授任江南道监察御史，上疏说：“各省钱粮，常常委托府佐协助征收，所到之处还要铺设、供应，免不了扰民。有时甚至纵容书吏差役，横行勒索。请一概禁止，以专一责任、杜绝扰害。”此事交给有关部门严令禁止。他巡察河东盐政，征收盐课达到定额。康熙八年，上疏弹劾偏沅巡抚周召南徇私包庇贪官。康熙十一年，上疏弹劾福建总督刘斗徇私奏请为已故靖南王耿继茂修建祠庙。周召南、刘斗都因此获谴责。康熙十二年，内升为京官，但仍以四品服色和俸禄留任御史。他上疏说：“设置登闻鼓，本来是为了伸张士民的冤屈，所以让科道官共同办理此事。然而每次收下诉状，都必须等科道六十多名官员聚集议论，常常导致拖延。请由满、汉科道各派一人专门负责，每半年更换一次。”皇帝采纳了。升任鸿胪寺少卿，多次升迁至左副都御史。浙江巡抚陈秉直推荐学道陈汝璞，被左都御史魏象枢弹劾；陈秉直应当降职调任，却想用加授的官阶抵销处分。施维翰说：“陈秉直与陈汝璞接触了解最近，却徇私妄加保举，不是一般的牵连过错可以相比的。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凡保举不当而被判降职调任的，不许用加级抵销。”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著为定例。给事中李宗孔接着弹劾陈秉直，陈秉直因此被左迁。

译康熙十八年，授任山东巡抚。适逢年成不好，百姓多流亡，施维翰上疏请求赈济抚恤，并截留漕米五万石，发往济南仓储存，分发给饥民。又上疏说：“青州、莱州等府距离临清仓很远，办理解送十分困难。请永远实行改折，以减轻转运负担。”百姓大为喜悦信服。康熙二十一年，代替李之芳任浙江总督。李之芳审治军士鼓噪案件，牵连拘押二百多人。施维翰到任后，当天就审定罪状，许多人得到平反。康熙二十二年冬，调任福建，尚未到任，康熙二十三年春去世，谥号清惠。评论说：李率泰镇守福建，抵御郑成功父子；赵廷臣总督浙江，擒获张煌言，都对平定局势建立了功劳。郎廷佐厘清拖欠赋税。佟凤彩均平里甲、免除夫役和柳料摊派，为百姓消除了祸害。麻勒吉起初奉命出使，逼迫张玄锡至死，圣祖曾下谕斥责他的放纵恣肆。但他治理江南有惠民政绩；阿席熙、玛祜的清廉声望尤其超过他。施维翰在御史任上敢于直言，出任地方长官后掌持疆域事务，处理安排能够掌握大体。他们都是康熙初年的贤能大臣。和乐平易的君子，屏障藩卫王国，他们的功绩很大了！列传第六十一。杨雍建、姚缔虞、朱弘祚及其子朱纲、王骘、宋荦、陈诜。杨雍建，字自西，浙江海宁人。顺治十二年中进士，授任广东高要知县。当时正值用兵，总督驻在高要。军队行动时征用民夫，官吏担心他们逃跑，便把他们捆缚在官署里。除夕那天，杨雍建命令把他们迁到廊庑下，撤去自己的酒菜给他们吃。军中索取榕树枝制作绳索，用来点燃火炮，军吏发文征取时言语不恭，杨雍建将其笞打。总督王国光因此称赞杨雍建刚正，特意上疏推荐他。他任职刚满一年，便升任兵科给事中。顺治十六年春，世祖到南苑，杨雍建上疏说：“此前因为皇上的身体不适，传谕说孟春时节祭享太庙，派官员代为致祭。到了祭期，皇上身体康复，仍亲自到太庙祭祀，这是恭敬修明祭祀典礼的盛大心意。但回宫不久，又前往南苑，寒威尚未消退，登临郊野，恐怕不足以谨慎调养起居。况且古人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各有适宜的时节。假如野兽突然出现在前面，马匹又在后面受惊奔逸，使皇上的车驾受到惊扰，难道能没有万一的忧虑吗？”奏疏呈上后，皇帝非常愤怒，召杨雍建入见，向他说明阅兵习武的用意。杨雍建回答时神色举止不失常态，皇帝的怒意也消解了。当时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一同镇守广东，杨雍建上疏陈述广东危害百姓的政令有八项：委任官吏过于滥杂，杂派过于繁多，里甲差役没有固定规例，征用夫役没有固定制度，盐埠日益横暴，私税日益增多，砍伐柴薪、采办木材，肆意流毒，都应赶快革除。而且两藩同时驻守，供应物资十分繁重。如今四川、贵州已经平定，请移一藩去镇抚那里，使广东百姓得到休养。皇帝不久命耿继茂移镇福建，这件事正是杨雍建推动的。顺治十七年，他上疏说：“朋党的祸患，是在民间酿成的。要堵塞源头，应当严禁结盟会社，请命学政查禁。”皇帝采纳了。杨雍建转任吏科给事中。圣祖即位后，辅政大臣执掌政务，奏事官入见时都长跪，只有杨雍建站立着说话。等他退下后，辅政大臣看着他说：“这就是那个在南苑上书劝谏皇帝不要打猎的人。”从此奏事官进见辅政大臣时都不再下跪。康熙三年，彗星出现。杨雍建上奏说：“上天的心意仁慈，通过天象显示警戒。请皇上斋戒静心、自我反省，广泛寻求直言，详细询问政事的利弊，并命令内外臣工洗涤思虑、净化内心，共同修治各自的职务。”皇帝下优厚的诏旨褒奖答复。康熙四年，他上疏说：“治理教化还不醇厚，是因为臣下没有尽到职责。近来各部大臣把推诿当作卸责，明明是本部应当议定的事情，有的却请求咨问别部，有的请求命令督抚办理，以致一件案件的处分，因为一个人的口供没有送到，便要再等候另行议定；一件事情应当实行还是停止，因为一时文卷中的小错误，便要重新等待查办；至于关系地方利弊的事情，害怕厘正，动辄说已经题请确定，不必再议。这样一来，只要一两个书吏拿着成例加以驳斥就够了，却不知道满、汉各堂、司官员所掌管的究竟是什么事务。督抚把蒙蔽掩饰当作苟且求安，百姓苦于差役徭役，而额外的私自征收从未听说有人建立长远策略来消除长期积困；吏员横暴贪婪，而有司的搜刮剥削，不过是挑出轻微罪名，引用较轻的条文来处理。从前实行任满考核的办法，题报的官员都被称为称职，竟然没有三等以下的劣员；平时上报弹劾的奏章，被特别纠察的却只有末等小官，涉及不到道、府以上的高级官吏。凡是这种互相推诿、蒙蔽上级的习气，请严令内外大小臣工各自努力谋求报效；如果仍然重蹈旧路，立即予以罢免斥退，以此警戒官场。奏疏呈入后，皇帝批示知道了。不久，他由刑科都给事中屡次升任左副都御史。康熙十八年，他主持会试，授任贵州巡抚。他上疏请求建立营制，减轻徭役，招集流亡百姓，禁止并革除私自摊派。土司拜见巡抚，按照旧例，必定要鸣奏鼓角，在门外交叉兵戟，使土司在兵戟之下行拜礼。雍建把这些仪仗全都撤去，将土司带到座前询问疾苦，赐给酒食，土司们都心悦诚服。当初，贵阳斗米价值五千钱，雍建请求转运粮饷来供应。此后，他命百姓割除荒地上的茅草，教他们耕种。等到三年以后，稻田日益开辟，百姓因此粮食充足。康熙二十三年，召入朝授任兵部侍郎。不久因父母年老，请求回家终养，获准。康熙四十三年去世，赐祭葬。儿子中讷，是进士，官至右中允。姚缔虞，字历升，湖广黄陂人。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四川成都府推官。四川残破的百姓很多聚集为盗，彼此告发攻讦，酿成重大案件。缔虞以平允宽恕的态度审理讯问，总能查得实情；审查并释放了被牵连入叛案的囚犯十七人。总督苗澄、巡抚张德地推荐他廉洁能干，举荐为卓异官员，恰逢裁减员额，改任陕西安化知县。经行取，康熙十五年授任礼科给事中。他上疏请求严格选拔庶吉士，考核翰林官，皇帝批示知道了。康熙十七年主持江西乡试，回来后上奏说：“江西遭贼寇残破的州县，凡列入丁口缺额、田地荒芜案件的，请敕令督抚斟酌灾情轻重，限定三年或五年劝民开垦，逐步恢复征税。全省拖欠赋税二百二十万，历年催追比较，只报称完纳了三万。这二百一十多万，即使敲骨吸髓，也势必无法全部收完。请早日予以蠲免，使小民得以免于死亡。” 康熙十八年发生地震，皇帝下诏求言。缔虞上疏说：“科道官是朝廷的耳目之官，本来希望他们知道什么就无不直言，听到什么就上告。自从故宪臣艾元徵请求禁止依据传闻条奏以来，言路从此气势衰靡，朝廷内外都有许多顾忌。臣请皇上阅览世祖朝诸臣的奏议，看看他们是怎样直言敢谏的；如今却相互都把按条陈奏当作应付差事，软弱圆熟已经成为风气。这是因为平时没有办法培养他们敢于直言的气节，一旦想让他们慷慨直陈，就困难了。请敕令廷臣议定，今后凡是有志于忠诚、指斥奸邪佞臣的人，即使稍有差错，也应赐予宽宥保全。如果有人借此发泄个人恩怨，受人指使，奏章一经抄传，众目睽睽之下难以掩盖；即使弹劾最终查实，也难免有徇私之罪。这样一来，言官有所顾忌，不敢妄言；朝廷内外诸臣有所顾忌，也不敢妄为。”奏疏下交九卿、科道官议论。第二天，召廷臣等集中在左门，皇帝问：“缔虞的奏疏应当怎样议定？”吏部尚书郝惟讷等以及给事中李宗孔等都说，依据传闻上奏的条例，不宜重新开放。皇帝问：“缔虞，你的意见怎样？”缔虞回答：“皇上圣明，从来没有因言官进谏而责罚他们，只是现有处分条例，所以言官都产生了畏惧。”

译皇帝说：“照你这样说，条例就应当废除吗？”缔虞回答：“科条虽然设立，也应当辨明公私以及事情的真伪。”皇帝的怒意稍稍消解。皇帝谕示说：“官员应当广泛陈述国家大事；如果有大奸大贪，弹劾查办属实，法律一定执行，绝不宽贷。况且魏象枢弹劾程汝璞，也是根据传闻，后来已经审讯查实，这原来并没有禁止依据传闻上奏的规定。”皇帝召缔虞到面前，指着内阁呈上的世祖时期奏章给他看，说：“你以为朕没有读过这些吗？”缔虞回答：“正因为皇上早已阅览过，所以臣才不怕把话全部说出来。”皇帝命令把他所说的话发交史馆。第二天，又命缔虞进入起居注处，授给他笔札，让他记录此事。不久转任工科掌印给事中。皇帝考察科道官，罢黜孙绪极、傅廷俊、和盐鼎三人，却嘉奖缔虞以及王曰温、李迥，称他们称职。康熙二十一年，他上疏评论外任官吏的积弊：处理政务偷懒怠惰，公务长期搁置，公文传递迟缓；同僚之间宴饮，游人往来应酬，耗费时间并浪费财物。请求敕令有关部门禁止整饬。此后屡次升任左佥都御史。康熙二十四年，授任四川巡抚。缔虞先前任推官时就很有声望，百姓都高兴他来任职。缔虞到任后，把皇帝的谕令张贴在厅事，严格约束属吏，禁止私自征收杂派，杜绝馈赠，属吏都害怕他。他上疏说：“四川接连经历兵火，荒残已经到了极点。官户和乡绅大多流寓外省，即使命令他们的子弟回来复业，等到入学、参加乡试、登上仕籍以后，仍然抛弃本籍到别处去。百姓见他们这样，也裹足不归。如果招回一个乡宦之家，可以抵得上招回几户百姓。绅宦回来以后，百姓也会不用招募而自行到来。现在查明各属流寓外省的绅士、生员，请敕令有关部门行文，命令他们回来复业。”皇帝同意了。四川人苦于采伐木材，缔虞进京辞行时，首先陈述采木的危害。恰逢松威道王骘入朝觐见，也把这件事上奏，皇帝下诏特别免除。缔虞又请求免除运输白蜡，停止征解铁税，都得到施行。康熙二十七年，死于任上，赐祭葬。硃弘祚，字徽廕，山东高唐人，是昌祚的弟弟。弘祚以举人的身份授任江南盱眙知县，施行政绩惠民，被举荐为卓异。康熙十四年，经行取授任御史；因为昌祚的儿子绂任大理寺卿，需要回避，改任刑部主事。再次升任兵部督捕郎中，出任直隶天津道佥事，调任直隶守道参议。康熙二十六年，破格升任广东巡抚。入朝觐见时，奏对符合皇帝旨意，赐内库银一千两以及内厮的鞍马。经过庾岭时，察知夫役劳苦困累，首先下令禁止革除。又行文兵部，规定凡使者经过辖境，有驿站供应物资，不得再另外役使民夫。广东兴兵以后，各种没有定额的征收，超过正供的部分，全部罢免。他弹劾贪墨特别严重的官吏数人，其余人都遵奉法令。盐法被藩下奸民扰乱，占据引地而无人敢斥责。弘祚上疏陈述整顿盐政的数项措施，按照所议施行。高州所属的吴川县，以及琼州所属的临高、澄迈县，户数少、田地荒芜，累计拖欠赋银十二万两有余，他上疏请求豁免。卫所屯田每年缴纳粮食三斗，定额过重，逃亡者很多。弘祚说：“百姓的粮赋过重，那么每亩按八升八合起征；如今屯田的负担超过原额三分之二，这不是体恤士兵的办法，应当按比例裁减。”这些事情都获准施行。叛乱刚刚平定，奸民不停地互相告发，他上疏请求严格执行诬告和妄行首告、株连的条例，大意说：“当初南方分设镇守时，听到风声便投奔冒充、倚仗声势的人，确实有很多。等到平定以后，藩下人中应当归入旗籍的，已经全部登记押送京城；名册中没有姓名的，释放为民。后来又有诏旨说：‘藩下官兵、奴仆以及贸易人员等，除确实是辽东旧人和用钱买来的人之外，逐一清查，放出为民。’臣反复体会诏旨的意思，原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朝廷的赤子，不忍株连牵累他们。况且十多年来，有的补入军伍，有的回乡务农，有的死亡迁徙，已经没有户籍可供查考。可是奸邪之徒却牵连蔓引，有的在部院呈报首告，有的向主管官署告发攻讦；等到事情查明而省察释放时，官民已经受到很深的牵累。请敕令有关部门严格议处。”皇帝同意了。康熙三十一年，升任福建浙江总督。适逢大计，弘祚上疏说福建土地贫瘠、百姓轻浮，皇帝责备弘祚失言，说：“贤能的人才不选择地方才出生。四川巡抚张德地署理延绥巡抚时，说‘延绥是边地，没有可以举荐为博学鸿词的人’；少詹事邵远平上奏说‘南方人轻浮，不能任用’。朕心中非常不满意，因此都罢斥了。如今弘祚又用错误的话陈奏，下交有关部门议定降职调任。”康熙三十九年，命他修治高家堰河工，他因病去世。儿子绛，官至广东布政使；纲起初授任兵部主事，屡次升任湖南布政使，雍正年间升为云南巡抚，上疏弹劾署理巡抚杨名时徇私隐瞒、废弛政务，藩库借支而尚未清偿的款项达到十九万多，杨名时因此获罪。不久调任福建巡抚，去世，谥号勤恪。王骘，字辰岳，山东福山人。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康熙五年，主持广东乡试。历任刑部郎中。康熙十九年，出任四川松威道。当时征讨云南，王骘督运军粮，船只翻覆、马匹坠倒，屡经险阻，军队依靠他才得以渡过难关。康熙二十四年，垒溪大定堡山后的生番出兵劫掠，巡抚韩世琦发檄文调兵追剿，命王骘驻守茂州，与总兵高鼎商议剿抚之策。王骘前往堡中开导晓谕，番族占据巴猪寨，表面上接受招抚，实际上仍然凭险抗拒。王骘招抚附近各寨，派兵从庙山进攻，包围寨子，斩杀俘获无数。追击到黑水江，贼军首领挖子被焚烧而死，山后的番众全部投降。调任直隶口北道，但尚未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