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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十月，保泰等请求把达赖、班禅迁到泰宁，皇帝严厉斥责他们，却嘉奖达赖拒绝这一建议。命嘉勇公福康安为将军，超勇公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率索伦、达呼尔军队以及屯练土兵进讨。军饷方面，西藏以东由四川总督孙士毅负责；西藏以西由驻藏大臣和琳负责；济咙边外由前任总督惠龄负责。乾隆五十七年正月，鄂辉等才收复聂拉木。二月，帕克哩营官率番兵收复哲孟雄、宗木地区。同月，被敌军陷害的第巴博尔东从阳布返回西藏。唐古特人私下答应给廓尔喀岁币一事被查出，诏令以保泰、雅满泰隐瞒不奏为罪，革职并戴枷示众。三月，授福康安为大将军，将仲巴呼图克图逮捕押往京城。四月，增调四川军队三千人赴西藏。闰四月，福康安从定日进兵，直趋宗喀。五月，攻克擦木，收复济咙。同月十五日，攻克热索桥，于是进入廓尔喀境内。二十四日，攻克胁布鲁碉卡。六月，福康安、海兰察等进攻东觉以及雅尔赛拉、博尔东拉等地，全都攻克；成德等也攻克扎木铁索桥。六月，廓尔喀首领拉特纳巴都尔多次派大头人请求投降，并送出丹津班珠尔以及此前俘获的士兵。七月，福康安攻克噶勒拉、堆补木，夺取桥梁渡过河流，深入廓尔喀境内七百多里，将要逼近其都城阳布。都统衔斐英阿等战死。成德也进军攻克利底大山的贼军据点。廓尔喀首领再次呈缴唐古特与廓尔喀以前订立的合同，献出掠夺的扎什伦布寺财物以及沙玛尔巴的尸体。八月，廓尔喀派使者进贡。福康安把廓尔喀多次请求投诚的奏章上报，奉旨接受投降。当时廓尔喀境内更加险峻，八月以后就会大雪封山，因此答应了廓尔喀的请求。于是福康安率大军凯旋，撤回西藏。议定善后章程：驻藏大臣与达赖、班禅地位平等；噶卜伦以下官员由驻藏大臣选授；前藏、后藏的番民归我方设置的游击、都司节制和训导；准许自行设置炉灶铸造银币；设置粮务官一人负责监督。到这时，我国在西藏才开始具备完整的主权。起初，达赖、班禅以及各位大呼图克图的呼毕勒罕转世，都由垂仲降神指示，往往徇私而不公正，受到世人诟病。甚至哲卜尊丹巴胡图克图圆寂时，恰好土谢图汗的福晋怀孕，众人便立即指认她腹中的孩子为呼毕勒罕；等到满月，竟生下一个女儿，更给人留下了攻击的口实。达赖、班禅的亲属也多方谋求充任大呼图克图，以专门攫取财利，终于造成仲巴兄弟争夺利益、唆使廓尔喀入侵的祸患。达赖的兄弟孜仲、绥绷等担任商卓特巴，肆意舞弊，侵占百姓田地，又转而供奉不尊崇黄教的红帽喇嘛，命他们与第穆呼图克图、济咙呼图克图同坐；还同众喇嘛一起搜刮银两，暗中克扣商上的物品，来西藏熬茶的人应得的路费也只发一半，损害了达赖的体制，因此特意前来参见达赖的人日益减少，实在失去了人心。高宗在用兵之后，特意运用神明裁决的办法，创制并颁发金奔巴瓶：西藏大招寺供奉一只；遇到呼毕勒罕转世时，如果互相报告的名字不同，就把各人的名字分别写在签牌上，封好放入瓶中，诵经三日后，由大臣会同达赖、班禅在宗喀巴佛前开封抽签。至于扎萨克蒙古所供奉的呼图克图，其呼毕勒罕也要报名送理籓院和驻京的章嘉胡图克图审核，或者由喇嘛印务处掌印抽签确定；金奔巴瓶供奉在雍和宫，并规定东科尔不得入官的范围。嘉庆九年十月，达赖患病，命成都副都统文弼带医生迅速前往诊视。尚未到达西藏，达赖已经在当月于布达拉宫圆寂，享年四十七岁。第九辈阿旺隆安嘉穆错摆桑布，于嘉庆十年在康巴垫曲科转世。年仅两岁时就异常聪慧，很早便觉悟前世身份，奉特旨立即确定为呼毕勒罕，不必入瓶抽签。嘉庆十三年九月，迎到布达拉宫坐床，赏赐达赖的叔父洛桑捻扎朗结头品顶戴。嘉庆十八年，由班禅传授小戒。当时达赖年幼，噶卜伦乘机舞弊，侵占达赖的庄园房屋，并随意更换办事人员，豢养盗贼以肥私囊，公然进行抢掠。命成都副都统文弼、西宁办事大臣玉宁迅速赴藏查办，并追查噶卜伦策拔克与成林互相揭发的案件。审讯后认定，噶卜伦策拔克任意更改四条章程，把内地治理百姓的办法一概强行施行，因而招致众人怨恨；成林挪用库款，两人分别被斥责革职，发往伊犁、乌鲁木齐效力赎罪。这是西藏内部溃败的情况。至于外部事务的纷乱，则是廓尔喀噶箕乃尔杀害其国王而被诛。叛党热纳毕各咙逃窜到唐古特，又同披楞交战，请求达赖、班禅资助款项。布鲁克巴部长曲扎曲勒请求赏赐王爵，文弼隐瞒不报。帕克哩营官勒索他们入关的货物，逞凶滋事，酿成争端。哲孟雄部请求赏赐唐古特的庄田，并要求划定边界。缅甸国的男女又私下同西藏的胡图克图互通文书。西藏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了。嘉庆二十年二月，达赖在布达拉宫圆寂，享年十一岁。第十辈阿旺罗布藏降摆丹增楚称嘉穆错摆桑布，于道光二年三月月底奏明已经在大招寺金奔巴瓶中抽签确定。八月，迎到布达拉宫坐床。派章嘉胡图克图从京城赶赴西藏照料。奏准噶勒丹锡埒图萨玛第巴克什为正师傅，噶勒丹旧池巴阿旺念扎及荣增班第达甲木巴勒伊喜丹贝嘉木磋为副师傅。不久，因他们传授达赖经典三年多，原本尚未获得诺们汗称号的荣增班第达也赏给诺们汗称号，并赏赐达赖的父亲罗布藏捻扎头品顶戴。道光十四年，由班禅传授格隆大戒。道光十五年，博窝滋事的生番投降，设置曲木多寺四品番目营官一人；宿凹宗、聂伊沃、有茹寺三处各设六品番目一人；宿木宗、普龙寺、汤堆批批三处各设七品番目一人。

译西藏西南边境以外有一个哲孟雄，是唐古特的屏藩。自第五辈达赖以来，因为哲孟雄崇信黄教，便归达赖管辖。乾隆五十六年，驻藏大臣上奏说，哲卜雄、作木朗两个部落常常同达赖、班禅互通书信，只是不听从西藏方面的调遣，而且已经被廓尔喀侵占十年。福康安发布檄文命令他们协同剿敌，他们夺回被侵占的土地后，却借口天气炎热，畏缩不前。等听说廓尔喀归顺，又想借助天朝的威势，强令廓尔喀归还第六辈达赖确定的旧边界。经福康安等驳斥后划定边界，哲孟雄不能自由进入西藏；但在夏秋之间，因当地炎热，仍准许他们到卓木曲批避暑。七辈达赖时期，曾把唐古特境内卓木曲批以西的夺扎庄田赏给哲孟雄作为供养之地，他们历年自行征收钱粮和青稞。卓木的百姓常到哲孟雄往来贸易。哲孟雄部长的妻子也是唐古特人，常派人前往廓尔喀部长住所。哲孟雄距离西藏只有十一站，距离卓木曲批避暑地在帕克哩以外，只隔一座山，不到三站路，那里设置了鄂博，并没有险要关隘，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自从不准他们进入西藏后，才有请求赐地的奏章；后来又请求把卓木雅纳绰的百姓赏给他们，最后不得已，请求赏给帕克哩营官的职位空缺。前藏的商上向来同后藏的商卓特巴不和。当时噶勒丹锡勒图萨玛第巴克什尤其贪婪奸邪，行事不公不法，凡是后藏替他陈述请求的人，他总是斥责为贪鄙无知。文幹等命令噶卜伦严厉斥责他，说没有无理要求管理西藏所属官员和百姓的道理，并规定八年才能来西藏一次。朝廷大臣不了解详情，便答应了。文幹等只是发文命令藏中武官严密查察，却不敢翻译圣旨并恭敬执行，因为担心一旦公布，哲孟雄部长一定会有理由申辩。可是他的部长仍像往常一样，每年请求到西藏熬茶和入藏避暑。到道光四年，松廷等才把此前奉行的谕旨专门发文明确告知，并且随时严厉驳斥。道光五年，班禅据实报告详情，说：“哲孟雄部长楚普郎结申诉说，自从不准进入边界以来，去年因病死亡的百姓有一千多人。况且达赖坐床已经几年，各部落都可以进藏朝见，只有过去隶属西藏的人独自受到冷落，实在没有脸面去见自己的部民。”于是才准许他们暂时来此避暑，仍命帕克哩营官负责防范稽查。当时文幹误听了前藏单方面的说法，没有查明实情，便草率上奏。文幹等既然知道此事难办，已经有失对小国应有的礼遇，却仍迁就其说法，准许哲孟雄人入藏熬茶一次，大概是因为把哲孟雄看作准噶尔一样。可是哲孟雄已经离心离德，甘愿成为印度的属地，后来发生了捻都纳之败，西藏的门户也就完全敞开了。道光十七年，达赖在布达拉宫圆寂，享年二十二岁。第十一辈阿旺改桑丹贝卓密凯珠嘉穆错，于道光十八年九月初一在噶达转世。道光二十一年五月，奏明已经在金奔巴瓶内抽签确定，由班禅披剃授戒，赏赐他的父亲策旺顿柱公爵。十月，拉达克部落勾结生番，占据西藏境内一千七百多里，夺取达坝、噶尔、杂仁三处营寨。驻藏大臣派戴琫等率军进攻，又把持矛的番兵改编为持枪兵，收复补仁营寨。后来噶尔布伦等率兵从四面夹攻，杀死森巴以及拉达克大小头目四十多人、贼匪二百多人。拉达克头人八底部长请求投降，公开禀报愿归附唐古特商上，原来占据的凡、汤、达坝、噶尔四处营寨全部交还；并准许堆噶尔原来开采金矿的番民酌定五百人，从前藏、后藏番民中挑选精壮者派去充当采金工，派戴琫一人、如琫二人、甲琫二人驻守，并教习技艺。道光二十二年四月，由前藏向东的日申寺迎到布达拉宫坐床。道光二十四年，以济咙呼图克图阿旺罗布藏丹贞嘉木错为正师傅，以降孜曲结喇嘛罗布藏冷竹布为副师傅。驻藏大臣琦善上奏弹劾噶勒丹锡埒图萨玛第巴克什、诺们汗阿旺扎木巴勒楚勒齐木巴什擅自作威作福，贪污营私，所有被控告的各项罪状，已经审讯拟定，汇总上奏。理籓院议定说：“已经革职的诺们汗阿旺扎木巴勒楚勒齐木巴什，是洮州的夷僧，原本只是入册登记的一个微末喇嘛。自从他的前辈历受三朝重恩，曾在雍和宫传经，后来奉命赴藏坐宗喀巴的法座，派任达赖的师傅，敕封诺们汗萨玛第巴克什名号，接连加封衍宗翊教靖远懋功禅师，又加赏达尔汗，还多次颁赐御书匾额以示荣耀，他本应清心洁行、潜心修行，以公正自我约束。可是竟然不知守本分，胆敢索取番属财物，侵占百姓田地房屋，私自拆毁达赖修建的房屋，擅自使用尚未获恩赏的轿子和伞盖。又强行占据商产，藏匿逃人。印信不放在公所，进呈贡物不出自己的钱，任意支取索取，凭性情审断案件，肆意侵凌他人。甚至对达赖的起居也不能尽心照料，房内没有人侍奉，以致达赖颈部受伤，流血不止；开始时忽视防护，后来又明知此事却不闻不问。原来达赖受伤时，身边侍从只有一名森琫，而这个森琫正是该诺们汗的侍从。近两辈达赖每到接管印务之前，往往就圆寂，不能安享长寿，其中的情节大概有不能追问的隐情。即使放任一名扎萨克喇嘛，也勒索财物，数额多达成千上万，尤其令人震惊。”诏令把他历来获得的职衔、名号全部剥夺，追缴敕书，剥去黄带，名下徒众全部撤出，封查寺庙，发往黑龙江安置。所有财产查抄后变卖，用来赔偿修缮藏属各寺庙。不久又命令释放，交地方严加管束。他再次捐输银两，请求返回前藏；又因廓尔喀军事事务，请求恢复名号、返回西藏，朝廷都严旨不准。到同治初年，他病死在土尔扈特旗，准许留在那里安葬，不准转世。他的二十三名门徒留在该旗游牧。到光绪初年，土尔扈特王又请求捐献巨款，代为请求转世，朝廷才勉强准许已经转世的呼毕勒罕获准出家为僧。

译琦善不久上奏修改章程二十八条，又上奏废止稽查商上出入和训练番兵的旧例。按照旧例，商上出入的一切布施金银，都按季度上奏报告。自从琦善奏请制定新章程后，中国掌握御藏财物的权力便丧失了。驻藏大臣和士兵的俸饷，向来由福康安从廓尔喀经费中拨交商上经营生息，以供公用。等到琦善议改章程，把这项生息取消，所有费用都由商务供给。后来中国驻藏的一切开支，藏人逐渐吝惜供给，却不知道当时确实有本金交给商上经营生息，并不是从商上分取利益。总之，乾隆制定的制度，已经荡然无存了。这一年十二月，皇帝敕谕第十一辈达赖喇嘛说：“告知你达赖喇嘛。朕安抚天下，施恩于万民，希望统一天下而使风俗相同，期望九州都遍布德化。也要依靠大力宣扬佛法，广结善缘，引导众生共同证得殊胜果位。凡是能够通晓大乘佛法、继承阐明正宗，使各部愚昧民众都能得到启发觉悟的人，都应当多加奖励，给予丰厚的恩宠封赏。如今你慧性深沉，熟习经典，年幼时就显露灵异踪迹，成年后更加坚定持守戒律。承袭以来，归依你的人很多。朕对此非常嘉许，所以特依照前辈达赖喇嘛的先例，封你为‘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呾喇嘛达赖喇嘛’，改赐金册。你应当振兴修治黄教，主持乌斯地方，根本目的在于救济百姓、保佑人民，迎来祥瑞、护卫国家。所有图伯特事务，都应依照旧例统领噶卜伦等人，妥善协商办理，报明驻藏大臣，由其转奏朝廷，使图伯特全境延续福祉，众生蒙受福泽，更加勤勉地启迪教化，以符合朕安抚怀柔的意旨。现随金册一并赍送金银、彩缎、瓷器和玻璃器皿，你应恭敬接受，以彰显我国家亿万年无疆的美好天命。钦此！” 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琦善把披楞即英国人请求划定边界、通商的事情上报，诏令耆英按照原有条约拒绝他们。道光二十七年七月，耆英又把英国、德国使者请求派员到西藏明确旧边界的事情上报。谕令驻藏大臣斌良暗中查访，如果没有弊端，自然应照旧上奏批准实行；如果心怀诡诈，就应当据理驳斥责令。又谕令海善派员前往查办，事情不久中止。道光二十八年，赏赐公爵策旺顿柱宝石顶和双眼花翎。咸丰二年，达赖亲自前往布赉绷、色拉、噶勒丹以及南海、琼科各寺院熬茶讲经，诏令帮办大臣额勒亨额妥善照料。不久达赖病死，驻藏大臣穆腾额奏请派驻藏守备童星魁前往护送。咸丰三年，达赖因发匪扰乱各省，虔诚诵经，祈祷贼匪迅速消灭，奉旨嘉奖。咸丰四年十月，理籓院议覆淳龄的奏请，认为达赖年纪已经达到，可以开始处理事务。皇帝下旨说：“达赖明年既然已经成年，一切事务交给他掌管。过去赏给前辈达赖的玉册、玉印，凡遇吉祥庆典准许使用；平常事务仍使用金印，以表示大力兴盛黄教的本意。”咸丰五年正月，达赖遵旨掌管政教事务。十二月，在布达拉宫圆寂，享年十八岁。第十二辈阿旺罗布罗丹贝甲木参称嘉穆错，于咸丰六年在沃卡坝卓转世。咸丰八年正月，奏明已经在金奔巴瓶内抽签确定。九年七月，迎到布达拉宫坐床。赏赐达赖的父亲彭错策旺公爵。此前咸丰三年四月，廓尔喀商人与察木多番商因索要债务发生争端，聚众持械斗殴，双方都有死伤，驻藏大臣穆腾额按照夷例分别罚款结案。后来因为多征税米，阻拦商民，又借此同藏边失和，唐古特屡战不胜，宗喀、济咙、聂拉木等地都陷入贼手。驻藏大臣赫特贺迅速赶往后藏督办防守、剿敌事务，命成都将军乐斌统领汉军、土官兵继续进军。廓尔喀番人听说大军将到，十分害怕，派噶箕来到西藏上表请求议和，诏令准许停止用兵。唐古特同廓尔喀议定十条约款：唐古特每年给廓尔喀税课银二千两，廓尔喀把所占地方交还唐古特商上管理。同治元年，掌办商上事务的埒徵呼图克图因为减免布施，连同色拉寺以及布赉绷、噶勒丹两寺，一起受到藏中僧俗的公开斥责；他带着印信偷偷逃往京城。诏令革除他的名号，不准转世。命诺们汗汪曲结布协理商上事务。汪曲结布原本穿俗人服装，曾任噶卜伦，就是俗称的“沙扎噶隆”。后来因同埒徵不合，辞官剃发为僧，到这时又重新起用。于是他开始修筑拉萨城墙，从西向东修建，工程尚未完成便去世，遂停止施工。起初，驻藏官兵从游击以下都聚居在扎什敦布营房。当时驻藏大臣满庆因西藏屡次不安，命令他们迁入拉萨城内，从此租屋居住，扎什城的营房便废弃了。咸丰三年，噶勒丹池巴罗布藏青饶汪曲为达赖传授小戒。瞻对的叛番长期围困里塘，阻断驿路；其首领工布朗结又命令期美工布率大股叛贼到巴塘、里塘交界的三坝地方，劫走粮员的行李，抢夺从西藏发出的奏折、报告和公文。格吉地方也有人送来告急的夷人消息。工布朗结曾在道光末年由前任四川总督琦善带兵前往征剿，却没有彻底平定。朝廷因为瞻对侵占各土司的土地，反而上奏授予工布朗结职务，停止用兵。到这时他更加无所畏惧，任意蚕食附近土司的土地，导致川、藏商贾不通，军粮军饷转运困难，汉人和番人都陷于困苦。驻藏大臣满庆派番员征集兵力、借取军饷，并约令三十九族调集各处土兵，防守、征剿瞻对西北一带；四川总督骆秉章派员督促打箭炉以及巴塘、里塘各地文武官员，会同明正土司和大小金川等土司的军队，进攻瞻对东南一带。西藏中部派出的军队刚到巴塘，随即就进行抢掠，于是下诏命令撤回。到第四年，事情平定。奉旨将上、中、下三瞻地方赏给达赖管理，修建寺庙，供奉香火。赏赐达赖的兄长伊喜罗布汪曲公爵爵位，准其承袭。第七年，达赖亲自到前藏攒招。第八年，捐资修建扎林噶舒金塔。第十年，亲自前往布赉绷、色拉两寺熬茶、讲经。第十二年，亲自到前藏攒招。这年二月，遵照诏旨接管政务和教务。第十三年以及光绪元年，都亲自到前藏攒招。光绪元年三月，在布达拉宫圆寂，享年二十岁。

译第十三世达赖阿旺罗布藏塔布克嘉穆错，于光绪二年五月在达布甲擦营官员属下的朗赖家转世。到这时，寻访呼毕勒罕已经找到，班禅率领有职僧俗人员共同出具图记和公禀，请求驻藏大臣松溎代为上奏。奉旨不必入瓶签掣，立即确定为达赖的呼毕勒罕。光绪四年正月，在贡汤德娃夫由班禅披▯授戒，并确定法名。六月，迎到布达拉宫坐床，取消呼毕勒罕的名号。赏赐达赖的父亲工噶仁青公爵爵位、宝石顶和孔雀翎。第八年正月，由正师傅济咙呼图克图传经授戒。第十年，因为前往攒招，各处喇嘛聚集在那里，与巴勒布商人因购买货物发生冲突，把巴勒布商人八十三家全部抢劫焚毁。廓尔喀因此索赔损失银三十多万两，并集结军队进行胁迫。驻藏大臣色楞额上奏，派汉、番委员前往劝导，晓以恩威，对方才答应减为十八万多两。除去唐古特商上捐款筹集的钱以及查出的货物折价外，还缺银六万七千多两，奉旨由四川拨给。第十一年，亲自到前藏攒招。第十四年，工噶仁青去世，赏赐达赖的兄长顿柱夺吉公爵爵位。这年亲自到布赉绷、色拉寺熬茶、讲经。第十五年，亲自到前藏攒招。在达赖出生这一年，哲孟雄和布鲁克巴两部长因为英国兼并印度，而且两地都与哲孟雄、布鲁克巴接壤，渐渐产生窥伺西藏的意图，于是请求筹备防御。但朝廷诏旨并不十分重视，认为披楞头人现在正向布鲁克巴部长租地修路，意图是到西藏通商。只是布鲁克巴与哲孟雄相邻，哲孟雄既然已经承认租地修路，难保不会暗中勾结，把英国人引进来；于是诏令松溎相机劝导，务必让各方各守疆界，并劝阻他们。哲孟雄人知道清廷不了解边疆情形，反而怀疑清廷与他们勾结、挑起事端，于是逐渐亲近英国人，把捻都纳作为英国租界，英国竟把它视为保护地。西藏人渐渐察觉英国在逼迫自己，上诉说哲孟雄人私下与英国订约，多次商议征讨哲孟雄，哲孟雄因此更加亲近英国人。光绪十三年，西藏人在隆吐设置关卡，于是与印度军队交战，战败。朝廷多次谕令驻藏大臣文硕，命令西藏人撤除关卡。文硕上奏说，那里确实是西藏土地，关卡没有可以撤除的理由。朝廷下严旨责备他，以升泰代替文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与英国使臣商议边界和通商问题，并告诫印度军队不得进入西藏。西藏的番官依据新地图，认定隆吐、日纳宗属于西藏，坚决不肯让出。文硕据此入奏，但朝廷批示说：‘历来西藏图说中，西藏与哲孟雄、布鲁克巴分界处，东西一线相齐，西藏境内并没有隆吐、日纳宗的名称。如今文硕寄来的新地图上，隆吐、日纳宗在西藏南部突出一块，插入哲孟雄、布鲁克巴两界之内；而布鲁克巴、藏地分界处，恰好在捻都纳修路东西一线的北面。新地图以黄色标为藏界，但日纳宗官寨所在地注明几十年前喇嘛已经给了哲孟雄，现在仍画为黄色，正好与隆吐山相近，难保不是西藏人多画了这一段，假称为现有边界。还要命令升泰详细确查，究竟隆吐属于哲孟雄还是属于西藏，据实复奏，不得有丝毫捏造粉饰。’当时枢密廷因为都察院弹劾文硕，将他革职。升泰刚到任时，还知道西藏人的道理是正当的，上奏说：‘隆吐山南北本来都是哲孟雄的地方。英国人虽然把哲孟雄视为其保护境内，但实际上哲孟雄、布鲁克巴都是西藏的藩属。每到年末，两位部长都必须向驻藏大臣递交贺禀，驻藏大臣厚加赏赐以安抚他们。在唐古忒，从达赖喇嘛以下各级人员，都有定额的礼物；商上也回赠缎匹、银两、茶叶，并将给两部的回信底稿一并送驻藏大臣查核，获准后照样缮写，才可以回复。哲孟雄、布鲁克巴两部发生争讼，也都禀报西藏，由西藏酌情派汉、番人员办理。这就是哲孟雄、布鲁克巴确实是西藏藩属的实际情形。’奏章上报后，朝廷搁置不理。西藏人知道文硕受到议处，认为清廷的做法不公，于是自行产生了复仇的想法。升泰奉谕严加禁止，但众人都十分愤怒。西藏人集合宣誓说：‘凡是我们藏地的男女，发誓不与英国人共处天地之间。谁违背这个誓言，众人共同杀死他！’于是大规模在帕克哩集结军队，准备痛击印度军队。升泰搜得乾隆五十三年一份旧档，内容是哲孟雄曾被廓尔喀逼迫，达赖才把日纳宗给了哲孟雄；如今哲孟雄私下与英国人交好，这片土地理应收回。升泰多次劝告，西藏人不听。印度军队进攻热勒巴拉山，西藏军队伤亡数百人。印度军队追入徵毕岔，印度政府命令不得穷追。朝廷谕令驻藏大臣前往边界与印度官员会晤。英国外交部通知驻英使臣刘瑞芬，商议和平解决。西藏人说，如果英国占有哲孟雄的土地，就发誓不与英国共立于世。十四年八月，印度军队大部夺取哲孟雄全部地区，在捻都纳进攻西藏军队，西藏军队败退，咱利、亚东、朗热等关隘全部失守，一万多西藏军队全线溃败。印度军队追赶噶卜伦等人到仁进冈，与驻藏大臣派来制止战争的武员萧占先相遇。萧占先竖起写有汉字的牌子阻拦印度军队，印度军队停止开枪，约定见面。萧占先约请对方不要穷追，印度军官却想进攻仁进冈的民居。萧占先告诉印度军官，这里是中国的土地，西藏番人违背诏旨出兵，中国必定严加处置，请不要进兵。印度军官答应了，要求立即办理约定，于是退兵。西藏军队已经大败失地，却仍然一心复仇；升泰多次严令制止，西藏人不听。西藏人把汉官看作亲近外国人的一党，多次想要暴动，最终因为受到震慑而停止。印度官员以天气寒冷、不能再拖延为由，升泰便到边界商议条约。但西藏民众认为噶卜伦中有一两个人主张议和、损害黄教，众人商议要把他们投进藏江，竭力要求驻藏大臣代为索回哲孟雄、布鲁克巴全部土地，否则就集合全体打一仗。西藏军队再次集结大部队，准备分四路出动。升泰抵达西藏后竭力阻止，仍然想尽办法劝告西藏僧人，告诫西藏番人不要妄动，随后赶赴边界商议条约。

译当时天气极其寒冷，人和马大多冻死。到达帕克哩时，关隘外仍有一万西藏军队驻扎在仁进冈。升泰命令他们撤退，西藏官员说大臣还没有与印度官员会面，不敢立即撤军，于是退后扎营数十里。哲孟雄部长命令他的弟弟前来拜见，说自己前来会面被印度军队阻拦。升泰与英国官员保尔在纳荡会面。英国官员说：‘哲孟雄与印度相互订立条约已经二十七年，应当归印度保护。西藏与印度交战，西藏既然屡次战败，我军有什么困难不能长驱直入、席卷西藏全境？只是因为邦交关系，暂时按兵不动，静候处理。’并且索要西藏赔偿军费。升泰说：‘哲孟雄是西藏的属地。此前印度与哲孟雄订约，并没有见到印度总督的照会。西藏番人也没有到印度境内滋扰，索要西藏军费没有依据。’英国人又在布鲁克巴和后藏的干灞修路，西藏人更加震动。英国官员提出的要求非常过分，升泰竭力驳斥，西藏人渐渐接受了条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升泰多次要求英国撤兵，英国不答应。但西藏三大寺已经成军的僧兵，以及驻扎在仁进冈的一万多士兵，全都撤退了。噶卜伦及十多名领袖僧官、其他几十名番官，跟随升泰到边界，却都驻在仁进冈，不敢与英国官员会面。升泰因为哲孟雄的事情不能立即办完，又因大雪封山、运输粮食无处可行，也退驻仁进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派英国人赫政到西藏充任通译。哲孟雄部长的母亲率领所属亲族联名上禀，说英国官员当年订约时，不得越过日喜曲河。哲孟雄租地给英国，每年应缴一万二千圆；英国人依仗国势，年年拖欠不给。印度与西藏发生冲突，又使灾祸波及哲孟雄。她母子和亲族实际上都不愿归属英国，请求不要把哲孟雄全境划出中国版图之外。英国人已经掠取哲孟雄全境，又把哲孟雄部长押到噶伦绷安置，并派重兵驻守哲孟雄，招募印度和廓尔喀的流民开垦荒地。朝廷议论认为哲孟雄的事情已经无法挽救，又担心阻碍西藏议约，于是谕令升泰不要答应。布鲁克巴的土地数倍于哲孟雄，西方人称它为布丹国，光绪年间还曾向清廷进贡。升泰到边界时，布鲁克巴部长派一千七百名士兵护卫。升泰担心这会成为英国人的借口，便谢绝了。布鲁克巴部长还请求赐予印绶和封号，升泰答应代他向朝廷请求。西藏与哲孟雄的旧边界本来在雅纳、支木两山。后来商人往来的咱利成为新开辟的捷径，西方人称为热勒巴勒岭。升泰提议先在咱利山划定西藏、哲孟雄的边界，以符合以前的旧案；印度与哲孟雄的边界在日喜曲河，准备在条约中注明。印度与哲孟雄订约是在咸丰十一年，没有档案可以查考，暂且不再讨论。哲孟雄部长土朵朗思，印度称他为西金王，既然被囚禁在噶伦绷，他的母亲和儿子还住在春丕，也就是英国人所称的徵毕。印度军营拿着部长的信，想把他的两个儿子带到噶伦绷，部长的母亲坚决不答应，带着两个孙子到升泰营中哭诉，请求清廷主持公道，升泰却没有办法救助他们。英国人又想更换哲孟雄部长，升泰婉言制止。赫政因大雪阻隔，很久没有到达。十五年二月，西藏军队全部撤回，升泰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通知英国，并电令印度军队迅速撤退。三月，赫政到达边界，西藏军队已经全部撤走。西藏人说，西藏与哲孟雄原本有旧边界；日纳宗既然已经赐给哲孟雄，隆吐山的格压倾仓地方确实有西藏人的游牧地，明确属于西藏、哲孟雄旧边界。至于咱利山，原来并没有鄂博，只是上年确实在这里划界阻止印度人而已。通商极不愿意，但不敢违背朝廷命令；只是咱利山以内，外国人绝对不能进入。赫政到营中与他们商议，英国人说咱利山的边界绝对不能移动；至于哲孟雄与商上以及驻藏大臣原有的礼节，都可以照旧。只是西金边界以内，西藏番人不得享有这种权利，答应这一点，才可以开始议定条约。升泰答应了。印度军队已经撤退，英国人却仍然迟迟不订约。升泰上奏说：‘听西藏人说，与有仇的英国议和，哪里比得上与没有仇的俄国交好？俄国人上次来西藏，我们准备礼物劝阻，俄国人就退走了。如今英国人图谋我们的土地，偶然战胜一次，便任意欺凌，实在令人不甘。查去年俄国人曾请求从和阗到西藏。如果英国再拖延，西藏人就会重新产生念头。今年蒙古人从草地来礼佛，络绎不绝，随行而来的人很像俄国人。’ 如果西藏番人私下与俄国人通好，查缉就不容易。边疆事务长期不能确定，俄国或许会私下勾结西藏番人；英国、俄国彼此猜忌，后患就会长久不止。请转告英国使臣，发电催促印度总督尽快确定西藏条约。’十月，升泰上奏说：‘听说英国人打算撤兵以后，全部照旧章办理，不必办理通商，也不必另立新约。通商这件事，原来英国官员第一次会议时就提出了。后来又多次说西方人想要到西藏贸易，我回答说番人疑心重、担心欺诈，实在难以办理，之后才答应开放到江孜。英国官员再三强力要求，我又答应退到帕隘。他们仍然极力拒绝，英国官员十分不高兴。当时他们首先看重通商，否则事情很难了结。我竭力劝告西藏番人，通商绝对无法避免，他们才让西藏番人出具遵守的结文。如今英国人忽然不再提通商，也有自己的原因。当日英国人深知西藏番人在这件事上抵拒了多年，料定他们一定不会遵行，所以借此刁难。现在知道西藏人已经出具结文并会遵守，担心条约确定以后，别的国家也援引此事提出要求，那么西藏土地就不能纳入英国的范围，所以突然提议停止通商。但英国人不议通商，正是西藏人所非常希望的；只要不自行挑起事端，未必不能暂时保全无事。俄国人也不能提出什么要求，目前同样可以避免另生枝节。’ 只是日后防范应当严格，不能再有疏忽懈怠。现在西藏、印度都已经撤兵，过去的怨恨已经消除，本应彼此订约来表明信守承诺。那个国家恐怕一旦订约，就不能再阴谋逞强，所以故意任意拖延。只是从入夏到现在，已经耗费了很长时间，白白浪费时日，实在不能再拖。请尽快与英国使臣商议，迅速电告印度总督，立即商定条约。’哲孟雄部长说原来放弃土地、居住在春丕，升泰制止了他。十六年二月，任命升泰为全权大臣，与印度总督议定八款条约：从布鲁克巴、坦交界的支英挚山起，到廓尔喀边界为止，划分西藏、哲孟雄的边界线；承认哲孟雄归英国保护；西藏、印度之间的通商、交涉、游牧三项，留待以后商议；在印度孟加拉城签约；加盖印章后，由大臣薛福成在伦敦互换约本。五月，赐给布鲁克巴部长印信。十七年三月，升泰上奏请求迁移设置纳金要隘。八月，升泰上奏说，改关游历等事项，西藏番人不听劝导，请仍然在亚东设立市镇。交下有关部门知道。

译十九年十月，派四川越巂营参将何长荣、税务司赫政与英国政务司保尔在大吉岭议定西藏、印度通商、交涉、游牧条约九款：开放亚东为商埠，允许英国商人贸易，并增设靖西▯同知负责监督；印度政府派员驻扎，考察商务；从边界到亚东，允许英国商人自由往来；在西藏境内，英国人与中国人、西藏人发生诉讼，由中国边界官员与英国官员商议办理；印度递送给驻藏大臣的文件，由印度驻哲孟雄的官员交给中国边务委员，再通过驿站递送；西藏人到哲孟雄游牧，遵守英国制定的章程，与原条约一样上奏施行。这个条约订立后，西藏人认为通商一事英国人独享权利，而游牧一事西藏人反而受到限制，因此不肯实行亚东开埠。二十一年正月，荣增正师傅普尔觉沙布咙为达赖传授格隆大戒。这一年，掌办商上事务的前任荣增师傅、第穆呼图克图因病辞职退任。十一月，遵旨接管政务和教务。二十四年，瞻对与四川所属的明正土司发生争执，四川总督鹿传霖上奏，说明派兵攻取瞻对；成都将军恭寿、驻藏大臣文海也先后上奏陈述，而达赖也秘密派喇嘛罗桑称勒等人赴京申诉。于是朝廷顺从番人的请求，命令将上、中、下三瞻地方仍赏还给达赖，不必改归四川管理。这一年，亲自到色拉、布赉绷、噶勒丹三大寺熬茶、讲经。二十五年，亲自到前藏攒招。二十六年，杀死先前掌办商上事务的荣增正师傅、第穆呼图克图阿旺罗布藏称勒饶结以及他的弟弟洛策等人。第穆居住的阐宗寺财产全部查抄归己，并咨请驻藏大臣裕钢代为上奏，将第穆呼图克图的名号永久革除。这一年，亲自到南海、琼科尔结等地熬茶、讲经。二十九年，西藏与英国因为争夺边界，英国军队进入西藏。起初，达赖误以为俄罗斯信奉同一宗教，因而亲近俄国、疏远英国。虽然曾两次与英国议定条约，却一直没有实行。有个俄国人员伪装成蒙古喇嘛，秘密进入西藏，为达赖出谋划策，购买火器，企图抗击英国；英国虽然侦知此事，却无可奈何。后来俄国方面东面困于日本，无暇向远方扩张，英国便借故出兵。朝廷诏令裕钢前往调解。达赖倚重俄国人员作为谋主，不愿议和，想与英国人交战，于是阻止裕钢前往，不让番民供应乌拉夫马，并调集各路番兵。西藏番兵中以乍丫部最强，但没有纪律。刚抵达拉萨，就围攻驻藏大臣衙署，死亡数十人。后来经过藏官弹压，军队开往前线，还没有交战就全都溃乱，经过小路逃走。当时西藏军队屡屡战败，英国军队日益逼近。朝廷诏令解除裕钢职任，不久又将他革职。驻藏大臣有泰到西藏时，英军还驻扎在堆补，约定到帕克里议和，按照十六年条约办理，原本就要停战。有泰起初与达赖商议，愿意亲自前往阻止英军，达赖厌恶他，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每天命箭头寺的护法诵经，诅咒英国军队赶快死去而已。后来有泰借口说商上不肯供应乌拉，不能出发，只派李福林前往；李福林胆怯，不敢前进。英军到达江孜，盼望有泰赴会谈判，有泰仍然不敢前往，西藏人怨恨他。不久，英国人长驱直入，达赖听说后非常恐惧，提前一天把印信交给噶勒丹寺噶卜伦，仓促向北逃到青海。有泰认为达赖平日跋扈妄为，临时却偷偷逃走、无影无踪，于是请求剥夺达赖喇嘛的名号。荣赫鹏得意之后，列出十款条约，逼迫噶勒丹寺噶卜伦罗生戛尔等人在拉萨签约：第一，西藏答应遵守光绪十六年的中英条约，并承认该条约第一款规定的哲孟雄、藏地边界；第二，开放江孜、噶大克、亚东三地为商埠；第三、第四条从略；第五，从印度边界通往江孜、噶大克的各条道路不得阻碍；第六、第七条从略；第八，印度边界至江孜、拉萨之间的炮台、山寨一律削平；第九，以下五项事务未经英国允许不得办理：一、西藏土地不得租让给其他国家；二、其他国家不得干涉西藏一切事务；三、其他国家不得派员进入西藏；四、道路、矿产、电线及其他权利不得由其他国家享有；五、西藏的收入、货物、钱币等不得给予各外国抵押、拨兑。有泰前往会见荣赫鹏，自称没有权力，受商上控制，不肯供应夫马，荣赫鹏笑着点头。英国人立即把这件事作为中国在西藏没有主权的证据。此前有泰曾给外务部发电，说番众再次大败后，事情就会出现转机。英军进入拉萨，企图压服西藏民众。英军到达后，与西藏订立条约，并诱使有泰画押，朝廷下旨严厉责备他。英军暂时驻在春丕，等到二百五十万卢比军费赔款全部缴清后才撤退。朝廷认为西藏条约损害中国权利太严重，命令津海关道唐绍仪以三品卿加副都统衔，作为全权大臣赴藏议定条约。当时朝廷认为西藏局势危急，应当经营四川土司，及时收回三瞻，于是谕令四川总督锡良等筹办。锡良计划改土归流，泰宁寺喇嘛率兵抵抗。朝廷命驻藏帮办大臣凤全赶去征剿，凤全到巴塘时被番众杀害。锡良上奏派四川建昌道赵尔丰会同四川提督马维骐前往。三十一年六月，马维骐收复巴塘，赵尔丰随后到达，接办善后事务，并搜捕余匪，使全境肃清。十一月，因为里塘所属的乡城桑披岭寺曾杀害官员，长期作恶违法，朝廷派兵前往征讨。第二年闰五月攻克该地，擒获其首领，并攻克同党盘踞的稻坝、贡噶岭。诏令任命赵尔丰为边务大臣。八月，赵尔丰到达里塘，将里塘土司改为流官管辖，并把防军五营分别驻扎在里塘、巴塘改流后的地区。十二月，盐井河西的腊翁寺发生叛乱，出兵将其讨平。

译三十三年正月，草创学务、农垦、水利、桥梁、采镰、医药等重要政务，初步形成规模；设置里化、定乡、巴安等县，并将应当兴办、改革的各项大事依次上奏，获有关部门拨给开办经费一百万两。三十四年七月，会同四川总督赵尔巽上奏，设置康安道，改打箭炉为康定府，设置河口县、里化▯同知、稻成县、贡噶岭县丞、巴安府、三霸▯通判、定乡县、盐井县，并招募西军三营。这年秋天，因为德格土司兄弟争夺继承权，上奏说明情况并前往处理。十二月到达德格，叛党退守维渠卡，赵尔丰的军队进攻，到第二年六月才使其投降。德格平定后，土司请求交出土地改由流官治理，于是召集百姓议定赋税。九月，春科、高日两个土司以及灵葱土司所属的郎吉岭都改由流官治理；又渡过金沙江口，巡视春科地方。十月，三十九族的波密归附，八宿请求改由官府治理，都加以安抚；并派兵驱逐、征剿阻断道路的类伍齐、硕搬多、洛隆宗、边坝等地番人，于是分兵攻取江卡、贡觉、桑昂、杂瑜，全部收服。宣统二年正月，边军越过丹达山以西，直抵江达。当时四川军队正准备进入西藏，特意为其声援；又上奏请求与西藏人在江达划定边界，设置边北道、登科府、德化州、白玉州、同普县、石渠县，于是巡视乍丫、烟袋塘、阿足，设置乍丫委员。定乡发生兵变，派凤山前往讨平。三岩野番请求交战，派傅嵩矞前往讨平，设置三岩委员。二月，因为巴塘所属的得荣、浪藏阻塞道路、危害命令，派兵攻克，设置得荣委员，并收服浪藏寺以北的冷石卡。后来赵尔丰任四川总督，傅嵩矞代理边务大臣。五月，赵尔丰、傅嵩矞率兵到孔撒、麻书，收服其地，设置甘孜委员；又发布檄文，命灵葱、白利、倬倭、单东、鱼科、明正各土司交出印信，改土归流。色达以及上罗科的野番前来投降。六月，到达瞻对，驱逐藏官，收服其地，设置瞻对委员。不久返回打箭炉，发布檄文，命鱼通、卓斯各土司交出印信改流，又收复咱里、冷边、沈边三个土司的土地。鱼科土司抗拒、不肯交印，官军将其击破，鱼科投降。于是傅嵩矞认为边地各土司先后改由流官治理，已经形成行省的规模，便提出建议，认为川边原属康地，地处西部，应设置行省，名为西康，建立方镇作为四川、云南的屏障。以边务大臣兼任西康巡抚，将边务支局改为度支司，关外学务局改为提学司，康安道改为提法司，边北道改为民政司。从打箭炉以西到丹达山，三千多里；南抵维西、中甸，北到甘肃西宁，四千多里，全部作为西康辖境。奏入后，这年七月，崇喜、纳夺两土司先后交出印信。八月，又传檄察木多、乍丫两位呼图克图，命其改为流官治理、设置理事官，于是西康全局终于基本确定。后来正值改朝换代，四川局势又发生变化，设省的建议最终没有实行。唐绍仪议定条约时，在光绪三十一年正月前往印度，多次与英国议约专使费利夏会谈。英国使臣忌讳谈废除旧约，只答应商议修改。唐绍仪改动其中七八处，费利夏说这与废约没有区别，坚决拒绝。费利夏虽然名义上是全权使臣，但条约事务多由印度总督冠仁主导，唐绍仪当面揭破此事，费利夏才答应商议。第九款又极力争辩所谓主国、上国的依据，狡猾周旋，毫不退让，于是借辽沈议约一事奉命回京，留下参赞张廕棠在印度继续谈判。英国仍坚持最初的议案，最终没有结果。恰逢英国内阁更换，宗旨稍有改变，驻京英国使臣萨道义接到英国政府训令，将条约草案略作修改，命令在北京由外务部商订。政府认为西藏与英属印度接壤，多年来边界交涉不断发生争端，中国两次与英国订约，无非是以睦邻为计、以巩固边防为谋；英国新政府既然有意缓和，仍命该使臣在北京继续商议。我国自然应当及早设法结束，以保全主权，于是由唐绍仪与英国使臣萨道义订定藏、印续款六款：第一，光绪三十年七月英国与西藏订立的条约，以及英文、汉文约本，都附入现行条约作为附约；双方承认并切实遵守，并把后来修订、批准的文据也附入本约。如果遇到应当设法解决的事情，双方随时设法处理，把条约中的各项切实办理。第二，英国政府答应不占领西藏境内土地，也不干涉西藏的一切政治事务；中国政府也答应不承认其他外国干涉西藏境内土地及一切内政。第三，光绪三十年七月英藏条约第九款第四节所声明的各项权利，除中国独自享有外，不准其他国家及其人民享有；但经过与中国商定，在该条约第二款指明的各商埠，英国应享有架设电线、向印度境内传递消息的利益。第四，光绪十六年、十九年中国与英国订立的两次藏印条约，其中各款凡不与本约及附约相违背的，都应切实执行。第五、第六款从略。为挽救前约造成的损失，西藏应赔偿军费一百二十多万两。朝廷答应代为筹款偿还，英国人才不再提出异议，于是在北京签字盖章。不久有泰受到言官弹劾，诏令五品京堂张廕棠前往查办。有泰及其随员都获罪，被革职并分别谪戍。

译张廕棠进入西藏后，三十二年专门办理开设商埠的事务。当时英军还驻扎在春丕，按照条约要等三处商埠开办妥当、赔款全部交清后才撤兵，所以开埠尤其急迫。三十四年，政府根据光绪三十二年附约第三款所载‘中英条约所有更改之处另行酌办’等语，特派张廕棠为全权大臣，与英国专使韦礼敦议定西藏、印度通商章程十五款。其中重要条款是：第二，划定江孜商埠的界线。第四，英国、印度人民与中国人、西藏人发生争论，由英国商务委员与中国、西藏官员共同查讯，当面商议办理办法。第六，英军撤退后，从印度边界到江孜一路的旅舍，由中国赎回；所有电线，等中国的电线接修到江孜后，再酌量卖给中国。第八，已经开放以及将要开放的各商埠，英国商务委员因往来印度边界的文件，可以使用传递文件的夫役；英国官员、商人雇用中国人、西藏人从事合法事业，不得稍加限制。第九，往来各商埠的英国官员、人民和货物，应确实沿着印度、西藏边界的商路通行，不得擅自经过其他地方。第十，英国人民可以任意用货物或银钱交易，任意出售货物或购买土产，不得限制、压迫。这份条约除了中国、英国签字盖章外，还有西藏噶卜伦汪曲结布随同画押。这实际上开创了三方并列签约的先例，西藏局势又发生了一次变化。此后英国与西藏的交涉日益频繁，而政府既有英国与西藏签订的拉萨条约在先，抚治西藏番人的事务更加困难。到宣统末年，于是发生了经营川边以及达赖第二次出亡等事情。自光绪三十年达赖与英国边境发生冲突、战败出逃以后，他暂居库伦，意图投靠俄国，但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不和。经库伦办事大臣德麟发电奏请援助，朝廷诏令西宁办事大臣延祉等过冬后迎接护送他到西宁。达赖又想在代臣王旗暂住，朝廷认为王旗部落太小，达赖随带的人众恐怕难以供给。第二年，他侨居塔尔寺，又与阿嘉呼图克图住在同一处，日积月累彼此不能相容。陕甘总督升允上奏说：‘达赖性情贪婪吝啬，长期住在外地，想要回去；是否应准许他回西藏？’得到谕旨：‘等西藏事务大定之后，再让他回藏。’并调阿嘉到京来调和他们。后来达赖从西宁前往五台山，转道到北京，在仁寿殿觐见皇帝，如同顺治朝的礼仪，朝廷给予特别优厚的礼遇。三十四年十月，达赖在万寿节率领弟子祝贺皇帝寿辰，朝廷特意加封号，以显示优异待遇。懿旨说：‘达赖喇嘛已经按照旧制度，封为西天大善自在佛；现在特加封为诚顺赞化西天大善自在佛，并按年赏给廪饩银一万两，由四川藩库按季度发放。达赖喇嘛接受封号后，就命令他仍然返回西藏；经过各地时，派员妥善照料。’ 到了西藏以后，应当确实遵守宗主国的典章，宣扬清廷的信义，并教化引导番众，谨慎遵守法度，养成善良的习惯。所有事务，都依照惯例报明驻藏大臣，随时转奏，恭敬等待朝廷裁决，以期使疆土永远保持安定，使僧俗都消除界限，不辜负朝廷护持黄教、安抚边疆的深意。’不久因为国家有大丧，接受封号的仪式不便举行。达赖以不服水土为由请求，朝廷下令让他先行出发，到塔尔寺接受封号。又恰逢停止筵宴的时候，不便设宴饯行，仍派大臣护送，礼节照他来京时一样。到西宁后，达赖立即请求将阿嘉革除，并以此事要挟朝廷允许他回藏。达赖聘请十多名练兵教习，表面上说是蒙古人，实际上是俄国人，还大量购买军火带回西藏。起初，张廕棠认为西藏地处冲要，英国、俄国环伺，如果不早作筹划整顿，就难以图存。他建议由汉员指挥，另派北洋新军进入西藏，分别驻守要塞，以加强声援。驻藏大臣联豫上疏陈述西藏内部情形，也请求派遣军队。适逢川边西藏番人扰乱，进攻三崖。三崖原是巴塘所属地区，与德格、多纳两个土司接壤，一向归四川省管辖。于是西藏番人察台三大寺无故派番官带兵占据上崖，调动渣鸦、江卡各土司协助，逼迫崖地夷人投降，并到处煽动，打箭炉一带都受到震动。同时，瞻对番官勾结德格土司的弟弟作乱，驱逐他的兄长。炉城文武官员据报，派麻书土千总江文荃查办，结果都被围困。四川总督上奏后，朝廷认为三崖、德格都是四川境内，番官竟敢纠集众人侵占逼迫；如果再加以宽容，恐怕番人的气焰日益嚣张，土司制度也会瓦解。于是命令四川总督会同赵尔丰相机筹办。赵尔丰发电上奏，竭力主张用兵，并说这次藏番行动与达赖有关，请命达赖传谕让他们撤兵。于是朝廷命达筹、张廕棠诘问达赖，达赖的答词闪烁其词，显得推诿含糊。政府认为，即使达赖肯告诫番众，万里之外传送书信也需要很长时间；三崖等地正遭到紧急进攻，怎么能长期等待，于是发电命令赵尔丰进剿。三十四年冬天，番兵集结得越来越多，逼近盐井，并扬言要交战。虽然经过四川军队击败，番众仍然不退，扬言要阻止赵尔丰进入西藏。政府认为西藏番人的举动显然是有所倚仗而无所畏惧；西藏处在强邻之间，心怀两面观望，如果不设法经营，就无法保卫我国边疆。于是想到光绪三十三、三十四年间联豫等人陈述过二十四条善后办法，创设财政、督练、路矿、盐茶、学务、巡警、农务、工商、交涉九局，准备选择其中办法试行。但没有军队就不足以弹压，任用人员太多又恐怕难以相安，因此计划先设置三千人的军队。其中一千人由四川总督从四川军队中挑选精锐，厚给饷银和武器，派有能力的统领带领入藏，归驻藏大臣节制调遣；其余二千人由驻藏大臣就近选募，另从四川调来哨弁、官长，让他们负责训练和统率，以求能够长期维持。联豫、赵尔巽复奏赞成这一建议，于是派知府锺颖统领四川军队，于宣统元年六月启程入藏，取道德格，绕过江卡到达察木多。西藏番人在恩达、类乌齐一带，准备集结军队堵截。十一月，四川军队抵达类乌齐，西藏番人没有交战便自行退走，四川军队于是从三十九族之间的道路继续前进。十二月，四川军队抵达拉里、江达。番兵听说四川军队即将到达，便焚烧他们的积聚物资，劫掠、杀害把守的汉兵。四川军队进攻，大败番兵。

译达赖自光绪三十四年从西宁入京朝觐，出京返回西藏后，沿途停留，又绕道德格等地，拖延不肯前进；这一年冬天，才回到拉萨。光绪三十五年正月，达赖听说川军将要到来，乘夜向西逃奔，秘密前往印度，川军于是转战进入西藏。朝廷得到联豫的奏报，下旨列举达赖的罪行，革除他的名号；一方面责成联豫、赵尔丰共同筹划防务，安抚军民；另一方面下旨另行寻访呼毕勒罕，任命噶勒丹池巴罗布藏丹巴代理商上事务，噶卜伦以下各级藏官照旧供职，西藏僧俗也安居无事。这年三月，联豫请求在曲水、哈拉乌苏、江达、硕般多以及三十九族各设委员一人。光绪三十六年二月，联豫上奏裁撤驻藏帮办大臣，改设左右参赞，由罗长崟、钱锡宝担任。适逢波密发生事变，联豫派锺颖进攻未能取胜，随后派罗长崟会同赵尔丰的军队平定了波密。这年秋天，川军发生变乱，驱逐联豫，推举锺颖代替他，达赖才乘机重新回到拉萨。由于这次出逃深深依赖英国人的保护，达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于是驱逐锺颖而宣布独立，中英之间的交涉更加纷乱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班禅第一辈凯珠巴格勒克，是宗喀巴的第二位弟子。传到第五辈罗布藏伊什时，仍称为班禅呼图克图。康熙三十四年，朝廷命御史锺申保等人带着敕书召他来京，前藏第巴桑结以他尚未出过天花为由推辞。康熙五十二年，诏书称班禅为人安静，精通经典，勤勉履行进贡职责，封他为班禅额尔德尼，颁发金印、金册。第六辈罗布藏巴勒垫伊西在乾隆四十三年请求为皇帝祝贺七十岁万寿，朝廷准许。迎接、护送、筵宴等礼仪，一概给予优厚待遇，按照顺治九年达赖来朝觐见的先例办理。乾隆四十五年八月，他在热河祝寿，随后到京，居住在西黄寺。这年颁赐玉印、玉册；他因天花去世。朝廷命理藩院尚书博清额担任驻藏办事大臣，护送供奉遗骨的金龛返回西藏。第七辈罗布藏巴勒垫丹贝宜玛在乾隆五十三年因廓尔喀侵扰边境，奉命迁往泰宁，等平定后再回后藏。道光十五年，颁给他金册。道光二十一年，因为他接济征讨森巴的军队粮饷，加封“宣化绥疆”的封号。咸丰元年，赏赐他七十岁寿礼，规格同六十岁时所赐的一样。第二年，他圆寂，享年七十三岁。第八辈罗布藏班垫格曲吉札克丹巴贝汪曲，享年二十九岁。到了第九辈罗布藏吐巴丹曲吉宜玛格勒克拉木结，光绪十八年正月，迎接他到扎什伦布寺举行坐床仪式，并赏赐他的外祖父期差汪布本人辅国公爵位。光绪三十一年，英国人入侵西藏，诏令班禅留在后藏镇守。十一月，班禅随英国皇子游历印度，泰劝阻他，他没有听从。十二月，他从印度返回西藏，朝廷下谕说，既然他言辞恭顺，原来擅自出境的罪过不再追究，并反复命令他谨慎尽守职分。张廕棠奏称班禅受到英国唆使，多次与达赖发生冲突，而全藏的实际权力仍由达赖的替身掌握。他用电报告知外务部，请求用恩惠笼络班禅，并牵制达赖，不要急于让达赖返回西藏。不久，达赖将从西宁起程，班禅请求亲自迎接他，但实际上没有前往。达赖抵达拉萨后，班禅立即请求入朝觐见。朝廷下谕训示联豫等人，询问班禅来京是否适合西藏的情势。后来达赖宣布独立，班禅也不能在西藏安居了。统计达赖所辖寺庙三千五百五十多所，喇嘛三十万二千五百多人，黑人十二万一千四百三十八户。班禅所辖寺庙三百二十七所，喇嘛一万三千七百多人，黑人六千七百五十二户。西藏有五种爵位：辅国公三人，其中一人由贝子降等承袭，一人由镇国公降等承袭，一人为世袭罔替；一等台吉扎萨克一人；一等台吉一人。达赖、班禅的亲属因恩典受封者不计入其中。前藏、后藏各级官员，都由驻藏大臣分别会同达赖、班禅选拔补授。前藏唐古特官员中，噶卜伦四人，三品，是总办西藏事务的官员，俗称“四相”，议事的地方称为噶厦。其次是仔琫、商卓特巴，各二人，均为四品。业尔仓巴二人、朗仔辖二人、协尔帮二人、硕第巴二人，均为五品。达琫二人、大中译二人、卓尼尔三人，均为六品。仔琫、商卓特巴是办理商上事务的官员。凡是喇嘛所说的管理库藏收支的机构，称为商上。业尔仓巴是管理粮食的官员，朗仔辖是管理街道的官员，协尔帮是管理刑名案件的官员，硕第巴是管理布达拉一带藏民的官员，达琫是管理马场的官员，大中译、卓尼尔等是为噶厦办事的官员。管理军队的官员称为戴琫，共六人，四品；如琫十二人，五品；甲琫二十四人，六品；定琫一百二十人，七品。这些官职由多东科尔族人担任。治理地方的官员称为营官。前藏大营十处：乃东、琼结、贡噶尔、仑孜、桑昂曲宗、工布则冈、江孜、昔孜、协噶尔、纳仓，营官均为五品。后藏大营三处：拉孜、练营、金龙，营官也均为五品。前藏中营四十三处：洛隆宗、角木宗、打孜、桑叶、巴浪、仁本、仁孜、朗岭、宗喀、撒噶、作冈、达尔宗、江达、古浪、沃卡、冷竹宗、曲水、突宗、僧宗、杂仁、茹拕、锁庄子、夺、结登、直谷、硕般多、拉里、朗、沃隆、墨竹宫、卡尔孜、文扎卡、辖鲁、策堆得、达尔玛、聂母、拉噶孜、岭、纳布、岭噶尔、错朗、羊八井、麻尔江，营官均为六品。后藏中营十四处：昂忍、仁侵孜、结侵孜、帕克仲、翁贡、干殿热布结、扎布甲、里卜、德庆热布结、央、绒错、葱堆、胁、干坝，营官均为六品。

译前藏小营二十五处：雅尔堆、金东、拉岁、撒拉、浪荡、颇章、札溪、色、堆冲、汪垫、甲错、拉康、琼科尔结、蔡里、曲隆、扎称、折布岭、扎什、洛美、嘉尔布、朗茹、里乌、降、业党、工布塘；后藏小营十五处：彭错岭、伦珠子、拉耳塘、达尔结、甲冲、哲宗、擦耳、晤欲、碌洞、科朗、哲喜孜、波多、达木牛厂、冻噶尔、札茹；营官均为七品。前藏边营十四处：江卡、堆噶尔本、噶喇乌苏、错拉、帕克里、定结、聂拉木、济陇、官觉、补仁、博窝、工布硕卡、绒辖尔、达巴喀尔，营官均为五品。每营设营官一人或二人，由喇嘛、黑人参任。有游牧地的喇嘛部落，东边从乍丫达呼图克图起，与四川打箭炉所属土司相接；其西面是察木多吧克巴拉呼图克图，再往西是硕般多喇嘛，再往西是类乌齐呼图克图。硕般多、类乌齐以北，都与西藏大臣所属土司相接。硕般多以南是八所喇嘛，再往南是工布什卡喇嘛。类乌齐以西是墨竹宫喇嘛，再往西是噶勒丹喇嘛。类乌齐西北是赞垫喇嘛，处在西藏大臣所属各土司之间；其西面是埒徵喇嘛。噶勒丹以西是色拉喇嘛，向西与布达拉相接。噶勒丹以南是琼科尔结喇嘛，其西面是丈扎卡喇嘛，再往西是松热岭喇嘛，再往西是那仁曲第喇嘛，西南面是乃东喇嘛，北面与布达拉相接。乃东以西是琼结喇嘛。布达拉西北是布勒绷喇嘛，再往西北是羊八井喇嘛，其西面是朗岭喇嘛，向西与扎什伦布相接。朗岭以南是仁本喇嘛，其西南是江孜喇嘛，再往西南是冈坚喇嘛。冈坚以西是协噶尔喇嘛。协噶尔以西是聂拉木喇嘛。朗岭以西是撒噶喇嘛，再往西是杂仁喇嘛。直属驻藏大臣管辖的，有达木额鲁特八旗：喜汤有四旗，汤宁有二旗，佛山有一旗，都在北面依靠布幹山，南面与前藏相接；格拉有一旗，东北临喀喇乌苏，西面与后藏相接。每旗设置佐领一人。有三十九族土司：琼布噶鲁、琼布巴尔查、琼布纳克鲁、勒纳夥尔、色里琼扎尼查尔、色里琼扎参嘛布玛、色里琼扎嘛噜、木硃特羊巴、布米特勒达克、木硃特尼牙木查、木硃特利松嘛吧、木硃特多嘛巴、勒远夥尔、依戎夥尔移他玛、查楚和尔孙提玛尔、巴尔达山木多川目桑、嘛拉布什嘛弄、窝柱特只多、窝柱特娃拉、彭楚克夥尔、彭楚克彭他玛尔、彭楚克拉寨、盆索纳克书达格鲁克、沁体牙冈纳克书毕鲁、盆沙尼牙固纳克书色尔查、巴尔达穆纳克喜奔盆、纳格沙拉克书拉克什、洛克纳克书贡巴、三渣、三纳拉巴、扑旅、上阿扎克、下阿扎克、白猎扎嘛尔、上冈噶鲁、下冈噶鲁、上夺尔树、下夺尔树。都缴纳土地、牲畜等赋税，总的由夷情章京统辖。大山有：冈底斯山，即昆仑山，是东半球群山和河流的源头；僧格山；郎千山；玛加布山；达木楚克山；朗布山；巴萨通拉木山；诺莫浑乌巴什山，这三座山就是三危山。大河有：鄂穆河，下游称澜沧江；喀喇乌苏河，即黑水河，下游称潞江；薄藏布河；雅鲁藏布江，也称大金沙江；朋楚河；冈噶江。大湖有：玛帕本达赖池、郎噶池、牙毋鲁克池、腾格里池、牙尔佳池。这里的物产，从靖西东面的堆朗到萨马达一带，都有金、银、铜、铁、锡等矿和煤矿。最著名的金矿是尔仓、噶大克；最著名的产盐地是勒牙、雅幹，共十三处。它的疆界，西面连接印度的拉达克部，西南面连接洛敏汤、作木朗、廓尔喀诸部，南面连接哲孟雄、布鲁克巴各部以及珞瑜茹巴的怒江，东面连接四川巴塘以南的墩宁静山，东南面连接云南维西，东北面连接西宁管辖的邦木称、巴彦等土司，北至木鲁乌苏，连接西宁所属的玉树各土司，西北至噶尔藏骨岔、阿尔坦诺尔一带，连接新疆和阗、莎车。

译列传第三百十三　属国一 朝鲜　琉球 清朝起兵于长白山，安抚并统辖蒙古，分封各部为藩属。当时清军正在用兵中原，而朝鲜臣服于明朝，距离清朝很近，多次抗拒清军。崇德二年，清军再次攻入朝鲜都城，朝鲜国王反绑双手出降并交出人质，从此永远成为清朝的臣属，清朝于是无须担忧东面，可以专心经营中原。顺治帝继承明朝的天下，威势震动远方。顺治三年，琉球听闻声威，首先请求清朝册封；顺治九年，暹罗归附；十七年，安南归附。雍正四年，苏禄入贡；七年，南掌入贡。大概当时清朝武功显赫，陆上各国震慑，水上各国恐惧，远方异国纷纷屈身叩拜，仰慕道义而归化，并不是靠武力征服的。高宗继承帝位后，国家更加富足，皇帝喜欢经营远方，平定回疆，军队几乎没有流血，浩罕、布鲁特、哈萨克、安集延、玛尔噶朗、那木干、塔什干、巴达克山、博罗尔、阿富汗、坎巨提相继到边境归顺，带着通译的人数多达四万，接踵前来朝见。乾隆中期，清朝再次征讨缅甸；乾隆三十四年，缅甸畏惧，请求进贡。乾隆五十七年，又征服廓尔喀，叩头称藩。于是环绕中原的各国全都成为属国，疆域大为扩展，边防逐渐完备，皇帝的盛大德业，自秦、汉以来大概从未有过。咸丰、同治年间，国内叛乱接连发生，征讨十多年，虽然最大的叛逆已经平定，但国力衰败，来不及谋划远方。日本吞并琉球，英国灭亡缅甸，中国虽然严词责问，却无法挽救它们的灭亡。越南、朝鲜又发生政治纷乱，国家一向奉行羁縻属国政策，不干预其内政，对它们的兴衰治乱袖手旁观，直到越南亡于法国，朝鲜并入日本，浩罕等地被俄国逐步蚕食，而属国仅剩下坎巨提一隅。越南、朝鲜发生战事时，中国都曾出兵，但和战没有定策，国威扫地；藩篱被撤，内室就危险，外敌逼近，内部争斗又兴起，藩属关系对于国家的重要性就是这样。

译传中说：“天子的防守，就在四方的夷狄。” 难道不是这样吗？因此撰写《属国传》。朝鲜又称韩国。清朝初年，朝鲜国王李珲对明朝侍奉得非常恭谨。太祖天命四年，李珲派他的将领姜弘立率军援助明朝来侵犯清朝，军队驻扎在富察之野，交战后大败，姜弘立率五千士兵投降。皇帝留下姜弘立，派他的部将张应京等十多人回国，给李珲写信说：“从前你们国家遭受倭寇祸乱，明朝出兵救你们，所以你们国家也出兵援助明朝，这是形势所迫，并不是与我国有仇。如今俘获的将领和官吏，因为国王的缘故，全都释放回国。今后是归附还是离开，国王应当慎重选择。”此前明朝万历年间，日本丰臣秀吉大举入侵朝鲜，攻陷朝鲜八道，明朝为此用兵七年。适逢丰臣秀吉去世，明军撤兵，朝鲜才恢复国家，所以信中提到了这件事。朝鲜没有回信致谢。后来又在边境阻拒清军征讨瓦尔喀的军队。乌拉贝勒布占泰进攻朝鲜，皇帝与布占泰有姻亲关系，便下令制止他的军队，朝鲜也没有道谢。等到皇帝去世，朝鲜又不派使者来吊唁。明朝总兵毛文龙招募数万辽民驻守皮岛，与朝鲜形成犄角之势，多次出兵袭击沿海城寨。适逢朝鲜叛臣韩润、郑梅前来归附，请求充当向导，于是酿成了战争的端由。当时是太宗天聪元年，也是朝鲜国王李倧继位的第三年。正月，朝廷命贝勒阿敏等率军征讨朝鲜。清军渡过鸭绿江，在铁山击败毛文龙的军队，毛文龙逃回皮岛。清军于是攻克义州、定州和汉山城，屠杀军民数万人，焚烧粮食一百多万。军队长驱前进，渡过青泉江，攻克安州，进军平壤，城中官民和番人都逃走了。清军又渡过大同江，驻扎在中和。李倧十分惊慌，派使者求和，阿敏斥责并列举他的罪过。二月，清军驻扎黄州，朝鲜国内震恐，求和使者在道路上络绎不绝，于是清军逼近王京。李倧处境窘迫，带着妻子儿女逃往江华岛，派人来告知说：“敝国无处逃避罪责，只有听从上国的命令。”清军于是答应和谈。江华岛在开州南面的海中，清军派使者到岛上告谕李倧，同时驻军平山等待。李倧派族弟原昌君李觉等进献马一百匹、虎豹皮一百张、绵绸和苎布四百匹、布一万五千匹，于是派刘兴祚、巴克什库尔缠前往江华岛主持盟誓。三月庚午日，杀白马、乌牛，以此向天地盟誓。和议达成，约定结为兄弟之国。起初，朝鲜请求讲和时，诸贝勒等人商议说：明朝和蒙古两个敌人环伺在外，军队不能长久驻扎在境外，而且俘获的人已经很多，应当答应和谈。但阿敏羡慕朝鲜国都城郭、宫殿的壮丽，不肯撤军。贝勒济尔哈朗以及岳讬、硕讬秘密商议，让阿敏的军队驻在平山，先同朝鲜结盟，事情办成后才告诉阿敏。阿敏认为结盟没有让自己参与，便纵兵四处抢掠，于是又派李觉同阿敏在平壤城结盟。皇帝立即传谕阿敏：“不要再骚扰朝鲜，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行！”分出三千军队驻守义州，整顿军队返回，并把李觉带回。九月，依照李倧的请求，召回驻守义州的军队，又允许赎回俘虏，议定春秋两季输送岁币，并开放互市。天聪二年二月，在中江开设互市。这一年，明朝经略袁崇焕在皮岛杀死毛文龙，各岛军队失去统帅。天聪五年，清朝谋划乘虚进攻各岛，向朝鲜征调兵船。使者到了朝鲜，三天后朝鲜国王才接见。李倧看完书信说：“明国仍然是我的父亲。帮助别人进攻我父亲的国家，怎么可以？船只恐怕不能借给你们。”从此逐渐背弃盟约。天聪六年，巴都礼、察哈喇等出使朝鲜，颁布确定贡额。使者回来后说，李倧只按规定贡额的十分之一供应；金银、牛角不是朝鲜所产，他也不肯照办。天聪七年正月，清廷赐书责备李倧削减岁币数额，以及偷窃人参、牲畜、藏匿逃人的罪过，想停止派遣使者，只专门进行互市。二月，派备御郎格等到会宁城互市，李倧拒绝。夏天，毛文龙的部将孔有德、耿仲明等背叛明朝，率领两万水军渡海投降，皇帝派使者向朝鲜征收粮食，并索要逃到会宁城的瓦尔喀人和布占泰的部众。李倧多次写信申辩，又加紧修筑京畿、黄海、平安三道的白马等十二座城。皇帝一一列举李倧违反义州互市约定的罪过。天聪八年春，皇帝想让李倧同明朝议和，李倧写信把此事告知皮岛守将，但始终没有达成议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冬天，李倧派罗德宪前来，拒绝交出逃人和进行互市，言辞十分严厉，而且想让满洲使臣坐在朝鲜大臣之下。皇帝大怒，退回他的礼物，扣留罗德宪不让他回去，仍写信告谕李倧。天聪九年，清朝平定察哈尔林丹汗，得到元朝传国玉玺，八和硕贝勒及外藩蒙古四十九位贝勒上表请求皇帝接受尊号。皇帝说：“朝鲜是兄弟之国，应当同它共同商议。”于是内外诸贝勒分别写信派使者，约请朝鲜共同推戴皇帝。朝鲜群臣纷纷说不可以，并且派兵看守清朝使臣。使臣英俄尔岱率众夺马冲出城门，李倧派人追上交付回信，又写信告谕边臣严加戒备，信中有“丁卯年错误地与清朝讲和，如今应当决裂”的话。英俄尔岱等人夺取了这封信，献给皇帝。天聪十年四月，清朝改国号为“清”。朝鲜使臣李廓等来朝祝贺，却不下拜。清廷赐书命令朝鲜送来质子，朝鲜仍不答复。十一月，皇帝因朝鲜背弃盟约，准备亲自率领大军征讨。先派朝鲜使臣李廓等回国，给朝鲜国王留下书信，并迅速发布檄文晓谕朝鲜官民。十二月辛未朔日，命郑亲王济尔哈朗留守，武英郡王阿济格、多罗饶馀贝勒阿巴泰分别驻军辽河入海口，防备明朝水师从海路援助和袭击。睿亲王多尔衮、贝勒豪格分别统领左翼满洲兵和蒙古兵，从宽甸进入长山口；派户部承政马福塔等率三百兵秘密前往包围朝鲜王京，豫亲王率护军一千人随后跟进。贝勒岳讬等率三千兵前来增援。皇帝亲自率领礼亲王代善等各路军队出发。庚辰日，渡过镇江。壬午日，驻扎郭山城，定州、安州投降。丁酉日，驻扎临津江。临津江在朝鲜都城以北一百多里，与都城南面的汉江夹持拱卫王城。当时江面冰层尚未合拢，皇帝车驾到达后，冰层突然坚固，六军全部渡过。马福塔等在这月甲申日秘密袭击王京，击败数千精锐，李倧仓皇派使者到城外迎接并慰劳清军，同时把妻子儿女迁往江华岛，自己率亲兵渡江，退守南汉山城。清军大部进入都城，多铎、岳讬也平定平壤，抵达王京，会合后渡江包围南汉山城，连续击败朝鲜各道的援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译皇帝到达后，分兵搜捕清剿都城，自己亲率大军渡江，增兵包围南汉山城。天聪二年正月壬寅日，击败全罗道援兵，派使者带着敕书去晓谕朝鲜大臣。甲辰日，大军向北渡过汉江，在王京东面二十里的江岸扎营。丁未日，击败全罗道、忠清道两路军队。多尔衮、豪格统率的左翼军从长山口攻克昌州城，击败安州、黄州的五百名士兵和宁边城的一千名士兵，截杀一万五千名援军，到这时前来会师。贝勒杜度把大炮送到临津江，冰层融化后又重新冻结，情况与先前一样。城池被围得越来越紧。癸丑日，李倧请求讲和，清廷不准。己未日，他再次请求讲和。庚申日，李倧投降。敕令他出城亲自觐见，并绑缚献出主张背盟的群臣。这一天，李倧才上奏书自称臣下，请求免于出城。皇帝命多尔衮用陆路运输的小船从陆地驶向海上，用炮击沉明朝大船三十艘。小船直接渡海进入江华岛城，俘获王妃、王子、宗室七十六人，群臣家属一百六十六人，分别安置在别的住所。甲子日，皇帝传谕李倧赶快遵照先前诏令出城来见。李倧于是献出主张背盟的弘文馆校理尹集、修撰吴达济以及台谏官洪翼汉，押送到清军面前。皇帝下令：废除明朝年号，交纳明朝赐予的诰命、册印；送两个儿子为人质；奉行大清国的正朔；万寿节、中宫皇子千秋、冬至、元旦以及各种庆贺吊唁之事，都实行进贡礼；派大臣、内官奉表，和清朝使臣会见，以及陪臣谒见、迎送和馈赠使臣的礼仪，不得违背明朝旧例；清朝征伐时调兵随从，并进献犒劳军队的礼物；不得擅自修筑城墙；不得擅自收留逃人；每年进贡一次，贡物为黄金一百两、白金一千两、水牛角二百对、貂皮一百张、鹿皮一百张、茶一千包、水獭皮四百张、青黍皮三百张、胡椒十斗、腰刀二十六口、顺刀二十口、苏木二百斤、大纸一千卷、小纸一千五百卷、五爪龙席四领、花席四十领、白苎布二百匹、绵绸二千匹、细麻布四百匹、细布一万匹、布四千匹、米一万包。李倧因孤城困窘，妻子儿女被俘，八道军队全都溃败离散，国家宗庙社稷将要断绝，于是叩头接受命令。庚午日，他带着几十名骑兵穿朝服出城投降。二月，在汉江东岸三田渡筑坛，设置黄色帷幕。皇帝陈列仪仗渡江，登坛奏乐，将士披甲肃立。李倧率群臣离开南汉山约五里，徒步行走，命英俄尔岱、马福塔在一里外迎接，把他带到仪仗下面站立。皇帝离开座位，带领李倧及其诸子拜祭天地。礼仪结束后，皇帝回到座位，李倧率属下伏地请罪，皇帝宣读诏书赦免他，命他坐在坛下左侧面向西的位置，列在诸王之上。赐宴结束后，归还朝鲜君臣及其家属，全部召回各道军队，整顿军队向西返还。诏书说朝鲜刚遭受战乱，先免除丁丑、戊寅两年的贡物，以己卯年秋季开始恢复；如果国力确实不能承担，临时再作决定。朝鲜臣民在三田渡坛下立碑歌颂皇帝的恩德。四月，李倧送质子澂、淏到清朝。五月，因朝鲜兵船协助攻打皮岛有功，赏赐李倧银币、马匹。十月，派英俄尔岱、马福塔、达云等带着敕书、印信和诏书前往，册封李倧为朝鲜国王。十一月，李倧派陪臣上表祝贺万寿，进贡土产。十二月，祝贺元旦。此后凡遇万寿圣节、元旦、冬至，都专门派陪臣上表祝贺，进贡土产，年年照此办理。这年确定贡道，从凤凰城通行。互市的约定是：凡凤凰城各处的官员等前往义州市交易，每年限定两次，春季在二月，秋季在八月；宁古塔人前往会宁市交易，每年一次；库尔喀人前往庆源市交易，每两年一次。由理藩院派朝鲜通事官二人、宁古塔官骁骑校和笔帖式各一人前往监督，限定二十天后立即返回。天聪三年，征调朝鲜军队随清军征讨明朝，朝鲜误了军期，清廷下诏严厉斥责。天聪四年六月，派使者册封李倧的继室赵氏为朝鲜王妃。东方的库尔喀人叛乱，逃入东海中的熊岛，朝廷命朝鲜征讨他们。李倧派将领从庆兴西水罗前浦进军。七月，擒获叛乱首领加哈禅献上，赏赐李倧白银二百两。天聪五年十月，因李倧生日，皇帝下令从岁贡中减免米九千包。天聪六年正月，清军攻打明朝锦州，调朝鲜船五千艘运输粮食一万石。不久李倧上奏说，军船、粮船三十二艘漂没无存。皇帝知道这是饰词，下诏严厉斥责，限定期限督促催办。朝鲜再次运输粮食一万石，船一百一十五艘，从大小凌河口进入，抵达三山岛，途中遭遇风暴、撞坏礁石，船只损失五十多艘，又被明朝水师截击，只剩五十二艘。到达盖州后，不能继续前进，请求改由陆路运输。清廷下诏严厉斥责朝鲜：三艘船漂入明朝境内后与明朝通报消息，见到明军船只又不迎战，而且不从水路前进。朝鲜大臣林庆业非常害怕，请求冒险从水路出发，皇帝仍准许改走陆路，只留下精锐炮兵一千人、杂役士卒五百人，其余军队全部遣返回国。不久，运输粮食的士兵和马匹迟迟不到，清廷派使者诘问责备。三月，朝鲜总兵柳琳、副将刁何良等率军抵达锦州军营。六月，李倧派陪臣李浣等进献新罗瑞金，并上奏说：咸阳郡新溪书院是新罗古寺的遗址，居民袁年挖地得到一个瓦罐，罐盖刻有“一千年”三个字，里面有黄金二十斤，其中一斤上刻“宜春大吉”四字。皇帝下优诏答复，但把原来的黄金退还给朝鲜。天聪七年，锦州大捷，明朝派使者议和，皇帝下令询问李倧，让他陈述看法，李倧回答说：“停止杀戮，使百姓安定，符合上天的意旨。”不久又侦察到明朝两艘兵船来到朝鲜边境，皇帝大怒，并查得朝鲜阁臣崔鸣吉、兵使林庆业暗中与明朝通信往来的各种事实，逮捕审讯并治罪。天聪八年九月，朝鲜擒获一艘明朝天津的侦察兵船，押送来清，皇帝赏赐李倧白银。

译这月，世祖即位，向朝鲜颁布诏书，并带着敕书前往晓谕，减免岁贡中的红绿绵绸各五十匹、白绵绸五百匹、纻丝二百匹、布二百匹、腰刀六口、龙席二领、花席二十领。十月，李倧派他的儿子橑奉表进香，进贡土产。十二月，李倧派陪臣上表祝贺皇帝登极。顺治元年正月，下谕李倧停止解送瓦尔喀人。五月，因清军攻破流贼李自成、平定燕京，向朝鲜宣布这一消息。七月，李倧派陪臣上表祝贺，进贡土产。十一月，派世子澂回国，下令从岁贡中减免苏木二百斤、茶十包、绵绸一千匹、各色细布五千匹、布四百匹、粗布二千匹、顺刀十把、刀十把；元旦、冬至、万寿节的庆贺贡物，因为路途遥远，都在朝正时一并进献，定为制度。顺治二年三月，派李倧的次子淏回国。十一月，世子澂去世，册封李倧的次子淏为世子。顺治三年十月，免除贡米。顺治六年正月，因为朝鲜按年朝觐，原定由阁臣、尚书各一人和书状官一人出使，改为由书状官一人代行；此后也可以由阁臣或尚书一人代为朝觐，书状官仍照旧派遣。六月，李倧去世。八月，派礼部官员启心郎渥赫等前往宣读祭文，并赐谥号“庄穆”。又派户部启心郎布丹、侍卫撤尔岱担任正、副使，带诰敕前往册封世子淏为朝鲜国王，册封他的妻子张氏为王妃。顺治七年正月，淏上奏说，日本“近来把密信交给通事，情形令人害怕，请求修筑城池、训练军队，以作防守御敌之计”。清廷派使者前往查问，庆尚道观察使李▯、东莱府卢协都说朝鲜、日本一向和好，先前的奏报不实。清廷下诏严厉斥责淏，革去他所信任的大臣李敬舆、李景奭、赵洞等人的职务。顺治九年正月，淏上表祝贺昭圣慈寿皇太后加上徽号。五月，朝鲜人赵照元等谋反，被处死，朝鲜派使者上奏报告。顺治十年三月，因朝鲜国王的印章只有清文而没有汉篆，命礼部重新铸造兼有满文、汉文的印章赐给他。十二月，册封淏的儿子■H7为世子。顺治十五年二月，因罗刹侵犯边境，命朝鲜选派鸟枪手二百人随军出征。顺治十六年五月，李淏去世。九月，派工部尚书郭科等前往宣读祭文，赐谥号“忠宣”。又派大学士蒋赫德、吏部侍郎觉罗博硕共同担任正、副使，前往册封世子■H7为朝鲜国王，册封他的妻子金氏为王妃。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H7派陪臣进香，祝贺皇帝登极。康熙元年，命朝鲜祝贺冬至、万寿节并进献岁贡，与参加朝正的使者一同前来。此后多年，每逢国家大典，朝鲜都派使者入朝祝贺。康熙十三年十二月，李■H7去世，皇帝谕令礼部：“李■H7能够完全履行藩属的职责，可以从优给予恤典，在通常规定之外再加祭一次。”赐谥号“庄恪”。派内大臣寿西特、侍卫桑厄恩克前往宣读祭文，同时册封嗣子李焞为朝鲜国王，册封他的妻子金氏为王妃。康熙十五年十一月，李焞上表说：“前明十六朝纪一书中记载本国癸亥年废黜光海君李珲、拥立庄穆王李倧的事情，把它诬称为篡逆。如今听说正在编修《明史》，特地陈述事情的始末，请求删改，以彰明信实的历史。”礼部议论后认为不准实行。康熙二十年正月，王妃金氏去世，派官员前往祭奠。二十一年五月，派使者册封李焞的继室闵氏为王妃。这年，皇帝拜谒祖陵，李焞派陪臣到盛京迎接觐见，进贡土产。二十四年，李焞上奏说国内牛群多因疫病死亡，百姓无法耕种，请求暂停互市。礼部认为李焞借口妄奏，皇帝因其为外藩而宽宥，仍命照常贸易。康熙二十五年，朝鲜百姓韩得完等二十八人越过江界采挖人参，用枪打伤绘制地图的官役。案件审理上报后，斩首韩得完等为首的六人，其余人免死，按减等发落。李焞奉表谢罪，并附带进贡土产。皇帝认为朝鲜国王因谢罪而进贡，应该不予收受，准许把这些贡物充作当年岁贡，并规定以后谢罪所进贡物一律停止。康熙三十年七月，礼部官员奏报朝鲜贡使违反禁令私自购买《一统志》，其中通官张灿应革职发往边疆充军，正使李沈、副使徐文重等因未能察觉，也应革职。皇帝命从宽处理，免去革职。康熙三十二年正月，免除朝鲜岁贡中的黄金一百两及蓝、青、红色木棉。康熙三十六年七月，册封李焞的儿子昀为世子。十一月，李焞上疏请求在中江交易米粮，皇帝准许。三十七年正月，派侍郎陶岱运送三万石米前往朝鲜，其中一万石用于赈济，二万石用于平价出售，并有皇帝亲自撰写的《海运赈济朝鲜记》。三十九年，李焞上表感谢清朝遣返漂流到琉球的船只之恩，并附带进贡土产。皇帝谕令体恤漂流人员，退回贡物，今后遇到类似情况，停止接受其贡物。四十年十二月，王妃闵氏去世，派官员前往祭奠。此前，渔猎采集船和贸易人员来到朝鲜，往往侵扰当地。到这时，朝廷谕令朝鲜国王查验船票、人数、姓名和籍贯，详细开列后报送礼部，再转行原籍地方官，从重治罪。又谕令各省巡抚严厉告诫沿海地方官，对以海上捕鱼、采集、贸易为名，往来外国贩买违禁货物的人，严行禁止。四十一年，派员外郎邓德监督征收中江税，以四千两为定额。四十二年二月，派使者册封李焞的继室金氏为王妃。四十三年十二月，李焞派官员资助并护送遭风漂失的商船，朝廷下谕嘉奖他。四十五年十月，皇帝对大学士说：“朝鲜国王侍奉我朝，小心恭敬。” 朝鲜国有八道：北道连接瓦尔喀地方的土门江，东道连接倭子国，西道连接我朝的凤凰城，南道连接海外，此外还有几个小岛。太宗平定朝鲜后，朝鲜人在清军驻军的地方立碑，歌颂皇帝的恩德直到今天。明朝末年，朝鲜始终服侍明朝，从未背叛，确实是一个重视礼义的国家，尤其值得肯定。”康熙四十九年五月，朝鲜商人高道弼等人的船被风暴吹坏，漂到海州后获救，江苏巡抚张伯行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由有关部门给高道弼等人发放文书，快马传送他们回国。

译康熙五十年五月，皇帝谕令大学士说：“长白山以西，中国和朝鲜既然以鸭绿江为界，而土门江从长白山东侧流出，向东南入海；土门江西南属于朝鲜，东北属于中国，也以江为界。但鸭绿江、土门江两江之间的地方，了解得并不详尽。”于是派穆克登前往查勘边界。十月，皇帝下令免除朝鲜国王按例进贡物品中的白银一千两、红豹皮一百四十二张，并责令办理朝鲜国使臣沿途的馆舍。此年，礼臣复核议准：朝鲜国与奉天府金州、复州、海州、盖州相近的地方，令盛京将军、奉天府尹严令沿海居民，不许前往朝鲜近海捕鱼采集；其他地方的渔民到朝鲜的，也一律捕拿押送回来。康熙五十一年五月，焞上奏感谢减免例贡的恩典，并附带进贡土产，皇帝命令把谢恩礼物作为冬至、元旦礼物。此年，穆克登到达长白山，与朝鲜接伴使朴权、观察使李善溥在小白山上立碑。康熙五十四年，礼臣上奏说：“珲春库尔喀齐等人的住处，与朝鲜只隔着土门江，恐怕往来会滋生事端，应把安都立、他木努的房屋、窝铺全部拆毁。” 今后沿边近处不得盖房、种地，军民违反者处以重罪。康熙五十七年三月，焞上表感谢赐给空青的恩典，并附带进贡土产，皇帝命令留作下一次的正贡。从此，凡是朝鲜奏表谢恩时附带进贡的土产，都留作正贡，一直到光绪朝也没有改变。康熙五十九年十月，李焞去世，派散秩大臣查克亶、礼部右侍郎罗瞻前往吊祭，赐谥号“僖顺”。同时册封世子昀为朝鲜国王，继妻鱼氏为王妃。六十一年二月，昀上疏说：“臣体弱而没有后嗣，请立弟弟李昑为世弟，以延续宗庙。”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四月，派使臣前往册封▯今为朝鲜国王世弟。十二月，山东渔户杨三等十四人因遇风漂流到朝鲜，审查得知他们没有凭票，便送回内地。皇帝命令今后漂流的船只和人员，查验有票据而未滋事者，照旧送回；如果没有票据，又滋事犯法，就令朝鲜国王审理拟罪后咨报礼部具奏，等候命令下达后行文结案，仍报礼部存案。雍正元年七月，皇帝谕令礼部减免朝鲜贡物中的布八百匹、獭皮一百张、青黍皮三百张、纸二千卷。朝鲜于九月进呈万寿表文，仍照例在十二月与年贡一同进呈。昀派陪臣进香，祝贺皇帝登极。雍正二年五月，昀派陪臣上孝恭仁皇后的尊谥。十二月，李昀去世，派散秩大臣觉罗舒鲁、翰林院学士阿克敦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赐谥号“庄恪”。同时册封世弟昑为朝鲜国王，其妻徐氏为王妃。雍正三年七月，昑上疏请求册封副室所生的儿子李緈为世子，礼部议定此事不合成例，皇帝特地下旨准许。八月，派官员册封昑的儿子緈为世子。雍正五年正月，昑上疏请求为先世李倧被诬为谋逆一事更正。礼部议定：“昑的四代祖先倧，在明天启三年请求册封。明朝《十六朝纪》却以篡夺记载，实属冤屈诬陷，应当予以更正。等《明史》修成后，将朝鲜列传颁发给该国。”皇帝同意。商人胡嘉佩亏欠国库，拿朝鲜国民所欠的白银六万两来抵偿，命令他到中江查验办理。礼部议定昑的咨文有支饰之辞，应按数追偿。皇帝命令宽免，不再追缴。又谕令昑追捕从内地逃往朝鲜的盗贼；如果漏网不能捕获，就将朝鲜负责防汛的官员交付参处，国王也一并议处。雍正六年二月，减免朝鲜每年进贡的稻米、江米各三十石，此后每年只进贡江米四十石，用于祭祀，著为定例。十月，昑请求处理朝鲜盗贼潜入内地一事，皇帝谕令兵部发布檄文，命盛京、山东边境官员严密捕拿审究。雍正七年正月，世子緈去世，派官员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十月，皇帝谕令礼臣：“朝鲜国距离京城三千多里，贡使往来劳费很大。今后凡谢恩章疏，都同圣寿、冬至、元旦三大节的表文同时递送，不必专门派遣使臣，著为定令。”八月，昑替嫂嫂王妃鱼氏报丧，皇帝派使臣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雍正九年五月，奉天将军那苏图上疏说：“凤凰城边外陆路防汛的虎耳山等处，有草河、叆河两条水流，发源于边内，到达边外的莽牛哨后汇流进入中江。中江中有一洲，名叫江心沱，沱西属于凤凰城，东面是朝鲜国界，每年都有匪徒乘船出入，请求在莽牛哨设置水师防汛。”皇帝就此征询朝鲜国王昑的意见，昑请求仍遵守旧例，皇帝同意。雍正十年三月，昑因先臣李倧被诬陷一事，承蒙命令史臣改正，乞求尽早颁发谕旨，先把《明史·朝鲜列传》抄录后颁示。雍正十三年九月，高宗即位，向朝鲜颁发诏书。皇帝谕令礼臣说：“过去派往朝鲜的大臣、官员，有接受馈赠饮食和礼物的惯例；今后一律按照旧例减半，著为定令。” 乾隆元年二月，皇帝谕令礼臣：“朝鲜国今年进呈的万寿表贡，按例在十二月与年贡一同进呈。”从此每年成为常例。乾隆二年四月，昑奏请恢复中江通市的旧例，每年二月、八月之间，由八旗台站的官兵携带货物到中江与朝鲜互市。皇帝认为旗人负有巡守职责，而且不熟悉贸易，于是改为令内地商民前往交易。等昑的奏疏送到后，皇帝同意了。十一月，昑请求册封他的副室之子愃为世子。当时愃刚满三岁，礼部议定不合成例，皇帝特地下旨准许。乾隆三年正月，派使臣前往册封愃为世子。四年五月，昑上表感谢颁发朝鲜列传。

译乾隆四年十一月，盛京侍郎德福等上疏说：“朝鲜渔船因风漂流到海宁界内，已资助渔户金铁等人由陆路回国。”今后凡朝鲜百姓因风漂流进入内地的，都发给资财并护送回国。直到光绪朝，仍照例抚恤。乾隆八年九月，皇帝前往盛京，昑派使臣进表进贡，皇帝特赐御书“式表东籓”匾额，并命使臣与诸王大臣宴饮。十一年九月，减免中江税额。十三年五月，盛京刑部侍郎达尔党阿上奏说：“乾隆十二年十二月，朝鲜贡使经过万宝桥时，奴仆人士还因马匹逃失银两，谎称迷路，夜间进入人家，诬告抓获宋二等人为盗贼。审讯查明后，按诬告之罪加三等，拟处杖刑、徒刑。”皇帝谕令从宽免罪。又有朝鲜国人李云吉诱骗、胁迫妇女，越过边疆转卖，按例拟判绞刑，监候待决，仍依乾隆五年定例列入秋审册中，核定罪拟后具奏。又朝鲜国王咨称，训戎镇越江东边有乌喇民人盖屋垦田。礼臣议定按照康熙五十四年定例办理，令宁古塔将军确实查察并禁止，拆毁他们的房屋；违禁的百姓以及不查禁的主管官员，都按例办理。礼臣又上奏：“朝鲜人进入山海关时，所携带的货物如果是该国土产，并且与凤凰城总管的印文相符；出关时携带的货物与本部札付相符，就免除其缴纳的税款。除此之外另带的物件，以及不是该国出产的物品，就按数量依税则缴税。如果有人违法购买禁物，被监督官查出，就报礼部治罪。”此年，朝鲜国王咨称，日本关白新立，按照惯例派使臣往来，礼臣复奏，皇帝准许。乾隆十四年七月，奉天将军阿兰泰上奏说：“按照以往惯例，朝鲜贡使到达边境时，凤凰城城守尉带领官兵，和主客、迎送、通事等官员到关门迎送，查核其人数、马匹、车辆、轿舆和辎重的数目，并沿途设置馆舍。后来兵部侍郎德沛出使朝鲜，上奏说设置馆舍的地点不合适，贡使人数多，居住不够，可以听任来使随时租住民房。臣认为贡使人数众多，如果任其租住村庄，恐怕会多有扰民之事。应请求今后贡使到关查验入境后，必须编队行走，按照旧例每站设置官员一名、兵役二十人护送。命地方官预先代为准备旅舍供其住宿，白天护送前行，夜间巡逻。如果贡使及随从需要购买食物，护行官应检查其出入人数，派兵役随行；如果内地百姓与朝鲜随从发生事端，兵役应拿报护行官，交地方官审理。至于贡使及其随从，只由迎送官与之接洽，应专门责成办理。如果地方官准备不周，允许护行、迎送、通事官揭报府尹，按违令律议处。迎送、通事官沿途约束不严，导致贡使及随从滋事，允许护行官揭报礼部，按约束不严的条例议处。护行官看守不严，或者兵役不足，允许迎送、通事官揭报将军，按照纵容军人懈怠服役的律例议处。迎送、通事官徇私包庇，导致扰害居民，或者护行官纵容兵丁，彼此勾结隐瞒，允许地方旗民官分别揭报上级衙门，按照私下结交外藩的条例议处。”奏疏送入后，皇帝批准。乾隆十五年，礼臣复核议准：朝鲜贡使入境后，其行李和贸易货物要报明查验车辆、马匹数目；沿途按地界委派地方官催促准备车辆，与贡使按同一行程前进，并在报单中注明经过日期。如果朝鲜官员、随从借故落后，就责成迎送、通事官负责；如果催促准备车辆不力，就专门追究主管该地旗民事务的官员。乾隆十九年九月，皇帝拜谒盛京祖陵，昑派使臣进表进贡，赏赐照例。二十二年六月，▯今因其母金氏去世前来报丧。王妃徐氏随后去世，二十三年，派官员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四月，大学士傅恆上奏说：“朝鲜长期作为属国，礼节、语言都已熟悉，所设置的通事官请改为八名。”皇帝同意。二十五年正月，派官员册封昑的继室金氏为王妃。二十八年，朝鲜世子李愃去世，派官员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七月，册封已故世子愃的儿子算为世孙。二十九年三月，朝鲜百姓金凤守、金世柱等杀死内地披甲常德。礼部议定，金凤守是主谋，应斩；金世柱起了助力作用，应绞。至于朝鲜奸民屡次越境滋事，都是国王约束不严造成的，应交礼部议处。皇帝谕令金凤守等从宽，改为监候；免除对国王的议处。昑因约束不力，革去平安道观察使郑淳等人的职务。三十年五月，昑因越过江界行窃的犯人金顺丁等人都列入缓决，案件中防范疏忽的各官拟罪也从宽处理，派使臣上表谢恩。三十六年八月，昑奏称，硃璘的《明纪辑略》、陈建的《皇明通纪》记载其先世之事，因讹传而沿袭谬误，构成诬妄，使人含冤，请求一并刊除。礼臣议定，硃璘的《辑略》已经由浙江巡抚杨廷璋销毁；至于陈建的《通纪》，京城书肆也没有出售。如果这两部书在朝鲜还有流传，应令朝鲜自行查禁、焚毁、销毁。乾隆四十一年，李昑去世，王妃金氏请求由世孙算承袭为国王、其妻金氏为王妃，并请求追赐已故世子緈爵位和谥号，以及世子妇赵氏的诰命，皇帝谕令依请求办理。派散秩大臣觉罗万福、内阁学士嵩贵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赐昑谥号“庄顺”，緈谥号“恪愍”，册封算为朝鲜国王，其妻金氏为王妃。四十三年，皇帝拜谒祖陵，因为朝鲜没有举行筵宴，便下令停止朝鲜的朝贺。算仍派官员携表迎驾，皇帝赐给御书“东籓绳美”匾额。四十五年，算派正使吏曹判书徐有庆、副使礼曹参判申大升奉表祝贺皇帝七十岁万寿，进贡土产。四十八年，皇帝拜谒祖陵，算派陪臣到盛京迎接并朝觐；有关朝贡、宴饮、赏赐的一切典礼，都特别优厚，并赐御制诗章及《古稀说》。四十九年，算上疏称世子▯年三岁，请求册封为世子。皇帝特地下旨派使臣前往册封，并发给诰敕。五十年正月，举行千叟宴，算派正使安春君李烿、副使吏曹判书李致中入贡，参加宴会时比照内臣待遇。皇帝听说算喜好学习、能够作诗，赏赐仿宋刻本《五经》全套以及笔墨等物品。于是皇帝谕令，朝鲜历年留存抵充的贡物，全部收受，以免辗转积存；今后随表文进贡的物品，一概停止。

译乾隆五十一年七月，世子▯病逝，派官员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五十五年，礼臣上奏说：“朝鲜国王先前因李▯病逝，如今副室生了男孩，应当立即奏请册封；但他不能跪拜行礼，请等他稍微长大，以永远保全将来的福分。”皇帝特地下旨准许朝鲜国王的请求。七月，算派正使黄仁点、副使徐浩修奉表祝贺皇帝八十岁万寿，进贡土产。五十六年，有法兰西教士从中国前往朝鲜传播天主教。五十八年，算请求兑换购买钱币带回本国通用，礼部议定不准。嘉庆元年，算派使臣祝贺太上皇帝归政，进贡土产。使臣在宁寿宫参加千叟宴，获赐御制《千叟宴诗》。四年正月，派副都统张承勋、礼部侍郎恆杰赴朝鲜，颁发大行太上皇帝遗诏。算派使臣进表祝贺，进上高宗纯皇帝尊谥，并进贡土产，留作抵充正贡。嘉庆五年，派使臣携敕书册封李算的儿子钖为世子。恰逢李算去世，就由原定册封世子的正、副使臣改为前往册封李钖为朝鲜国王。六年，钖把本国消灭金有山等人秘密传播洋教的经过，详细写入奏章上报，并说余党尚未平定，担心他们潜入边门，请求命令沿边大臣严密查办。皇帝谕令已经命沿边大臣一体严密查办，如经查获，就发交朝鲜国王自行处理。十年，皇帝前往盛京，朝鲜派官员接驾，皇帝特赐“礼教绥籓”匾额。十二年十一月，朝鲜义州商人白大贤、李士楫偷偷运米到麞子岛，与边民硃、张两姓私下交易。国王将白大贤等监禁，地方官革职查办，并把钱文、铜铁等物缴送进来。皇帝认为国王恭顺可嘉，赏赐大缎四匹、玻璃器四件、雕漆器四件、茶叶四瓶，以表示恩赏。又谕令盛京将军督促沿边官员严密缉捕硃、张两姓，查明内地防范疏忽的官员，严加惩处。十七年三月，朝鲜义州发生土匪暴动，派禄成督兵讨伐。派使臣携敕书册封李钖的儿子炅为世子。二十三年九月，皇帝前往盛京，钖派使臣迎接朝觐并上表祝贺，皇帝赐御制诗和“福”字。道光元年，钖上奏说：他的曾祖李昀患有痼疾，议政金昌集、中枢李颐命、左议政李健命、判中枢赵泰采请求立李昑为世弟，参与裁决国政；而相臣赵泰耇等人诬陷金昌集四位大臣谋逆，肆意诛杀。幸而承蒙圣祖准许李昑承袭封爵，赵泰耇等人论罪伏诛，金昌集四臣都获得昭雪。但《皇朝文献通考》记载有“四臣谋逆，事情败露后伏诛”等话，请求更正。礼部议定，《通考》的记载依据李昀的奏报，并非编纂者讹误。如今既然恳切请求为祖先洗雪冤屈，应请求删去这一条，以彰显信实的史书，皇帝同意。二年，颁发《文献通考刊正一编》。钖派使臣上表祝贺仁宗睿皇帝升配、升祔，并祝贺上皇太后尊号、徽号，进贡土产；又因接受赏赐缎匹而颁诏谢恩，向皇帝、皇太后各进贡物，前者三成收受，其余九成留作抵充正贡。又在例贡之外，祝贺册立、赐谥孝穆皇后，以及因接受赐祭而谢恩，向皇帝、皇太后各进贡物，前者二成收受，后三成留作抵充正贡。八年，钖派使臣上表祝贺平定回疆。又因颁给敕书以及加赏缎匹而谢恩，进贡土产，全部留作抵充正贡。道光九年，朝鲜国副使吕东植在榆关病逝，赐银三百两。十一年，钖奏请册封嫡孙李怳为世孙，皇帝同意其请求，派使臣携敕书册封李怳为朝鲜国王世孙。十二年，钖上奏：“英吉利商船驶入朝鲜古代岛，要求通商，朝鲜严词拒绝；双方相持十多天，英国船才离去。”皇帝嘉奖他的忠诚，赏赐缎匹。道光十五年，李钖去世，王妃金氏请求由世孙李怳承袭王位，并为已故世子详细陈述，请求追赐爵位、谥号以及世子妇的诰命。二月，派使臣宣读祭文并祭奠，赐钖谥号“宣恪”；追赠已故世子炅为国王，谥号“康穆”，其妻为王妃；敕封世孙怳为朝鲜国王。怳上表祝贺册立皇后以及给皇太后加上徽号，进贡土产。十六年，怳上表祝贺皇太后六十岁万寿并加上徽号，进贡土产。礼部议准，朝鲜使臣来京时，禁止随从在馆舍外进行贸易。十七年，派使臣携敕书册封怳的正室为王妃。十九年，怳向大行皇后进贡的物品中有三成被发还。二十二年，谕令禁止内地百姓私自越过边界建屋、垦田。二十四年，朝鲜国王妃去世，派使臣赐祭。二十五年，派使臣携敕书册封怳的继室为王妃。过去派往朝鲜的使臣带有通官五六人，到此时减为一人，永远作为定例。此年，礼部上奏：“据朝鲜国王咨称，英国船只屡次停泊在其境内，测量山势水道，问答中还有交易之词。”皇帝命令耆英详细询问英国使臣，遵照已订条约婉言开导，不得再任由兵船游弋，以免造成惊扰。道光二十九年，李怳去世，照例宣读祭文并祭奠。十月，命瑞常、和色本携敕书前往册封怳的儿子▯为朝鲜国王。咸丰元年，▯称他的祖先李裀在嘉庆辛酉年间被牵连进该国邪党案件，被其姻亲大臣金龟柱等人诬陷致死，担心内府编纂的档册记载此事，恳请辨明其冤诬。礼部上奏说：“当日的上谕以及《会典》记载中，都没有李裀的姓名。▯因为先世遭受诬陷而详细陈述冤屈，实在是继承后嗣者的至情，应依其请求，允许为他昭雪。”皇帝同意。▯上表祝贺孝和睿皇后、宣宗成皇帝的尊谥，进贡土产。二年，派使臣携敕书册封李▯的妻子为王妃；▯上表祝贺孝德皇后册立礼成，进贡土产，都留作抵充正贡。皇帝命令盛京将军以及沿海督抚严禁内地民船到朝鲜捕鱼采集。三年，▯上表祝贺宣宗成皇帝升祔、升配，并因颁发诏书而谢恩，进贡土产，命令留作抵充正贡；同时收受其祝贺册立皇后礼成的贡物。四年，朝鲜国人张添吉私自来到京城，皇帝命令送交朝鲜查办。五年，朝鲜国护送四名美国难民到京城，皇帝命令将他们递送江南，交两江总督查问，并令他们随该国商船回国。

译咸丰六年，▯上表祝贺孝静康慈皇后的尊谥，进贡土产，朝廷予以收受。七年，礼臣奏准，朝鲜带来的红铜四千多斤，允许在会同四译馆进行交易。皇帝谕令将越界的朝鲜人金益寿解送盛京，再由礼部转解凤凰城，交朝鲜查收审办。十一年二月，皇帝前往热河，▯派使臣携表到行在恭敬问候起居。皇帝谕令使臣到京后不必再前往行在，礼部仍照例设宴，并赏赐▯如意、缎匹、瓷器、漆器。同治元年，▯派使臣上表祝贺皇帝登极，向两宫皇太后进贡的物品收受二成。其祝贺登极的贡物收受一成；又因颁诏赏赐缎匹而谢恩，向皇帝进贡物品二成，向两宫皇太后进贡物品四成，均留作抵充正贡。二年，▯上表祝贺文宗显皇帝的尊谥，并向两宫皇太后上尊号、徽号；又因颁诏赏赐缎匹而谢恩，各项贡物收受五成，其余十一成留作抵充正贡。此年，▯奏称先世遭受诬陷，恳请将错误荒诞的书籍刊正。皇帝谕令：“朝鲜国王的先世源流，与李仁任，即李仁人，族姓完全不同。我国编修《明史》时，对该国历次辨白昭雪的话全都详细记载。如今▯因看到康熙年间郑元庆所撰的《廿一史约编》，其中记载该国世系多有诬妄，恳请刊正。《约编》所称康献王是李仁人的儿子，实属错误。只是这部书成于《明史》修成以前，是乡村塾师杂采编纂的作品，见闻不确，不免沿袭明初的讹误。现在该国已经奉有特旨颁发的史传，自当敬谨遵循并刊布，使其子孙臣民知道应当信从什么。《约编》一书在中国早已不再流行，也没有必要替它改削。命各省学政通行各所学校，查明后晓谕众人：凡有关朝鲜的事实，都应以钦定《明史》为准，不得引用前面所说的书籍作为依据，以求统一并彰明诚信守约。三年，礼臣奏准，朝鲜国庆源地方官议定修建两国交易的官房，并越过图们江到偏僻处采伐木材。同治三年十月，李▯去世，派使臣携敕书前往册封李熙为朝鲜国王；李熙是倧的九世孙。五年，俄罗斯兵舰抵达朝鲜元山等处，强力要求通商。九月，法国水师提督鲁月率兵舰驶入汉江，抵达汉城，炮击数艘船只，毁掉一座炮台后离去。十月，法国军舰再次抵达江华岛，攻陷其城，掠走白银十九万佛郎。朝鲜招募八百名猎虎手袭击法军，法军于是逃遁。在此以前，朝鲜国王李熙年幼，其生父大院君李昰应执掌国政，厌恶西方宗教，下令严禁，并虐待天主教徒。到了这时，法国宣扬朝鲜的罪行，但未获成功便撤回。熙上表祝贺文宗显皇帝升祔太庙，进贡土产，留作抵充正贡。派使臣携敕书册封熙的正室闵氏为王妃。同治七年二月，侍郎延煦等上奏，请求接见朝鲜委员，并查勘凤凰、叆阳两边门外的大致情形。皇帝谕令恭亲王会同大学士等共同商议。恭亲王等上奏说：“查勘各处私自开垦的田地，已经没有大段荒地；朝鲜所担心的全在于百姓和物资混杂。要消除混杂的弊病，关键在于严密管理边境。”亲王等又会同延煦、奕榕酌情商议拓展边界的一切事宜，并请求命令盛京将军会同原先负责勘查的延煦等人尽心办理。皇帝于是派延煦、奕榕乘驿马赶赴奉天，会同都兴阿出边查办。谕令说：“事情刚开始，必须先抓住纲要，细目才能展开。况且同外藩交涉，尤其应当整饬并明确禁令，才能长久实行。上次延煦接见的朝鲜使臣，所设置的问答都极其清楚，可见朝鲜国王深明大体。即著礼部传告朝鲜国王，等查勘后议定方案，务必严令本国边界官员一体遵守。” 同治九年九月，朝鲜国王称，该国庆源府农圃社百姓李东吉逃到珲春，盖房垦田，聚集无赖，请求查拿。皇帝谕令敏福秘密命令珲春协领等人收集线索、跟踪缉捕，将其全部抓获后解交朝鲜惩治。这一年，朝鲜遭遇大雨冰雹，国内荒歉饥荒，饿死者遍布道路；百姓冒犯严禁，渡过图们江到珲春等处，乞讨求生，这就是朝鲜流民越境的开始。皇帝谕令朝鲜国王把百姓全部领回并加以约束，同时自行设法招抚，不得再次重蹈覆辙。不久，美国商船驶到朝鲜大同江附近搁浅，朝鲜人见到后误以为是法国船，大肆抢劫。十一年，熙派使臣上表祝贺大婚、祝贺两宫皇太后加上徽号，进贡土产。此年，美国水师提督劳直耳司率两艘铁甲兵舰抵达朝鲜江华岛，毁掉三座炮台，以报复商船被劫之事。十二年，熙派使臣上表祝贺亲政、祝贺两宫皇太后加上徽号，进贡土产。光绪元年，朝鲜派船救济并渡送凯撤的官兵，朝廷赏赐熙缎匹；熙派使臣进香、祝贺皇帝登极，进贡土产，全部留作抵充正贡。朝廷发还朝鲜进献给穆宗毅皇帝万寿圣节、冬至、元旦、令节的各项贡物，按例留作抵充正贡。熙请求册封世子，并进贡土产。皇帝同意其请求，所进礼物准许留作抵充正贡。不久，派使臣携敕书前往册封李坧为朝鲜国王世子。又谕令：“奉天省押解朝鲜进香贡物的佐领恩俸、骁骑校塔隆阿，于五月初三日接领贡物，到六月初五日才起程，擅自改走水路，历时两个月仍未到京，难保没有借机索取财物的事情。恩俸、塔隆阿均先行革职，并著崇实等查明，从重参奏办理。”二年，熙派使臣上表祝贺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的尊谥，又上表祝贺两宫皇太后加上徽号，进贡土产，全部留作抵充正贡。

译此年，朝鲜与日本订立条约，开放通商。在此以前，同治十一年，日本外务卿副岛种臣来到北京商议条约，趁机追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朝鲜是否是属国？当代替它主持通商事务。”总理衙门答复说：“朝鲜虽然是藩属，但内政外交听任其自行主持，我朝一向不参与过问。”光绪元年，日本于是以武力胁迫朝鲜，突然派军舰进入江华岛，毁掉炮台，焚烧永宗城，杀死朝鲜士兵，掠走其军械后离去。日本又派军舰驻扎釜山，强迫朝鲜订立盟约，并派开拓使长官黑田清隆为全权大臣，议官井上馨为副使，前往朝鲜商议条约。到此时，双方订立十二条约款，主要内容是承认朝鲜为独立自主国家，礼仪交往方面与日本平等，互派使臣；开放元山、仁川两处港口通商；以及允许日本军舰测量朝鲜海岸等事项。光绪三年，朝鲜因天主教事件与法国发生争执，委托驻釜山的日本领事调停；文书中称中国为“上国”，有“上国礼部”“听上国指挥”等话。日本大加责难，说：“既然交往平等，为何唯独尊奉中国？如果朝鲜是中国的属国，就大大损害日本的国体。”朝鲜把此事上报，中国总理衙门致书日本进行辩论，大意说：“朝鲜长期隶属于中国，但政令归其自行管理。它是中国所属之国，天下都知道；它是自主之国，天下也都知道，日本难道能够独自拒绝承认吗？” 光绪五年七月，军机大臣寄发谕旨给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秘密劝说朝鲜同泰西各国通商。谕旨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说：‘泰西各国想同朝鲜通商，关系到全局。’日本和朝鲜长期不和。将来日本凭借欺诈和武力，对朝鲜逞强；西洋各国又群起从背后谋取利益，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各国曾经想同朝鲜通商，倘若借此机会交好、订约，或许可以平息事端，使其没有意外忧患。只是朝鲜的政教禁令，也难以强迫它接受不愿接受的事情。据总理衙门奏报，李鸿章曾经同朝鲜使臣李裕元通信，略微谈到与邻国交往之意，自然可以借机婉言开导，使其未雨绸缪，暗中消除外患。”六年九月，李鸿章遵照旨意筹议朝鲜武备，允许朝鲜派人到天津学习制造和操练，命天津海关道郑藻如等人与朝鲜赍奏官卞元奎拟定来学章程上奏。光绪七年二月，李鸿章上奏说：“朝鲜国王派来的委员李容肃随本届贡使来到京城，正月二十日到天津禀见，据说专为学习武备一事，并携带该国请求指示的节略一本，里面记有领议政李昰应的奏章，颇为后悔去年六月坚决拒绝美国来使是错误的策略，末尾则归结为‘如今的要务，没有比怀柔远人、安定社稷更重要的’等话。朝鲜又索取中国与各国修好、订约、通商的章程和税则，准备带回去作为参考。该国军队编制极为空虚，军饷力量极其困乏，实在担心不能自立。而且它所处的形势，实际上是东三省的屏障，关系十分重大。如今其君主和宰相虽然突然改变策略，有联络外国的意向，但国内议论不一，尚且难以立即决定，自然应当乘机坦诚开导，希望能够打破其成见，巩固我国的藩篱。只是该国对外交事务很陌生，比如同日本通商五年，尚未设置海关征税，也不知道税额轻重。如果再同西方国家订约，势必受欺，得不到好处反而有所损失。臣因此命令曾在西洋学习外交事务的道员马建忠与郑藻如等人，参考当前形势及东西洋通行惯例，代为拟定朝鲜与各国通商章程草稿，预先谋求获益、防止受损，交给李容肃带回，使该国遇到事情时有所依据。至于节略所询问的各项惯例条款中，只有关于答复日本国书称谓的一项，如果稍有含混，就会妨碍属邦的体制。臣查西洋各国有的称帝、有的称王，本来并不一致，但总的来说都是平等交往。朝鲜国王长期接受我国册封，他答复日本及其他国家的书信，应当仍然使用我国所封的称号。国政虽然由其自行主持，这样也不失为中国属邦的名义。”礼部议准，朝鲜学习制造器械、训练军队等事，可以发给空白凭票，直接由海路前往天津，以求便利；至于贡使来京，仍按既定条例办理。早在光绪初年，吉林鄂多哩开放荒田时，朝鲜茂山对岸外六道沟等处，间或有朝鲜人冒犯禁令私自开垦，后来逐渐蔓延。到此时，吉林将军铭安、督办边防吴大澂上奏说：“据珲春招垦委员李金镛禀报，土门江北岸从下嘎牙河到高丽镇约二百里，有八处荒地，前面临江，后面依靠群山，一向是人迹不到的地区，与朝鲜只隔一条江。朝鲜边民屡遭水灾，连年荒歉，没有耕地，陆续渡江开垦，已经成熟的土地不下二千晌，朝鲜数千贫民依靠这些土地糊口。又有朝鲜咸镜道刺史发给执照、分段登记等说法。臣等查明，吉林与朝鲜相连接的地方，向来以土门江为界。如今朝鲜贫民开垦的荒地在江北岸，毫无疑问属于吉林辖境。边界上的荒地，岂能容许外藩任意侵占？只是朝鲜寄居的百姓已经耕种多年，而且有数千多人。如果按照常例严行驱逐出境，恐怕数千无所申诉的穷民会同时失去住所和生计，实在值得怜悯。拟请下令礼部，咨文告知朝鲜国王，派员会同吉林委员查勘明确，划清界址。对于该国百姓、寄居户口以及已经开垦的荒地，恳请皇帝施恩，准许依照吉林旧章办理：每晌缴纳押荒钱二千一百文，每年每晌缴纳佃地租钱六百六十文，由臣铭安命有关部门发给执照，限令每年冬季缴纳租钱，就近交到珲春，由放荒委员按数收取。如果该国铸造的钱币不能出境，议定可以用牛抵租，也可以供吉林省开垦荒地使用。朝鲜咸镜道刺史发给的执照，命令收回销毁。”皇帝同意。

译十二月，李鸿章上奏说：“今年正月，总理衙门因为屡次收到出使日本大臣何如璋的来函，函中说朝鲜近来逐渐懂得改变策略，正在商议同美国订约，请求由中国代为主持。总理衙门拟议变通旧制，今后遇到朝鲜有关洋务的重要事项，由北洋大臣及出使日本大臣同该国往来递送文书，随机开导，奉旨知照。臣认为朝鲜长期隶属外藩，实为东三省的屏障，同远隔海外的琉球形势完全不同。如今日本已经灭掉琉球，法国又占据越南，中国对沿海六省已经有鞭长莫及之势。我国最亲近的藩属，没有比朝鲜更重要的。日本胁迫朝鲜通商，又不允许订立税则；如果不先同美国订立妥善条约，朝鲜势必难以孤立支撑，各国的要求也将永无止境。这关系东方的安危和全局。中国与朝鲜即使不必公开表现为主从关系，但双方休戚相关，也不能不随时维持，多方保护调护。” 光绪八年三月，朝鲜开始同美国商议条约，请求中国派员参加会盟。李鸿章奏请派道员马建忠、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率领威远、扬威、镇海三艘军舰，同美国全权大臣薛裴尔一同东渡。四月初六日，条约订成；美国使臣薛裴尔、朝鲜议约官申▯、金宏集在济物浦会盟，丁汝昌、马建忠监督其事。十四日，陪臣李应浚携带美朝条约文本以及致美国的照会，呈送礼部和北洋大臣代表。不久，英国使臣水师提督韦力士、法国驻天津领事狄隆、德国使臣巴兰德先后东来，马建忠从中介绍，均照照美国的惯例订立条约。这次行动中，日本也命令军舰前来侦察订约之事；日本驻朝公使花房义质屡次追问条约文本，朝鲜没有告诉他。他于是询问马建忠，马建忠对此保密，日本人更加不满。六月，朝鲜大院君李昰应煽动乱兵，杀死数名执政大臣，闯入王宫，准备杀害王妃闵氏，并胁迫国王和世子不得同朝廷官员往来；还焚烧日本使馆，驻朝鲜的日本练兵教师堀本礼造以下七人因此死亡。日本使臣花房义质逃回长崎。当时左宗棠、汝昌都已回国，李鸿章因忧病离职，张树声署理北洋大臣，发电命令左宗棠会同汝昌率威远、超勇、扬威三艘军舰东渡，察看事变。二十七日，抵达仁川，停泊在月尾岛，而日本海军少将仁礼景范已经乘金刚舰先行抵达。朝鲜臣民惊惶恐惧，盼望中国援兵迅速到来。左宗棠上书张树声，请求增派军队：“应迅速进入王京，擒获叛逆首领；迟缓就会使动乱加深，让日本人得逞，损害国威，使藩属关系受到损害。”汝昌也渡海回国请求援兵。七月初三日，日本兵舰先后抵达仁川，陆军也登岸，分别驻扎在仁川、济物浦，花房义质还率军进入王京。初七日，中国军舰威远、日新、泰西、镇东、拱北到达，随后又有南洋两艘兵轮到来，共七艘。原来张树声得知朝鲜发生动乱，立即上报，于是命令提督吴长庆所部三千人东援，并授予相机处置的权力，以兵轮运送援军，这一天登岸。十二日，兵临王京。十三日，吴长庆、汝昌、左宗棠入城，前往拜会李昰应；他们有意减少随从车马，以表示坦率。李昰应前来答礼拜访，于是被逮捕，押送到天津，但乱党仍盘踞在王宫附近。十六日黎明，营官张光前、吴兆有、何乘鳌突然到达城东枉寻里，擒获一百五十多人；吴长庆亲自到泰利里，捕获二十多人，动乱于是平定。日本使臣花房义质进入王京，以焚烧使馆、驱逐使臣为由提出要求，胁迫过分，谈判没有结果。花房义质恶言离去，表示决绝。朝鲜害怕了，请托左宗棠把他留在仁川，并以李裕元为全权大臣、金宏集为副使，前往仁川谈判。最后朝鲜答应赔偿五十万元，开放杨华镇市埠，扩大元山、釜山、仁川港埠的通商范围，在王京驻兵，共八项条款；朝鲜忍辱接受，订立了条约。从此，吴长庆所部便留驻朝鲜。李昰应被押送到天津时，皇帝命令等李鸿章到天津后，会同张树声向李昰应讯问此次动乱的原因，并把著名乱党名单一并奏报。到这时，查明李昰应是朝鲜国王的生父，掌握政权已有十年。等国王年长亲政后，王妃闵氏重用亲属，分夺李昰应的权力，李昰应因此怨恨不满。六月初，闵谦镐发放军饷时，米粮不足一斛，士兵同胥役争吵斗殴。闵谦镐把五名士兵关押起来，将依法处置；士兵便跑到李昰应处申诉，于是发生了变乱。初九日，乱兵杀死闵谦镐、金辅弦、李最应等人，李昰应进入宫门，向各军宣布命令，自称“国太公”，总揽国家权力，也不逮捕惩治乱党。李鸿章上奏说：“这次动乱，虽然起因是士兵索要军饷，但乱兵到李昰应那里申诉，如果他能以正理开导，怎么会突然酿成大祸？朝鲜臣民都说，是李昰应激使他们发生变乱。即使说这没有旁证，但乱兵包围、攻击宫禁，王妃死于这场灾难，大臣被杀，凶恶的气焰已经不可挽回。李昰应既然能在事后平定动乱，难道偏偏不能在动乱刚刚萌发时加以遏制吗？何况他乘危机窃取权柄，已经一个多月了。《春秋》的义理是，进入境内却不讨伐贼人，即使只用一句话也足以定罪，任凭百般辩解也难以逃脱。” 如果再把他释放回本国，奸党相互勾结煽动，怨恨和毒害彼此延续，重新种下动乱的根苗，必将成为后患。臣等查考朝鲜史略，元代高丽国王历代都曾因父子关系而结怨。延祐年间，高丽王謜已经成为上王，把王位传给儿子焘，父子互相构陷、制造谗隙，元帝便把謜流放到吐蕃，安置王父；这些都有前例。又到至元年间，焘的儿子忠惠王名祯，也曾被元帝流放到揭阳县。当时高丽国内安宁，只因小人逐渐进谗，便被远远流放到荒僻困苦之地。如今李昰应没有謜那样承继先王统绪的尊贵地位，却有几项危害社稷的罪行，比謜、祯等人的情节更加严重。只是处理人家国之间的父子关系，不能不兼顾各方面。倘蒙皇上施恩，命令臣等把李昰应安置在靠近京城的保定省城，永远不许他回到本国，优厚供应廪饩，限制并监视他的出入，严加防范约束，同时准许朝鲜国王派员前来探视，以慰藉他的私人亲情。这样既可以消除朝鲜发生祸乱的根源，也可以维护其国家的伦理纲常。”皇帝同意了这番意见，于是把李昰应幽禁在保定旧清河道署。

译这一年，李鸿章上奏制定朝鲜通商章程八条：第一，由北洋大臣发札委派商务委员前往朝鲜驻扎，朝鲜也派大员驻在天津办理商务；第二，朝鲜商民在中国各口岸涉及财产、犯罪等案件，全部由当地官员审理判决，遵照会典旧例办理；第三，朝鲜的平安道、黄海道同山东、奉天等省沿海地区，听凭两国渔船往来捕鱼，但不得私自进行货物贸易，违者船只和货物没收入官；第四，准许两国商民进入内地采购土产，按规定缴纳沿途厘税；第五，在鸭绿江对岸设置栅门、义州两处，在图们江对岸设置珲春、会宁两处，听凭边民往来交易，设卡征税，取消馆宇、廪饩、刍粮等费用；第六，重申严禁物品，其中红参一项照例准许出售，酌情制定税则；第七，派招商局轮船每月定期往返一次，由朝鲜政府协商承担若干船费；第八，预先估计增减事项，随时商议办理。礼部上奏批准停止会宁、庆源地方监督交易，但今年轮到会宁交易的日期，恐怕当地商民没有官员约束，另生事端，应由盛京将军、奉天府尹、吉林将军就近派员会同朝鲜官员妥善管理。李熙上表庆贺孝贞显皇后升祔，并恭敬进献给慈禧皇太后的贡物。九年，李熙上表庆贺崇奉孝贞显皇后的尊谥，并恭敬进献给慈禧皇太后的贡物；朝鲜因乱党滋事，中国出兵东援，又派兵保护，因此派使臣进献谢恩贡物，留作抵充正式贡物。十年，朝鲜发生维新党之乱。起初，朝鲜自从立约通商以后，国内一些新进人士轻浮急躁、喜好生事，号称“维新党”，把政府看作“守旧党”，双方势同水火。维新党首领金玉均、洪英植、朴泳孝、徐光范、徐载弼谋划杀掉执政者，取而代之。这五个人常到日本游历，同日本人亲近，到这时便把日本作为外援。十月十七日，朝鲜邀请中国商务总办、各国公使以及朝鲜官员在邮政署饮宴，因为洪英植当时主管邮政。这一天，驻朝日本兵把枪炮弹药运进日本使馆。到傍晚，宾客都已到齐，只有日本使臣竹添进一郎没有到。酒过数巡，火灾发生，乱党冲入，刺伤朝鲜国禁卫大将军闵泳翊，并在席间杀死数名朝鲜官员，外国宾客惊慌逃散。半夜，日本兵撞门进入景祐宫，金玉均、朴泳孝、徐光范直接进入寝殿，挟持国王，谎称中国军队已经到来，伪造王令，催促日本兵入宫护卫。十八日天亮，杀死辅国闵台镐、赵宁夏、总管海防闵泳穆、左营使李祖渊、前营使韩圭稷、后营使尹泰骏；乱党则自行任命官职，洪英植任右参政，金玉均任户曹参判，朴泳孝任前后营使，徐光范任左右营使，徐载弼任前营正领官，于是开始商议废立国王。废立的议论尚未决定，勤王军便起兵了。十九日，朝鲜臣民请求吴长庆平定动乱。吴长庆责令日本使臣撤兵，到傍晚仍没有答复。朝鲜臣民坚持请求吴长庆派兵前往王宫。中国军队到达宫门时，日本兵聚集在普通门开枪。吴长庆怀疑国王在正宫，担心误伤国王，没有还击；日本兵却连续开枪，打死许多华兵，于是中国军队进攻宫门外的日军。国王乘机逃到后北关庙，华军侦察得知后，便把国王带回军营；又杀死洪英植及其党羽七人，作为殉葬，朴泳孝、徐光范、徐载弼逃往日本。日本使臣自行焚毁使署，逃往济物浦，朝鲜百姓更加仇视日本人。吴长庆护送朝鲜官员、商人及其妻子儿女离开王京。朝鲜上疏报告事变，皇帝命吴大澂为朝鲜办事大臣，续昌为副使，前往朝鲜筹办善后。日本也派全权大臣井上馨到朝鲜，带来六艘兵舰，并装载陆军在济物浦登陆，以五件事要求朝鲜：第一，写信谢罪；第二，抚恤遇害的日本人十二万圆；第三，杀害太尉林矶的凶手处以极刑；第四，修建日本新使馆，由朝鲜出资二万元；第五，日本增加王京驻军，朝鲜负责修建兵营。朝鲜全部听从，订立了条约。十一年正月，日本派宫内大臣伊藤博文、农商务大臣西乡从道到天津，商议朝鲜条约。皇帝命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以吴大澂为副使，同他们商议。皇帝谕令说：“日本使臣到天津后，李鸿章熟悉中外交涉情形，一定能够妥善筹划应对。这次朝鲜乱党滋事，提督吴兆有等人的处置并无不当。此前根据徐承祖的电报，日本人想让我国惩办驻朝鲜的武官，这绝不能曲意顺从他们的请求。其余各项商议，务必斟酌时机，和他们据理争辩，随时请示皇帝后遵行。”三月，条约订成。李鸿章上奏说：“日本使臣伊藤博文于二月十八日到行馆会谈，应当邀请吴大澂、续昌一同与他会面。他提出三项要求：第一，撤回中国军队；第二，议处统兵将领；第三，赔偿抚恤难民。臣认为三项之中，只有撤兵这一项还可以酌情答应。我军隔海远征，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原计划等朝鲜动乱大致平定后上奏撤回。日本军队驻扎汉城，名义上是保护使馆，如今正可借他们提出撤兵要求的机会，要求日本也撤兵。但是日本长期认为朝鲜是自主之国，不愿中国干涉；他们所关注的并不是暂时撤防，而是永远停止驻军。” 如果双方永远不派兵驻扎朝鲜，平安无事时固然可以相安无事；万一朝鲜发生内乱，或者强邻侵夺，中国就再也不能过问，这也是不能不深思慎重处理的地方。伊藤于二十七日亲自拟定五条，交给臣阅看，第一条声明今后两国都不得在朝鲜境内派兵设营，他实际重视的正是这一点。臣在他的第二条中加注：如果其他国家同朝鲜发生战争，或者朝鲜发生叛乱，不包括在前一条之内。伊藤对“叛乱”一词坚持不肯同意，于是双方都不高兴地散会。不久接到三月初一日的电旨：“撤兵可以答应，但要求不派兵不可答应。万不得已，可以在第二条中增写：‘两国遇到朝鲜重大事变时，可以各自派兵，并互相知照。’至于教练兵一事，也必须议定两国都不派员前往，才可以。”臣再次严格遵守圣旨，同伊藤反复磋商，才把原议五条改为三条。第一条，议定两国撤兵日期；第二条，中日两国都不得派员到朝鲜训练军队；第三条，朝鲜发生重大变乱时，两国或其中一国如要派兵，应先互相行文通知；事情平定后，立即撤回，不再留兵防守。

译双方逐字斟酌，反复修改了四次，这才议定。朝廷顾念朝鲜这个东方藩属，日本人暗中出兵袭击朝鲜，事发如迅雷，来不及掩耳，所以不惜耗费军饷、劳师远征，越过疆界到远方驻军。如今既有互相知照的约定，将来日本出兵时，我国就可以随时作好准备。即使西方国家侵夺朝鲜土地，我国也可以会商派兵，彼此援助；这些做法都不妨碍中国对小国应有的体制，却有益于朝鲜的大局。至于议处统兵将领、赔偿抚恤难民两项，一项不合情理，一项没有证据，本来可以置之不理。只是伊藤说，这两项若不确定办法，既无法回复本国君主的命令，也无法平息民众的愤怒，这也确有实际情况。不过，我军保护藩属，名正言顺，正如圣谕所说“提督所办并无不合，断不能曲徇其请”。想到驻朝庆军属于臣的部队，姑且由臣发文告诫训斥，以表明这是出于臣个人的处理，与国家无关。譬如子弟同人争斗，父兄出面调停，本来就是常情。至于伊藤提交的各种口供，说有华兵杀害、抢掠日本百姓的事情，难保不是日本人借口。但既然他们本国已经取得口供，正可以据此追查。如果查明确有某营某兵上街滋事，并且有确凿见证，一定按照军法严惩，以表明没有偏私，绝不谈赔偿。以上两项，就由臣照会伊藤，使事情能够转圜并办结。于是初四日下午，双方一起到公所，把将要订立的专条逐项校对，共同画押盖印，各自持有一本作为凭据。谨将条约原本封送军机处，进呈皇帝御览，恭候批准。臣等承受朝廷谋议，反复辩论折冲，幸而没有犯错。以后双方依照条约撤兵，永远平息争端，使朝鲜整顿军队、讲习武备，逐步谋求自我巩固；这并不损害中日两国的和好，也希望对全局有所裨益。”由此，中国驻扎朝鲜的军队撤回。此年，吉林在和龙峪设立通商局，在光霁峪、西步江设置分卡，专门管理吉林同朝鲜的通商事务。又设立越垦局，把图们江北岸沿线划出长约七百里、宽约四十五里的土地，作为越垦专区。光绪己卯年间，俄国人因为伊犁问题将要同中国失和，派兵舰驶入辽海；英国人也派兵舰占据朝鲜巨文岛，用来牵制俄国人。后来伊犁条约签订，英国担心扰乱东方大局，希望中国始终保护朝鲜，多次向总理衙门提出此事。十二年，出使英、法、德、俄大臣刘瑞芬写信给李鸿章说：“朝鲜毗邻东三省，关系非常重大。这个国家的奸党长期怀有二心，甘愿饮鸩自杀，已经成为难以治理的病症。中国如果能收取其全部土地，改设为行省，这是上策。其次，是同英国、美国、俄国等国共同保护它，不准别国侵占一寸土地，朝鲜也还可以幸存。”李鸿章认为他说得对。将此意见上报总理衙门，衙门不同意，议论于是搁置。这一年，释放李昰应回国，李熙奉表谢恩，进献土产贡物，留作抵充正式贡物。十三年，李鸿章遵照旨意筹议朝鲜向各国派遣使臣的制度，上奏说：“已发电命令驻扎朝鲜、办理交涉通商事务、升用道员并补授知府的袁世凯，转告并商请日本派驻使臣，不必使用‘全权’字样。不久于九月二十三日收到袁世凯电报禀告：朝鲜外署照会称：‘奉国王传谕，先前派出的各国使臣早已整装待发，如果等到通过咨文往返商议，恐怕还要花费时间，请先电报告知北洋大臣，请求筹划答复。’又据朝鲜国王咨文称：‘近年泰西各国多次请求派遣使臣，诸国的疆域、权力都是朝鲜的十倍，不可不派大使。只是刚开始派遣使臣时，还不了解相关制度，没有预先同中朝商议，派定以后便命令外署通知各国，以便接待。现在忽然改派，深恐被人怀疑失信。仍请准许派全权公使前往，等回访各国的事情完成后再调回，或者让参赞等官员代理，这样可以节省经费；并命令使臣到西方各国后，仍同中国大臣严格遵守旧制度。’这些话的措辞和意思都十分谦逊。臣又加以筹划，把有关制度的事项先约定三端：第一，韩国使臣初次到达各国时，应请中国大臣带领他前往各国外部。” 第一，遇到宴会和外交交际活动，应当跟随在中国大臣之后；第一，遇到关系重大、十分重要的交涉事务，应先秘密同中国大臣商议，听取核示，并声明这些都属于藩属内部的制度，同各国无关，各国不得过问。于是立即发电命令袁世凯转告朝鲜国王照此办理。现在又收到国王咨文称：‘已于十月底命令驻美国公使朴定阳、驻英、德、俄、意、法公使赵臣熙先后前往，并命令他们遵守所定的三项规定。’臣查考朝鲜派遣使臣驻在西方各国一事，原先同各国的约定中已有互派使臣驻扎的条款，所以没有预先同中国商议，便以全权公使的名义通知各国。此时担心临时改派会失信，确实是实际情况。既然朝鲜已经说派遣使臣后仍同中朝使臣往来并严格遵守旧制度，而臣所拟定的三项规定又已经得到遵行，在藩属制度方面并没有什么违碍。这一年，吉林发生了同朝鲜勘定边界的案件。十六年，总理衙门上疏说：“吉林将军奏称：‘朝鲜流民占垦吉林边地，光绪七年，经过将军铭安、督办边防吴大澂上奏，查明流民户籍，分别归珲春及敦化县管辖。后来朝鲜国王恳请把流民刷还本国，相关文书由礼部转奏。经将军复奏批准，限定一年期限，由朝鲜地方官设法收回。期限届满后，流民仍未被刷还，反而放任他们过江侵占土地，于是将军希元通过总理衙门奏准派员会同勘察。朝鲜方面先是错误地把豆满江、图们江当作两条江，继而又错误地指内地海兰河为分界之江，最后又把松花江源头通化松沟子的一处土堆当作门形地貌，附会为“土门”的含义，执意强辩。后来希元派员再次勘察，确认石乙水是图们江的正源，议定以长水为界，绘制地图并附说明；光绪十三年十一月上奏，奉旨发文通知朝鲜国王遵照办理。可是朝鲜国王没有详细考察，突然听信勘界使李重夏偏执的言论，坚持要以红土山水作为边界，意见相互抵触，难以契合；但也不能因为勘界的事情，就把越界开垦问题暂且搁置。

译现在朝鲜茂山府对岸向东延伸的光霁峪、六道沟、十八崴子等地，韩国百姓越界开垦的约有数千人，土地约有数万晌。这里既然有图们江作为天然界限，自然可以不必再勘察。朝鲜拖延到现在，断然难以把流民刷还，应当立即命令他们领取执照、缴纳租税，归入我国版籍；先派员清丈土地，编制甲户，登记纳税，以求边民相安’等语。臣等查考吉林、朝鲜的边界事务，先前已经两次会同勘察，不能立即确定的地方，只是茂山以上直至三汲泡、二百多里的图们江源头。至于茂山以下的图们江大河流域，便是天然界限。江南岸是朝鲜咸镜道所属的茂山、会宁、锺城、庆源、庆兴六府，江北岸是吉林的敦化县及珲春地方，朝鲜勘界使也没有异议。韩国百姓越界开垦多年，房屋坟墓相望，如果一下子全部刷还，数千人将失业无所依靠，实在值得怜悯。如果听任他们以外国户籍的百姓长久占住，造成主客不分，实在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近年垦民屡次受到韩国边界官员征租以及种种苛扰，前往吉林控诉，北洋大臣李鸿章向臣衙门咨文报告此事，已有案可查。现在江源的边界位置既然难以在短期内划清，那么不必办理勘界的地方似乎应及时加以安抚。拟请下令将军，选派贤能官员清丈土地、登记纳税，让百姓领取执照、缴纳租税，归地方官管辖，一切章程上奏说明后办理。”于是将军长顺颁发执照：韩国百姓中原先离去的，听凭他们自行决定；原先留下的，剃发换装，同华人一样编入户籍成为平民，开垦土地并缴纳租税。这一年，李熙的母妃赵氏去世，朝鲜派使臣奉表来报丧，表文说：“朝鲜国王臣李熙说：臣的母亲赵氏于光绪十六年四月十七日去世，谨奉表报告丧事。臣李熙诚惶诚恐，叩头再拜。只因小国没有福气，所以深切感到悲哀惶恐；如今遭逢母丧，恭敬地申行报丧之礼。臣怀着仰望上天、敬仰圣上的激切惶恐之情，谨奉表报告丧事，请皇上知悉。”报丧正使洪锺永等为请求皇帝施恩而说：“私下想到我国恭敬地守护藩属身份，世代承受皇恩。壬午、甲申年间，赖皇恩使纲常得以扶植，国土也因此得以廓清，尤其是恩德深厚，有如使国家获得再生。自从经历丧乱，又接连遭遇饥荒，百姓流离失所，六七年来，困难一天比一天严重。近来又不幸康穆王妃去世，整个朝廷悲哀忧伤，没有办法筹办丧事。国王想到王妃因战乱而死，八道百姓困苦贫穷，按照旧例，丧葬祭祀所需费用若由民间承担，就不得不一概免除，以减轻百姓负担，所以一切丧祭都从简办理。只是想到大皇帝钦差使臣颁发敕书，自古以来就是特殊礼遇，眼下恐怕天使即将光临，礼节若有不周，所获罪责会更加严重。与其将来抱愧，不如在事情发生前先陈述实情。况且天恩高厚，有请求必定得到答复，我们长期以来就像赤子仰望慈父慈母一样。因此特地恭敬请求礼部堂官俯察实际情形，代为上奏皇帝。如果蒙皇帝颁发温和的谕旨，使臣能够恭敬谨慎地带回去，免去天使前往的麻烦，这实在是超越常格的恩施，臣等对此感到万分急切、惶恐和感激。” 礼部大臣把此事上报，皇帝谕令说：“朝鲜报丧使臣呈上请求免派使臣赐奠的一份奏摺，其中所陈述的困苦情形，并不是虚饰。只是朝鲜国王世代守护东方藩属之职，备受恩礼，派专使吊唁祭奠，典章制度中早有规定，按例实行不可废止；这是天朝抚恤藩属的特殊礼制，关系到体制，怎么能轻易改变？特别想到朝鲜近年国用极其困窘，因此不得不在大体遵循旧章的同时，特别加以体恤。过去派使臣到朝鲜，都是从东部边境走陆路，计算进入朝鲜境内后，尚有十多站，沿途供应费用十分繁重。这次派去的大臣，改由天津乘坐北洋轮船，直接到仁川登岸；礼仪完成后，仍从这条路线回京。这样变通后，路程大为缩短，供应也少，过去陆路所需的各种供张费用全部节省。至于钦使到朝鲜后应行的典礼，凡是不涉及额外费用的，都应严格遵守旧章，不得稍有简略。把这道谕旨由礼部传达给朝鲜国王知悉。”九月，派户部左侍郎续昌、户部右侍郎崇礼前往朝鲜传谕并祭奠。十九年，朝鲜赔偿日本米商的损失。此前十五年秋，朝鲜发生饥荒，咸镜道观察使赵秉式禁止粮食出口；到第二年夏天才解除禁令。日本人说，他们在元山港经营米业亏损了十四万多元，要求朝鲜赔偿。朝鲜因此罢免赵秉式的官职，答应赔偿六万元。日本人甚至接连三次更换公使来争执此事，到这时朝鲜最终赔偿十一万元，事情才得以解决。起初，中国驻朝道员袁世凯因吴长庆军营务处留在朝鲜，担任商务总办，兼理外交交涉事务。当时朝鲜倚重中国，执政大臣闵泳骏等人都同袁世凯关系友善。闵泳骏是闵妃的族人，一向嫉恨日本，而朝鲜国内的新党却同日本人深相结交。甲申年朝鲜发生变乱，金玉均、朴泳孝等人带着财物逃往日本；李逸植、洪锺宇分别前往刺杀他们。洪锺宇是洪英植的儿子，痛恨父亲死在金玉均手中，想抓住金玉均报仇，便假装同金玉均交好。二十年二月，他从日本乘坐西京丸商轮船游历上海，同金玉均一起住在日本东和旅馆。二十二日，洪锺宇用手枪打死金玉均，中国官府逮捕洪锺宇并拘押审问。朝鲜人说金玉均是叛党，洪锺宇是朝鲜官员，请求把他交还朝鲜，由朝鲜自行审判，获准。朝鲜越级赏赐洪锺宇五品官职，把金玉均的尸体肢解，并用盐腌制他的首级。日本人大为喧哗，于是为金玉均举行丧礼，假意安葬，送葬者有几百人。恰逢李逸植也在日本刺杀朴泳孝，但没有成功，日本人把李逸植判处极刑。日本和朝鲜关系恶化，也因中国交还金玉均尸体而恼怒中国。

译四月，朝鲜发生东学党之乱。东学由崔福成创立，采纳儒家、佛教、道教的各种学说，辗转传播传授，起于庆尚道慈仁县，蔓延到忠清、全罗各道。同治四年，朝鲜禁止天主教，逮捕惩治教徒，并擒获东学党首领乔某将其杀死，但东学党始终没有衰落。到上一年，他们直接到王宫申诉乔某的冤屈，请求为他洗雪，未获允许。不久又逮捕惩治了几名东学党首领，于是他们因情势紧急而企图逞凶。朝鲜赋税沉重、刑法苛酷，百姓多怨恨官府，党人乘机利用，于是在全罗道古阜县倡乱。朝鲜国王任命大臣洪启勋为招讨使，借用中国平远兵舰、苍龙运船，从仁川运送八百名士兵到长山浦登陆，前往全州。初战非常顺利，党人逃入白山，朝军追击，中了埋伏，大败，军队损失大半。贼军从全罗道攻入忠清两道，官军都溃败，于是攻陷全州、会城，缴获的枪械、火药、弹药多得无法计算。他们在全州城张榜，以匡扶君主、救助百姓为名，扬言当天就进攻公州、洪州，直捣王京。朝鲜大为震动，急忙发电报向北洋请求援兵。李鸿章上奏派直隶提督叶志超、太原镇总兵聂士成率芦榆防军东援，驻扎在牙山县屯山；那里位于朝鲜王京西南一百五十里，是仁川港左侧、沔江入海口的要地。五月，李鸿章发电谕令驻日公使汪凤藻，按照光绪十一年条约，通知日本外部：中国顾念藩属，朝鲜请求出兵，中国已派兵代为平定动乱。日本外务卿陆奥宗光回信给汪凤藻说：“贵国虽然把朝鲜作为藩属，但朝鲜从来没有自称属于贵国。”于是日本派兵北渡，并命驻朝公使小村寿太郎按照条约向中国总署通知。日本复文说：“我国朝廷抚绥藩属，朝鲜既然请求出兵，所以命令将领平定其内乱，贵国不必特意派遣重兵。而且朝鲜并没有向贵国请求出兵，贵国军队也不必进入朝鲜内地。”日本使臣又回复说：“我国从来没有承认朝鲜是中国的藩属。如今依据日朝济物浦条约及中日天津条约派兵到朝鲜，军队进入朝鲜内地，也没有规定期限。”朝鲜乱党听说中国军队到来，气势已经受到震慑。初九日，他们被朝鲜军队击败，放弃全州逃走，朝军收复会城。动乱已经平定，但日本军队仍不断前来。日本公使大鸟圭介率四百名士兵先进入王京，后续部队接连到达，从仁川登陆的约有八千多人，全都前往王京。朝鲜惊愕不已，阻止他们却没有成功。中国认为朝鲜的动乱已经平定，约请日本撤兵，但日本人却要求改变朝鲜内政。日本外部照会驻日使臣，约定两国各选派大臣到朝鲜，代替朝鲜进行改革。汪凤藻复文说：“整顿内政，应由朝鲜自行办理，我中国本来就不愿干涉。而且贵国既然承认朝鲜是自主之国，怎么能干预它的内政？至于双方撤兵，中日和约早已订有专条，如今不必再议。”但日本人坚持不让步。当时日本军队都占据王京要害，中国驻扎牙山的军队很少。袁世凯多次发电请求援兵，李鸿章始终想依据条约要求日本撤兵，担心增兵反而给日本增加借口。英国、俄国等国使臣从中调停，都没有达成协议。李鸿章想用赔款来使日军退兵，而日本索要白银三百万两，朝廷舆论大为哗然，于是和战都没有确定的计策，而日本已经用军队劫持了朝鲜。日本使臣大鸟圭介首先要求朝鲜宣布独立。六月，圭介提出五项要求：第一，任用有才能的官员；第二，控制国家财政；第三，修改法律；第四，改革军制；第五，兴办学校。朝鲜于是设立校正▯，表示听从命令。十四日，朝鲜照会日本使臣，要求先撤兵，再慢慢商议改革政治，日本不答应；日本又责怪朝鲜拒绝承认自己不再是中国的藩属。朝鲜因为长期事奉中国，不愿抛弃原有盟约。驻王京的日本使臣照会中国总署，大意说：“朝鲜的动乱，是因为内政没有整顿。如果中日两国同心协力，代替朝鲜酌情办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万万没有料到中国竟然完全置之不理，只要求日本撤兵。两国如果因此发生争端，实在是中国造成的。”于是日本在汉江口遍布水雷，并派兵堵塞王京各城门。十七日，袁世凯前往仁川，登船回国。二十一日，大鸟圭介率兵进入朝鲜王宫，杀死卫兵，劫持国王李熙，命令大院君李昰应主持国政。他伪造王令，把闵泳骏等人流放到荒岛，凡是不亲附日本的朝臣都驱逐出去。朝鲜政事无论大小，都由日本人决定。二十二日，李鸿章发电命令牙山军迅速准备战守，于是上奏请求派大同镇总兵卫汝贵率盛军十三营从天津出发，盛京副都统丰伸阿统率盛京军从奉天出发，提督马玉昆统率毅军从旅顺出发，高州镇总兵左宝贵统率奉军从奉天出发。四路大军奉朝廷命令出师，担心海道受阻，于是商议全部从陆路经辽东出发，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当时牙山军孤悬在外，无法得到四路大军的消息；而成欢驿在牙山东北五十里，是从王京向南来的大道，并且向南通往公州。聂士成向叶志超请求，前往扼守，于是二十四日率武毅副中营、老前营以及练军右营移驻成欢。李鸿章租用英国商船高升轮装载北塘防军两营，又用操江运船辅助，装载武器支援牙山；三艘兵轮在旁护航东行。但出兵日期事先泄露，船队于是遭到拦截，三艘兵轮逃回威海，操江号悬挂白旗，任由日军劫掠。日本军舰吉野、浪速用鱼雷击沉高升轮，两营士兵全部覆没。这一天牙山军听说此事，知道援兵已断，而日本大部队已经逼近。聂士成向叶志超请求援助，二十六日，叶志超赶到，交战失利。二十七日，日军占据成欢，用大炮轰击我军，我军势力无法支撑，于是败退。叶志超已经放弃公州逃走，聂士成追上他，两军会合后向北撤退，绕过王京东面，沿清镇州、忠州、槐山、兴塘前进，渡过汉江，经过堤川、原州、横川、狼川、金化、平康、伊川、遂安、祥源，渡过大同江到达平壤，同大军会合，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到达。

译七月初一日，皇帝谕令说：“朝鲜是我大清二百多年来的藩篱屏障，年年修职进贡，这是中外都知道的事情。近十年来，朝鲜国内常有动乱，朝廷怀着爱护小国的心情，屡次派兵前往平定，并派员驻扎在其都城，随时保护。今年四月间，朝鲜又发生土匪叛乱，国王请求出兵援剿，陈述理由十分急迫，于是立即谕令李鸿章调拨军队前往援助，刚到牙山，匪徒便四散逃走。可是日本人无故增加军队，突然进入汉城，随后又增兵一万多人，逼迫朝鲜改变国政。我朝抚绥藩属，朝鲜内政一向命其自行处理；日本同朝鲜订立条约，属于友好国家，更没有以重兵强迫其改革政治的道理。各国舆论都认为日本出兵没有正当理由，不合情理，劝日本撤兵，以和平方式商办。但日本竟然强横地置之不理，至今没有达成协议，反而继续陆续增兵，朝鲜百姓和中国商民受到的惊扰日益加剧，因此我国增派军队前往保护。谁知军队行进到半途，突然有多艘敌船趁我军没有防备，在牙山口外海面开炮轰击，击伤我运输船，这实在出乎意料。日本不遵守条约，不遵守国际公法，事端是由日本挑起的，国际舆论已经清楚表明这一点。特此把这些情况公布天下，使天下人明白朝廷办理此事已经仁至义尽，势难再对日本姑息容忍。着令李鸿章严厉督促所派各军，迅速进剿；集中强大的军队，陆续出发，以拯救韩国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时中国才正式宣战。当时中国军队都驻扎在平壤，以作固守的打算。八月初，日本军队逼近，各将领分配防守区域。城北由左宝贵所部奉军、丰伸阿的盛军、江自康的仁字两营防守；城西由叶志超所部芦防军防守；城南及西南角由卫汝贵的盛军防守；城东由大同江东岸的马玉昆毅军防守；又以左宝贵所部的一部分由聂桂林统领，策应东、南两面。叶志超驻在城中调度，左宝贵驻守城北山顶的玄武门，各将领按照各自的防区和方位驻在城外。十六日，日军分路进攻，用大炮逼攻，各营垒相继溃败，平壤城于是陷落，左宝贵奋力作战，中炮身亡。叶志超率各将领向北逃走，把军需物资、武器、公文和密电全部丢弃。聂士成认为安州山川险要，适宜固守，叶志超不听，逃奔五百多里，渡过鸭绿江进入边境才停下。从此，朝鲜境内没有一名中国士兵，朝鲜事务也再无法过问了。二十一年三月，《马关条约》签订，其中第一款规定，中国确认朝鲜为完全无缺的独立自主国家，过去的一切进贡等典礼全部废除。自崇德二年李倧归附清朝以来，朝鲜作为清朝属国共二百五十八年，到这时终于成为独立自主国家。琉球位于福建泉州府东面的海中。此前，明朝末年琉球国王尚贤派使臣金应元请求册封，恰逢道路阻断，使者滞留在福建。清顺治三年，福建平定，使者同通事谢必振等人到达江宁，投奔经略洪承畴；洪承畴把他们送到京城。礼官说，前朝的敕书和印信尚未交还，不便接受册封。顺治四年，赐给琉球使者衣帽、布帛，遣送他们回国。这一年，尚贤去世，其弟尚质自称世子，派使臣奉表归顺诚服。十年，清廷派使者前来进贡。第二年，又派贡使，同时缴还前朝的敕书和印信，请求册封，清廷答应了。诏书说：“帝王敬谨修德而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使上下协调，神灵承受天命；四海之内交通往来，没有不服从而成为藩屏之臣的。朕继承伟大的帝业，全面拥有中原，声威教化所安抚之处，无论远近，虽是南方炎热荒僻之地，也不忍心遗弃。你琉球国处在南方边远地区，世子尚质能够认清时势，恭敬奉行明朝的法统，立即命王舅马宗毅等进献土产，奉行正朔，表达诚意并上表，缴上旧诏、敕书和印信。朕非常嘉许，因此特派正使兵科副理官张学礼、副使行人司行人王垓，携带诏书和印信，前往册封你为琉球国中山王。你国的官僚和百姓，应当辅佐你们的国王，整饬你们的法度，协力表达忠诚，谨慎治理职事，以此凝聚美善福祉，绵延于后世。特此诏示，使所有人都知道。赐给国王王印一枚、缎币三十匹，王妃缎币二十匹；同时颁定进贡期限，每两年一贡，进贡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允许正、副使二人以及随从十五人进京，其余人员全部留在福建听候命令。”不久，张学礼等到达福建，因为海上局势尚未平定，仍将他们撤回。康熙元年，敕书说：“琉球国世子尚质仰慕恩德、向往教化，派使者入朝进贡，世祖章皇帝嘉许你表达诚意，特赐恩赏，命兵科副理官张学礼等携带敕书和印信，册封你为琉球国王。但海道没有通行，滞留福建多年，以致你的使者大多死亡。朕想到你国一心修贡，应当给予优厚抚恤；可是使臣和地方官员拖延耽误，都没有把前情上报，实在违背了朕安抚远方的心意。如今已经分别处置了正、副使和督抚等官员，特颁恩赏，仍派正使张学礼、副使王垓，让他们以赎回从前的过错为名，暂时恢复原职，迅速送使者回国。一切册封事宜，仍按照世祖章皇帝先前的旨意办理。朕担心你国不了解朕的意思，所以再次降下敕谕，使你知道。”于是张学礼等奉命前往琉球，完成册封礼仪后返回。康熙三年，尚质派陪臣吴国用、金正春奉表感谢册封，进贡土产。四年，再派贡使并祝贺皇帝登极。他们的贡物到达梅花港口时遇到风暴，漂失了，皇帝下谕免除补进。五年，尚质仍派贡使补进先前损失的贡物。皇帝下谕说：“尚质恭敬顺服，值得嘉许；补进的贡物，一律让他们携回。至于进献的玛瑙、乌木、降香、木香、象牙、锡速香、丁香、檀香、黄熟香等，都不是当地特产，免除进贡。其中琉璜留给福建督抚收存。其余贡物，命督抚派人解送进京。”随即发给赏赐，遣送贡使回国。六年，贡使仍携带表章入朝觐见。七年，在福建重建柔远馆驿，以接待琉球使臣。这一年，国王尚质去世。

译八年，世子尚贞派陪臣英常春前来进贡。琉球国凡是国王继位，都要先请求朝廷命令；朝廷钦命正、副使携带敕书前往册封，并赐给驼钮镀金银印，之后才能称王。尚未册封以前称为世子，代理处理国政。康熙十年、十三年，世子尚贞都派陪臣前来进贡。十八年，尚贞派陪臣补进十七年的正贡。旧例贡物有金银罐、金银粉匣、金缸酒海、泥金彩画围屏、泥金扇、泥银扇、画扇、蕉布、苎布、红花、胡椒、苏木、腰刀、火刀、枪、盔甲、马、鞍、丝、绵、螺盘；加贡的物品没有固定数额。十九年，陪臣前来进贡，皇帝一律命令免于进献。此后通常进贡的物品，只有马匹、熟硫磺、海螺壳、红铜等。二十年，尚贞派陪臣毛见龙等前来进贡。皇帝认为尚贞在耿精忠叛乱之时仍多次进献土产，恭敬顺服，值得嘉许，赐敕书褒奖，并另赐锦缎十五匹。又下令免除常贡中的马匹，作为定例。尚贞上疏说：“先臣尚质于康熙七年去世，贞是嫡系继承人，应当承袭爵位，现已具备全国臣民联名结状，请求册封。”礼臣议论说海路遥远，应当让贡使领受册封诏命。毛见龙等坚决请求，礼臣坚持认为不可，皇帝特准了此事。二十一年，命翰林院检讨汪楫、内阁中书舍人林麟鱽为正、副使，携带诏书、敕书和银印，前往册封琉球国世子尚贞为王，并赐御书“中山世土”匾额。礼仪完成后返回京城，上奏说：“中山王尚贞原来命陪臣的子弟四人来京学习。礼部议论，前明洪武、永乐、宣德、成化年间，琉球官生曾入国子监读书。如今尚贞一心向学，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同意了。尚贞派陪臣毛国珍、王明佐等感谢册封，上奏说：“前代册封使奉命以后，常常迟至三四年，甚至十多年才到达我国。如今使臣汪楫、林麟鱽早晨接受任命，晚上就上路。而且当时海疆多有变故，他们顶着狂风冒险航行；我国又偏处海东，册封船开航后依靠西南风行驶，中途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常常要经过二十天或一个月才到达，严重时连水和粮食都耗尽，艰难情况难以言说。如今从五虎门出海，仅仅三昼夜就抵达我国。臣派官员迎接护送，亲眼看见船只航行时，万鸟环绕船篷飞翔，两条鱼夹着船前进，所经过的地方浪静波平，很快抵达琉球内地，全国臣民都认为这是从未见过的奇景。这实在是仰赖皇上的文德功业达到上天、感动神灵，而且船上有皇帝亲笔御书，所以才有这样的征兆应验。请求将此事宣付史馆，以彰显吉祥的征兆。”他又上疏请求命令使臣收受宴会所赐的金钱，皇帝命令收下。二十五年，尚贞派官生梁成楫、蔡文溥、阮维新、郑秉钧四人随贡使船入太学读书。船遇风暴，桅杆折断，郑秉钧受伤，漂到太平山修船；直到二十七年二月，才抵达京师。十月，尚贞派陪臣来感谢朝廷准许其子弟入国子监读书的恩典，并进贡土产。皇帝命梁成楫等三人按照都通事的待遇，每日供应优厚的廪食，四季供应袍褂、衫裤、靴帽、被褥，全都齐备；随从也都有赏赐；每月另给纸笔银一两五钱，特设教习一人，并命博士一员督促课业。二十八年，尚贞上疏说：“旧例规定，外国船三艘所载货物可以免税。如今琉球进贡船只有两艘，还有接贡船一艘，尚未获准免税，请依照旧例免收，使船数达到三艘。”又说：“按例可带一百五十人，航行万里大洋，驾船的人少了不能远行，请准许增加人数。”礼臣议定免除进贡船税，但不准增加人数，皇帝特意命令增加到二百人。三十二年，尚贞派陪臣前来进贡，请求入国子监读书的官生回国。皇帝赐宴并赏赐文绮，让他们乘驿车，给予优厚供给，遣送回国。从此每两年进贡一次，成为常例。四十八年，琉球国内灾害频繁，宫殿被焚毁，台风飓风屡次发生，人和牲畜死了很多。这一年，国王尚贞去世，世子尚纯已先去世。四十九年，尚纯的儿子尚益以嫡孙身份继立。五十一年，尚益去世，还没来得及请求册封。五十二年，尚益的世子尚敬继立。此后每年派使者入贡，自称“世曾孙”。五十七年六月，命翰林院检讨海宝、编修徐葆光为正、副使，前往册封琉球国世曾孙尚敬为王。五十八年，琉球国在文庙南面修建明伦堂，称为府学；选一名久米大夫通事担任讲解师，每月初一讲读《圣谕衍义》；逢三、六、九日，紫金大夫到讲堂，办理中国与琉球往来的贡典，考察诸生勤奋或懒惰，并登记其中有才能的人，以备保举。八岁入学的儿童，选通事中的一人担任训诂师教导他们。文庙在久米村泉崎桥北，始建于康熙十二年。庙中的制度、祭器和礼仪，全都遵照《会典》。琉球自进入清代以来，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很深，所以如此仰慕并效法中华风俗。五十九年，琉球国王尚敬上疏请求继续送官生入国子监读书，皇帝同意了。雍正二年，尚敬派陪臣王舅翁国柱及曾信等奉表祝贺皇帝登极，进贡土产，同时送官生郑秉哲、郑绳、蔡弘训等入国子监读书。皇帝召见翁国柱等，亲笔书写“辑瑞球阳”匾额赐给国王，并将玉器、缎币等物交翁国柱带回。官生蔡弘训病逝，赐银一百两，交礼官选择京城附近的地方安葬，并另给二百两抚恤他的家属。三年，尚敬派使者上表谢恩并进贡土产，皇帝命准作每两年一次的正贡。四年，尚敬派使者进贡，并进谢恩表章和土产，皇帝命将其留作六年正贡；六年的表章，等到八年正贡时一并进献。这一年贡使回国，附带送官生郑秉哲等回国。六年，尚敬仍派使者进贡，皇帝命作为八年正贡；如果八年的贡使已经启程，就准作十年正贡。八年，尚敬派使者进贡，上疏请求遵守旧制每两年一贡，不敢耽误期限。皇帝下谕仍按先前旨意执行；如果十年的贡物已经派使者启程，就准作十二年正贡，十一年不必派使者。

译乾隆二年六月，琉球所属的小琉球国有两艘装载粟米、棉花的船遇风，漂到浙江象山，浙闽总督嵇曾筠资助衣物和粮食，遣送他们回国。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谕：“今后遇风漂泊的船只，命督抚等官加意抚恤。动用存公银两，资助衣粮，修理船只，查还货物，遣送回本国。著为法令。”三年，尚敬派陪臣奉表祝贺皇帝登极，并进贡土产。皇帝命贡使带回御书“永祚瀛壖”匾额赐给国王，并下谕不必专门派使者谢恩，等正贡之年一同上表致谢。五年，尚敬派使者进贡，并进谢恩土产。六年，礼臣议定琉球谢恩礼物照雍正四年旧例，准作每两年一次的正贡，皇帝同意。五月，浙江提督裴鉽上奏说：“江南商民徐淮华等五十三人遇风漂到琉球的叶壁山，国王资助并派都通事阮为标护送他们回国。”皇帝命礼臣传旨嘉奖。十五年，尚敬派通事阮超群等送回十四年遇风失船的商民吴永盛等四船九十二人。林士兴等六船一百三十人，先已拨给桅木、廪饩，资助送回福建。事情上报后，赐给尚敬缎匹。十六年，福建巡抚潘恩榘上奏说：“琉球贡使毛如苞等所乘贡船遇到飓风，漂回本岛，如今已经修缮，补进贡物。此前还有闽县顺风船户蒋长兴等、常熟县商民瞿长顺等三十九人，留在当地收养了两年，如今也随船回到福建。”奉旨嘉奖。这一年，国王尚敬去世。十九年，世子尚穆派使者入贡，同时请求承袭册封。二十年，命翰林院侍读全魁、编修周煌为正、副使，前往册封琉球国世子尚穆为王。二十四年，尚穆派使者进贡，并派官生梁文治等入国子监读书。皇帝命所进土产准作二十五年正贡。这一年，资助送遇风的商民金任之、照屋等五十三人回国。此后直到光绪朝，凡是琉球遇风受难的难民，都按旧例抚恤。二十九年，遣送官生梁文治等回国。四十九年，尚穆派陪臣毛廷栋等入朝觐见，举行庆贺礼。皇帝亲笔书写“海邦济美”匾额赐给他们，并赐玉器、瓷器、缎匹等物。五十五年，尚穆派使者进贡，并进谢恩土产，恳请免除抵充正贡，皇帝命照其请求办理。五十八年，皇帝告谕军机大臣：“琉球贡船如今距离年节还有两个多月，立即命伴送人员按规定路程从容航行，只须在封印前到达京城，便和年班进贡的各外国藩属一同参加宴赐。”五十九年，尚穆派使者感谢特赐“福”字和如意的恩典，进贡土产。这一年，国王尚穆去世。世子尚哲已先去世，世孙尚温代理处理国政。嘉庆三年，世孙尚温派使者进贡，同时请求承袭册封。这一年，尚温在王府北面建立国学，又建立三所乡学，国内子弟由乡学选入国学。四年，命翰林院修撰赵文楷、编修李鼎元为正、副使，前往册封琉球国世孙尚温为王，赐御书“海表恭籓”匾额。五年，尚温派陪臣子弟四人入国子监读书。七年，琉球那霸官民集资请求国王，建立四所乡学。八年，琉球第二号贡船航行到大武仑洋时遇风，漂到台湾，撞礁破碎；其正贡船也同时漂没。福州将军玉德等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谕，救出的官员、随从和水手等，照常例加倍赏赐；贡物不必另行准备进献。十二年，国王尚温去世，世子尚成代理国政，尚未来得及接受册封便因病去世。七月，命翰林院编修齐鲲、工科给事中费赐章前往册封世孙尚灝为王。这一年，琉球接贡船又遇风沉没，皇帝命赐银一千两作为租雇船只的费用，另给银五百两抚恤淹死的六十三人的家属。道光二年，琉球贡船到达福建头外洋时遇风撞碎，十名贡使溺死，皇帝命赐银一千两，雇商船送其余人员回国，并免除另行准备贡物。另外，对琉球遇风受难的夷人米喜阜等，每人每天供应盐菜和口粮，等到回国时再另发一个月的路粮。七年，琉球国王尚灝派使者入贡，并感谢皇帝赐御书的恩典，进献土产，上呈恳请免除抵充正贡，皇帝答应了。十七年，国王尚灝去世，派使者前往册封世子尚育为王。十九年，尚育派使者感谢册封和皇帝赏赐御书，进贡土产。又上疏请求命令使臣收受宴金，皇帝不答应，命来使带回。起初，琉球旧例是隔年进贡，上一年改为四年朝贡一次。二十年十一月，该国国王请求恢复旧例，皇帝答应了。他的陪臣子弟四人，准许随同贡使北上入国子监读书。琉球国地方小而贫困，逼近日本，只能依靠中国作为声援。又因为贡船获准贩卖各种货物，并免征关税，全国都依靠此为生，其资本大多向日本借贷。国内通行的都是日本宽永钱；所贩卖的货物，十成中有八九成运往日本。它屡次向中国进贡，不只是因为恭敬顺服，也是其国家形势所决定的。二十六年，琉球入国子监的官生向克期回国，途中病逝，赐抚恤银三百两。咸丰元年，琉球国王世子尚泰派使者祝贺皇帝登极，进贡土产，恳请免于留在国内抵充，皇帝答应了。皇帝告谕军机大臣说：“琉球恭敬遵守藩属册封制度，先前英国人伯德令住在该国，长久没有撤回，琉球屡次来请求，应当已经命令徐广缙婉转明白地开导文安，令其撤回。文安找借口推诿，该督仍应随时体察情势，加意控制驾驭。”三年，赐琉球御书“同文式化”匾额。四年，琉球世子派使者庆贺册立大典，进贡土产。当时东南各地战乱气氛遍布，驿传多有阻断，皇帝下谕使臣不必绕道进京，直接由福建回国。使臣仍恳请入都，皇帝命王懿德等等待来年道路疏通后，派人护送。八年，琉球入国子监的官生毛启祥途中病逝，赐抚恤银三百两。九年，琉球贡使到达福建，皇帝认为贡使远道而来、表达诚意，命王懿德等察看情形；如果福建上游以及江、浙各省道路已经畅通，就派人陪送进京。十年，琉球入国子监的官生葛兆庆病逝，在张家湾办理安葬，按旧例赐给抚恤金。

译同治三年，琉球国世子派使者祝贺皇帝登极，进贡土产。这一年，英国人与日本发生冲突，准备袭取琉球，并驻扎海军，事情不久便得到解决。五年，派使者携带敕书和印信，前往册封琉球世子尚泰为王。六年，尚泰派陪臣子弟四人入国子监读书。十年，有琉球船遇风漂到台湾，被生番劫掠杀害五十四人。十一年，又劫杀日本小田县难民四人，日本方面大为哗然。不久，中日签订《天津条约》，要求严惩生番，抚恤琉球、日本两国遇难人员，并声称琉球属于日本版图，以此为借口出兵台湾，详细情况见《邦交志》。光绪元年，琉球国贡使蔡呈祚回国时在山东病逝，赐给安葬费用的银两。五年，日本进入琉球，灭亡琉球，将其改为冲绳县，俘获国王和世子后带回日本。总理衙门以日本灭亡清朝的藩属国为由责问日本，日本人拒不承认。六年，皇帝命北洋大臣李鸿章统筹全局。李鸿章上奏说：“琉球原有三十六岛，北部九岛、中部十一岛、南部十六岛，周长不到三百里。北部九岛中有八岛早已属于日本，只剩一岛。去年日本废灭琉球，中国多次与日本理论，又有美国前总统格兰忒从中调解，才出现分割岛屿、分别隶属的说法，当时还不知道南岛贫瘠荒凉。今年日本人竹添进一来到天津拜见我，称其政府打算把北岛、中岛归日本，南岛归中国。又商议修改原来的条约。臣认为琉球刚被废灭时，关系到中国的体统，不能不赶紧与日本争辩；如今俄国事务正紧迫，势难兼顾。而且日本人的要求很多，答应就会使中国受到重大损失，拒绝就会多树立一个敌人，只有暂且缓议。因此传问在京的琉球官员尚德宏，才知道中岛物产较多，南岛贫瘠偏僻狭小，不能独立生存。而琉球国王和他的世子，日本又不肯释放归还。恰好接到出使大臣何如璋的来信，他又说曾询问琉球国王，国王说：‘如果把宫古、八重山等小岛另立为三子的封地，不仅我们王家不愿意，全国臣民也坚决不服。南岛土地贫瘠、物产微薄，过去隶属于中山，政令由当地人自行管理。现在想把它全部交给琉球，琉球人反而不敢接受，我的办法也就穷尽了。’臣考虑，中国以保存琉球的宗庙社稷为重，本来并不是贪图它的土地。如今得到南岛来安置琉球，而琉球又不愿意接受，势必不能不派官员管理。这样既有开始讲道义、后来图利益的嫌疑，又要用有用的兵饷守护贫瘠无产之地，劳费实在无穷。况且路途遥远，确实有孤立危险的忧虑；如果因为害怕劳费而放弃不守，正好落入日本人的阴谋。又恐怕西方人占据那里，经营开垦，扼住我国太平洋的咽喉，也不是中国的利益。因此，即使不议论修改条约，只让中国分得南岛，仍恐怕进退两难，留下后悔。如今议论修改原约，如果能够最终释放琉球国王，把中岛、南岛交给他，使琉球重新成为一个国家，那么利弊还足以相互抵消，或许可以勉强答应。否则，他们享受利益，中国承受损害，而且还会同时丧失内地的利益，臣私下认为不可取。臣愚见，日本提出解决琉球案件，暂时应当缓慢答应。”由此琉球终于灭亡。

译列传第三百十四　属国二 ○越南 越南原先称为安南。顺治初年，安南都统使莫敬耀前来归附，尚未来得及授予爵位便去世了，不久授予他的儿子莫元清安南都统使。顺治十六年八月，经略大学士洪承畴才上奏说，安南国派吏目玉川伯邓福绥、朝阳伯阮光华，携带文书前往信郡王军前表达诚意、归顺投诚。十七年九月，黎维祺才自称国王，奉表进贡土产，皇帝嘉奖他，赐给文绮和白银。十八年，敕书说：“朕认为修养德行以招徕远方，是盛世宏大的谋略；接受归顺、使人归于仁德，是臣下正当的义理。既然已经输诚向化，就应当赐予诰命以宣示恩德。褒奖忠诚、勉励善良，是极其重要的典制。你安南国王黎维祺，偏处南方炎热之地，保有你的民众，却能够接受声教，特意先派使者归顺。看过你的表文，诚恳之意可以看出。古人所说能够识时务的俊杰，你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因此赐敕书奖谕，并仍赏赐你派来的官员钅义仁根银币、衣服等物，派一名通事序班陪送到广西，沿途拨发兵马为他们引路送出边境。你接受这份宠命，应更加勉励忠节，永远作为藩屏，恭敬遵守职贡，大力承受而不懈怠。敬慎奉行！”不久，黎维祺去世，儿子黎维禔继位。不久黎维禔又去世，儿子黎维禧继位。康熙二年十一月，黎维禧派黎斅等上表谢恩，随表进贡土产。三年二月，派内院编修吴光、礼部司务朱志远，前去祭告已故国王黎维祺、黎维禔。五年五月，黎维禧缴送故明王永历的敕书和印信，清廷派内国史馆翰林学士程方朝、礼部郎中张易贲册封黎维禧为安南国王，赐给镀金驼钮银印。六年，黎维禧夺取都统使莫元清的高平土地，莫元清逃奔云南，上疏陈诉，皇帝命令将他安置在南宁。黎维禧也上疏说明出兵复仇的始末。起初，明正德十一年，社堂烧香官陈暠杀死他的国王莫晭，自立为王；莫晭的臣下都力士莫登庸讨伐并杀死陈暠，拥立莫晭兄长的儿子譓。嘉靖元年，莫登庸驱逐譓，自立为王；譓的儿子黎平据守清华，自成一国。后来莫氏逐渐衰落，只保有高平一郡，势力更加弱小。到这时，皇帝派内院侍读李仙根、兵部主事杨兆杰，携带敕书告谕黎维禧，将高平的土地和人民归还莫元清，并说：“各自守护自己的土地，尽到你的藩属职责。”起初，安南规定三年进贡一次。七年，黎维禧上疏请求六年进贡两次并一同进献，皇帝答应了。八年，使臣李仙根等带回黎维禧的复疏，说已遵照旨意将高平府的石林、广原、上琅、下琅土地和人民归还莫元清；又奏称黎维禧归还的土地中，还有保乐、七源二州以及昆仑、金马等十二总社没有归还，请求再次下敕令全部归还，皇帝不准。这一年，黎维禧去世，其弟黎维▯代理处理国事。十三年正月，黎维▯以讣告上报，派陪臣胡士扬等进献康熙八年、十一年的岁贡，上疏说：“先王世代守有安南，因为逆臣莫登庸篡位弑君，依靠辅政郑檍的祖先讨灭逆臣而复国。莫氏逆贼的余孽篡据高平，时而称臣、时而叛乱。后来莫元清害怕臣讨伐问罪，暗中进入内地投诚。康熙八年，奉命令我归还高平，我黎维禧恭敬奉行君命，岂敢不■■遵从？但莫元清是臣不共戴天的仇人，高平是世代守有的土地，叛逆者窃据其中，祸患就在内部。叩请■■天恩，仍命令将高平归属本国。而且莫元清还有誓辞以及祭祀其父莫敬耀的祭文，其中有‘图逆天朝’的话，现在谨慎恭敬地呈上，并进献土产。”此事交有关部门议论。不久议论说：“此前黎维禧退还高平给莫元清时，取得了双方重新和好的印结。如今黎维▯虽说收到了誓书、祭文，但这些文字年代久远；誓辞署名莫敬耀，究竟是敬耀在世时取得的，还是元清如今取得的，实在难以凭空推断。应命令黎维▯查明后具题，再行议论。”皇帝同意。十四年，黎维▯去世，其弟黎维正代理处理国事。十六年，皇帝告谕黎维正说：“逆贼吴三桂，适逢明朝末年闯贼作乱，委身跟从贼人；后来因父亲死于贼手，走投无路来归顺。朕想到他投诚，赐给他王爵；他当时正感恩图报，竭尽忠诚。哪里想到他具有枭獍般的凶恶资质，怀有狡猾欺诈的阴谋，暗中图谋叛乱，自行挑起祸端，借口请求迁移，立即发动叛逆，煽动蛊惑奸邪之徒，使百姓遭受涂炭。朕连年派兵征讨，秦、陇已经平定，闽、粤已经荡平，只有吴三桂窃据一隅，苟延残喘。如今大军云集，恐怕他会逃窜，潜入岭南。你国世代作为藩屏，效忠天朝，料想对乱臣贼子也怀有共同的仇恨。现在朕已经派遣各军大举讨伐，平定粤西，进取滇、黔。你国土地与那里相连接，向来熟悉形势，国王应当选拔将士，协力歼灭他们；朝廷有明确的赏赐荣典。敬慎奉行，不要辜负朕的命令！”十八年十一月，黎维正庆贺大捷，上疏说：“逆贼吴三桂作乱多年，阻断臣国进贡的道路，而且一再威胁诱骗，迫使我们服从；臣虽力量微薄而忠心愚拙，却不敢改变节操。可是有逆臣莫元清与吴三桂秘密结盟，潜入高平，图谋掩袭。如今我们原本依仗天威，追捕擒获逆党，公开申明他们的罪行，以巩固藩屏。”皇帝准许了。二十一年九月，黎维正派陪臣甲全等上表祝贺闽、粤平定，并进献岁贡土产；又为已故国王黎维▯请求抚恤，议定按旧例抚恤。当时所贡金银器皿与奏本不相符合，皇帝下诏免于深究；其余贡物酌情减免白绢、降真香、中黑线香等物。二十二年四月，派翰林院侍读明图、翰林院编修孙卓册封黎维正为安南国王，并赐御书“忠孝守邦”四字。同时派翰林院侍读邬黑、礼部郎中周灿前往祭告已故国王黎维禧、黎维▯。当时莫元清已经去世，他的弟弟敬光被黎氏击败，率众逃来投奔，皇帝命令将他遣返回安南。不久敬光病死在泗城土府，莫氏于是断绝。二十五年，增加赏赐安南国王表里五十匹，定为常例。三十六年，黎维正上奏说牛马、蝴蝶、浦园三处被邻近土司侵占，请求归还。皇帝询问云南巡抚石文晟，得知这些地方归开化府管辖已经三十多年，并非安南旧地，于是发文责备黎维正。五十七年十月，黎维正去世，嗣子黎维祹以讣告上报，请求承袭册封，随同进贡土产。五十八年二月，派内阁中书邓廷喆、翰林院编修成文前往祭告已故国王黎维正，同时册封黎维祹为安南国王。

译雍正二年，黎维祹派陪臣上表祝贺皇帝登极，随表进贡土产，皇帝赐御书“日南世祚”四字。三年，云南总督高其倬上奏说：“云南开化府与安南接界，从开化府马伯汛外四十里到铅厂山下小河以内，有逢春里六寨，册籍记载秋粮十二石有余。康熙二十八年，这些地方归入安南。又据《云南通志》记载，从开化府文山县向南二百四十里到赌咒河，与安南交界。如今从开化府到现在的马伯汛只有一百二十里，即使到铅厂山下小河也只有一百六十里，因此铅厂山小河以外还多出八十里，其中设置有都龙、南丹两厂，是云南的旧境。虽然在前明时丧失，但关系到疆界，都应一并清查，派人勘验划定界线。”皇帝下谕：“都龙、南丹等地在明朝末年已经归入安南，这不是始于我朝的侵占。安南归入我朝以来，世代恭敬顺服，不应同它争夺一尺一寸的土地。”黎维祹不久上疏辩解。后来总督鄂尔泰上疏请求在铅厂山下小河、距马伯汛四十里的地方划界，黎维祹又用激烈的言辞陈述。五年，皇帝告谕黎维祹说：“朕统辖天下，凡是这些臣民所属的国家，没有不是我的土地，何必计较这区区四十里的地方？但是划分疆界、确定界线，是政务首先应办的事；无论侯服、甸服还是偏远荒服，处理原则都是一样。如今远方的蒙古藩部，接到谕旨后无不恭敬承受，难道你国素称礼义之邦，反而独自违背德化吗？国王不必因为涉及侵占内地而心怀嫌疑，反复申辩；这只是前人的错误，不是你的过错。你只须恭敬遵守谕旨，朕不深究；如果心意迟疑，失去从前的恭顺，就是自取罪责，朕怀柔远方的仁德，哪里还能侥幸得到？国王应当敬慎，不要违背朕的命令！”黎维祹感到悔恨，上奏谢恩。皇帝于是把马伯汛以外四十里的土地赐给黎维祹，仍以马伯汛的小赌咒河为界。六年三月，派副都御史杭奕禄、内阁学士任兰枝前往安南宣谕，大意说：“国王如今已经悔悟，不再执迷，情词恭敬谨慎，朕特意施加特殊恩典，将马伯汛以外四十里的土地仍赐给国王世代守有。”不久又告谕鄂尔泰说：“朕既然对外藩施加恩惠，也应当顺从百姓的便利。这四十里土地内的人民，如果有愿意迁到内地的，可以发给资财，安置在云南，不要使他们无处安身。原来居住在外藩、属于安南管辖的人，也听凭他们自行选择。十一年十一月，黎维祹去世，嗣子黎维祜以讣告上报，请求承袭册封，随同进贡土产。十二年二月，派翰林院侍读春山、兵科给事中李学裕前往祭告已故国王黎维祹，册封黎维祜为安南国王。十三年，黎维祜去世，其弟黎维祎代理处理国事。乾隆二年，黎维祎以讣告上报，请求承袭册封。派翰林院侍读嵩寿、修撰陈倓前往祭告已故国王黎维祜，册封黎维祎为安南国王。三年九月，黎维祎派使者奉表祝贺皇帝登极，并进贡土产。九年九月，两广总督马尔泰上奏说：“粤西奸民叶蓁私自出境到外夷之地，诱导、教唆他们成为盗匪；安南的饥民流入宁明等地。”皇帝命令云南、广东与安南交界的关隘严格盘查，不要酿成事端。后来两广总督马尔泰、广西署理巡抚托庸、提督豆斌上奏说：“南宁府所属迁隆土峒的板蒙等隘口，太平府所属思陵土州的川荒等隘口，镇南府所属下雷土州的下首等隘口，共三十多个口岸，都逼近安南。应当层层砌石、修建栅栏，增设卡点、拨派兵力；各土司带领土勇，扼守险要，巡逻防守，并命地方官每年冬月检查修缮，通报情况。安南的驱驴地方是货物聚集之处，与由隘最近。从由隘出入，过去设置禁令封闭，开放它确实便利商民。应当设置客长，稽查商民往来，并责令地方官谨慎查察。至于平而、水口两关，通往太源、牧马等地，应设置铁链横拦江面，每逢五日、十日开放一面以便通商。”皇帝同意了。起初，广西思陵州沿边与安南接壤，巡抚舒辂请求种植竹子以杜绝私自越境。凭祥、思陵的土目有人乘机侵占安南土地，交人不甘心，常常与他们争斗喧闹。十六年，总督苏昌上奏此事，皇帝命令舒辂交由有关部门审查议处。安南瑶族匪徒盘道钳、邓成玉等图谋作乱，制造黄袍、黄旗和木印，勾结内地民夷何圣烈等人，散发传单招募盗匪，谋划攻打都龙、安北、宜经等地。安南兵目侦知后，捕获何圣烈等人，盘道钳等逃藏在山林竹箐之间。十九年，安南八宝河沙目黄国珍诱捕了盘道钳、邓成玉，云贵总督硕色审讯得实后上奏，将他们依法处死。起初，广东土匪李文光与顺化土豪阮姓谋划占据禄赖、桐狔等地作乱，番官将其捕获，关进狱中。二十一年，将李文光等十六人械送福建，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说：“安南处在偏远蛮荒地区，不敢擅自杀死李文光，送回请求朝廷指示，足以证明其敬服归顺的诚意。应当按照交结外国的条例，分别处置李文光等人。”皇帝同意。二十二年六月，安南番船遇风，漂泊到永宁汛，清军拨兵守护，发给资财送其回国，并将其军械收存；回国时再发还。皇帝下谕：“把军械收存入库，实在不合体制，可以颁谕沿海提督、总兵知悉。”二十五年，闽浙总督爱必达上奏说：“安南边境的沙匪与交趾土目苏由发生争斗，闯入漫卓、马鹿两寨，抢掠滋事，已经行文通知安南国王擒拿押解。” 皇帝认为平时巡防不严，临时追捕又不得力，严厉责备了他。

译二十六年，黎维祎去世，嗣子黎维▯以讣告上报，请求承袭册封；派翰林院侍读德保、大理寺少卿顾汝修前往祭告已故国王黎维祎，册封黎维▯为安南国王。黎维▯想按照该国以五拜之礼侍奉上天的礼仪接受册封，德保等坚持不可，便依照册封仪式办理，礼仪完成。顾汝修出境后，认为安南国王迎送使臣的礼节不够周全，留下书信责备他；广西巡抚熊学鹏将此事上报，顾汝修因此被革职。二十七年三月，皇帝告谕礼臣说：“安南世代是属国，凡遇朝廷使臣到其国册封，自然应当遵行三跪九叩头礼。然而国王拘泥于小国的鄙陋见识，竟与册使商议跪拜仪注；德保、顾汝修指出成例，他才始终恭敬遵守。外藩不熟悉体制，礼部大臣应预先宣示。今后遇到安南册封等事，应立即把应行典礼以及前后遵行的跪拜礼节告知正、副使，令其永远遵循，定为法令。”三十四年，安南莫氏后裔黄公缵居住在南掌猛天寨，黎氏逼迫他，他率领部属向内地投奔；黎维▯请求索回并治罪，朝廷移文责备他。乾隆四十三年，安南押解逃窜的匪徒入关，清廷赐给维▯缎匹。四十六年，维▯派使者来谢恩，进贡地方物产。皇帝命令收下贡物，并规定下次正式进贡时减半，同时命令今后陈送谢恩表文即可，不必准备礼物。五月，皇帝谕令礼部：“今年安南国贡使到京，命堂官一人带他们到热河瞻仰觐见。”四十九年，皇帝南巡，安南陪臣黄仲政、黎有容、阮堂等在南城外迎接觐见，分别赐给钱币和丝帛，特赐安南国王“南交屏翰”匾额。乾隆五十一年，安南发生阮氏之变。起初，明嘉靖年间，安南国王黎维潭复国，实际上依靠臣子郑氏、阮氏的力量，从此两家世代担任左右辅政。后来右辅政乘阮氏首领死亡、继承人年幼孤弱之机，兼摄左辅政，独揽国政，并把阮氏赶到顺化，称为广南王。阮、郑两氏世代结仇，互相交战。到了黎维▯时，王权更加下移，黎维▯仅仅相当于守府之主。辅政郑栋于是杀死世子，占有金印，图谋篡国；但他又忌惮广南阮氏势力强大，便诱使当地首领阮岳、阮惠共同进攻广南王，在富春将其消灭。阮惠自称泰德王，郑栋自称郑靖王，两方互不相让，黎维▯对此也无可奈何。安南的都城称为东京，就是古代的交州，也是唐代安南都护府的治所；广南、顺化两道称为西京，就是古代日南、九真的地方。黎维潭起兵的地方与东京之间隔着海口，世代被广南阮氏占据，其兵力强于安南全境。到这时，郑栋死去，阮惠凭借郑氏姓望专擅国政，但人心并不归附，于是借口铲除郑氏，攻破黎氏城池，杀灭郑栋之子郑宗，阮氏重新专擅国政。黎维▯用两郡犒赏阮惠，并把女儿嫁给他。五十二年，维▯去世，嗣孙维祁即位。阮惠把大象所载的珍宝全部运回广南，留下郑氏臣子贡整镇守都城。贡整想要扶助黎氏、抗拒阮氏，于是以国王名义率兵夺回五十头大象；阮岳也在广南拦截并夺取贡整的辎重。阮惠回来后，在富春修筑城池，派将领阮任率数万军队进攻贡整所在的国都。贡整战死，维祁出逃，阮任于是占据东京，并控制四处险要，产生了自立为王的意图。五十三年夏，阮惠又率兵在东京诛杀阮任，同时请求让维祁复位。维祁知道阮惠心怀叵测，不敢出面。阮惠知道民心不归附，便彻底毁掉王宫，带着王室子女、玉帛乘船返回富春，留下三千士兵守卫东京。高平府有一名督阮辉宿，护送维祁的母亲、妻子和宗族二百人，从高平登船远逃到博淰溪河，即广西太平府龙州边境。他们冒死涉水登上北岸，来不及渡河的人全都被追兵杀死。两广总督孙士毅、广西巡抚孙永清先后将此事上报，并说：“推究事情的取舍和决定，全听皇上裁夺。”皇帝认为黎氏守卫藩国、奉行进贡已有一百多年，应当出兵问罪，以恢复已经灭亡的国家，继承已经断绝的世系。于是先把黎氏家属安置在南宁，派其陪臣黎屌、阮廷枚回国，秘密报告嗣孙。此时安南疆域东至大海，西接老挝，南面与占城隔着一个海口，北面连接广西、云南。共有二十二府，其中两府由土司居住管辖，实际上只有二十府，共分为十三道。此时尚未陷落的地区有：清华道四府十五县，宣光道三州一县，兴化道十州二县；又有上路未陷、下路已陷的地区：安邦道四府十二县，山西道五府二十四县，京北道四府二十县，太源道三州八县；还有上路已陷、下路未陷的地区：山南道九府三十六县，海阳道四府十九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口〕 只有广南、顺化两道是阮氏首领的巢穴，另外还占据高平道一府四州、谅山道一府七县，用来防守阻挡内地。皇帝命孙士毅向安南各路发布檄文，说明顺从和违逆的利害，促使他们尽早恢复正统。当时维祁的弟弟维▯、维▯昬都在外逃难，维▯死在宣光城，维▯昬从京北的波篷厂前来投奔。孙士毅认为维▯昬有才气，想让他暂时代理国政。皇帝担心他们兄弟日后互相猜疑，不同意，于是命土田州岑宜栋护送维▯昬出关，号召义兵。正好阮廷枚等带着嗣孙的回信到来，请求转奏皇帝。于是安南各土司以及尚未陷落的各州官兵争相捆绑伪党，献上地图；关外各厂的义勇也都请求发给粮饷、组织团练，并请求担任向导。当时阮惠兄弟也叩关请求进贡，带着本国臣民的表文到来，说黎维祁不知生死，请立故王维▯之子翁皇司维▯主持国政，并迎接他的母妃回国。皇帝知道阮惠是欺负维▯愚弱、容易对付，企图用狡计拖延清军进兵，命孙士毅严厉斥责他。进兵安南有三条道路：第一条，从广西镇南关出发，是正道；第二条，从广东钦州渡海，经过乌雷山到达安南海东府，是唐代以前水军进军的道路；第三条，从云南蒙自县莲花滩陆路到安南的洮江，是明代沐晟出兵的道路。孙士毅和提督许世亨率领两广军队一万多人出关，其中八千人直捣王京，二千人驻扎谅山作为声援。云南提督乌大经率八千人取道开化府马白关，越过赌咒河，进入交趾境内一千多里到达宣化镇，比沐晟过去走的道路稍近。云贵总督富纲请求出兵，皇帝认为一支军队不能有两个统帅，命他驻在关外都龙督办粮饷运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译十月底，广东军队从镇南关出发。诏令说，安南战乱之后，疲敝贫瘠，无法承担供给运输，粮饷从内地经云南、广东两路运输，设置七十多个驿站，军队经过之处秋毫无犯。孙士毅、许世亨从谅山分路进军，总兵尚维升、副将庆成率广西军队，总兵张朝龙、李化龙率广东军队。当时土兵和义勇都随军行动，声称大军有数十万人，各处守隘的贼兵望风逃散，只有扼守三江险要进行抵抗。十一月十三日，尚维升、庆成率一千多士兵，五更时抵达寿昌江。贼兵退守南岸，我军乘势进攻；浮桥被截断，士兵们都跳上木筏直冲上去。当时大雾弥漫，贼兵自相砍杀，我军于是全部渡过江去，大败贼兵。张朝龙也击破了贼兵的柱石部队。十五日，军队进至市球江。江面宽阔，而且南岸依山而立，高于北岸，贼兵占据险要布置火炮，我军无法连接木筏。各军认为江道曲折，贼兵远望看不远，于是假装搬运竹木修造浮桥，显示一定要渡江，暗中却派二千士兵乘小船，在上游二十里处水流缓慢的地方趁夜渡江。十七日，清军乘木筏逼近江岸与敌相持。正好上游部队已经绕到敌军背后，便凭借高处大声呼喊，向下攻击，声音震动山谷。贼兵不知道清军从哪里突然出现并降临，全都惊慌溃散。十九日，军队逼近富良江。富良江在安南国都外，贼兵把沿江竹木全部砍伐，收拢船只据守对岸。然而清军远望贼阵不整，知道他们没有死守的决心，于是寻找远岸的小船，装载一百多名士兵，夜间到达江边，又夺取三十多只小船，轮流渡过二千士兵，分头猛攻贼营。贼兵在昏暗夜色中无法辨别清军人数，大败溃逃；清军烧毁贼船十多艘，俘获总兵、侯、伯几十人。天亮时，大军全部渡江。黎氏宗族和百姓出来迎接，伏在道路左侧。孙士毅、许世亨进城宣抚慰问后出来。城墙环绕着土垒，高不过几尺，上面种着成丛的竹子，城内有两座砖城，是国王居住的地方，但宫室已经被荡平。黎维祁藏在民间村落，当夜二更才出来到军营拜见孙士毅，九次叩首道谢。捷报传到朝廷。起初清军出发时，皇帝担心战事成功后册封使往返会耽误时间，导致清军长期暴露在外，便先命礼部铸造印章、内阁撰写册文，邮寄到军前。孙士毅于是于二十二日宣读诏书，册封黎维祁为安南国王，并派人急报孙永清，让他接回黎氏家属。维祁上表谢恩，请求在乾隆五十五年到京城为皇帝八十万寿祝寿。皇帝命令等安南全境平定、维祁能够自立之后，才允许他来朝。这次战役，借助思黎旧民和各厂义勇在前面带路，又因为许世亨、张朝龙等人刚刚在台湾立过战功，都是善于作战的将领，所以能够凭一万多军队长驱深入，不到一个月就恢复了安南都城；当时云南乌大经的军队还没有到达。诏令封孙士毅为一等谋勇公，许世亨为一等子，其他将士分别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当时阮惠已经逃回富春，孙士毅谋划造船追击讨伐。孙永清上奏说：“广南距离黎氏都城又有二千里，使用一万名士兵，设置粮站还需要十万名运输夫役，与从镇南关到黎城的情况相同。”皇帝认为安南残破空虚，而且黎氏世代孱弱，他们的兴亡未必不是命数；既然道路遥远、粮饷运输困难，也没有让军队长期劳苦，代替他们搜捕的道理，于是诏令立即班师入关。但是孙士毅贪图俘获阮惠来建立功劳，军队没有立即回师；他又轻视敌人，没有做好防备，遣散了土军和义勇，使军队孤悬在黎城一个多月。阮氏的间谍探知清军虚实，年末倾巢出动袭击安南国都，并假装前来投降，孙士毅等人相信了他们的欺骗之词，安然毫无察觉。乾隆五十四年正月初一，军营中摆酒奏乐，夜里忽然报告阮军大举到来，这才仓促应战。贼兵用大象驮载大炮冲击我军，敌众我寡，黑夜中士兵自相践踏。黎维祁带着家人先行逃走，云南军听到炮声也退逃。孙士毅抢先渡过富良江，立即砍断浮桥断后，因此留在南岸的军队中，提督许世亨、总兵张朝龙以及官兵、夫役一万多人，全都被挤入江中淹死。当时孙士毅逃回镇南关，把关外数十万的粮食、器械全部焚烧丢弃，士兵和马匹回来还不到一半。云南军队依靠黎氏臣子黄文通担任乡导，得以全部返回。黎维祁母子又前来投奔。奏报传到朝廷，皇帝认为孙士毅没有及时班师，又毫无准备，导致国威受挫、将士受损，于是革去他的职务，召回京城等待治罪，改由福康安代替他。阮惠知道自己已经闯下祸患，既害怕清军再次讨伐，又正在同暹罗交战，担心暹罗乘机从后方进攻，于是叩关谢罪请求投降，改名为阮光平，派他的侄子光显带着表文入贡，恳请赐予封号。表文大意说：阮氏守有广南已经九代，与安南是敌对国家，并非君臣关系；况且那只是蛮夷之间相互争斗，绝不敢抗拒中国；请求明年亲自到京城觐见，并在国内为战死的将士筑坛建庙，请求颁赐官衔、谥号，立神主奉祀。又听说暹罗贡使将要进京，担心他们受到挑拨诬陷，请求天朝不要听信他们的话。福康安先后把这些情况上报。皇帝认为维祁两次抛弃自己的国家，连册文和印信都不能守住，这是上天厌弃黎氏、使其不能自存；而阮光平既然请求亲自觐见，就不是前代莫氏、黎氏只派使者代替自己向金人进贡的情况可比。况且安南自五代以来，曲、矫、吴、丁、李、陈、黎、莫各姓相互吞并，前代还曾在那里设置郡县；安南反复无常，常使朝廷忧虑南方。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立即册封阮光平为安南国王。册文说：“我认为王化广远地施行，讨伐罪人之后因其归服而赦免；诸侯恭敬守护封国、侍奉大国，是敬畏上天的表现。我鉴察到你在荒远边地的诚恳悃切，赦免你以往的罪过，把丰厚恩泽施给属国，赞许你们共同革新。现在颁发这份宠命，勉励你遵循训诫。安南地处南方炎热边远之地，疆域分为十三道；黎氏百姓臣服天朝，履行了一百多年的朝贡职责，每次参加王会，都列在旧日疆域之中。自从遭遇灾难而流离失所，国势便逐渐衰微，只能申诉求援。本来以为出兵可以帮助复国，对小国加以抚爱，足以共同谋求生存，哪里料到你们抛弃印信、委弃城池，积弱之后仍然失守，恐怕是上天厌弃其薄德，使黎氏世代国运最终彻底断绝。你阮光平起于西山，地处南方边服，起初并没有君臣的名分，后来渐渐形成婚姻之仇。祸端由交相争斗而起，情势又不同于顽固据守。”

译“你在仓促之间傲然抗拒，虽然并非有意，却难以掩盖以往的过错；现在悔过认罪，以洗除罪责，希望你改过自新，并从内心深切痛悔警戒。你上表陈情，请先派侄子表达诚意；珍贵贡物从远方送来，亲自参与明年的祝寿。如果不是仰赖天朝赐予封爵，借此获得皇恩荣光，你怎么能够下去治理百姓、安定这些聚集的民众？况且王者不应区分治下百姓，哪里在于把土地列入版籍；既然百姓有主管治理的人，就应当使你的国家安定。因此颁布恩命安抚你，使你凭借它镇守抚治。现在封你为安南国王，赐给你新的印信。啊！国家有兴有废，天子只是顺应天命行事；没有二心、没有忧患，国王都应当举全国听从天朝。国王应当努力奉行赤诚之心，恭敬地保持战战兢兢的态度，巩固边防，使子孙长久继承，不要让其他族类逐渐逼近侵扰；尽心尽力，勤勉于早晚，不要让安逸欲望扰乱国家；更加敬畏、奉行天朝的威严，希望永远承受这优厚的典礼。敬慎吧，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对黎维祁赏赐三品官衔，命令他和属下人户一同到京，编入汉军旗下，并任命维祁为佐领。又命阮光平查访维祁的亲属，护送他们入关。对于此前安置在内地的西南夷人，如果有人思念故土，也命阮光平妥善抚慰，以表示朝廷的怜悯和保全。乾隆五十五年，阮光平来朝祝寿，途中封他的长子阮光缵为世子。七月，阮光平进入热河避暑山庄觐见，班次排在亲王之下、郡王之上；他接受皇帝所作的诗章，领取冠帽衣带后回国。实际上，光平让他的弟弟冒充自己前来，光平本人不敢亲自到来，他的狡诈竟到了这种程度。五十六年，阮光平击败黎维▯昬和万象国的军队，派人来献捷，皇帝优厚地赏赐他。五十七年，议定安南进贡期限：旧例三年进贡一次，改定为两年一次；旧例六年派使者来朝一次，改定为四年一次。九月，阮光平在义安病死，世子阮光缵代理国政，派人报告讣告。五十八年正月，派广西按察使成林前往致祭，加谥号“忠纯”，并颁赐皇帝御制诗，在墓道刻立石碑，以表彰他的恭敬顺服。册封光缵为安南国王。皇帝认为阮氏政权刚建立，人心尚未安定，阮光缵又年幼，而且阮岳还在广南，吴文楚长期掌握兵权，国主年幼、国人疑惧，恐怕会发生变故，特意调福康安任云贵总督，负责边境防务，并命成林秘密侦察安南国情。成林不久报告国事大致安定，于是停止了这一安排。八月，署理两广总督郭世勋上奏，安南增设花山市。此前安南开放互市时，平而、水口两关的商人在安南高凭镇的牧马▯设市，由隘商人在谅山镇的驱驴▯设市，分别设立太和、丰盛两个商号，并各设置廒长、市长一人，保护、监当各一员。由平而关出口的商人，必须先走水路到达花山，计算路程只有二百多里。而且花山附近村庄密集，于是增设商铺；市长、监当等官员，就从驱驴▯原有名额中派往。客民中有从陆路前往牧马者，仍听凭他们方便。嘉庆元年，福州将军魁伦、两广总督吉庆先后上奏，说捕获了乌艚船海盗，缴获安南总兵的官职凭证、封爵敕命、印信等物。起初，阮氏占据广南，以顺化港为门户，与占城、真腊、暹罗都接壤，西南濒临大海。凡有商船漂入海上，阮氏往往没收其货物；即使是中国商船，也加倍征税并没收一半货物，所以红毛、占腊、暹罗等国的商船，都把接近广南湾视为禁忌。阮光平父子既然靠武力篡夺国政，国库和军费空虚，商船又不来，于是派出一百多艘乌艚船和十二名总兵，假称采办军饷，招募许多中国沿海的亡命之徒，用官爵诱惑他们，供给武器和船只，让当地人带路，入侵闽、粤、江、浙各省。当时浙江军队抵御海盗，正遇大风雨，雨中有火烧入贼船，贼船全部破损。参将李成隆率兵涉水夺取贼炮，并搜获安南敕文、总兵铜印各四枚。敕文上称“差艚队大统兵进禄侯伦贵利”；教谕王鸣珂捕获三名贼人，其中一人假装哑巴，另有一人名叫王贵利。审讯后，他说自己就是伦贵利。同时，福建又捕获驾艇为盗的安南总兵范光喜。他供述：“阮光平取代黎氏之后，光平死去，传位给儿子光缵；当时他正与旧阮交战，军费又苦于无从筹措，于是其总督陈宝玉招集广东的艇匪，在海上肆意抢掠。” 后来，安南总兵黄文海与贼官伍存七有矛盾，带着两艘船到福建投诚，现在福建造船就采用他们船只的式样。伦贵利是广东澄海人，投附安南后，因参加与旧阮的战争有功，被封为侯。他借巡海之机，私下勾结福建海盗，到福建、浙江抢掠。安南的艇船共有七十六艘，分为前、中、后三支，伦贵利统领后支。铜印共有四枚，贵利自己佩戴一枚，另外三枚由三名总兵佩戴，分别叫耀、南、金；耀已经被擒获处斩，南、金都淹死在海中。”巡抚阮元将伦贵利处以磔刑，并把他的供词收入奏章上报。皇帝命军机大臣用寄信方式密寄谕旨给两广总督，并照会安南国王。冬十二月，阮光缵上呈答复，大意说：“小国世代蒙受天朝恩德庇护，长期受到格外优厚的待遇，却没有能力报答，只想着谨慎守护疆土，永远充当天朝的屏障。只是我国最南部沿海的农耐地方，原有贼首阮种，窃据该地，聚集齐桅盗匪，多次造成海患。本国整顿海防，间或收容被劫商船，以使它们脱离贼党，同时也帮助海面上的帆船舵手。伦贵利此前居住在我国，曾随同商伴巡防。哪里料到他包藏祸心，私下欺瞒小国，竟敢暗中约结盗船，越境进入内洋，肆意抢掠；又擅自制造印章文书，彼此欺骗诱使，情节和罪行重大，实在是法律不能容忍的。本国不能事先察觉他的奸谋，管束也有所疏忽。今蒙圣上慈悲普遍察看，洞悉我的至诚，给予格外训诲，如同天日照临。恭敬地体会圣谕，既感激又恐惧。谨当遵奉常道训诫，安静守护藩封；命本国巡海人员严加警戒，秘密加强约束，绝不容许他们勾结盗匪、越境作恶，一定使桂海永远清平，以此上报圣天子怀柔远人的至德，这正是我自我勉励之处。”皇帝认为国王并不知情，赦免了他。嘉庆二年，两广总督上奏说，安南国王阮光缵派官员和武弁丁公雪等人，率领兵船捕获盗犯黄柱、陈乐等六十多人，押送到内地。皇帝下发敕令加以褒奖，并赏赐如意、玉山、蟒锦、纱器，以表示优厚奖励。

译起初，阮光平攻灭广南王阮某时，阮某是黎王的女婿，他的妻子黎氏怀有身孕，逃到农耐。农耐是旧日水真腊的都城，也就是嘉定省所在地，即今天的西贡。黎氏生下一个儿子，名叫阮福映，本名阮种，暗中藏在民间。长大后，他逃往暹罗。暹罗王过去同阮光平早有仇怨，于是把自己的妹妹嫁给阮福映，并帮助他出兵，攻克农耐，占据该地，势力逐渐强大，称为“旧阮”；又把阮光平父子称为“新阮”，也叫“西阮”。旧阮以复仇为借口，夺回阮氏在富春的旧都，当时是嘉庆四年。嘉庆六年十一月，安南伪总兵陈天保携带家眷投奔内地，朝廷才知道安南与农耐交战的事情。七年八月，农耐攻打升隆城，阮光缵战败逃走并被擒获。同月，阮福映把莫观扶等三人捆绑押送到广东，并献上攻克富春时缴获的阮光缵封册、金印，奉表投诚。莫观扶等人都是中国盗犯，接受安南招募前往投顺，被封为东海王以及总兵等伪职。皇帝认为：“从前阮光平归顺天朝，恩礼已经十分优厚；阮光缵继承南方政权，朝廷又颁发敕命，使他世代守护而不废弃。如今他却窝藏奸徒、收容盗匪，在海上肆意作恶，辜负恩德反过来加害天朝，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况且印信和爵位名器极其重要，他却随意抛弃印信、暗中逃跑，罪责无法逃脱！命两广总督吉庆前往镇南关准备边防，等阮福映攻克并恢复安南全境后上报。”十二月，阮福映消灭安南，派使者入贡，详细陈述双方交战的始末，说是为了替先世黎氏复仇；又说他的国家本是古代越裳的土地，如今兼并了安南，但并不忘记世代守护，请求以“南越”作为国名。皇帝谕示说，“南越”所包括的范围很广，如今两广土地都在其中；阮福映完全占有安南，也不过是古代交趾的土地，不能用“南越”作为国名。嘉庆八年，改安南为越南国。六月，命广西按察使齐布森前往册封阮福映为越南国王。大概从阮光平篡夺黎氏政权十九年后，阮氏又被阮福映消灭，此后履行朝贡职责的就是旧阮的子孙了。嘉庆九年，派人把编入佐领以及安置在江宁、热河、张家口、奉天、黑龙江、伊犁等地的安南人送回本国，分别赏赐银两，并允许黎维祁归葬。十一年，越南兴化镇的首领请求把临安府所属六猛地方归附朝廷，朝廷发布檄文，谕令越南国王自行惩处。阮光缵的遗族阮如权为躲避逮捕而逃入内地，两广总督吴熊光上奏请求将他交给阮福映。皇帝嫌这样做等于让属国擒拿并押送逃犯，不同意，也不允许越南把他强留在内地。十四年，阮福映派官员到谅山，送来乾隆六十年赐封南掌国王的敕书和印信，皇帝嘉奖了他。阮福映得到政权时，主要依靠嘉定、永隆两省的兵力，于是取两省名称作为年号，称为“嘉隆”。在位十七年后去世，儿子福皎继位。道光元年，派广西按察使潘恭辰携带敕书、印信，前往册封阮福皎为越南国王。道光九年，越南使臣请求把进贡路线改为由广东水路，礼部议论后驳回。十九年，皇帝谕令：过去越南国两年进贡一次，四年派使者来朝一次，合并两次贡物一同进献；今后改为四年派使者来进贡一次，贡物数量按两次进贡合计之数减半。福皎改年号为明命，在位二十一年。他曾出兵夺取高蛮国河仙一带的土地，把全国划分为三十省：富春，是国都；广南、广义二省为右圻；广治、广平二省为左圻；平顺、富安、广和、边和、嘉定、安江、河仙、永隆、定祥九省为南圻；河静、海阳、广安、清化、乂安、南定、广平、兴安、河内、北宁、谅山、高平、太原、山西、宣光、兴化十六省为北圻。后来又因为广义、广治各省面积太小，改设为道。越南的疆域比历代都大。只有宣光省西北部正对广西镇安府南面，有个地方叫保乐州，其首领姓农，是黎氏旧臣，仍然思念旧主，不服从新王，越南只是对其加以羁縻管辖。黎维▯昬的子孙逃居在老挝深山之中，时常想聚集民众复国，这就是所谓的黎王后裔。其余黎氏远支族人喜欢滋生事端，都安置在平顺以南各省。越南又嫌本国文化教育鄙陋，上奏请求颁发《康熙字典》。他们选拔士人采用元代制度，以经义、诗赋进行考试。道光二十一年，阮福皎去世，越南派使者报告哀讯，皇帝下诏停止进献地方物产，命广西按察使宝清前往册封他的儿子福巿为越南国王。福巿改年号为绍治，在位七年。道光二十八年，福巿去世，儿子福时继位。历来朝廷使者前往册封，世代都只到河内。河内就是东京，是越南建都的地方。阮福映取得政权后，因为东京屡次毁于战争，又因他的先人世代居住在岭南，于是迁都富春省，把东京改为河内省。册封使到越南后，仍按旧例驻节于此。阮福时继位时年幼，上奏请求天朝使者到他的国都，于是广西按察使劳崇光前往富春为他册封。道光三十年，郑祖琛上奏说，越南国王阮福时先后接到孝和睿皇后、宣宗成皇帝的遗诏，打算派使者恭敬地进献香礼、香品和祭物，又携带表文、贡物庆贺皇帝登基。皇帝谕令，孝和睿皇后、宣宗成皇帝的梓宫都已经奉移陵寝，阻止他们远道前来进香；庆贺登基的地方物产也不必呈进。咸丰二年，议定越南国明年按例进贡，应在咸丰三年五月内到京。六年，谕令越南国王阮福时：丁巳年的正式进贡已经到期，越南曾咨文询问劳崇光，奏请在何月入关。现在用兵的各省还没有肃清，越南这次按例进贡，准许推迟到下一届，与两次贡物合并进献。

译咸丰八年，法兰西夺取越南国的西贡。此前，明朝末年已有法国天主教徒来安南传教。康熙五十九年，法国兵舰“俄罗地”号停泊在交趾，三名军官登岸到平顺省，被当地人捆绑献给国王。舰长和传教士商议后，用重金将他们赎回。这是法国与越南交涉的开始。乾隆十四年，法国国王路易十五任命皮易甫亚孛尔为全权大臣，前往顺化府谋求通商，越南国王不答应。乾隆十八年，越南人大规模杀害天主教徒。五十一年，越南内乱，阮岳自称为王，阮光平派儿子景叡到法国请求援助。第二年，法国和越南订立同盟条约，把昆仑岛的茶麟港割让给法国。不久，越南又违背约定。嘉庆二十五年，法国军舰来到越南测量海口，越南人激怒国王，杀死法国人狄亚氏。道光二十七年，法国人乘军舰到茶麟港，大败越南军队；到这一年，法国终于直接夺取西贡。西贡是越南第一大城市。咸丰十年，皇帝谕令内阁：“刘长佑奏报，越南国进贡日期已到，但现在广西军务尚未完成，道路也不安宁，丁巳、辛酉两届按例进贡，暂时延期。”同治元年，法国皇帝拿破仑第三率海军大举进攻越南，夺取茶麟港，约定割让下交趾的边和、嘉定、定祥三省，开放三个通商口岸，赔偿二千万佛郎，法国才答应议和。嘉定省就是西贡所在地。二年，越南国王阮福时因为接到文宗显皇帝的遗诏，咨文请求派使者进香、上表庆贺登基并进献地方物产，朝廷拒绝了。三年，越南乙丑年的按例进贡，以及此前两届的两次贡物，仍然命令延期。同治六年冬，广西太平、镇安两府土匪蜂拥而起，官军进攻他们，他们战败逃入越南。七年，越南国王咨文请求广西巡抚苏凤文代为上奏，请求派兵援助剿匪，皇帝命提督冯子材率三十营军队讨伐。八年七月二十一日，清军从镇南关出发。八月，贼首吴鲲在北宁交战时被火枪打伤，因饮孔雀血而死；各路贼兵非常恐惧，大军到达后便请求投降。冬天，贼首梁天锡向西逃往宣光，投奔河阳贼首黄崇英。这一年，法国割取越南国安江、河仙、永隆三省，从此下交趾六省全部归属法国。九年，兴化省保胜贼首刘永福、太原省苏街贼首邓志雄都前来投降。夏四月，黄崇英逃入保乐州白苗境内，提督冯子材班师。七月，清军驻扎龙州，而黄崇英又占据河阳，刘永福又占据兴化的保胜，邓志雄又占据太原的苏街。十月，投降的贼人苏国汉乘夜袭击并攻陷谅山省城，北圻总统段寿战死。当时广西候补道徐延旭因事来到谅山城外的驱驴▯，调兵帮助越南攻城，没有攻克。十一月，贼首阮四、陆之平、张十一等又占据高平省，越南国王再次恳请清军出兵，皇帝命冯子材再次统督军队出关，广西巡抚李福泰请求让广东候补道华廷杰协助办理军务。十年夏，冯子材驻扎龙州。四月二十一日，总兵刘玉成督率各将领出关，驻扎北宁。九月，钦州知州陈某诱捕苏国汉，将他押送给两广总督瑞龄，处死；他的儿子苏亚邓逃入海中，占据狗头山。道员华廷杰不久返回广东。十一年，广西巡抚刘长佑发布檄文，命道员覃远璡率领十营勇军办理太平、镇安两府边防，冯子材也被调回防守边境。十二年，清军将要撤退时，法国突然派兵船到河内省。越南国王咨文说，清朝总兵陈得贵派遣队伍押送并命令他们放入。刘长佑据此上奏，朝廷下令革去陈得贵的职务并提审。法国于是招募中国散勇以及云南边境的不法之徒，进攻越南各省，越南许多守臣投降。进攻太原省时，守臣招请刘永福相助。法军到达后，刘永福设下埋伏将其击败，擒获法军统帅安鄴；法国军队败退到河内省，与越南国王议和。国王派臣子阮文祥同法国谈判，法国于是就在河内修建领事馆，并在白藤海口设置关卡收税。起初，贼首黄崇英是吴鲲的中表亲，刘永福也是吴鲲的党羽。吴鲲死后，他的弟弟吴鲸全家自杀。黄崇英、刘永福一向不能相容；刘永福投降后，越南国王授予他三省提督的职位，黄崇英仍然占据河阳，自行做盗。十三年，刘长佑派刘玉成率左军十营、道员赵沃率右军十营，从镇安府出关讨伐黄崇英。这一年，法国逼迫越南国王公布天主教合法以及红河通航两件事；红河就是富良江。随后法国又以保护商人为名，派兵驻守河内、海防等地，并要求开采红河上游的矿山。光绪元年，赵沃接连攻克底定县、襄安府等地，保乐州土民和白苗都约定投降。黄崇英率众抵抗，不久逃走。赵沃督率各军攻克河阳的老巢，贼党陈亚水投降。七月，擒获黄崇英并将其处死。二年春，清军班师。光绪七年，刘长佑调任云贵总督，他知道法国人的意图在于取得越南，以窥伺云南、广东的边境，于是上疏大意说：“边疆省份是中国的门户，外藩是中国的藩篱。藩篱陷落，门户就危险；门户危险，内室就会震动。越南是云南、广东的唇齿。西方各国自从在印度、新加坡、槟榔屿设立埠头以来，法国垂涎越南已经很久了。法国开设西贡商埠，占据越南要害，又勾结悍匪黄崇英，图谋夺取东京，聚集军队谋划渡过洪江，侵犯谅山等地，还想割取越南与广西边界六百里的土地作为驻兵之所。我当时任广西巡抚，虽然军队疲惫、粮饷不足，仍立即派将领和士卒出关前往援助。法国人对此不满，向通商衙门告发，说我包藏祸心，有意破坏盟约。幸亏毅皇帝察知我的愚忠，才得以派出援剿军队，内外夹击。越南招募刘永福，借以挫败法国将领和沙酋的锋芒。广西两路军队，左路由提督刘玉成进军太原、北宁，右路由道员赵沃从兴化、宣光分头攻击贼党，直抵安边、河阳，攻破黄崇英的巢穴，歼灭他的首领。因此法国人暂时停止谋划，不敢立即肆意吞并越南，前后将近十二年。

译“然而我每次详细询问边疆将领，都知道法国人的意图是一定要取得越南，以窥伺云南、广东的郊外，并打通通往楚、蜀的道路；他们阴险地谋划开启祸端，灾祸已经逼近身边。自入秋以来，法国增加越南水师经费，其下议院议决借款二百五十万佛郎，经营东京湾水师。法国海军卿格罗爱每天筹划东京的军事事务，等突尼斯事件一结束，就可以行动。我私下叹息，法国人果然蓄意已久而暗中谋划，贪图利益而背弃盟约。我听说策划这件事的人是伯朗手般，他在越南西贡任巡检司。西贡开埠以后，他招来土著和客民，人数达到一百多万，民情逐渐融洽，物产日益增加。柬埔寨所招徕的商民也超过一百万。每年运米出海达一百万石，西贡国库每年征收的赋税合计二百五十万佛郎。柬埔寨原本是荒僻之地，开辟后成为交通要道，车路可供两车并行，沟渠得到疏浚；东埔人感激法国的恩德，甚至愿意把六百万户人口所居的土地献出归附。因此伯朗手般把越南的情形报告给法国总统。富良江一带，法国已经行船开市，计划向上游航行，到达澜沧江，以沟通中国的货物；又联络楢方各族，以窥伺云南、广东边境；还要修筑西贡至柬埔寨的铁路，以避开海路迂回。越南四境都有法国人的踪迹，政治不修明，军费赋税不足，形势已经危急得像堆叠的蛋一样。如今法国又兴兵吞并，再加上柬埔寨的叛民，越南势必崩溃，无法支撑。同治十三年，法国提督仅仅鸣炮示威，越南西三省已经落入法国手中；红河通航，险要之地又丧失。所订立的条约中，法国只是不肯把东京交给他们，越南国势危急，只能依靠东京作为屏障。如果再失去东京，即使法国不竭尽兵力图谋消灭富春，越南也已经没有能力自立了。我认为法国这次举动，意在吞并越南全境。得到越南之后，法国一定会请求在蒙自等地设置领事，以攫取山中矿产、金锡的利益；或者取道川蜀，打通江海，控制各国通商口岸的上游。何况云南南部自同治以后平定叛回，其余党中凶悍狡猾的人，有的暗中逃窜到越南山谷，有的逃到海外港口为法国人效力，军情虚实和边地情形都被泄露，所以不时有夷人偷偷进入云南窥察形势。倘若法国颠覆越南，叛党又一定会引导法国军队入境作乱，施展其反过来加害中国的阴谋。我受命负责边防，外寇近在咫尺，不敢听见这些情况却不报告。”奏章送入朝廷后，没有得到答复。当时，驻英、法公使曾纪泽因越南事务多次同法国政府争辩诘问，福建巡抚丁日昌也上疏报告法国、越南事务。皇帝命令他们同北洋大臣李鸿章筹商办法，并谕令沿江、沿海的督抚秘密筹办。光绪八年二月，法国人用兵舰从西贡驶到海阳，谋取东京，直隶总督张树声将此事上报，皇帝谕令云南总督相机应对。三月，调曾国荃督办两广。法国进攻东京并攻破它，张树声上奏，请令滇、粤防军严守城外，以剿办土匪为名，借机图谋进攻，并命广东兵舰出海，从远处声援。五月，云南总督刘长佑派道员沈寿榕带兵出境，同广西官军联络声势，保护越南。沈寿榕并上奏说：“探听得法国人攻破东京后，退驻在轮船上，每天增加兵力，又增招许多盗贼，悬赏一万金购买刘永福的首级，悬赏十万金取保胜州。法国领事攻破城池后，劫掠商政衙门，向各商人传示，出入货物的税收另有新章程；现在仍在调集陆军赶造拖船，这是向西攻取保胜的计划。越王派兵部侍郎陈廷肃代理河内总督，又派吏部尚书阮正等人到山西，同黄佐炎等筹商抵御敌人的策略。” 各省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大多都同黄佐炎、刘永福抱定决心，拼死一战。后来，统领防军的提督黄桂兰报告说，刘永福赶赴山西，途经谅山，前来会见。黄桂兰向他晓谕忠义之理，刘永福受到激励而奋发，说已经分兵前往北宁援助守卫保胜，决不让法国人得逞，只是兵力不足，希望天朝援助。河内方面探报说，法国人害怕援兵突然到来，准备释放所俘获的河内巡抚，并交还城池、仓库。巡抚不肯接受，声称法国人违背约定、玩弄兵力，并发誓宁死不从，于是法国人转而把他交给按察使。宗室阮霸又用火药轰毁东京，使越南人无法重新聚集，也可以节省兵力分守各处。法国轮船有的向东驶往海阳，有的分别驶往广南、西贡，等到增援的兵力全部集中后，再向上游进攻。经查，法国人焚烧劫掠东京，阴谋诡谲，难以测度；越南诸臣决心主战。山西是向北通往云南的重要要地，越军如果能够竭尽全力抵抗，不仅滇、粤边防可以保全，就是越南的全局，也还有振兴的希望。然而广东总督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所议定的、以滇、粤、桂三省兵力合力规取北圻的策略，更可以乘势及早谋划，以杜绝法国人的窥伺。但是越国受法国控制已经很久，人心怯弱；这次在山西决战，必须期望取胜，稍有挫败，大局就不堪设想。因为山西一旦失守，法国人就会向西进入三江口；不但保胜再也没有屏障，云南省从河底江以下的地区，也都必须步步设防，越发显得劳苦耗费。从事势来看，中国有万万不能坐视不管的地方，而且不能等到山西失守以后，才去做事后的援助。”不久，召刘长佑入朝觐见，命岑毓英代理云南总督。刘永福是广西上恩州人。咸丰年间广西发生动乱，刘永福率领三百人出镇南关。当时广东人何均昌占据保胜，刘永福驱逐了他，于是占据保胜。他所部军旗都用黑色，因此号称“黑旗军”。刘永福立功以后，越南授予他三省提督的职务；他常常自行筹备粮饷、武器来剿灭土匪，而黄佐炎都隐瞒不向上报告，越南大臣也多嫉妒他，因此刘永福对黄佐炎积累了怨恨。黄佐炎是越南驸马，以大学士身份督率军队，越南的督抚都受他节制。冯子材任广西提督时，黄佐炎因事来拜见，冯子材坐在将台上，命他行三跪九叩之礼来拜见，黄佐炎因此恨他入骨。越南的祸患已经很深，国王阮福时愤怒至极，决心同法国决战，责令黄佐炎督促刘永福出兵，六次调令他都没有到。法军忌惮刘永福，所以越王始终依靠任用他。

译此前，刘长佑命布政使唐炯率领旧部驻扎保胜。曾国荃到广东后，命提督黄得胜统兵防守钦州，命提督吴全美率八艘兵轮防守北海；广西防军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也相继出关，这就是所谓三省合力规取北圻。当时法国人要求同中国会商越南事务，朝廷谕令滇、粤筹划准备议事。法国使臣宝海到天津，朝廷命北洋大臣会商越南通商、划界事宜。吏部主事唐景崧自请前往越南招抚刘永福，皇帝命令把他派给云南的岑毓英差遣。光绪九年正月，唐景崧于是借道越南进入云南，先到广东拜见曾国荃，曾国荃认为他的主张正确，资助他进入越南。他见到刘永福，为他陈述三条策略，说：“越南被法国逼迫，亡国就在早晚之间。如果确实凭借保胜发布檄文而平定各省，请求中国授予名义；事情成功后就拥立你为王，这是上策。其次，率领全部军队攻击河内，驱逐法国人，中国一定会供给军饷，这是中策。如果坐守保胜，事情失败后就投归中国，这是下策。”刘永福说：“我的力量不足以承担上策，中策还可以勉强做一做。” 三月，法军攻破南定。皇帝谕令广西布政使徐延旭出关会商，命黄桂兰、赵沃筹划防务。李鸿章因父亲去世服丧，朝廷夺情，命他回任北洋大臣，李鸿章恳切推辞。到这时，朝廷命李鸿章赴广东督办越南事务，粤、滇、桂三省防军都归他节制。李鸿章上奏，拟赴上海统筹全局。法国使臣宝海在天津议约很久仍不协调，被调回国，由参赞谢满禄代理。刘永福同法国人在河内纸桥交战，大败法军，阵斩法将李成利，越王封刘永福为一等男。徐延旭上奏请求留下唐景崧在防营效力，并陈述刘永福的战绩。皇帝催促李鸿章回任北洋大臣，并询问法国使臣脱利古到达上海的情况，命李鸿章确定日期会谈。脱利古询问李鸿章：“是否援助越南？”李鸿章仍以边界和剿匪为借口推辞，而法国军队已经转而进攻越南都城顺化，逼迫越南议和签约。李鸿章同法国新使臣德理谈判没有成功，法军扬言要进犯广东，广东实行戒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致信法国使臣说：“越南长期列为中国的藩属，历来中国出兵剿匪，竭力保护它。如今法国人不断侵凌，难道能够蔑视不管吗？如果竟然侵犯我军驻扎的地方，只有决战，不能坐视不理。” 皇帝谕令徐延旭告诫刘永福相机谋求恢复河内，法国军队如果侵犯北宁，就命令他接战。命云南总督增兵防守边境，唐景崧迅速赶赴前线备战，并接济刘永福军队的粮饷。不久，命岑毓英出关督率军队。法军攻破越南的山西省，广东的形势更加紧急，朝廷任命彭玉麟为钦差大臣，督率广东军队。彭玉麟上奏说：“法国人逼迫越南签约，想让中国不参与红河以南边界的土地事务，并允许法国在云南蒙自县通商，这显然是企图图谋我云南疆土，希望独占五金矿产的利益。不仅滇、粤边境不能解除戒严，就是广东、天津也必须严加防备。”当时越南王阮福时去世，没有儿子，由堂弟继承王位。法国人趁越南新丧，用兵轮进攻顺化海口，进入并占据都城。越南新君在位一个月，辅政阮说启奏太妃废黜他，改立阮福升。到这时，阮福升向法国请求投降，签订二十七条条约；第一条就说中国不得干预越南事务，此外越南的政权、权益也都归法国人所有，并逼迫国王下谕各将领退兵，重点在于驱逐刘永福。云南巡抚唐炯多次催促刘永福退兵。刘永福想退驻保胜，黑旗军将士都十分愤怒。副将黄守忠说：“您可以退守保胜，请把全军交给我，让我守卫山西。有了功劳归您，犯了罪由我这个末将承担。”刘永福于是再也不提退兵。徐延旭上奏说：“越南人仓促议和，有人说是因为先王尚未安葬，权且顾及眼前；有人说是由于废立国王引起嫌疑，朝廷大臣结党而酿成祸乱。我们接连收到越臣黄佐炎等抄送来的和约，越南确实没有办法保全社稷，中国又凭什么巩固藩篱？越臣总是以等到安葬先王后就立即翻案为理由，请求不要撤兵。刘永福仍驻守山西；继位的国王阮福升登位后，具文报告先王之丧，并恳请准许他派遣使臣赴京请求册封。越国人心涣散，能否自立，还不能知道。”徐延旭还把法越和约二十七款以及越臣黄佐炎的禀文抄录送交军机处。两江总督左宗棠请求命令原布政使王德榜招募勇士前往广西边境扼守驻扎。十一月，法国人攻破兴安省，把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押到河内枪杀。法军进攻山西并攻破山西，刘永福的部队溃败，刘永福退守兴化城。十二月，继位的国王阮福升突然死亡，有人说他害怕法国逼迫而自杀；越南人拥立前王阮福时的第三个继子为王，他也是辅政阮说的儿子。徐延旭奏报山西失守，北宁绝不会再有其他忧患，皇帝责备他夸大其词。光绪十年，唐景崧在保胜给枢府写信说：“滇、桂两军偶尔通过文书传递消息，往往要花很长时间，声势实在不容易联络。越南半年以内连续换了三位继承君位的人，臣民惶惶不安，像是没有君主。想要培植它的根本来平定祸乱的源头，没有比派军队直接进入顺化、扶助它的国君更好的办法了；这样可以安定人心，肃清匪党，敌人的气焰或许可以稍稍收敛，军事行动也容易着手。如果不考虑藩属的利益，北圻沿边各省，我们也不妨直接取来，以免坐失被外国人占去的机会。否则首鼠两端，没有不归于失败的。” 刘永福到家喻关拜见岑毓英，岑毓英以极为优厚的礼节接待他，并把他的军队编为十二营。法国军队将要进攻北宁，岑毓英派唐景崧率领刘永福的全军前往援助。广西军队的黄桂兰、赵沃正在守卫北宁；此前山西被围时，黄桂兰等人坐视不救，刘永福对此非常怨恨，唐景崧竭力从中调解，刘永福才前往援助。唐景崧劝黄桂兰离开城池，选择险要处防守，黄桂兰不听。二月，法军进攻扶良，总兵陈得贵请求援助，北宁的军队赶到时，扶良已经溃败，法军进逼北宁，黄桂兰、赵沃败逃到太原，刘永福也坐视不救。徐延旭年老多病，同赵沃有旧交，偏听偏信赵沃。赵沃庸弱怯懦，他的部将党敏宣奸诈，欺骗蒙蔽徐延旭。敌军侵犯北宁时，党敏宣先行逃跑。陈得贵是冯子材的旧部，骁勇善战；冯子材曾弹劾徐延旭，徐延旭因此怨恨冯子材，也怨恨陈得贵。等到北宁陷落，徐延旭便上奏请求杀掉陈得贵，党敏宣也被依法处死。徐延旭调度失当，皇帝命令革去他的职务但留任。三月，命湖南巡抚潘鼎新办理广西关外军务，接替统率徐延旭的军队，黄桂兰害怕获罪，服毒自杀。皇帝谕令：“徐延旭死守谅山，只命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驻守北宁，遇到敌人就先行溃败，实在令人痛恨！”

译“徐延旭革职拿问，黄桂兰、赵沃溃败的情形，交给潘鼎新查办。”朝廷命王德榜代理广西提督，王德榜辞谢不肯接受任命。唐炯也被革职拿问，任命张凯嵩为云南巡抚。北宁战败后，徐延旭让唐景崧护军，收集残败部队，并重申军中约束。当时唐仁廉代理广西提督。法军从北宁进占兴化，又另派八艘兵舰驶入中国海域，窥伺厦门和上海吴淞口，沿海实行戒严，于是中法开始和谈。四月，李鸿章同法国总兵福禄诺在天津商定条款，朝廷谕令滇、桂防军等候旨意决定进退。李鸿章不久把五款和约上报，大意说：“中国南部边界同北圻相连，由法国负责保护，不得侵占。中国应同意，在同北圻相连的边界，法国、越南的货物任其运输销售；将来法国同越南修改条约，决不加入损害中国体面的言语。”朝廷下旨批准，授予李鸿章全权签字。后来法国公使以条约的法文和汉文不相符合为由诘问，皇帝责备李鸿章办理含混，舆论都集中攻击李鸿章，指责他“通夷”。法国使臣借此废弃条约后，皇帝命令整顿关外军队，严密防守；如果法国方面竟然要求进犯，就同他们交战。命令岑毓英招抚刘永福，率领所部归顺中国。潘鼎新上奏说：“法军分路企图进犯谷松、屯梅两处，桂军缺少武器、粮食也不足，恐怕不能依靠。”皇帝认为他是在文饰推卸，责备他。法军想要巡视谅山，抵达观音桥，桂军阻止他们，命令不得进入。法国将领出言无状，于是双方互相开火，桂军战胜。奏报送达后，皇帝谕令进兵谋取北宁，责备法国使臣先行开炮，应当认罪赔偿。命令告知法国外交部门制止法军，并谕告我军：“如果他们不来进犯，不应前进。” 法国使臣继续请求和谈，皇帝谕令桂军退回谅山，滇军退回保胜，不得轻易挑起冲突。法国将领孤拔想用兵舰侵扰海疆，法国使臣巴德诺滞留上海，不肯赴天津，于是改派曾国荃为全权大臣，陈宝琛协同办理，邵友濂、刘麟祥一同办理此事。朝廷谕令说：“军费、抚恤款绝不能答应。越南必须照旧向中国朝贡。刘永福这一支军队，如果法国方面提起，必须由我方处置。划界应在关外空地作为瓯脱，即双方不管辖的地带。云南通商应在保胜，税率不得超过百抽五。”六月，法国将领孤拔率八艘兵舰窥伺福建海面，想要占据土地作为人质，挟迫中国议约，何璟、张佩纶将此事上报。法国军舰进攻台湾基隆炮台，台湾巡抚刘铭传拒守。曾国荃、陈宝琛在上海同法国使臣议约，曾国荃答应给抚恤费五十万，奉旨受到斥责。条约谈判很久没有成功，于是法国一意主战。朝廷谕令岑毓英，让刘永福先行进兵，谋求恢复北圻；岑毓英、潘鼎新在关内的各军陆续出发。因为法国人破坏和议，所以没有通知各国。七月，法国公使谢满禄降下旗帜离开京城，皇帝于是发布谕令说：“越南是我国接受其封贡的国家，二百多年间的情况都记载在史册中，中外都知道。法国人先占据越南南圻各省，接着又进占河内，杀戮当地人民，侵占当地土地，夺取当地赋税。越南昏暗懦弱，私自同法国签订条约，没有上奏报告，已经来不及挽回。越南也有罪，因此姑且予以包容，不加追问。光绪八年，法国使臣宝海在天津同李鸿章商议三条约款，本应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妥善筹划，法国人又撤回使臣，反复无常。越南的山西、北宁等省，是我军驻扎的地方，是为了清查越南土匪、保护藩属，同法国毫无关系。今年二月间，法军竟然前来进犯；当时已经降旨宣示，正准备派员进兵攻取，忽然接到法国总兵福禄诺先向中国请求议和的消息。当时法国因为埃及事务而处境十分危急，中国明知它势在窘迫，本来完全可以严词拒绝，但仍然显示宽宏大量，答应让它达成和议，特命李鸿章同法国商议简明条约五款，双方签字。谅山、保胜等处的军队，应按照约定在订约三个月后调回；朝廷已多次谕令各防军在原处扼守，不准轻易移动、挑起冲突。各军将士奉到命令，都谨慎遵守。可是法国不遵守已经订立的条约，忽然在闰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查边界为名，直接进攻谅山防营，先行开炮轰击，我军才同他们交战，双方都有死伤。法国人违背条约，无缘无故挑起冲突，伤害我方官兵，本来应当用武力解决。只是想到订约通好已经二十多年，也不必因为这件事就完全抛弃原先的盟约，仍准许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同在京法国使臣往来照会，把情理反复说明，至于再三。闰五月二十四日，又明白降下谕旨，按照条约撤兵。这样公开显示极大的信用，是为了保全和平局面，实在已经仁至义尽。法国人竟然始终蛮横掩饰，强行索要军费，肆意要挟；六月十五日，又占据台北基隆山炮台，被刘铭传迎击剿灭而获胜。本月初三日，何璟等刚刚接到本国领事关于开战的照会，法军却已经从马尾抢先发动攻击，击伤、毁坏各艘军舰和商船。虽然官军焚毁了法国军舰，击坏了雷艇，也在阵中击毙法国军官，但还没有给予重大惩罚。如果再一味委曲求全、容忍退让，怎么伸张公理、顺应人心？因此特意揭示法国无理的情状，公布给天下人知道。”}], 八月，皇帝下谕令岑毓英督促、整饬刘永福以及各防营，谋求恢复北圻；又命潘鼎新督促各军彼此联络、互相声援，分路并进。提督苏元春在陆岸县同法军交战，将其击败。十月，内阁学士周德润上奏说：“官军进取越南，应当用正兵牵制驻守河内的军队，另用奇兵从车里进趋老挝，经由哀牢，暗中袭击顺化；招募、使用滇边土人，一定能够发挥作用。”皇帝下旨交给云贵总督详细察看并筹办。这月，苏元春在纸作社同法国人交战，阵前斩杀法国军官四人。十一月，王德榜的军队在丰谷大败，苏元春没有前往救援；唐景崧和刘永福、丁槐的军队进攻宣光，奋力作战，取得大胜，皇帝下优诏褒奖他们。十二月十九日，法军进攻谷松，王德榜因丰谷战败而怨恨苏军不救援，到这时也不去救援，苏军败退到威坡，谅山实行戒严。皇帝命冯子材帮办广西关外军务。二十九日，法军进攻谅山并占领它，潘鼎新等退驻镇南关，龙州大为震动。唐景崧、刘永福、丁槐进攻宣光，经过一个多月仍未能攻下。谅山失守后，岑毓英担心景崧等军队断绝后援，命令他们不要孤注一掷地拼死冒进，景崧不肯听从。冯子材在文渊同法军交战，双方都有杀伤。

译十一年正月初九日，法军进攻镇南关，轰毁关门后离去，提督杨玉科战死。潘鼎新退守海村，皇帝命令他戴罪立功。苏元春退守幕府。王德榜自认为是湘中久经战阵的老将，多次催促援军，却始终没有到达；潘鼎新弹劾他，使他被革职，其所部归苏元春管辖。法军在宣光进攻刘永福，刘永福的军队溃败。唐景崧退守牧马，钦州、廉州的防务危急。彭玉麟请求调冯子材的军队防守广东，朝廷下旨让潘鼎新商议；潘鼎新一向与冯子材不和，于是便命令冯子材出兵。冯子材认为关外防务紧急，不肯撤退，彭玉麟于是命令他专门负责广西的防务。潘鼎新的军队长期没有取得战功，他被革职；朝廷任命李秉衡暂代广西巡抚，任命苏元春督办广西军务。法军毁坏镇南关后，逃兵和难民拥挤着沿江而下，广西全省大为震动。冯子材到达后，才竭力进行安抚和整顿。十一年正月初九日，法军进攻镇南关，用炮轰毁关门后离去，提督杨玉科战死。潘鼎新退驻海村，皇帝命他戴罪立功。苏元春退驻幕府。王德榜自负是湘中老将，多次催促援军却始终没有到，潘鼎新弹劾他，于是被革职，所部归苏元春管辖。法军在宣光进攻刘永福，永福的军队溃败。唐景崧退驻牧马，钦州、廉州的防务告急。彭玉麟请求调冯子材的军队防守广东，朝廷下旨命潘鼎新商议；鼎新一向与子材不和，于是朝廷命子材出动。子材认为关外防务紧急，不肯撤退，彭玉麟便命他专门负责广西防务。鼎新的军队长期没有功绩，他被革职，朝廷任命李秉衡护理广西巡抚，苏元春督办广西军务。法军既已毁坏镇南关，逃兵和难民遮蔽江面顺流而下，广西全省大为震动。冯子材到达后，才竭力进行安抚和整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三里、两日〕 子材长期驻守粤西，平素很有威望并施有恩惠，广西、越南百姓都感念他，人心才开始安定。于是，他在关内十里的关前隘，横跨东西两岭之间，修筑了三里多长的长墙，外面挖掘深沟，作为扼守的谋划；他亲自率领所属部队驻守在那里，又命王孝祺整顿军队驻扎在后面，形成犄角之势。法兵扬言某日进犯关隘，子材预料他们一定会提前到达，于是商议先发制敌；潘鼎新制止他，子材据理力争，直接率领王孝祺的军队夜袭敌营，杀死了很多敌人。法军调集谅山的军队扑向镇南关，子材向众将士发誓说：“法国人如果再次进入关内，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广东人？一定要拼死抵抗！”士气全都十分激愤。法军进攻长墙，炮火急促而猛烈，子材命令各位统将挺立着迎战，遇到后退的人便亲手杀掉。战斗正激烈时，子材亲自打开壁垒，率领两个儿子相荣、相华直冲敌军；各军想到子材年已七十岁，却奋不顾身地冲入敌阵，都受到感动和激愤，拼死作战。王孝祺、陈嘉率领部将潘瀛、张春发等跟随在他身后，王德榜的军队也从旁赶到，夹击法军，杀死的法兵数不清。激战两天，法军弹药用尽，大败溃逃。子材率军进攻文渊，法军弃城逃走。各军分三路进攻谅山，王孝祺、王德榜作战尤其奋力，接连交战都取得胜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十三日〕 二月十三日，终于攻克谅山，法军全军逃走。子材进军攻克拉木，进逼攻打郎甲；王孝祺进军贵门关，完全收复往年驻守过的边地。越南百姓建立忠义五大团，共有二万多人，全都打着冯军的旗帜。西贡也听到消息，表示愿意通好归附。自从海禁开放、海上交通通达以来，中国同外国交战，只有这一次取得大胜，这是子材的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当时法军舰队占据台湾的澎湖。谅山大捷以后，法国人极力通过英国人赫德向李鸿章议和，说法国交还基隆、澎湖，双方撤兵，不索取军费。李鸿章上奏说：“澎湖既已失守，台湾一定不能保全，应当借谅山一胜的威势，同法国订立和约，这样法国就不至于再次提出要求。”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即下令停战。临洮之战，是发生在停战命令已经下达、但电谕尚未送达以前的。李鸿章仓促请求签订条约，命令各位将领全部退回边界，将士们气愤痛恨，捶胸叹息而不肯撤退，彭玉麟、张之洞多次发电竭力争辩。皇帝认为《津约》绝不能失信，严令按照条约办理。法国人要求把刘永福逐出越南，张之洞于是拟定命令让永福驻守思州、钦州；永福坚决不肯前往，唐景崧用严厉的话威胁他，朝廷旨意也十分严厉，他才勉强回到广东，授予总兵官职。冯子材奉命督办廉州、钦州边防。条约签订后，越南于是成为法国的保护国。

译列传第三百十五　属国三 缅甸、暹罗、南掌、苏禄 缅甸在云南永昌府腾越厅边境之外，顺宁、普洱等处的边界也都同缅甸接壤。顺治十八年，李定国挟持明桂王朱由榔进入缅甸，清廷下诏命公爱星阿同吴三桂率一万八千名士兵进逼缅甸。李定国逃往孟艮，因无食物而死。缅甸首领莽应时捆绑朱由榔献出，清军于是班师。缅甸从此有六七十年不与中国往来。雍正九年，缅甸同景迈发生争斗，景迈派使者到普洱请求纳贡，并请求按照南掌、暹罗的待遇办理；云贵总督鄂尔泰怀疑其中有诈，拒绝了它。缅甸秘密派人到车里土司那里，探知景迈的贡使被拒绝后，非常高兴，扬言缅甸第二年也要来进贡。不久，缅甸发兵二万人进攻景迈，但所说的贡使最终并没有到来。缅甸的土地绵延数千里，其首领居住在阿瓦城。城西濒临大金沙江。此江发源于野人番地，纵贯缅甸境内，向南流入大海。沿海盛产鱼和盐，缅甸人把它们装船，逆江而上航行十多天，到达老官屯、新街、蛮暮等处的集市，边境内外各部夷人都依靠这些物资。江东是孟密，那里有宝井，出产宝石。又有波龙，出产白银；江西、湖广以及云南大理、永昌越境经商贩运的人很多，并且聚集在波龙开采银矿为生，常常不下数万人。从波龙向东延伸有茂隆厂，也出产白银。乾隆十年，葫芦酋长把矿厂献出，于是成为内地属地，但那里同缅甸的土地犬牙交错。乾隆十八年，厂长吴尚贤想借缅甸来抬高自己的地位，劝说缅甸入贡；缅甸首领麻哈祖于是把驯象和涂金塔派使者送来叩关，云南布政司等官员商议拒绝，巡抚图尔炳阿却立即把这件事上报。皇帝交给礼部议处，要求按照其他属国入贡的例子办理。那年冬天，缅甸使者返回到顺宁，听说白古部首领撒翁起兵进攻缅甸，缅军战败；麻哈祖逃到约提朗，被白古人捉住，沉入江中。撒翁占据阿瓦五年，缅甸所属的木梳头目甕藉牙又起兵攻打并赶走白古，占据了它的土地，命头目播定鲊等带兵胁迫各部，使它们归附。后来甕藉牙死了，他的儿子懵洛即位。不久，懵洛也死了，他的弟弟懵驳即位。贵家，是跟随永明进入缅甸的官族；他的子孙彼此自称“贵家”，占据波龙厂开采白银。贵家首领宫里雁不归附甕藉牙，约同木邦首领进攻他。军队战败后，宫里雁逃入孟连；孟连土司刀派春夺取了他的妻子儿女和财物，宫里雁又遭到其妻囊占的袭击而被杀。云贵总督吴达善诱骗宫里雁前来，便以扰乱边境的罪名将他处死，并陈尸于市。木邦首领罕莽底也战败逃走而死，懵驳让他的弟弟罕黑继任。由此缅甸人更加肆无忌惮。明朝万历年间，巡抚陈用宾因为永昌府靠近缅甸，设置八关加以控制。八关就是万仞、巨石、神护、铜壁、铁壁、虎踞、天马、汉龙。实际上八关都没有可以凭险扼守的地方，山间竹林中的小路往往可以通行。由永昌曲折向南是顺宁，再向南是普洱，这一带边界绵延大约二千多里。永昌所属的盏达、陇川、猛卯、芒市、遮放，顺宁所属的孟定、孟连、耿马，普洱所属的车里等土司之外，又有波龙、养子、野人、根都、佧佤、濮夷等杂居其中。他们不是缅甸人，但大多被缅甸役使。土司也逐渐送来馈赠，称作“花马礼”，由来已久。等到缅甸人发生内乱，这种礼仪便废止了。甕藉牙父子想恢复旧日的关系，各土司不答应，于是他们派兵骚扰这些地方，而普洱首先发生了战事。乾隆二十八年，刘藻任云南巡抚，额尔格图任提督。这年冬天，缅甸人先派刀派先的哥哥刀派新从阿瓦返回孟连，征索钱财货物；又派头目卜布拉、木邦罕黑到耿马索取礼物。普洱的十三板纳，原本是车里土司的土地。雍正七年，鄂尔泰任云南总督时招降了它，才分割其地设置府。到这时，缅甸人也来索取粮米。永顺镇总兵田允中、普洱镇总兵刘德成、知府达成阿传檄各土司，命其各自率兵抵御，杀死缅甸头目卜布拉、召罕标等人，其余众人溃逃。孟艮本来属于缅甸，距离普洱一千多里；土司召孟容同他的弟弟召孟必彼此不和。召孟必的儿子召散向缅甸诬告召孟容，缅甸人把召孟容抓了起来，他的儿子召丙逃往南掌。不久，召丙进入十三板纳的孟遮居住；召散于是命令素领散听、素领散撰、素领党阿乌弄等进犯打乐，分兵侵入九龙江的橄榄坝，车里土司逃走，贼军进入并占据了他的城。总督刘藻传檄大理、顺宁营的七千名士兵前往围剿，游击司邦直先行，被贼军包围。适逢参将刘明智到达，夹击并击破贼军，乘胜收复车里土司城。又进攻猛笼、猛歇、猛混、猛遮等营垒，连续攻破它们；但贼军往往逃窜、潜伏、聚集屯驻，不肯立即退走。刘藻商议增加曲寻、楚姚的二千名士兵，援军尚未到达，参将何琼诏、游击明浩等听说猛阿遭到贼军进攻，便匆忙率兵渡过滚弄江，捆束着器械前进，毫无戒备，入山后遇到贼军，军队战败，何琼诏被判处斩刑。这时是乾隆三十年。三十一年正月，皇帝下诏命大学士杨应琚从陕甘调任云南总督，降刘藻为湖北巡抚，刘藻自刎而死。这月己亥日，杨应琚到达云南；楚姚镇总兵华封已经平定打乐，猛腊参将哈国兴已经平定大猛养，于是合兵进剿孟艮，召散逃走，官军得到他的城池。刘德成与提督达启、参将孙尔桂进攻整欠，也攻克了它。普洱边境以外的地方全部平定。叭先捧属于车里土司管辖，大概只是地位卑微的人。但他和妻子都以跟随军队效力，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他在小猛仑斩杀素领散撰，素领散听也被他的妻子杀死。杨应琚于是请求让召丙居住在孟艮，让叭先捧居住在整欠，都授予指挥的官职，使他们守卫当地。当时提督李勋正到达云南，杨应琚命令他前往孟艮、整欠，重新划定边界，确定赋税，把这些地方编入版图，作为长久之计。但是召丙为人懦弱，不能安抚整顿他的部众；叭先捧不敢到整欠去，退居猛搿。四月，召散的党羽召猛烈、召猛养等相继被捕，他的弟弟僧召龙也自行投案自首，只有召散仍然逃亡，尚未捕获。

译杨应琚看到夷人很容易被摧毁，于是上奏说：“臣近两个月以来，查访召散的[原文‘▯’字疑有脱误]踪迹，得知他逃往阿瓦，已经命令土司缮写缅文索取；如果缅甸不交出他，就应当立即发兵问罪。臣查考缅甸连年发生内乱，篡夺之事接连不断，实在是可以乘机进取的时机。臣谨慎选择人员，秘密前往阿瓦，把当地疆域的广狭、道路的险易详细绘图，探查清楚后上报。现在已经准备好可以调遣的军队，作了布置并加以训练，秘密修治兵器，等待进军。”奏疏送入后，皇帝谕示说：“应琚长期任职于边疆，一定不至于轻率地喜欢生事。如果确实有把握，自然可以乘机成事，限期奏报成功。倘若劳师动众、耗费粮饷，稍有张皇失措，反而不是慎重筹划边防的办法。务必要反复谋划，权衡各种情况，以期妥善办理，用来决定是否出兵。” 这时，各位将领迎合杨应琚的意图，争相声称缅甸各地愿意归附内地。李勋报告猛勇、猛散，刘德成报告猛龙、补哈，华封报告整卖、景线、景海，他们大都夸大其词，说夷地纵横有的二千里，有的二千多里，足以成为边境外的大部落。杨应琚把这些情况一一上奏，并把这些头目任命为千总、守备。缅宁通判富森说，木邦人杀死缅甸所立的土司罕黑，拥立[原文‘结{此夕}’地名或人名有疑]甕团为首领，原本请求归属内地。永昌知府陈大吕也说，蛮暮土司遭到缅甸残酷虐待，早已愿意归诚，请求发兵援助。杨应琚于是前往永昌驻扎，又派副将赵宏榜率永顺、腾越三百多名士兵出铁壁关，驻屯新街，为蛮暮提供屏障。赵宏榜到达关口，遇到陈大吕派来的使者，便把他拘留起来，自己接受蛮暮土司瑞团投降。陈大吕十分愤怒，向杨应琚申诉，杨应琚却偏袒赵宏榜，为他曲意解释。这时，腾越知州陈廷献招降猛育、猛英、猛密，陈元震招降戛鸠、允帽、结[原文此字不清]，富森招降佧佤，赵宏榜又招降孟养、乃坝竹、孟岳等十六寨的各部夷人；他们先后派人来同杨应琚约定投降。杨应琚又写檄文给缅甸，夸张地说天朝有陆路军三十万、水路军二十万，陈列在边境等待缅甸迅速投降，否则就进军讨伐。缅甸听到这些消息后，便大规模出兵。缅甸人平时不养军队，发生事情时，就在所属各土司、各寨按户口多少征发民夫，称为“门户兵”。自从甕藉牙占据阿瓦后，蓄养精锐士兵一万人，每人供给军饷四十两，其余仍按旧例征发民夫。每次作战时，都让征发来的土司部落濮夷在前面，精锐部队督率在后面，又让骑兵作为左右两翼。两军交战后，两翼分头迂回前进，往往凭借这一战法取胜。如果估计自己不能取胜，就赶紧竖立栅栏固守，同时发射连环枪炮掩护。等到烟雾散开，栅木已经立好，便进入其中抵抗防守。他们的用兵方法就是这样。九月，贼军先出兵从落卓进攻木邦，线甕团不能守住，进入遮放居住；又派兵沿江上溯，抵达新街。赵宏榜同他们相持两天，形势支持不住，便烧掉器械、辎重以及伤病士兵，退回铁壁关驻守；蛮暮土司也带着母亲逃入内地。杨应琚忧虑万分，痰疾突然发作；皇帝下诏命两广总督杨廷璋前往云南，代替杨应琚处理军务，并查办赵宏榜兵败的情状。皇帝又派侍卫傅灵安带着御医去诊治杨应琚的病，同时命令他的儿子、江苏按察使重英和湖南宝庆知府重穀前往云南探视他。杨应琚调集的一万四千名士兵将要集结完毕，他命永顺镇总兵乌尔登额驻守宛顶，进攻木邦；命永北镇总兵朱仑从铁壁关进军，驻守新街；又命提督李时升在杉木笼山居中调度。朱仑到达楞木，突然遇到贼军，交战四昼夜，贼军退走，他便追击。懵驳的弟弟卜坑及其舅舅莽聂渺节速诡称请求讲和，说愿意举行顶经吃咒水的仪式。顶经，就是把经书加在头上；咒水，就是取水念咒，再分给众人饮用，这大概是夷人的盟誓礼仪。双方尚未议定，贼军已经聚集众人越过神护、万仞关，进入盏达劫掠；又包围在盏达江上的游击马拱垣，并分兵进入户撒，游击邵应泌也被包围。刘德成在干崖有二千名士兵，却坐视不救。李时升因此传檄命朱仑返回铁壁关防守。又听说贼军想从库弄河出现在关后，朱仑再次率兵退却，驻守陇川。贼军声势大张，杨应琚多次发檄文催促刘德成，他才在铜壁关下进攻贼军，将其击败。贼军从西向东奔赴陇川，刘德成也从户撒攻击其后方；李时升又传檄命乌尔登额率宛顶军队到邦中山，以助声势。这样一来，军威才稍稍振作。贼人见大军已经集结，又来请求投降，朱仑把情况报告给杨应琚，杨应琚命令准许他们投降。贼军窥伺我军松懈，便进犯猛卯。猛卯同木邦关系亲密，木邦投降，实在是猛卯在其中起了作用。贼军因此怨恨猛卯，便对那里大肆蹂躏。当时是乾隆三十二年正月初一丙寅日。副将哈国兴率兵二千五百人赶往猛卯，抵达时见贼势强盛，便入城同土司坚守。贼军攻城，攀着梯子登城，城上箭矢、火炮交相发射，贼军不敢靠近。围城八日，到癸酉日，副将陈廷蛟、游击雅尔姜阿各自率兵赶到，城中军队出城合击，贼军大败；但乌尔登额久久没有到达，所以贼军得以乘船渡过猛卯江逃走。硃仑于是制造浮桥，渡过宿养渡口，从景阳、暮董两路同乌尔登额进剿木邦。这月丁丑日，杨廷璋到达军中，见贼军不是很快就能平定，便上奏说应琚的病已经痊愈，臣应当回广东。皇帝召杨廷璋回京。当时贼军已经进入关内侵扰，应琚却都不上报，只说硃仑杀贼近万人，贼军震恐，请求投降，想把新街、蛮暮交给他；时升也上奏说猛卯一战取胜，诛杀了贼军大头目播定鲊、皮鲁布。奏章送入后，皇帝查看应琚进呈的地图，见他用蓝笔划分内外界线，而猛卯、陇川都在蓝线以内，便对此产生怀疑，认为如果真的歼灭贼军一万多人及其大头目，贼军应当逃跑都来不及，为什么硃仑却辗转退却，贼军还敢在内地土司的境内蔓延？于是下旨驳斥质问。此前傅灵安奉诏查访军务，已经详细说明赵宏榜放弃新街，硃仑退守陇川，以及李时升没有亲临战场等情况，同皇帝驳斥质问的内容完全相合。应琚又弹劾刘德成、乌尔登额停留不进，造成贻误。于是逮捕李时升、硃仑、刘德成、乌尔登额、赵宏榜，并提升杨宁为提督。同时认为应琚欺骗蒙蔽、荒谬悖理，不能任事，便从伊犁召明瑞回来，以将军身份统率云南军队，派额尔景额为参赞大臣，把巡抚汤聘调往贵州，改由鄂宁接任。

译上一年冬天，缅甸人已经占据整卖、景线，召散便率兵攻打孟艮，召丙害怕，出逃，贼军继续进入打乐，思茅同知黑光把此事上报。此时汤聘还没有听到皇帝的命令，杨重英刚从江苏到达，于是一起前往普洱，上奏说总兵华封、宁珠安坐在普洱，失去剿杀和防御之责，请求革职治罪。奏章送入后，华封、宁珠以及游击权恕、司邦直、都司甘其卓都被逮捕，调开化镇总兵书敏统率军队进剿。不久，鄂宁也到达普洱，上奏说：“上一年九龙江以外的兵马因瘴气死亡的数不胜数，官员、武官、民夫和差役的死亡也超过一半。现在正是瘴气盛发之时，汤聘却声称严令整顿将士，限期进剿，这是怀有欺诈之心、敷衍塞责，实际上毫无诚意。”奏章送入后，汤聘因革职被逮捕治罪。应琚看到此前招抚的土司又暗中依附缅甸，他们的土司头目以及成百上千的夷人纷纷流离失所，而缅甸贼军不时出没为患，边疆局势一天比一天紧急。鄂宁又上奏说应琚贪图功劳、挑起事端，为硃仑等人掩饰，又不让汤聘、傅灵安参与边务，并且隐瞒游击班第、守备江纪战死等情况。应琚害怕了，便上奏请求当年秋天大举征讨缅甸，调兵五万人，分五路同时进军，并约定让暹罗夹攻。皇帝把这个建议交给群臣讨论，廷臣都斥责应琚。皇帝下诏逮捕应琚押送京师，赐令他自尽。四月，明瑞到达永昌。当时杨宁在木邦筑垒驻军，粮饷运输道路被贼军切断，军队溃退，尸体和败兵充满河道。永北镇总兵索柱和乌尔登额丢失了印信。明瑞把此事上报，杨宁也被逮捕，调谭五格任提督。皇帝下诏派八旗兵三千人、四川兵八千人、贵州兵一万人、云南兵四千人，到边境进讨。绿营的马匹都由本营预先准备，只有八旗兵三千人，按规定每名士兵需要三匹马，加上官员所用的马，共需几万匹。明瑞建议拨给广西马一千匹、广东马八百匹、四川马五千八百匹、贵州马六千匹、湖南马二千匹；每名士兵携带两个月的粮食，共六斗，由一匹马驮运。马和驴不足，就购买牛来代替。粮食不够时，可以杀牛充抵。总共使用驴、马、牛八百多头。粮食从大理、鹤庆、蒙化三府拨出六万石，又在永昌、顺宁购买三万石。军队行进的路线中，从宛顶、木邦进军的是正兵，由明瑞亲自统率。乌尔登额、谭五格则从猛密分路进军。到新街时，水路正值暑雨季节，难以造船，应当削木制成船具，顺江放流而下，以此迷惑贼军，使其误以为我军声势浩大。奏章送入后，皇帝嘉奖这个建议，全部依从。九月，各路军队都到达永昌，马匹、牛只也都集中齐备。甲寅日，明瑞率军出发。正逢大雨，潞江上的船少，军队依次等待渡江；沟路又狭窄幽暗，辎重堵塞在道路上，士兵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夜。十月甲申日，到达帕兒。皇帝又派参赞大臣珠鲁讷到军中，而参赞大臣额尔景额、楚姚镇总兵国柱相继病死。贼军侦知此事后，毁坏渡口和桥梁，又砍倒大树投在路上。加上雨多道路损坏，军队行进迟缓，明瑞于是选出一半精锐士兵，亲自率领作为先头部队。领队大臣观音保从孟谷出发，行进到木邦右侧。十一月丙戌日，到达木邦城。贼军先挟持夷民撤走，我军缴获了他们储藏的粮食，留下珠鲁讷率兵四千人守城。军队前进到锡箔江，江面宽阔，便架桥渡江。行军四天，到达天生桥，桥南有贼军营寨逼近。正好商人马子团说桥东三十里处水浅可以涉渡，而且河岸较平，于是我军率兵绕到贼军后方。贼军又放弃营寨逃走，我军便进军到蛮结。贼军依山修筑十六座栅寨等待。明瑞到达栅寨下面，亲自冒着枪炮督促士兵进攻。观音保指挥众军先占据山的左侧。哈国兴等人分三路登山，从高处逼近贼寨，呼喊着迫近其营垒。贵州步兵王连看见栅寨左边堆着木头，便踩着木头登上去，跳入栅内，八十多人跟着进入。贼军惊慌混乱，不知所措，大多被杀，于是攻破其中一座栅寨。不久又攻破三座栅寨，其余十二座栅寨的贼军全都趁夜暗中逃走。捷报传来后，晋封明瑞为诚嘉毅勇公，封恩泽侯给他的弟弟奎林；又特别提升王连为游击，其余人员都交给有关部门叙功。然而夷人境内更加陡峭险要，那里生长着粗大的绿竹、王刍一类植物，马匹缺少食物，大多因此死亡；牛行走迟缓，士兵用鞭子赶着它们上山，死的尤其多。贼军烧毁村寨，把粮食等积蓄收集起来挖坑埋藏，使军队抢不到食物，军粮也将要耗尽。军队进到象孔后迷失了道路。明瑞估计无法到达阿瓦，便约乌尔登额等部队从猛密进入。那里靠近孟笼，有缅甸人屯积的粮食，又可以同猛密军会合，于是议定进攻孟笼，果然获得大量粮食；而乌尔登额等人赶往猛密，从虎踞关出来，听说老官屯有贼军，认为敌情不足为虑，先率兵前去进攻。贼军坚守，无法攻下，我军士兵伤亡很多，陕西兴汉镇总兵王玉廷也中枪身亡。珠鲁讷驻守木邦，有几十名夷人前来投降，他怀疑他们是假意投降，便全部杀掉，又派索柱等人到锡箔江设置台站，以便同明瑞军联络。索柱等到达蒲卡时，听说贼军到来，因兵力少，退守锡箔；贼军追击他们，他们战死。贼军于是逼近木邦城下，切断营地南面的水道；从宛顶运来的粮食又被贼军拦截，士兵都饥渴难忍，火药也用尽。贼军察觉我军困窘，假意说好话请求讲和。珠鲁讷不得已，派杨重英和守备王呈瑞前去答复，贼军把他们扣留，又诱骗士兵出城取水，截断他们的退路，使他们全都不能回来。三十三年正月，贼军增兵攻城。丁未日夜间，军中发生骚乱，珠鲁讷自刎而死，普洱镇总兵胡大猷也死了。贼军围攻木邦时，珠鲁讷多次催促鄂宁救援，但永昌的兵力已经全部出动，没有军队可以调派。后来催得更加紧急，鄂宁才命游击袁梦麟等率驻守宛顶的三百名士兵前往，途中遇到贼军，这些士兵全都不知逃到哪里去了。知府陈元震、郭鹏翀带着参赞大臣的印信，提前三天逃走，鄂宁将他们抓获，处以磔刑。

译明瑞在孟笼取得粮食后，侦察得知乌尔登额还没有到达猛密；同时，侦察人员报告说大山土司瓦喇派弟弟罗旺育前来迎接，并且带着他的儿子阿陇参军。可是缅甸人自从上一年冬天象孔改道以后，俘获了官军中患病掉队的士兵，知道官军粮食已尽，不能进攻阿瓦，便把全部军队都跟在官军后面追击。官军边战边走，每天先派一支军队抵挡敌人，随后退到几里以外列阵；等后续军队到达，已经列阵的部队又迎战。明瑞、观音保、哈国兴轮流殿后，步步设营，每天行军不过三十里。正月丙午日，到达蛮化，在山顶扎营，贼军随即在半山腰扎营。明瑞说：“贼军太轻视我们了，不狠狠打击他们一次是不行的！”当时贼军知道官军的军号，每天早晨听到吹三遍波伦便起行，贼军也跟着出动。第二天五更时又吹三遍波伦，官军便全部出营，埋伏在竹林中等待。贼军听到波伦声，争相上山追来，官军万枪齐发，从四面包围攻击，贼军溃败坠落，尸体相互践踏，坑谷都被填满，杀死四千多人。明瑞让军队在蛮化休整数日，拿缴获的牛马犒劳士兵。此后又从蛮化经过邦迈、虎布、蛮移、小天生桥、僮子坝，经历大小几十战，永顺镇总兵李全战死。又渐渐听说木邦已经失守。明瑞以这次战役没有取得功劳为耻。二月己未日，到达猛育，距离宛顶粮台二百里，贼军像刺猬一样聚集了几万人。明瑞于是命令士兵趁夜撤出，自己则同领队大臣以及几十名巴图鲁侍卫，率数百名亲兵断后。到天亮时，在万余名贼军中血战，官军个个都能以一当百。不久，明瑞肋部中枪，呼喊随从取水来，喝了少许水便断气。观音保、扎拉丰阿也都战死，死者总计一千多人。当晚，流星如雨，余下的军队先后溃退回到宛顶。明瑞自从在蛮结攻破贼军后，孤军深入。皇帝很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命户部尚书、果毅公阿里衮以参赞大臣身份到边疆支援。又听说木邦被围困，便命明瑞回军，同时命令乌尔登额撤去对老官屯的围攻，前往救援木邦。贼军察觉后，扼守马膊子岭，乌尔登额几乎无法撤出；而从旱塔到猛密一带，木邦有一条较近的宽阔道路，乌尔登额因马匹用尽、粮食缺乏，便绕道进入虎踞关，经过猛卯，到达宛顶，又驻扎下来。第二天，明瑞阵亡的消息已经传到，鄂宁弹劾他故意玩忽职守、贻误军机，皇帝下诏将他逮捕押往京师处以磔刑，并在市集处死谭五格，同时厚恤明瑞。后来阿里衮派人到猛育寻找明瑞的尸体，将其运回京师安葬。这就是征讨缅甸的前一役。明瑞死后，缅甸人还不知道，仍然震慑于他的余威，害怕清军再次讨伐。五月，清军释放所俘的许尔功等八人，让他们从木邦带着缅甸书信来，同时让杨重英、王呈瑞等人转述说：“懵驳的母亲得罪了天朝，想让懵驳归附内属。”杨重英担心缅甸书信翻译错误，于是分别译成清文、汉文各一份，又加上木邦腊戌头目苗温的书信。苗温是缅甸守土官的称呼。腊戌在木邦南面。木邦残破后，腊戌城位于山岭下面，地势险要可以防守，所以苗温迁居在那里。缅甸书信说：“暹罗国、得楞国、得怀国、白古国、一勘国、罕纪国、结{此夕}国、大耳国以及金银宝石矿场，飞刀、飞马、飞人、有福好善的王殿下掌事官，拜书给领兵元帅。过去吴尚贤到达阿瓦，恭敬地称述大皇帝仁慈好善；我们缅王因此备礼进贡，承蒙赐给缎帛、玉器等物。从此商旅互通，起初并没有仇怨。近来因为木邦、蛮暮土司播弄是非，挑起事端，导致双方人马都有伤亡。现在特地投递文书说明事情始末，请遵循古礼，往来进贡和赏赐，永远停止战争，恢复旧日和好。” 阿里衮把此事上报。皇帝考虑到明瑞率领进入关内的军队还有一万多人，损失死亡不过十分之一二；然而将帅和亲近大臣都死在异域，而缅甸夷人求和却不亲自派头目前来，若不大举进军就无法为忠臣的悲愤雪恨，便下令拒绝，不予答复。此后缅甸人多次写信给陇正野人和遮放土司，打听许尔功的情况，清廷都置之不答；又因为杨重英苟且偷生在阿瓦，抄没他的家产，并把他的儿子交付司法审理。当时大学士公傅恆主动请求统率军队，于是任命他为经略；阿桂、阿里衮都任副将军，明德任总督，哈国兴任提督。八月，阿桂到热河行在，上奏说：“缅甸贼人凶悍，连死都不怕。臣到了云南后，应当审察时势，以正当方式执行天诛，不敢鲁莽草率，以免误了军国大事。”皇帝点头赞许。辞别皇帝后，阿桂到达襄阳，正好遇到守备程辙。程辙先前跟随杨宁的军队，被贼军俘获，到这时秘密写信来报告，说缅甸人正在同暹罗交战，可以约暹罗夹攻缅甸。皇帝派人急驰询问阿桂，阿桂上奏说：“官军若同暹罗会合，必定要进入缅甸境内。如果从广东出发，就远隔大海，相距一万多里，约定会师要在几个月以后，恐怕不能按期到达。”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原来，自明代陈用宾提出要约暹罗攻缅的说法以来，杨应琚、杨廷璋先后上奏，朝廷廷议虽然斥责了这种主张，但心里始终不能释然。因此下诏让两广总督李侍尧查访。李侍尧上奏说：“听说暹罗被花肚番破坏，国主诏氏逃往别处，其余土地被属下甘恩敕、莫士麟分割占据。”花肚番，是缅甸人把膝部和大腿当作花，所以这样称呼。由此，约暹罗夹攻的议论才停止。这一年冬天，皇帝考虑到明瑞统率的旗兵辛苦劳累，命令他们回京，又选派旗兵五千人到云南，合并荆州、贵州、四川兵一万三千人。阿里衮于是命副都统绵康、曲寻镇总兵常青率二千人驻守陇川；侍卫海兰察、乌尔图纳逊率二千人驻守盏达；领队大臣丰安、鹤丽镇总兵德福率二千人驻守遮放；侍卫兴兆、巴朗率一千人驻守芒市；侍卫玉林、普尔普率五百人也驻守盏达；侍卫恆山保、永顺镇总兵常保柱率三千人驻守永昌；广东右翼镇总兵樊经文率一千人驻守缅宁；荆州将军永瑞、四川副都统雅朗阿、提督五福率六千人驻守普洱；又命腾越兵一千人由绵康兼管。防守十分严密，边境因此平安无事。皇帝认为缅甸人狡猾凶恶，想派偏师出击以迷惑他们，使其疲于奔命。计划从九龙江和旧小出兵，都没有成功。阿里衮于是议定进剿戛鸠。十一月，阿桂到达永昌，听到消息后急忙赶去会师讨伐。十二月，军队出关，焚烧几座寨子，歼灭敌军数百人，进至丹山停止。濮夷团的五名头目率四十多户前来投降，清军把他们迁到盏达。

译乾隆三十四年二月，经略傅恆从京师出发，皇帝亲临太和殿授予他敕书和印信。有人告诉傅恆说：“元朝征伐缅甸时，是从阿禾、阿昔两条江进军的。如今这两条路线已经无法考察，推测它们无疑就是大金沙江。此前鄂宁说，腾越的银江向下游通到新街，南甸的槟榔江流入蛮暮；这两条江都在万山中流淌，石滩层层分布，船只无法通行。如果在靠近江边的地方制造船只，让士兵抬到江边，再组装起来放入江中，顺流而下到达阿瓦，既快速，又可以免除运输粮食的困难，而且出兵日期也能提前一两个月，缅甸人一定来不及设防。再派一支军队渡江向西，摧毁他们木梳形的旧巢穴。这样一来，缅甸就不难平定了。”傅恆认为这个建议正确。四月丙辰日，傅恆到达永昌，分条上奏进军事宜，全部与这个建议相同。于是派护军统领伍三泰、左副都御史傅显和哈国兴，率夷人贺丙到铜壁关外察看制造船只的地方。返回报告说，野牛坝山势开阔高爽，树木茂密，而且距离蛮暮河一百多里，适宜从那里进入江中。于是命常青等率兵三千人，监督湖广工匠四百六十多人，迅速前往制造办理。又派贺丙暗中前去招抚。贺丙，是戛鸠头目贺洛的儿子。这次战役中，后来又派遣满洲、索伦、鄂伦春、吉林、西僰、厄鲁特、察哈尔各部兵，以及从普洱调往腾越的满洲兵，共一万多人；又有福建、贵州和云南本省昭通镇的士兵，共五万多人。河南、陕西、湖广以及云南省曲靖各府饲养的马匹，共六万多匹。又增加四川会施行法术的喇嘛，以及京城制造的梅针箭、冲天砲、赞叭喇、鸟枪，河南的火箭，四川的九节铜砲，湖南的铁鹿子，广东的阿魏，云南省城制造的鞍屉、帐幙、旗纛、火绳、铅药，以及铅铁、灰油、麻枲等造船材料，全部运送前往，以充作军用物资。于是议定分路进军：傅恆走江西戛鸠路，阿桂走江东猛密路，阿里衮因肩部的疮还没有痊愈，走水路。总计新调和旧有的军队二万九千人。走戛鸠路的部队有满洲兵一千五百人，由护军统领伍三泰、侍卫玉麟、纳木札、五福、鄂宁、乌尔衮保，以及参领满都虎、德保率领；吉林兵五百人，由护军统领索诺木策凌、侍卫占坡图率领；索伦兵二千人，由副都统呼尔起、奎林、莽克察，侍卫塔尼、布克车德、受菩萨，以及参领占皮纳率领；鄂伦春兵三百人，由侍卫成果率领；厄鲁特兵三百人，由侍卫鄂尼、积尔噶尔率领；绿营兵四千人，由提督哈国兴、开化镇总兵永平和德福率领。走猛密路的部队有满洲兵二千人，由副都统绵康、丰安、常保柱，侍卫海兰察、玛格、乔苏尔、兴兆、普尔普率领；索伦兵一千人，由散秩大臣葛布舒、侍卫额森退率领；厄鲁特兵三百人，由侍卫巴朗率领。绿营兵四千人，由曲寻镇总兵常青、永北镇总兵马彪、楚姚镇总兵于文焕率领。走水路的部队有健锐营兵五百人，由侍卫乌尔图纳逊、奈库纳率领；吉林水师五百人，由副都统明亮、侍卫丰盛额率领；福建水师二千人，由福建提督叶相德、福建建宁镇总兵依昌阿率领。又命副都统铁保、侍卫永瑞率成都满洲兵一千二百人，侍卫富兴、蒙古尔岱、鄂兰、必拉尔海率西僰兵一千人，提督本进忠、临元镇总兵吴士胜率绿营兵二千二百人，分别驻守驿站。又命侍卫诺尔奔率满洲兵五百人，永顺镇总兵孙尔桂率绿营兵一千人，驻扎宛顶，以牵制木邦的贼军。又命雅朗阿率荆州满洲兵二千人，普洱镇总兵喀木齐布率绿营兵一千五百人，驻守普洱。分路驻防等事项大致安排妥当后，贺丙前往戛鸠招抚孟拱，带着孟拱头目脱乌猛回来。他说：“上一年懵驳派头目盏拉机率一千人守猛戛，索取过多，土司害怕他的逼迫，逃到户工。孟拱人长期苦于缅甸人的残害，听说大军到来，全都欢呼喜悦。请从戛鸠渡江，到孟拱去。孟拱米粮很多，可以补助军队食用。头目回去后，应当召集船只在江边等候。”傅恆上奏说：“孟拱派大头目前来，说回去准备船只，等候官兵渡江。臣考虑野牛坝制造船只的行动，贼军早已听到消息，如果在西岸设下埋伏，沿江抵抗我军，渡江并不容易。如今忽然从戛鸠渡江，先从陆路占据蛮暮西岸，已经出乎贼军意料之外。而且从戛鸠渡江以后，可以把船只顺流放到蛮暮，增加东岸官军渡江的船只。假如造船处发生紧急情况，我军在西岸，乘船往来策应也最为便利。臣傅恆谨先率军出发，阿里衮、阿桂一同前往野牛坝督办船工。” 癸卯日，军队驻扎盏达，随后分路行进，阿里衮坚持请求跟随傅恆。庚申日，军队出万仞关。八月癸丑日，驻扎允帽。允帽位于江边。贺丙、脱乌猛乘三十多只船前来迎接。丙子日，军队驻扎孟拱。土司浑觉逃往节东，清军追踪他的行迹，抓获他的小妻和头目兴堂札。兴堂札原本前去寻找浑觉，清军释放了他，他当天便带着浑觉一同回来，进献四头大象。傅恆命令他们的人举着大旗、骑马走在前面，夷人看见后都惊骇不已。又赐给浑觉白银一万两，购买牛数千头、米数千石，供军队使用。当时阿桂在七月戊申日驻扎野牛坝。船只制造完毕，八月乙酉日，军队前进驻扎蛮暮。起初官兵携带两个月的粮食，原议定以开始进剿为起算；但督办造船时，仍然命令内地运输粮食，总督明德当面答应了，却没有准备办理。到了这时，阿桂发文催促，腾越州才开始发运。由于泥深路远，过了一个月粮食仍不能运到。阿桂便上奏报告粮运迟误的情况，皇帝降调明德为江苏巡抚，改由阿思哈接任。九月壬辰日，阿桂从蛮暮进军到新街。船已经造好，将要驶出江口时，贼军从猛戛前来迎战，阿桂在甘立寨设下伏兵。贼军到达后，水陆官军奋力攻击，发射巨炮，击沉贼军的船只，呐喊着追击，胡笳和战鼓一齐响起，贼军大为沮丧，退走。

译在此之前，傅恆在江西时，文书报告每隔两三天就到一次；从孟拱向南以后，消息更加稀少。阿桂听说苍浦、蛮冈之间有伏兵，便招募夷人从小路带信前去探问。等到伊犁将军伊勒图、总督阿思哈奉命都到达军中，阿桂便把二千名士兵交给伊勒图，命他渡江迎接傅恆；又命玉麟、哈青阿率兵占据西岸等待。伊勒图渡江时遇到贼军，将其击退，贼军的栅寨一夜之间全都逃弃。傅恆率十八名骑兵，于这月戊申日到达哈坎。当时缅甸人在江岸排列船只，又在沙洲和树林草莽之间筑栅防守。十月戊午日，傅恆、阿桂督率水师进攻，侍卫阿尔苏纳首先乘小船冲入，众军随后跟进，夺取贼军栅寨，缴获旗帜、军械不计其数，歼灭头目宾哑得诺；阿里衮、伊勒图进攻西岸各栅寨，贼军全都弃寨逃走。丙寅日，傅恆、阿桂沿江东岸前进，伍三泰、常青沿江西岸前进，阿里衮、伊勒图率水师一同进军。丁卯日，阿里衮因肩疮严重，死在船上。伊勒图率领部众已经到达老官屯。贼军栅寨周围约三里，栅寨末端曲折延伸到江中，积水处可以停泊船只。栅寨用巨木深深打入土中，外面环绕三道壕沟，壕沟外横放大树，把树枝削尖，尖端向外。据说这里是贼军大头目布拉莽傥居住的地方。西岸头目得楞孝楞率船一百三十只、士兵三千人，修筑了两座栅寨。到了傍晚，栅木顶端都悬挂着火把。不久，鼓声咚咚响起，夹杂着管乐器和侏离人的歌声，传呼声一直传到江西，远近相互应和，直到天亮才停止；老官屯南面的巴洼、章薄贼军，也都修筑栅寨作为援应。庚午日，官军进攻贼寨，经略将军亲自靠近营垒。总兵德福中枪，过了一天便死了。于是命令水师截断两座栅寨之间的江面，把船停在栅寨南面，切断贼军从江中前来救援的道路。发射威远大炮，这种炮重三千斤，炮弹三十多斤，声音如奔雷，遇到木头就能穿透过去，但栅寨没有因此倒塌。又改用火攻，先用杆牌抵挡枪炮，众人带着油脂和柴薪跟在后面，一百面牌同时推进，越过壕沟抵达栅寨；但江面从四更开始起大雾，直到天亮才消散，栅木被水汽沾湿不能燃烧，又正好遇到逆风，于是退却。又取生牛皮制成长环，用它来钩栅寨，拉得太用力长环就断了。于是砍伐竹林中的数百丈老藤，夜里前去钩住栅寨，让几千人用力拖拽，但总是被贼军用斧头砍断。总兵马彪于是挖掘隧道，在其中埋放火药，隧道深几十丈。火药爆炸后，栅寨突然高高隆起一丈多，贼军惊叫害怕；不久栅寨忽然落回平地，如此一升一落共三次，之后便不再动了。原来栅寨所在的坡地向下倾斜，而地道水平向前挖进，所以土层太厚，不能爆裂。贼军从巴洼、章薄运来铅弹、火药、粮米，始终不能截断，因此没有逃跑的打算。然而懵驳听说新街战败，非常害怕，加上攻守围困日久，死伤的人很多。十一月己丑日，布拉莽傥派使者请求停战。第二天，又带着懵驳的书信到来。傅恆、阿桂召集各将询问是否可以答应，众将都说懵驳从阿瓦送来书信，如果不是震恐害怕、诚心迫切，不会这样做，可以借此停息战争。壬辰日，清军写檄文答复说：“你们国家想免受天朝讨伐，必须修治表文前来进贡，归还扣押的官兵，永远不侵犯边境。如果撤兵后背弃约定，明年我们还将深入进军，绝不宽恕你们。”癸巳日，缅甸十三名头目前来商议，于是派明亮、海兰察、哈青阿、明仁、哈国兴、常青、马彪、依常阿、于文焕、雅尔姜阿等人与他们会谈，重申约定的三件事，头目们都拱手听命。哈国兴说：“你们国家偏僻地处海边，不懂藩臣应有的典礼。你们入贡时应当写具表文，开头一行写‘缅甸王臣某奉表大皇帝陛下’，同安南、高丽等外藩一样。”掌管五营的头目得勒温说：“谨慎接受教诲。”他身边的人写好文书，带回去了。丁酉日，缅甸进献陈锦布、绒毯一百多端给经略将军，并进献鱼盐犒劳军队。于是焚烧船只，熔化巨炮，上奏报告此事，决定己亥日撤军。甲辰日，军队进入虎踞关，缅甸人派头目率六十多人送到关上。这天接到皇帝旨意，因缅甸境内瘴疠流行，命令宽免他们的罪过，让浑觉回到孟拱，并把缅甸进献的四头大象送到京师。伊勒图、傅恆先后回到京城。木邦、蛮暮两个土司逃入内地后，线甕团居住在缅宁的海腊，丁山、瑞团居住在盏达的坝筑；猛密头人线官猛也率众居住在绵川户南山，其余人迁徙不定，没有固定居处。到这时，把线甕团迁到蒙化，把瑞团、线官猛迁到大理，各自拨给官庄的租税供养他们；贺丙则依照他的请求，居住在万仞关外的南底坝。后来又把召丙、叭先捧等人分别安置在宁洱县的蕨箕坝；大山的侄子阿陇、允帽头目的女儿老安，都交给县官管辖，发给廪粮。猛勇头目召工、整欠头目召教、景海头目召别，都表示愿意输诚进献。三十五年二月，因为缅甸贡使没有到来，皇帝命令不许奸商夹带货物进行贸易，以便从缅甸获利，并泄露内地消息。当时阿桂回到省城，皇帝命令核查军队所用的军装和马匹；又命总督彰宝发檄文斥责缅甸贡使迟迟不来的情况，让都司苏尔相带着文书到老官屯，布拉莽傥把他扣留。阿桂回到永昌察看贼情。三十六年三月，阿桂上奏说：“蛮暮、木邦、猛密三个土司以外，才有缅甸人的村落，距离边境已经二千多里，偏师不能深入。如果从近边出兵，所歼灭的只是濮夷野人，对缅甸没有损害。不如休养数年，同时在外部约定暹罗一同大举进攻。”皇帝认为大举进攻不是办法，于是罢免阿桂，改由温福接任。第二年，金川反叛，温福、阿桂都前往四川。缅甸当时也正在同暹罗作战，于是暹罗被缅甸灭掉。四十一年，金川平定。当时缅甸先派孟遮等五人带着书信呈交云南总督图思德，总督把他们拘押后送往京师。到这时，命令他们到刑场观看行刑情形，并把其中缘故告诉他们，然后释放他们回缅甸；同时命阿桂以大学士身份前往永昌准备边防。缅甸害怕了，请求入贡，愿意放出杨重英、苏尔相，请求开放关口进行互市。第二年，释放了苏尔相，但杨重英没有回来。

译四十三年，暹罗遗民起兵驱逐缅甸人，恢复本国。五十一年，皇帝下诏封郑华为暹罗国王，于是缅甸更加害怕。五十二年，耿马土司罕朝瑗报告说：“滚弄隔岸就是缅甸的木邦。缅甸首领孟云派大头目叶渺瑞洞、细哈觉控、委卢撤亚三人，率领小头目和随从一百多人，带着金叶表文、金塔以及驯象八头、宝石、金箔、檀香、大呢、象牙、漆盒等物，绒毡、洋布四种，请求进贡。翻译其文书，称孟云是甕藉牙的第四个儿子，小时候做过僧人；懵驳是他的长兄。懵驳死后，他的儿子赘角牙即位。孟云的二哥孟鲁认为，按照甕藉牙关于兄死弟继的命令，懵驳死后应由弟弟继承，不能让儿子承袭，于是杀死赘角牙，想自己即位；国人不服，也杀死孟鲁，迎接孟云即位。孟云深知父亲和兄长的行事都不合适，感念大皇帝的恩德，多次想投诚进贡，只因同暹罗发生冲突，又迁建城池，没有空闲准备。如今缅甸安宁，特意派头目遵照古礼呈上表文，前来纳贡。”总督富纲等把此事上报，皇帝准许了他们的请求，赏赐使者，让他们回国；又赏赐孟云佛像、文绮和珍玩器皿。五十四年，孟云派使者来庆贺皇帝八十岁万寿，请求赐予封号，又请求开放禁闭的关口，以便商旅往来，皇帝都答应了。封孟云为缅甸国王，赐给他敕书、印信以及御制诗章、珍珠手串，派道员、参将携带这些物品前往他的新都蛮得列，规定每十年进贡一次。从此西南地区不再有缅甸之患。六十年，缅甸王派使者来祝祷，进献缅石长寿佛、贝叶缅字经、福字灯、金海螺、银海螺、金镶缅刀、金柄麈尾、黄缎伞、贴金象轿、洋枪、马鞍、象牙、犀角、孔雀、木化石、玄猴皮、各种呢料、各种花布，共十八种。当时有三个缅甸盗匪逃入印度，缅甸人派五千人追捕，突然进入印度的势他加地区，那是英国人的领土。英国守将尔斯根责问缅甸人，缅甸人便把盗匪交给了他。嘉庆元年，缅甸王又派使者朝贡。总督勒保认为缅甸使者刚刚回国，不宜频繁前来，便发文命云南司道拒绝接纳。事情传到皇帝那里，皇帝训谕说：“缅甸国王因为本年国庆，特意派使臣带着表文和礼物，恭敬地前来祝贺，勒保不据实上奏，竟然直接拒绝，使使臣白白跋涉，实在违背了安抚远方、怀柔远人的旨意。勒保交由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又命军机大臣拟定诏旨晓谕缅甸王，颁赐蟒锦四端。五年，缅甸入贡。十年冬，缅甸又派使者叩关请求入贡，因为这一年暹罗进攻缅甸，皇帝曾下诏令暹罗停止战争。皇帝认为当时并非贡期，拒绝了他们。当时缅甸虽然失去了暹罗，国势仍然强盛。它的疆域南到南海，北至孟拱，西面包括阿拉干，东面连接麻尔古。此外还有拈人的土地环绕东部边境，旧称九十九国，大多成为缅甸的属地，土地广大，兵力强盛。缅甸向东失去暹罗后，便向西觊觎印度的富庶，时常想要袭取。缅甸西北有曼尼坡部，西面又有阿萨密部；缅甸曾经出兵进攻这两个部落，逐渐有从西黑特旁边侵入英国领地的趋势。西黑特位于阿萨密南面，是印度孟加拉东北边境，越过这里就是克车部，受英国人保护。缅甸人倚仗善于作战，轻视英国人，后来果然侵犯英国边境，杀死英国守军，掳走当地百姓。又向南侵入势他加，英国人只派少量军队守卫内府河口的刷浦黎岛。道光三年，缅甸人进攻岛上的英国军队，英国军队因兵力悬殊而溃败，死了几个人。英国人前来责问，缅甸置之不理，于是更加轻视英国。第二年，英国人进攻缅甸，水师副提督喀姆稗兒率军进入厄勒瓦谛江，也就是大金沙江。军队驻扎仰光，缅甸人在各个海口抵御但战败，英国军队于是登陆进攻仰光，攻克曼庭村寨。缅甸士兵害怕，每次交战都奔逃溃败；但他们离去时一定毁掉积存的粮食，坚壁清野等待英国军队。英国人在野外没有东西可抢，粮运又接济不上，于是极其困苦。缅甸王乘英国军队疲弱，从阿瓦派大队军队包围进攻，英国军队坚守不动，缅甸人不能取胜。英国军队不久用巨炮反攻缅甸，缅军溃败。几个月后，喀姆稗兒乘机攻克艾报、墨尔阶两城以及沿海的地那悉林地区；但英国军队伤病相继，能够健康作战的士兵只有三千人，于是把病兵迁到艾报等城休养，军势又恢复。英国军队进攻摆古河口的悉林工场和葡萄牙修筑的旧堡，全都攻占；又攻克马尔达般省。缅甸人害怕了，征调镇守阿拉干的长胜军回来救援，其统帅班都拉是名健将。班都拉到达后，立即突击英国军队，但没能攻入，只得退后集结军队。十一月，班都拉率六万人进攻仰光和曼庭村寨，没有攻克。退到丹阿卜后，挖掘地道扎营防守。喀姆稗兒于是进攻普罗美，那里向西距离厄勒瓦谛江约三里。第二年，英国军队分水陆两路进军，将军可敦率水师，喀姆稗兒率陆军，在丹阿卜会合，合力夺取缅军营地；缅军将领班都拉中炮而死，英国军队于是长驱进入普罗美城。当时正值大雨，双方约定各自休兵一个月，以九月十七日为期限。入夏以来，英国另一位将领马立生攻克阿拉干部，并驱逐阿萨密北部的缅甸人，进驻克车。十月，缅军分三路进攻普罗美，英军守将只有欧洲人三千名、印度人二千名，缅军无法攻入。十二月，英军分兵攻击缅军，缅军沿厄勒瓦谛江败退，分别以一万二千人进入米投、麦龙，修筑营垒坚守。不久，米投被攻破，残余士兵逃往麦龙，缅军力量耗尽，向英国求和。英军将领答应了，派人商议和约条款，提出四项要求：一，割让阿拉干、艾报、墨尔阶和意爱各城，归英国管辖；二，阿萨密部以及各小部落，缅人不得干预其治理权；三，赔偿军费一千万罗比；四，应准许各国代理人驻扎缅甸京城，并可以五十名士兵作为卫队；英国舰船进入缅甸港口时，缅方不得强令其缴出枪械、弹药和船舵。议员签字画押后，将条约送到缅王处请他签押，缅王不答应，下令整顿战备。英军将领侦知缅王没有和意，第二年一月十九日攻克麦龙城。缅人再次派使者议和，同时征调蒲甘军队保卫京城。英军将领知道这不是缅王的本意，仍不停进攻，缅廷于是让美士迫拉意斯带着先前签押的约章和二百五十万罗比，到英军处请求停止战争，英国这才撤军离去。这时是道光六年。

译和约签订后，缅国于是失去了西部沿海的几个地区。然而缅国上下都不服从这项条约。等到缅王弗极道被他的弟弟撒拉瓦第篡位，撒拉瓦第一向主张排斥英国，更加蔑视前约。此前，英国使臣军佐白奈驻在阿瓦，因与缅王发生矛盾而离去，两国关系于是破裂，英国政府撤回驻缅的办事人员。此后，缅人遇到英国人时十分暴虐，英国舰船来到缅甸，缅人常常和船员争斗。英国朝廷派使者责问缅廷，并派水师护送。英国使者到达仰光，拜见缅甸督臣，因言语不合，英国使者便用军舰封锁仰光港，要求赔偿从前英国船只所受损失的费用，并要求缅廷以礼接待英国使者、仰光督臣在英国使者面前谢罪。当时缅王蒲甘曼继位，坚决不答应。于是英国和缅甸再次失和，但缅甸照旧向中国修行职贡。咸丰三年十一月，罗绕典上奏说缅国贡使要进京，请求变通办理。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朕想到缅甸国王长期列在藩封之中，贡使从远方来输诚进贡，充分显示其诚意。只是缅国贡使一向取道贵州、湖南、湖北进京。现在粤匪尚未平定，如果命令他们绕道而行，实在不是表示体恤的办法。立即传旨给他们的使臣，这次不必进京，仍然优厚赏赐，并派官员护送他们回国。” 这一年，缅甸和英国再次开战，南方的坚城要地全部落入英国手中，先前交还的摆古部也受到英国侵扰。英国将领道好西宣称要把摆古划入英国版图。恰好缅甸亲王曼同把国王关进监狱，自立为王，派使者向印度总督道好西索回摆古。英国朝廷任命军佐雅实勿里为摆古行政长官，并兼任使者前去答复。与雅实勿里同行的有参赞亨利幼儿、地质学家倭尔罕，他们带着缅王立下的永久让出摆古的约书，但缅王拒绝了。很久以后，到同治元年才订立条约。英国于是就在缅甸海岸设置官署、划分地区，称为“英领缅甸”，即摆古、厄勒瓦谛、阿拉干、地那悉林四部。以厄勒瓦谛江东支流的海口为会城，就是所谓的仰光镇，任命温个那职掌巡抚事务。起初，英国人想寻找一条从英领缅甸通往中国的商路，却苦于被缅甸阻隔。后来缅王允许英国人威廉游历缅境，向北到达八募，又沿厄勒瓦谛江逆流而上，到达江上游的山峡。同治六年，缅廷与英国人订立通航缅境的条约，又命英国人代为征收八募和其他口岸的商税。第二年，缅王曼同去世，儿子锡袍继位，又命在仰光旅行的英国工程师威廉、生物理学学士爱迭生、水师军官暴厄尔、司忒华德和白恩等人探查运输路线，由军佐斯赖登率领他们出行，并谕令八募守臣派五十名士兵护送。于是他们安全抵达八募东北面的中国腾越厅境内。同治八年，缅甸开始开通厄勒瓦谛江航路，向上通达八募，命水师军官斯讨拉尔驻守八募，管理此事。缅王很重视商业，凡是克亨山一带的险要地区，都设置官员防守，英国人交口称赞他。然而缅王愚昧而多疑，废黜斥退旧臣，诛杀铲除兄弟亲戚几乎殆尽。地方官员虽有四千六百多名土司，却都没有固定俸禄，专门搜刮百姓财物；百姓的恒产，也任意抄没。缅甸和英国虽然交好，但彼此猜忌尤其深。光绪九年，法国从下安南进军占据北圻，暹罗也派官员分别驻守老挝各土酋部落。英国占据南缅已久，深知上缅是宝藏集中之地，优于南海一带，而且担心法国人从北圻向西推进，势力蔓延到缅甸。光绪十一年十月三日，英国首相侯爵沙力斯伯里在伦敦府尹举行盛大宴会时，宣布了讨伐缅甸的意图，以判断木商停业为借口，从印度派兵进攻，进入蛮得勒，俘获缅王，将他流放到印度孟买海滨的拉德乃奇黎岛。起初，缅甸同法国、意大利订立秘密条约，损害了自身的主权，英国对此很不满意。到了这时，英国想要保存缅甸王统，但又不能废除秘密条约，于是决定消灭缅甸，并夺取其所属的拈人地区。南缅地区分为四部：摆古部、阿拉干部、厄勒瓦谛部、地那悉林部。北缅地区分为六部：北部、中部、拉歇山岭部、南部、东部、喀伦尼山岭部。各部都设置行政长官，隶属于印度总督，缅甸从此灭亡。当时出使大臣曾纪泽驻在英国，皇帝因为缅甸是属国，命令他同英国外交部商议缅甸事务。起初商议立一位国王以保存王统，让缅甸遵守十年进贡一次的惯例，但没有成功。不久又商议由英国驻缅甸的高级官员按期派使者携带仪物送来，至于边界和商务两件事，则打算先确定边界，再商议通商。英国人认为自己突然开辟了整个缅甸，所得已经很多，便有稍微让中国拓展边界的意思。英国外交部侍郎克蕾说：“英国朝廷原本打算把潞江以东的土地，从云南南部边界以外起，向南到达暹罗北界，西面濒临潞江，也就是外国地图所说的萨尔温江，东面到达澜沧江下游。这片土地北面有南掌国，南面有拈人各部，可以或保留为属国，或收为属地，听凭中国自行决定。”曾纪泽转告总理衙门说：“南掌本来是中华的进贡国，英国人果真要把潞江以东让给我们，就应当立即接受，把拈人和南掌都保留为属国，责令它们按期朝贡，并把上国的权力公开告知天下，这才可以防止后患、巩固边疆。” 曾纪泽又向英国外交部索要八募。八募就是蛮幕的新街。从前蛮幕土司的辖地很大，后来全部并入缅甸；商货汇集的地方称为新街，外国地图按音译作八募。它在腾越边界外一百多里，位于大金沙江上游以东、龙川江下游以北、槟榔江下游以南，向来是云南和缅甸通商的重镇。英国人认为八募是全缅甸精华汇聚之处，不肯交出。争论了很久，克蕾才说，英国朝廷已经命令驻缅英官勘察一处地方，以便允许中国在那里设立商埠，并且可以在那里设置关卡征税。参赞官马格里说，八募虽然不能得到，但其东面二三十里处原有八募城，英国似乎愿意让给中国，日后的贸易也可以大大发展。并且答应把大金沙江作为两国共用的河流。这样一来，利益可以同英国分享，其暗中有益于大局，尤其比取得潞江以东土地更好。谈议尚未确定，曾纪泽便回国了。

译光绪十二年六月，总理衙门与英国使臣欧格讷商议五条约款：第一，重申十年进呈方物的惯例；第三，中缅边界应由中、英两国派员会同勘定，边界通商事宜另立专章。条约签成后，拖延了五年。光绪十七年，出使大臣薛福成才重新提出先前的议论，上奏说：“英国人所说原本要让出的潞江以东土地，南北将近一千里，东西也有五六百里。如果真能把南掌和拈人收为属国，或者列为瓯脱之地，确实是安抚边疆、保护小国的好办法。只是查考得知，南掌是老挝的转音。我查阅外国最新地图和说明，似乎老挝已经归属暹罗。如果只是接受英国人的虚假恩惠，最终却不能实际占有这些土地，就不是好计策。南掌、拈人原本各自分成几个小国，分别依附缅甸、暹罗。应先查明南掌归属暹罗以外，是否还存在独立国家，以决定接受还是不接受。那些原来依附缅甸的拈人，土地实际上比南掌大，稍能自立，而且一向服从中国的教化。如果收为我国属国，那么普洱、顺宁等府的边疆都可以巩固了。至于曾纪泽索取的八募之地，虽然英国人不肯割让，但它曾经默许的旧八募，也可以作为通向大金沙江的开端。如果将来竟然不与英国争夺，或者争夺而得不到，我私下有五点忧虑。这天下的事情，不前进就会后退。从前提出拓展边界，并不是说这样就足以增加中国的广大土地。我听说乾隆年间，缅甸仗恃强大而不安分，吞并云南边境各土司，腾越八关以外的形势已经不完整。西南一隅，本来就有许多界线不甚清楚的地方；如果我国不设法向外拓展，英国或许反而会把界线勘入我国境内。这是第一点忧虑。我国不在边界外稍微保留一些余地，英国必定修筑铁路直通云南边境，一旦发生事情，我们就会动辄受其要挟。这是第二点忧虑。长江的上游是小金沙江，最上游的源头从西藏进入云南，距离边境很近，外国地图就把它称为扬子江。如果我国能够取得大金沙江的部分利益，还可以使英国离边境稍远一些。万一能够守住旧有边界，英国窥知江源很近，或许会逐渐谋划通航，直接进入长江来争夺通商利益。这是第三点忧虑。英国人经营商埠，是他们的长处。我国稍微拓展边界，通商就在缅甸境内，设置关卡征税，也可以同英国一起兴旺。我国不拓展边界，通商就在云南境内，将来英国还会来选择租界、设置领事，地方上的各种事务不能不受到他们牵制。这是第四点忧虑。我国得到大金沙江的利益，滇西一路的铜就可以用轮船沿海向北运输，运费应当可以节省一倍以上。否则英国独自占有运输货物的利益，一旦进入云南境内，窥知矿产丰富，或许还会逐渐产生奸诈谋略。这是第五点忧虑。以上五点忧虑，都在我的考虑之中。又查中英两国所订缅甸条约的第一条，其中规定缅甸每到十年，向来有派员进呈方物的惯例。英国答应由缅甸最大的臣子每十年派员照例举行，所派之人应当选用缅甸人等语。当时中外双方注意的重点只在重申这一惯例，至于缅甸哪一年入贡，并没有考虑到，所以虽然有这项条约，英国驻缅甸的高级官员还没有实行。我私下担心，如果长期不催问，这项条约就会成为空文。我查阅旧有成案，缅甸一向十年一贡。自道光二十三年入贡以后，道路不通，到光绪元年才恢复入贡一次。计算到光绪十一年，正是缅甸应当入贡的时期。如果不按时据理交涉，英国也一定不会过问。这件事同勘定边界是两回事，不应受到边界问题牵制。我打算再加以查访，立即行文英国外交部，请他们通知驻缅甸的高级官员，补送光绪十一年应呈的方物，等到光绪二十一年，再按既定惯例办理。万一英国说必须等驻缅甸十年后才进呈方物，那么经过这一番考核，他们到了光绪二十一年的期限，就很难再拖延了。” 后来英国人不承认曾纪泽所说的三项允诺，声称普洱以外的南掌、拈人各地、大金沙江作为公用河流以及在八募设关等事都不作数。光绪十九年七月，薛福成上奏说：“英国人自行推翻先前的议论，虽然以国际公法作解释，实际上也是时势所迫。先前三项议议既然不能依靠，那么拓展边界一事便毫无把握。前几年英国军队在云南边境游动，以勘查界线为名，擅自进入界内。长期驻扎的地方，有神护关外的昔董和铁壁关外的汉董。云贵总督王文韶多次发电报告总理衙门。我接到总理衙门的紧急电报后，照会英国外交部，斥责他们违背道理，责令英军退兵。我又多次到英国外交部争论，英国军队稍稍自行撤退，云南边境至今安静。我又查考野人山地区，绵延数千里，并不在缅甸管辖境内。曾纪泽曾照会英国外交部，请以大金沙江为界，江东土地全部归云南管辖，英国人坚决拒绝接受。印度总督甚至进兵到盏达边外的昔马，攻击野人，以表示不愿分让土地的意思。我根据时机据理交涉，稍微取得一些范围，于是有了在云南境东南方向让给我国、使我国稍微拓展边界的说法。” 据说已经同印度总督商定，在孟定橄榄坝西南边界以外让出一块名叫科干的地方，位于南丁河与潞河之间，大概就是孟艮土司过去的土地，共七百五十英方里。又从孟卯土司边界外起，连同汉龙关在内划一条直线，向东到潞江麻栗坝的对岸为止，全部划归中国，约八百英方里。还有车里、孟连两土司，辖境十分广大，向来属于云南版图；近来新设镇边一厅，就是从孟连辖境分出的。英国人以这两个土司过去曾向缅甸进贡，并把这一厅争作两国共有，现在也愿意将全部权力让给我国，订立约章，永远不再过问。至于滇西旧界同野人山地区相连接的地方，也答应让我酌情向外拓展。英国驻兵的昔董大寨，虽然还不肯让给中国，但愿意把穆雷江以北现在驻有英国军队的昔马归还我国，南起坪陇峰，北抵萨伯坪峰，向西越过南嶂到新陌，共三百英方里；又在穆雷江以南、既阳江以东有一块地方，约七八十英方里。这说明英国在野人山地区也稍微让步了。其余地方都依照云南省原有地图的界线划分。英国外交部于三月二十三日发文照会送来这些内容，我先行文给英国外交部，准备确定大局。

译只是腾越八关的界址还没有弄清，还需要据理交涉。英国外交部请求等印度总督寄来地图，又恰逢英国外交部各官员外出避暑，事情稍有停顿。此前总督王文韶发电说，汉龙关自明代以前就已沦入缅甸，天马关也早已被野人占据，那么八关只剩下六关。现在经过再三争论，这两关也可以归还中国。前年英国军队驻守的汉董，本来在界线以外，因为它扼守我国形势，逼近我国边境，令人担忧，所以我一直极力索要。英国外交部也愿意退让，以表示格外的和睦友谊。现在边界事务已经完成，商务本来不像边务那样繁重，而且大致内容已经先行议定，没有多少争论。眼下正在商订条款，预计很快可以办成。”不久，薛福成议定商务条约，又继续争取收回铁壁、虎踞二关，当时这两关都被英国军队占据。光绪二十年正月，订立滇缅新约十九条，划定从尖高山起向西南行进，直到江洪、抵达湄江的界线；大金沙江允许中国自由行船，删去在八募设关的一条。于是缅甸事务大致了结。只是十年进呈方物的惯例，英国外交部起初答应到光绪二十三年按约实行，后来又说英国朝廷已经准备在光绪二十年第一次派员前往中国，到了这时又请求延期，直到现在仍未实行。暹罗位于云南以南、缅甸以东、越南以西，南面濒临海湾。顺治九年十二月，暹罗派使者请求进贡，并请换发印、敕书和勘合，朝廷答应了。从此暹罗不断前来进贡。康熙二年，暹罗的正式贡船航行到七洲海面，遇风漂失了一艘护送贡船，到达虎门后，仍命令它驶回。康熙三年七月，平南王尚可喜上奏说暹罗送来馈赠礼物，朝廷却不接受。同年，议定准许暹罗进贡：正式贡船二艘，人员二十名；补贡船一艘，人员六名，前来京城，并允许贸易一次。第二年十一月，暹罗国王派陪臣等携带金叶表文，文中说：“暹罗国王臣森列拍腊照古龙拍腊马▯虖陆坤司由提呀菩埃诚惶诚恐，叩头谨奏大清皇帝陛下。恭惟新君统治天下，光辉普照中天，四海都处在庇护之下，万方都受到教化。我国长期承受上天恩典，一心向慕朝廷，今特竭尽诚意前来朝贡，恭敬派遣正贡使握坤司吝喇耶迈低礼、副贡使握坤心勿吞瓦替、三贡使握坤司敕博瓦綈、大通事揭帝典，以及办事等臣，跋涉海路，携奉金叶表文和地方物产进献，以表达拜舞朝见的诚意，恪尽远方臣子的职责。恭请陛下俯察听闻，宽恕我们的不恭，微臣仰望天颜圣德，战战兢兢、惶恐不安至极，谨备表文上奏。” 进献御前的地方物产有：龙涎香、西洋闪金缎、象牙、胡椒、▯黄、豆蔻、沉香、乌木、大枫子、金银香、苏木、孔雀、六足龟等；进献皇后的一半。皇帝赏赐暹罗国王缎、纱、罗各六匹，金缎、金纱、金罗各四匹；王妃所赐各减少二匹。正使、副使等人的赏赐各有等级。规定暹罗三年进贡一次，贡道经过广东，常贡之外的加贡没有定额。贡船以三艘为限，每艘不得超过一百人，进京人员二十名，永远作为定例。康熙十二年，贡使握坤司吝喇耶迈低礼等到达，请求册封。四月，册封暹罗国王，赐给诰命和驼钮镀金银印，命使臣携带回国。诰命说：“远方国王前来朝贡，是荒远之地显示尊奉大国诚意的表现；天下各国都有君主、都成为臣属，国家由此彰显安抚远人的道义。朕继承宏大的帝业，希望德教能达到遥远的边陲，广泛抚育各方，使藩屏都达到安宁。旧有典章完备，诏令应当颁行。你暹罗国森烈拍腊照古龙拍腊马▯虖陆坤司由提呀菩埃，秉持忠诚之志，亲身遵行礼义，既然一心向慕教化，于是渡海请求册封。即使山崩河竭，也要承担藩屏的寄托；谨守节制法度，不要忘记执玉朝见的诚心。朕念及你的诚意，十分嘉许。现在封你为暹罗国王，赐给诰命。你应当更加发誓效忠，广泛宣扬声教，承受这份荣宠，安定治理你的封疆。啊！保全民众和社稷而为王，使旧有封国继续享有美名；守住贡献方物的职责，在诸侯封国中建立卓著功绩。敬慎奉行吧，不要废弃朕的命令！” 康熙二十三年，暹罗国王派正使王大统、副使坤孛述列瓦提，携带金叶表入贡。皇帝谕令暹罗进贡人员，不能骑马的，由官府供给车轿；随从人员则供给抬轿夫。此前贡船抵达虎跳门，守臣查验后，驶入河岸停泊，封存货物，等礼部文书到达，才准许贸易。到这时，暹罗上疏请求以后贡船到达广东，申报后就准许贸易，并请本国购买器物时，谕令地方官发给凭照办理，皇帝答应了。颁赏给暹罗的靴子，开始折换为绢。贡使回国时，礼部派司官、笔帖式各一人陪同护送。康熙二十四年，议定暹罗国王原来赏赐缎三十四匹，现在增加十六匹，共五十匹。康熙四十七年，暹罗进贡驯象二头、金丝猴二只。这一年，礼官议准暹罗贡船的压舱货物可以在广东贸易，免征税款。康熙六十一年，礼部议定暹罗入贡照安南国的例子，加赐国王缎八匹、纱四匹、罗八匹、织金纱和织金罗各二匹；王妃缎、织金缎、纱、织金纱、罗、织金罗各二匹。这一年，暹罗国王上奏说该国有两艘红皮船，先前被扣留禁泊，请求命广东督抚交给贡使带回。皇帝准许了，并谕令礼部说：“暹罗米粮非常丰足，如果运米到福建、广东、宁波三处，每处贸易十万石，对地方有益，免除税款。”部臣和暹罗使臣商议定下每年运输三十万石，超过数额的米粮和货物按例征税。

译雍正二年十月，广东巡抚年希尧陈奏暹罗运米并进献地方物产，皇帝下诏说：“暹罗不畏路途险远，进献谷种、果树以及洋鹿、猎犬等物，恭顺可嘉。压舱货物一律免征税款，以奖励其输诚向化的诚意。”雍正六年，皇帝谕令暹罗商船运米前来，永远免税。雍正七年，常贡中有速香、安息香、袈裟、布匹等物，皇帝认为都是非必需品，免除其进贡，著为定例。当时贡使呈文说：“京师受到万国景仰，国王想让我们游览上国，遍观名胜，回国后向国王陈述，以扩大见闻。”皇帝命贤能司官带领他们游览，并赏银一千两，遇到他们喜爱的物品便替他们购买。使臣又说本国所产马匹很小，国王命令购买几匹带回，皇帝答应了，命令从内库支付马价。又赐给国王御书“天南乐国”匾额、缎二十五匹、玉器八件、珐琅器一件、松花石砚二方、玻璃器二件、瓷器十四件。贡使到广东购买京弓、铜线等物，皇帝又下诏赏给。乾隆元年六月，暹罗国王派陪臣朗三立哇提等携带表文和地方物产前来进贡，增加驯象一头、金缎二匹、花幔一条，并说过去赏赐的蟒龙袍收藏在承恩亭上，年代久远，难以保证安全，恳请再赏一两袭。皇帝特意赏赐蟒缎四匹。礼部奏报，暹罗照丕雅大库呈称本国建造福送寺需要铜，请求解除铜禁，礼部议决不准，皇帝特意赏赐铜八百斤。乾隆八年，下诏允许暹罗商人运米到福建、广东等省贸易，运米一万石以上，免除船货税银的十分之五；五千石以上，免除十分之三。米粮按市场公平价格发卖。如果民间米粮过多，官府负责收买，用来补充常平仓、社仓，或者分发给沿海标营士兵作为军粮。乾隆十三年，暹罗在进贡地方物产之外，附带黑熊一只、斗鸡十二只、太和鸡十六只、金丝白肚猿一只。乾隆十四年，国王派陪臣朗呵派提等入贡，赏赐御书“炎服屏籓”四字。乾隆十六年，皇帝谕令福建总督喀尔吉善等筹办官运暹罗米粮的方法。奏疏陈述此事不便，并说不如奖励商人前往暹罗运米，达到二千石以上者，给予议叙并授予顶戴，皇帝采纳了。乾隆十八年，国王派使者入贡，请求赏赐人参、缨牛、良马、象牙以及通晓礼仪规矩的内监。礼部大臣认为不可，皇帝加赐人参四斤，特意命令使臣回国后晓谕国王：“恭谨遵守规制，更加勉励敬慎恭敬。”乾隆二十二年，暹罗入贡，皇帝特意赏给国王蟒缎、锦缎各二匹，闪缎、片金缎各一匹，丝缎四匹，玉器、玛瑙各一件，松花石砚二方，珐琅器十三件，瓷器一百零四件。乾隆三十一年，暹罗入贡，赏赐同前。不久，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说暹罗被花肚番攻破，请求缴还原来颁赐给暹罗的物品。花肚番就是缅甸。当时缅甸进攻暹罗，围困其国都阿由提亚，三个月后攻陷城池，杀死暹罗国王，暹罗于是灭亡。缅甸酋长懵驳攻破暹罗后，倚仗强盛，侵犯云南边境。高宗多次派将军明瑞、大学士傅恒、将军阿桂、阿里衮等征讨缅甸，缅甸调回征伐暹罗的军队自救。阿由提亚陷落时，暹罗守长郑昭正率军在柬埔寨作战，听说都城陷落，立即回军救援，多次同缅甸交战，战争持续了几年。后来缅甸被中国军队困扰，郑昭乘其疲惫将其击败，暹罗复国。郑昭是中国广东人，他的父亲到暹罗经商，郑昭出生在那里。长大后他有才略，在暹罗做官。击败缅军后，国人推举郑昭为首领，迁都盘谷，镇抚安定、招抚整合百姓，国家日益富强。乾隆四十六年，郑昭派使者朗丕彩悉呢、霞握抚突等入贡，上奏说暹罗自遭缅甸战乱后，已经收复土地、报了仇；国人因诏氏王族没有后人，便推举郑昭为首领，现遵照旧例前来进贡。皇帝嘉奖此事，在山高水长殿宴请使臣。所贡地方物产中收下大象一头、犀牛角一石，其余物品准许在广东出售，同其他货物一样全部免税。特意赏给国王蟒缎及珍贵物品，照旧制办理。乾隆四十七年，郑昭去世，儿子郑华继位。郑华也有才干和武略，多次击败缅甸，缅甸酋长孟陨无法抵抗，向东迁居蛮得勒。乾隆五十一年，郑华派使者入贡御前方物：龙涎香、金刚钻、沉香、冰片、犀角、孔雀尾、翠皮、西洋毡、西洋红布、象牙、樟脑、降真香、白胶香、大枫子、乌豆蔻、檀甘密皮、桂皮、螣黄，另有驯象二头。进献中宫的没有大象，其他物品减半。并请求册封。十二月戊午，按照康熙十二年的旧例，册封郑华为暹罗国王。诏书说：“我国承受上天命运，统治万方，声教广泛传播，远近都服从。暹罗国远隔重洋，向来修行职贡；自从遭遇缅甸战乱，人民和土地全都受到摧残，实在令人怜悯！先前代理国政的首领郑昭，在全国遭受战争之后，收集残余力量，保有一方土地，仍不废止朝贡。他的继承人郑华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派使者远道而来，充分显示了诚意。朕抚慰安定中原和边远地区，不分内外，凡有君主的都奉朕为主，凡有臣民的都成为朕的臣民。假如暹罗旧王的后代还在，自然应当选择嫡系，让他世代守护封国。如今听说旧王后裔在战乱中灭亡，郑氏代理国政，已经历经两代，能够保有自己的土地，安定和睦人民，全国臣民共同推戴他。因此特意颁布朝廷命令，封你郑华为暹罗国王，赐给诰书和印信。你应当恭谨修行职责，慎重守护藩封，安抚整合当地民众，不要废弃前人的事业，以符合朕怀柔海邦、使断绝的国统复兴延续的深厚用意。”这一年，广东总督穆腾额奏请议定，暹罗正式贡船和副贡船各一艘免税，其余船只按货物征税，以杜绝奸商钻空子。

译此前缅甸畏惧清朝国威而归附，后来屡次被暹罗击败。乾隆五十三年，缅甸前来进贡，请求皇帝谕令暹罗停止战争。乾隆五十四年正月，皇帝赐给郑华敕书说：“朕思自古帝王功业广大，典章重在怀柔，凡是渡海翻山、经过多次翻译而来的国家，无不归入涵养教化之中，都受到恩惠。你暹罗国王郑华远居海角，因为接受册封而担任藩臣，派使者帕使滑里逊通亚排那赤突等恭敬携带地方物产入贡谢恩，充分显示了诚意。朕想到你国同缅甸接壤，过去懵驳、赘角牙相继施暴，侵犯你国，发动军队结下怨仇，并不是你的过错。如今缅甸孟云刚掌握国政，已经悔罪输诚，请求归附，朕已在缅甸使臣回国时谕令孟云同你国重新修好，不要再寻求战争。你也应当完全消除过去的嫌隙，永远平息兵灾，共同作为藩封之国，一同承受恩宠。现在特意赏赐国王丝织品、财帛等物，你应当恭敬接受嘉奖的命令，更加笃实忠诚，以回应朕的眷顾，长久承受上天的恩宠。敬慎奉行！” 第二年，郑华咨文称：“乾隆三十一年，乌肚发动战争，暹罗国破、国王死亡。他的父亲郑昭光复旧有土地，十处中只恢复了五六处。原有的丹荖氏、麻叨、涂怀三城，仍被缅甸占据，恳请皇帝下令让乌肚归还，以恢复旧日国土。”广东总督郭世勋将此事上报。皇帝想到暹罗所称的“乌肚番”就是缅甸。以前缅甸同暹罗的诏氏发生战争，是已故缅甸酋长懵驳的事情，不是现在国王孟云的事情。丹荖氏等三城，也是诏氏在暹罗执政时被缅甸侵占的，并非郑氏的国土。双方相安已久，自然应各守疆界。如今暹罗已经换了两代，且又是异姓继立为王，更不应争论诏氏过去丧失的疆土。皇帝命军机大臣代替郭世勋起草檄文，晓谕暹罗停止此事。这一年，暹罗入贡，因庆祝皇帝万寿，又加进寿烛、沉香、紫胶香、冰片、燕窝、犀角、象牙、通大海、哆啰呢九种物品，皇帝也加赐国王御笔“福”字。乾隆六十年，暹罗攻破柬埔寨，夺取阿可耳和破丁篷两地。嘉庆元年，暹罗派使者进献太上皇帝、皇帝的汉文和番文金叶表文以及地方物产。正月，命使臣参加宁寿宫千叟宴，赏赐正使皇帝亲作的千叟宴诗一首。嘉庆二年，暹罗派使者祝贺太上皇帝归政和皇帝登极，进贡龙涎香、冰片等二十四种物品。皇帝奉太上皇帝的命令赐给郑华敕书说：“九州各地承受教化，建立皇极彰显万方归附的道义；多次颁赐诰命，体现顺应天意、广施庇护的仁德。旧有典章清楚，新颁诏书已经广泛施行。你暹罗国王郑华多次参加朝会进贡，长期列在藩封之中。现在嘉庆二年，又派使臣奉表入贡，鉴于你的诚意，准予接受并加以褒奖。至于因为天朝屡逢盛事而加倍进献方物，更充分显示了输诚效顺，毫不懈怠而更加虔敬。国家向来厚待来者、薄取贡物，爱护小国、安抚远人，自有定制。只是想到你国偏处海边，远渡海路而来，如果所准备的物品遭到拒收，反而会增加劳费，所以特意命令收下，并加赐文绮等物。以后只应照常进献一份，以表示体恤。国王应当恭敬承受朕的眷顾，更加努力保持忠诚纯正，永远承受繁衍昌盛的恩惠，长久列在职方之属。敬慎奉行！”嘉庆三年，召暹罗使臣到重华宫宴请。嘉庆五年，国王派使者携带祭文、仪物，到高宗纯皇帝灵前进香，并献上地方物产；广东巡抚遵照旨意，命使臣不必进京，将所有方物带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嘉庆六年，副贡使怕窝们孙哖哆呵在广东病逝，地方官妥善照料，赏银三百两，先行送其灵柩回国。嘉庆十年，暹罗进贡表文，说同缅甸交战并取得胜利，皇帝下诏让两国和解。嘉庆十二年九月，皇帝谕告郑华：“不许违反规定使用中国人驾驶船只，替你国运输货物往来，以免奸商藏匿货物，导致发生诉讼。倘若违背规定，奸商要治罪，国王也难以推卸责任。特此重申禁令，以严格防止逾越规定。你国王应当敬畏遵守，不得忽视！” 嘉庆十四年，暹罗派使者前来祝寿，并加赏正使、副使在重华宫参加宴席。秋天，郑华去世，世子郑佛继位。暹罗派使者入贡并请求册封，途中遇风，沉失贡物九种，皇帝谕令不必补进。嘉庆十五年，册封郑佛为暹罗王，发给诰命和驼钮镀金银印，交使者携回。嘉庆十八年冬，总督蒋攸銛奏报，暹罗正式贡船在海上焚毁，只有副贡船抵达广东；副使唧拔察哪丕汶知突患病，听到正式贡船被烧毁，惊惧之下病情更加严重，不能立即赴京。皇帝命令副使留在广东调养，现存贡物十种派官员送往京城，遗失的物品不必补备。并且谕告说：“暹罗国王表达诚意、进献财物，在沿海之地表达虔敬，同到京城携带贡物进呈没有区别。按例赏赐的物品和敕书，交由兵部发给两广总督颁发。”第二年，暹罗王听说贡船焚毁，补备地方物产前来进贡，又遇飓风，船只漂散。嘉庆二十年秋，正式贡船和副贡船先后抵达广东，蒋攸銛将此事上报。仁宗嘉奖暹罗的恭顺，谕告说：“暹罗一向三年进贡一次，明年又到了进贡的期限。这次的方物可以作为二十一年的例贡。”暹罗王再次上表，请求准许使用内地水手驾驶船只，礼部议决驳回。道光元年，暹罗远征马来半岛，开辟泰州，孤军深入，攻破沙鲁他军队，向南降服派拉克，继续进军同色兰格耳国交战，因军队疲惫，从新格拉撤回。道光三年，派使者入贡，祝贺皇帝万寿。道光四年，郑佛在位十五年，将王位传给儿子郑福。第二年，郑福派使者入贡并请求册封，船只毁坏，贡物沉没。皇帝免除补进贡物，仍册封郑福为暹罗王。郑福进贡更加恭敬。道光十九年三月，宣宗认为暹罗奉事勤勉，谕令说：“暹罗三年进贡一次，改为四年一次。”

译咸丰元年，郑福去世，他的弟弟蒙格克托继承王位，这就是中国所称的郑明。郑明奉行孝和睿皇后、宣宗成皇帝的遗诏，派使者进香，并携带表文和土特产，庆贺文宗登极。又因按惯例进贡的日期已到，请求把贡物一并呈进。文宗命令两广总督徐广缙传谕其臣民，不必来京；仪物、土产全都让使者带回。至于按例应进的贡物，现因国家制度规定，二十七个月之内不接受朝贺，也停止举行筵宴，等嗣王请求册封时再呈递。咸丰二年，徐广缙上奏说：“暹罗国王派使者补进按例贡物，并请求册封，现已到达粤东。”皇帝命令在封印之前陪送他们来京；应发给嗣王的诰命，等贡使到都城后发给他们带回。后来由于粤匪叛乱日益严重，贡使终于不能到达，暹罗向中国入贡也到此停止。从此以后，暹罗就成为自主的国家了。郑明通晓佛学，擅长英语，采用欧洲人的制度改革，推行新政，国家治理日益兴盛，自称皇帝。他又同英国、法国等国订立条约，派使者分别驻在各国。同治七年，郑明去世，他的儿子抽拉郎公继承王位，废除奴隶制度，实行立宪。北部叛乱者纷纷起兵，他出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法国吞并越南后，又逼迫暹罗割让湄江以东的土地。光绪十九年，暹罗国王派军队防守。法国借口暹罗侵犯越南，出兵占领孔格沙丹格、托伦格两地，又进而占据老挝的加核蒙隆拍拉朋。暹罗军队败退到湄河西岸，法国又用海军进攻盘谷海港，暹罗人害怕，乞求议和。不久，英国人痛恨法国势力日益强大，认为这对自己没有好处，于是同法国订约，保证湄南地区归暹罗所有。暹罗依靠这件事稍稍安定下来，便致力于内政，日益富裕强盛。宣统二年，国王去世，儿子马活提路特继位。暹罗的疆域，北纬六度至二十度，东经九十七度至一百零七度。官制方面，设外务、内务、财政、陆军、海军、司法、教育、农务、交通九部，辅佐国王管理国政。另设枢密院，由国王选任亲贵和功臣担任成员，国家大事都向他们咨询后实行。中央地区称为畿甸省。全国分为十七州，设置总督。州以下设县、郡、村。人口八百万，其中中国人占三分之一。军事装备仿照德国征兵制，常备军三万人，战时可以增加到十倍。海军有若干艘炮舰、水雷艇。制造枪炮的工厂、造船所也都齐备。暹罗接连出现英明的国王，政治清明，因此处在英国、法国这些大国属地之间，却能够保全自己的独立。南掌，旧称老挝。雍正七年，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说：“南掌国王岛孙派使者送来销金缅字编蒲表文一件、驯象两头，请求入贡。”皇帝嘉奖了这件事，命令贡使从普洱府入境，沿途护送，并给予优厚的供应。雍正八年二月，南掌派使者奉表进贡，并请求确定进贡日期，皇帝命令五年进贡一次。赐给他们敕谕和文绮等物，让使臣携带回国。雍正九年六月，南掌奉表谢恩，感谢颁发敕谕的恩典。乾隆元年，赐给国王岛孙彩缎、文绮。乾隆八年二月，皇帝认为南掌路途遥远仍来进贡，改为十年进贡一次。十四年正月，南掌进贡驯象。二十六年二月，国王准第驾公满上奏说：“臣的母亲喃玛喇提拉和臣派使者奉表，进献驯象两头，庆贺皇上五旬万寿、皇太后七旬万寿。”准第驾公满又另备表文一件、贡象两头，按惯例举行宴饮和赏赐。六月十三日，礼臣议道：“今后各省巡抚遇到南掌、琉球、苏禄、安南等国的贡使到达境内，应从同知、通判中选派一人，从武官守备中选派一人，陪同并护送他们到京；并通知所经过的各省，增派妥当官员护送，按省轮换。贡使回国时，也照此办理。”皇帝同意了。礼臣又奏道：“南掌这个外藩入贡的使臣，都应在陈设卤簿仪仗的日子，带领到道路旁瞻仰皇帝容颜，充分观看仪典。现在国王准第驾公满派遣叭哩细哩门遮昆来京，拟在七月初八日皇帝起驾之时，带领他到大东门道路旁叩见。” 乾隆四十七年，南掌国王召翁派遣使臣叭整哄等四人入朝进贡。皇帝在“山高水长”处连续多日赏赐茶和果品，又在紫光阁、三无私殿设宴款待他们。乾隆五十五年，南掌国王上表进贡驯象以祝福祈祥，并附带缴纳按例应进的贡物。皇帝谕令云贵总督富纲派员护送。南掌贡使定于七月二十日到热河行在，和蒙古王公及各外藩贡使一同参加祝寿筵宴。乾隆五十八年，皇帝下令免除按例进贡大象。第二年，南掌国王召温猛派遣使臣请求册封，皇帝特意颁发诰敕，并赐给驼钮镀金银印，交由使臣携带回国。乾隆六十年，南掌国王奉表祝福祈祥，进献《长生经》一卷、阿魏二十斤、象牙四十件、夷锦四十匹。当时召温猛已经迁居到越南昭晋州一带，接受诰敕和印信后，仍然不能返回本国。嘉庆四年，国王派使者携带表文，恳求到京城进香。皇帝下谕阻止他们，命云贵总督通过驿站递进金叶表文，所贡三枝檀香交给太常寺。十二年，国王派使者进献驯象四头、象牙四百斤、犀角三十斤、土绢一匹，皇帝给予格外优厚的赏赐。十四年，越南国王阮福映派使者恭敬地缴还南掌的敕书和印信。皇帝下谕说：“南掌国王召温猛软弱无能，流亡到越南，遗弃敕书和印信。朕念及他流离失所，没有加以声讨斥责；他哪里还能重新掌管国事？允许他住在越南即可。南掌国事由他的伯父召蛇荣代理。”二十四年，召蛇荣的儿子召蟒塔度腊虔诚地修治职贡，恳求再次颁发敕书和印信。礼臣复议说，先前缴还的印信字画完好，不必另行铸造；准许在颁给敕印之外，再发给诰命一道，交召蟒塔度腊恭敬接受。道光二十二年，派使者携带敕书，册封召喇嘛呢呀宫满为南掌国王。

译咸丰三年，南掌国王召整塔提拉宫满派使者叩关，请求入贡。皇帝认为南掌贡使一向经由贵州、湖南、湖北、河南取道进京，只是现在粤匪尚未全部剿灭，于是命云贵总督吴文镕等立即传谕南掌使臣，这次不必来京，仍然优厚地给予犒赏，使他们先回国。贡物中的大象，就由总督派员送到京城。然而从此以后，云南回民匪乱兴起，进贡道路便断绝了。当时南掌还向越南顺化、暹罗曼谷进贡。后来越南衰弱，南掌并入暹罗，号称暹罗属国。光绪十一年，法国人取得越南全境，认为南掌地处湄公江中部，是传教和通商的要道，于是又设法保护南掌；这样，南掌又转而归入法国势力之下。南掌国都叫隆勃剌邦，位于湄公江左岸。湄公江向东转而南流，南冈江从东面流来汇合，河道曲折如玉玦，城池在山下，正处在南冈江汇流的地方，河水穿城而过。王宫在城北，背山建造房屋，规模制度壮丽。佛寺、墓塔密布在城中。江边两岸多有花园。居民大半是老挝人，也有喀木人。老挝人的风俗与暹罗相同，不纹身、不雕额，性情愚钝而懒惰。他们信奉佛教，喜欢生育，厌恶杀戮。以耕种、畜牧为业，也能铸造和纺织。他们身材矮小，鼻子宽、嘴唇厚，皮肤红紫色，剪发而保留头顶的头发，不蓄胡须。男子的服饰是横着用一幅布围在腰间，垂到膝部，富贵人家用绸缎制作。妇女的下衣像裙子，上衣折叠覆盖胸部；头发乌黑，鬓发垂到后颈，耳朵、手和脚都戴环圈，用金、银、铜作装饰。他们的房屋大多用藤条和竹子捆扎建成。富裕人家和官署则使用坚硬木材建造，十分壮丽。平时吃糯米，夹杂籼稻。中国人教给他们酿酒和养蚕缫丝的方法。家中饲养大象、牛，用来耕田和驮运货物。当地物产有各种金属矿，稻米有籼稻和糯稻；多玉米，少小米和麦子；有靛青、漆、藤、竹、麻、棉、椰叶、桄榔、甘蔗、槟榔、豆蔻、烟叶、芝麻、花生，其中松木、楢木尤其多。他们的钱币有时使用暹罗的体格，有时使用印度的卢比，都是银币。此外有时使用铜钱、铁钱，有时使用银锭、海贝。但是使用钱币很少，更多的是以货物交换。天气温和，从二月至八月多刮东风、多下雨，从九月至正月多刮北风、多为晴天。苏禄是南洋的岛国。雍正四年，苏禄国王毋汉未母拉律林派使者奉表，进献土产。雍正五年六月，贡使到达京城，进贡珍珠、玳瑁、花布、金头牙萨白幼洋布、苏山竹布、燕窝、龙头、花刀、夹花标枪、满花番刀、藤席以及猿等十二类物品。皇帝设宴赏赐，颁发敕谕一道，让使臣携带回国。确定五年进贡一次，贡道由福建经过。雍正十一年六月，国王奉表谢恩，并上奏说：“我的祖先东王在明朝永乐年间入朝，回国途中到德州时病故。皇帝命有关官员营葬，刻碑立于墓道，谥号为‘恭定’，留下妻妾和随从十人守墓。服满三年丧期后，才遣送他们回国。如今相隔三百多年，关于坟墓以及其子孙留存、抚恤的事情，恳请予以修理和恢复。”礼臣议复说：“苏禄国东王巴都噶叭哈答去世后，长子都马含回国承袭王位；次子安都禄、三子温哈喇留居守墓。他们的子孙以祖先名字分为安、温两姓，应当依照所请办理。应命令查勘王墓的神道、享亭、牌坊，加以修理整顿；在安、温两姓中各选一人，授予顶戴，负责奉祀。” 把这件事定为成例。”皇帝同意了。乾隆五年八月，苏禄国王麻喊味呵禀朥宁派番丁护送遭遇风暴的商人回到内地。八年，贡使马明光奏请三年后恢复朝贡，皇帝命令仍遵守雍正五年所定五年一贡的成例。十九年，苏禄国王麻喊味安柔律噒派使者进献土产，并进献一包国土，请求把本国户口、人口编入中国的图籍。皇帝下谕说：“苏禄国诚心向往教化，它的土地和人民已经在朕统治照临的范围之内，不必再携送图册。”二十八年，国王派使者进献土产。从此以后便不再前来了。苏禄本是巫来由族的番人，强悍勇猛，善于作战。西班牙占据吕宋后，想把苏禄变成属国，苏禄不服从，西方人出兵攻打，反被苏禄击败。苏禄唯独仰慕中国的义理，历代不断朝贡。这个国家很小，有险峻的山岭；最南面是石崎山、犀角屿、珠池等地，因岛屿环绕而得名。海中盛产珍珠，当地人和华商进行贸易，大珍珠的利润可达数十倍。此外的土产有苏木、豆蔻、降香、藤条、荜茇、鹦鹉等。人口很多。土地贫瘠，粮食不足，常常到别的岛屿买粮。当地人信奉回教。据说他们还和婆罗洲的芒佳瑟人结成海盗。

译列传第三百十六　属国四 廓尔喀、浩罕、布鲁特、哈萨克、安集延、玛尔噶朗、那木干、塔什干、巴达克山 博罗尔、阿富汗、坎巨提 廓尔喀位于卫藏西南面，与巴勒布各部相邻。巴勒布有三汗国：一个叫阳布，一个叫叶楞，一个叫廓库木；后来都被廓尔喀酋长博纳喇赤吞并，连同其他小部落共二十三部。其国东西长二千里，南北约五百里。东面与哲孟雄、宗木、布鲁克巴接壤，西面与作木朗接壤，南面距离南甲噶尔，北面连接后藏边境。传到孙拉特纳巴都尔时，他年幼继承王位，由他的叔父巴都尔萨野掌权，掌握国家大权。乾隆五十三年，廓尔喀人到西藏贸易，因为争执新铸银钱，便同唐古忒发生冲突交战，进而侵犯西藏边界。皇帝命四川总督鄂辉、将军成德前往查办，因为巴忠熟悉西藏情况，命他参与办理。巴忠迁就对方议和，声称廓尔喀归附，皇帝便赐封廓尔喀王爵。廓尔喀私下责令后藏班禅喇嘛赔偿银两，巴忠没有上报；后来后藏无力偿付，班禅又同他的弟弟红帽喇嘛沙玛尔巴不和，沙玛尔巴因此引导廓尔喀入侵。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便以唐古忒军队拖欠款项、班禅违背约定为借口，派兵包围聂拉木，唐古忒军队听到消息便溃败，廓尔喀军进至达木，番兵也败退。八月，廓尔喀包围札什伦布，将军成德赴藏支援围剿；皇帝又命四川总督鄂辉率领后续部队赴援，鄂辉又调金川兵二千、云南兵二千协助讨伐。九月，廓尔喀六七百人进攻宗喀，陈谟、潘占魁等率唐古忒军队坚守，将其击退，斩首四十六级，贼军退到济咙。皇帝这才决定大举出兵征讨。十月，召两广总督福康安入京，授予他作战方略，任命他为将军，统率参赞海兰察等由青海前往西藏，总领大军讨伐廓尔喀。十二月，成德进驻距聂拉木四十里的地方，在拍甲岭交战并击败敌军。第二年正月，攻克聂拉木东官寨，斩杀其酋长呢玛叭噶嘶和踏巴等人。二月，用地雷炸毁西北面的碉寨，俘获咱玛达阿尔曾萨野，他是大酋长玛木萨野的侄子。聂拉木平定后，继续进军济咙。三月，福康安到达后藏，诏令晋升为大将军，各军都接受他的指挥。廓尔喀修筑寨堡，占据险要拼死防守。四月，福康安和海兰察从绒辖、聂拉木进军，决定先剿灭擦木、济咙。擦木地势最险，两山夹峙，中间横着山梁。五月六日，趁着夜间下雨，分兵五队：海兰察等在中路，哲森保等从东西两山进攻敌寨，墨尔根保等绕到敌军背后。黎明时，攻下擦木山梁上的两座石碉，俘获、斩杀二百多人。进军到玛噶尔辖尔甲时，济咙援兵三百人占据山地奋力抵抗；海兰察继续前进，战马中枪，便指挥军队奋勇攻击，将其全部歼灭。济咙的敌人听说官军将到，在大寨外的山冈上修筑大寨，并扼守险要，修筑三座互相策应的大碉堡。福康安下令巴彦泰、巴彦寨、萨宁阿、长春进攻西北面临河的大碉，桑吉斯塔尔、克色保、筹保、巴哈、张占魁进攻东北面石上的大碉，哲森保、墨尔根保进攻东南面山梁上的大碉，蒙兴保、绰尔浑等进攻山下的喇嘛寺，阿满泰、额尔登保等进攻大寨，以惠龄率领的军队作为策应，海兰察率骑兵张开两翼，截击逃跑的敌人。六月初六日，哲森保等攻克山梁上的大碉，蒙兴保等攻下喇嘛寺；又会合进攻临河和石上的两座大碉，也都攻克了。在石上架设火炮，激战一昼夜，攻破敌军东北角，于是攻下济咙，斩首六百多人，俘获二百人，擒获敌军头目七人。福康安进攻济咙时，先派成德、岱森保率兵三千从聂拉木向南进军，牵制敌军，在上木萨桥扎营。敌人在德亲鼎山下修筑三道关卡，又在下木萨桥修建木栅栏，以抵挡官军，岱森保全部攻破。于是从擦木到济咙的边界全部收复。济咙西南都是高山峻岭，道路险恶。距离济咙八十里有热索桥，一条大河从东面流来，渡过桥就是廓尔喀境内。敌军驻扎在北岸三四里外的索喇拉山，设置一座石卡；南岸临河，设置两座石卡。官军进攻并攻破索喇拉山的关卡，追到热索桥。逃跑的敌军刚上桥，南岸守桥的敌人看见追兵到来，仓促拆毁桥梁，逃兵全都掉进河里淹死。官军隔河开枪，因河面太宽无法击中，于是退回。官军秘密派阿满泰、哲森保、墨尔根保、翁果尔海等率领土兵向东越过瓘绿大山，绕到上游，砍伐树木编成木筏渡河。当时敌军和官军隔河对峙，没料到迂回道路的军队突然到达，敌人仓皇抵抗，不能取胜，溃败逃跑，官军于是摧毁两座石卡。六月十七日，福康安、海兰察、惠龄等渡过热索桥，进军密里顶大山。山岭重重叠叠，没有道路，于是命乌什哈达、张芝元开路前进。第二天，到达旺噶尔，山势险峻，玛尔臧大河沿山脚向南流去。我军沿河东行，道路狭窄，无法停留，士卒都露宿在岩石下面，深入敌境一百七十里，却没有见到一个敌人。不久侦察得知，旺噶尔西南的协布鲁克玛有敌人修建的木城，外面环绕石壁；城西一里多隔河筑有关卡，城东三十里有环克堆寨，彼此形成犄角。二十日，官军从旺堆砍树建桥，城中敌人居高临下发射弹丸，桥无法建成；我军用火炮轰击城池，敌人随炸开的缺口随即修补，始终不能渡河。二十二日，福康安、海兰察从小路翻越伯尔噶臧兴三座大山，攻克堆，敌军阻断河流抵抗。傍晚下起大雨，我军假装退兵，埋伏在丛林中，深夜偷偷渡河，摧毁敌军营垒五座，斩首三百多人，直趋协布鲁克玛，同惠龄等前后夹击，敌军惊慌溃败，木城、石卡全都被攻下。

译协布鲁克玛攻克后，福康安分路进军：一路由噶多向东觉前进，这是正道；一路从噶多向东翻山，前往雅尔赛拉、博尔东拉，这是小路。海兰察督率桑吉斯塔尔、阿满泰、珠尔杭阿等走小路，福康安走正道。他命台斐英阿等在作木古拉巴载山梁同敌军对峙，亲自率领额尔登保等悄悄奔向噶多普。七月初六日清晨，渡河攻破敌军碉堡和关卡，进军摧毁寨堡十一座、木城五座，杀死敌军头目苏必达柰新和巴撒喀尔，斩首四百级。海兰察也攻破敌军博尔东拉前山，摧毁木城三座、石卡七座，追到玛拉，遇到伏兵，便将其击破。东觉的残余敌军全部消灭，两军重新会合。进军到雍鸦时，敌人占据噶勒拉山梁。道路崎岖，士卒的鞋全都磨破，只能赤脚走在石子上，很多人被刺伤，又被蚂蝗叮咬，双脚肿烂。当地多阴雨天气，只有辰时、巳时两个时辰稍能见到太阳，到了午时云雾便四面聚拢，大雨倾盆；山顶寒气凛冽，夜里结成冰雪，于是军队停下来休息。当时，成德的军队也攻克札木，渡过铁索桥，进到多洛卡，攻破敌军陇冈，覆灭利底寨。八月，福康安把军队分为三路，越过雍鸦，向噶勒拉进军。廓尔喀境内全是山，东西两面山岭对峙，中间有大河贯穿。越过雍鸦以后，山势都呈南北走向，噶勒拉、堆补木、甲尔古拉、集木集等大山层层环抱，又被横贯的河流阻隔，我军必须渡河仰攻。初二日，攻破石卡，逼近噶勒拉山顶的木城。侍卫墨尔根保、图尔岱攀登城墙而上，中枪阵亡，士卒更加奋勇，把火弹投进城中烧毁帐房。从辰时到未时，攻克木城、石卡各两座，歼敌三百多人，击毙敌军头目五人，坠崖而死的敌人更无法计数。官军乘胜追击数十里，到达堆补木山口的象巴宗，敌军蜂拥而出抵抗，袁国璜等陷入敌阵，杀死敌军一百多人。又传令珠尔杭阿等进攻集木集，阿满泰、额尔登保等渡河攻击甲尔古拉。敌军扼守险要，排列绵延数里的木栅栏阻挡官军；阿满泰同敌人争夺桥梁，中枪落水，额尔登保等奋勇呼喊向前，于是渡过河去，斩杀敌军头目三人，杀死一百多人。大军争相进攻集木集，敌军分三路前来增援，进行拼死战斗。福康安亲自督战，英贵阵亡。台斐英阿、张芝元、德楞泰来回奋勇攻击，射死两个戴红衣的敌军头目，敌军这才败逃。这次战役连续战斗两日一夜，攻克大山两座、大木城四座、石卡十一座，斩杀敌军头目十三人，进军到帕朗古，深入敌境七百多里，杀死六百多人，廓尔喀酋长震惊恐惧，请求投降。起初，福康安攻破东觉时，敌酋请求投降，福康安没有答应，下令让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亲自到军营，并献出祸首和抢掠的财物，敌人没有回应。到这时，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派大头人禀请交还札什伦布的物品，缴出西藏方面订立的条约，并献上祸首沙玛尔巴的骨头。福康安、海兰察、惠龄联名上疏报告说：“我们奉行朝廷的谋划，统率精锐部队，自从从擦木进剿以来，连续作战连连获胜，边界已经肃清，于是夺取热索桥，深入敌境。协布鲁、东觉、博尔东拉、噶勒拉、堆补木、帕朗古等地，都有峭壁悬崖、大河急流；我军绕山涉水，从小路出奇制胜，敌人的碉卡、木城全都攻克，所向无敌，敌军败退逃窜。大军进到雍鸦时，送出去年被掳去的兵丁王刚等人，并具禀请求投降。不久又派敌军头目噶布党普都尔帮哩等到军前迎接，把去年被掳去的噶布伦丹津班珠尔以及兵丁卢献麟等人全部送出，并说明沙玛尔巴唆使作乱的情形，悔罪哀求。我们严厉驳斥责令后，再次进兵到帕朗古，移营逼近，敌军更加震恐。于是他们已将沙玛尔巴的家属、弟子、物品以及抢掠札什伦布的银两财物，全部遵照命令交出，并缴出私自订立的合同两张，不敢再提西藏给银之事。现在他们再三恳求圣主破格施恩，赦免过去的罪过，以保全整个部落番民的性命。现在于八月初八日，派办事大头目噶箕第乌达特塔巴、苏巴巴尔底曼喇纳甲、察布拉咱音达萨野、喀尔达尔巴拉巴达尔四人，恭敬地携带表文进京，并虔诚准备乐工、驯象、番马、孔雀、甲噶尔制造的番轿、珠佩、珊瑚串、金银丝缎、金花缎、毡呢、象牙、犀角、孔雀尾、枪刀、药材，共二十九种，随表进献。另行禀请我们代为上奏；当即翻译阅读表文，文辞意思极其恭敬诚恳。又据第乌达特塔巴等人伏地哀求，叩头乞求活命，甚至流下眼泪。他们跪着说：‘廓尔喀部长拉特纳巴都尔、部长的叔父巴都尔萨野，本来是边外的小番，曾经归顺王化，厚受大皇帝天恩，特意加封爵位，赏赐许多珍宝，恩德深厚，至今仍铭感于心。可是拉特纳巴都尔年幼无知，巴都尔萨野不懂天朝法度，因为沙玛尔巴从中挑拨，唆使廓尔喀借故同唐古忒滋生事端。拉特纳巴都尔等轻信了他的话，侵犯后藏，劳烦大皇帝派天兵远征，诛杀头目和士卒三四千人，攻占地方七八百里。天威反复震荡，廓尔喀胆落心惊。

译拉特纳巴都尔和巴都尔萨野自知罪过深重，难以赦免，更加惶恐。从前侵犯西藏边界的事情，虽然是受人煽动迷惑，但罪孽确实是自己造成的，万万不敢有丝毫辩解，也不敢把罪责推给别人。只有仰望恳请代为转奏，请大皇帝大施恩惠，给我们留下一线生路。如果蒙受允准，免于诛灭，廓尔喀全境的土地和人民都是大皇帝所赐，我们感激这宏大的恩施，哪里有尽头！从前混杂写下各项条款的合同，我们万万不敢再提一个字。廓尔喀永远作为天朝属下，每逢五年朝贡之期，便派一名办事噶箕前来仰觐天颜，子子孙孙谨慎遵守约束。恳求大将军据实转奏。’我们随即传谕说：‘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自取诛灭，侵扰藏地；天兵到了这里，本来应当把你们部落全部消灭，一个不留。如今拉特纳巴都尔等敬畏大皇帝天威，万分悔恨恐惧，多次恳求投降，言辞恭敬顺服。本大将军不敢阻塞上达圣听，立即据实上奏。大皇帝上天一般爱惜生命，你们或许可以仰蒙皇帝察看实情，宽宥罪过，施加恩惠。倘若承蒙圣上慈恩准许，从今以后你们部落只应遵奉天朝法度，不得再滋生事端，这样才可以永远承受大皇帝的恩典，保守自己的土地。这次天兵的威力，你们已经深深知道；如果稍有抗拒违逆，就是自取灭亡，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头目跪着听完后，战栗叩头，感激和恐惧的诚意都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我们私下思考，廓尔喀倚仗地势险远，挑起衅端，发兵作战。上年西藏发生事情时，迁就对方议和，没有施展兵威，他们没有感到畏惧，因此投诚还不到两年，便又反复叛乱。这次出兵问罪，是仰承圣主指授机宜，士卒争先效命，越过险阻，攻克坚固据点，军队所到之处连战连胜，大半敌军被歼灭或俘获。廓尔喀在西部各番部中一向以强悍著称，如今看到天朝兵力精强、所向无敌，全境震恐，多次派大头人到军营请求投降。察看他们的言辞，确实出于真诚。我们查考此前奉到的圣旨，曾命令我们‘斟酌情形，倘若军队进入敌境，敌人心中畏服，悔罪哀求，也可以申明约束，俯准所请，接受降款后班师’。由此可见皇上的谋划精密周详，事先已经作出指示，义理严正而仁慈抚育，威德广泛施行，我们实在深感钦佩。如今廓尔喀已经悔罪投诚，派大头人恭敬进献表文，请求在象、马和土产之外，虔诚准备乐工，让他们隶属于太常寺，列在各国乐舞的末尾；并恳求确定贡期，每五年派使者朝贡一次。详细察看敌情，他们确实是诚心向往教化，不敢再滋生事端，卫藏全境似乎可以永远达到安定太平，彼此相安无事了。” 奏疏送入后，皇帝同意接受投降，下谕福康安等筹办善后并撤兵，仍把所攻取的热索桥以西的协布鲁、雍鸦、东觉、堆补木、帕朗古各地归还廓尔喀；热索桥以内的济咙、聂拉木、宗喀原属藏地、后来被廓尔喀占据的地方，仍归后藏。在边境沿线设置鄂博标志，如有偷偷越境者，立即依法处死。遇到派使者奉表进贡，必须先行禀报，经边境官吏允许后，才准进入。八月，廓尔喀酋长派苏必达巴依喇巴忻喀瓦斯和亲信玛泌达拉喀瓦斯到军营，进献水牛、猪、羊各一百头，米二百石，果品糖食一百筐，酒一百篓，犒劳军队。福康安下令留下牛羊各十头、米十石，以答谢他们的诚敬，其余全部退还。又各赏赐锦缎四匹，廓尔喀更加感激佩服，接受约束。二十一日，军队凯旋。十月初三日，福康安返回后藏。乾隆五十八年正月，廓尔喀贡使噶箕第乌达特塔巴等携带贡物到达京师，皇帝赐宴，命他们和朝鲜、暹罗的使者一同参加朝贺，册封拉特纳巴都尔为廓尔喀王。从此以后每五年进贡一次，恭敬听命。后来英国占据印度，廓尔喀时时受到侵略，被迫订立西古利条约，才把西部的克美山地和开利川流域割让给英国。廓尔喀既然受到英国逼迫，便勤于修治国政，竭力保全自主权；英国虽然觊觎它，却没有办法。光绪末年，廓尔喀还向中国进贡，据说如此。浩罕，是古代大宛国的土地，又名敖罕，也叫霍罕，是葱岭以西的回部国家。东面同东布鲁特相接，南面同西布鲁特相接，西面同布哈尔国相接。境内有四座城，都位于平地。一座叫安集延，东南距喀什噶尔五百里。安集延人很有心计，喜欢经商，远行到新疆南北各城，到处都有他们，所以西域盛称安集延，后来便成为浩罕人的名称。从安集延向西一百八十里是玛尔噶朗城，再向西八十里是那木干城，再向西八十里是浩罕城。四城都临近纳林河，只有那木干在河的北面。南北山泉的支流汇合，环绕各城之间，土地肥沃，人民富足。当地人信奉回教，学习帕尔西语，也是布鲁特族人。他们的头目戴高顶皮帽，穿锦衣；百姓戴白毡帽，帽色有黄有褐。各城都有伯克，而浩罕城的伯克额尔德尼是各伯克的首领，众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追捕霍集占兄弟，派侍卫达克塔纳等安抚布鲁特各部。到达浩罕境内时，额尔德尼迎接他们入城，每天供给羊、酒、瓜果，并询问中国的疆域和形势，既畏惧又仰慕，奉上表文请求归附。又给将军写信，称他为‘像达赉札木西特一样至威至勇的将军’。不久，浩罕派头目托克托玛哈穆等向京城进贡马匹。二十五年，皇帝派侍卫索诺穆策凌携带敕书前往宣谕，额尔德尼率各伯克到郊外迎接，完成了相应礼仪。这是浩罕归属中国的开始。浩罕的风俗同天山南路各回部大致相同，但凶悍勇猛超过他们，有‘一百名回兵也比不上一个安集延人’的说法。起初，大军急迫追捕霍集占时，霍集占派使者想投奔浩罕，浩罕没有答复。不久，霍集占兄弟被巴达克山消灭，波罗尼都的次子萨木萨克逃入浩罕。浩罕借着他和卓木的名望，把他当作奇货。‘和卓木’翻译为‘圣裔’，回教徒尊敬他们，所到之处人们都敬仰追随。

译嘉庆二十五年，萨木萨克的次子张格尔从浩罕纠集布鲁特人侵犯边境。道光六年，张格尔再次请求浩罕出兵入侵，约定攻破西部四城后，共享那里的子女和财帛，并割让喀什噶尔酬谢浩罕的劳苦。浩罕酋长亲自率领一万人到来时，张格尔已经探知喀什城没有援军，便背弃了原先的约定。浩罕酋长大怒，亲自督率部众攻打喀什城，但没有攻下，便率兵连夜逃走。张格尔派人追赶并诱使浩罕军众，归降的有两三千人，张格尔把他们编为亲兵。等到西部四城被攻破，浩罕军队把官府和民间府库中的财物全都抢走，几乎搜括遍了所有回民家庭。杨芳追赶张格尔到阿赖岭，遇到浩罕两千伏兵，军队几乎覆灭，激战一昼夜才冲出险境。道光八年，张格尔伏法后，他的妻子儿女留在浩罕。钦差那彦成下令浩罕捆绑他们献出，浩罕不听。朝廷下诏断绝同浩罕的互市，以困厄它。那彦成还上奏驱逐留居内地的夷商，并没收他们的财产。各族商人愤怒，于是拥立张格尔的哥哥玉素普为和卓木，纠集布鲁特、安集延数千人入侵，包围喀什噶尔、英吉沙尔，进犯叶尔羌，璧昌、哈丰阿等抵抗并击败了他们。敌军抢掠喀什、英吉沙尔两城的全部财物后，逃出边境。十一年，浩罕听说大军即将到来，便从伊犁、乌什、喀什城三路出兵，修筑边墙防守。又请求俄国援助，俄国没有答应。浩罕想到没有外援，于是派头目到喀什城拜见钦差长龄，递交诉状，并请求恢复通商。长龄遣返其中两名使者，留下另一名，命令浩罕捆绑献出敌军头目，释放并送回被俘的兵民。浩罕答复说，被俘兵民可以释放送还；至于捆绑献出夷人头目一事，回教经典中没有这种规定。又请求通商时免除税收，并归还被抄没的钞币和财产。长龄上疏说：“安定边疆的策略，以振扬威势为上策，以羁縻安抚为次策。浩罕同布哈尔、达尔瓦斯、喀拉提锦等部落犬牙交错，所属的塔什干、安集延等七处都没有城池，他们临战时全靠骑兵作战，但在马上不能施放枪炮。如果用鸟枪连续射击，骑兵一定会先逃跑。关卡以外的布鲁特、哈萨克一向受浩罕欺凌，争相请求迁入内地；关卡以内的回民也痛恨浩罕掳掠而无人治理。如果真想公开宣布其罪行并出兵讨伐，只要选精锐三四万人整顿军队出征，并在伊犁、乌什边境宣称三路并进，提前下檄文通知布哈尔等部同时进攻，那么还不等直接捣毁浩罕巢穴，它附近的各个仇敌部落已经会乘机一同起兵，可以一举平定。只是大军出塞后，主客双方形势不同。从喀浪圭卡伦到浩罕一千六百多里，中间有铁列克岭，是浩罕和布鲁特的界山。两山夹着河流，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两天才能走出山岭。这条道路奇险，军队长途跋涉，胜负不能完全预知。现在拟把此前留下的来使一人遣返回去，命令伯克霍尔敦写信劝导，这是根据时机实行羁縻的计策。浩罕四座城之外还有三座小城：一座叫窝什，在东南面；一座叫霍占，在西南面；一座叫科拉普，在西北面。塔什干另为一部，属于右哈萨克，也依附浩罕，号称浩罕八城，所以说所属有七处。”奏疏送入后，皇帝下诏，一切都按照长龄所请办理。浩罕喜出望外，派使者前来抱经盟誓，恢复通商并纳贡。这时，浩罕酋长谟哈马阿里的势力很盛。他既同中国讲和，又向北同俄罗斯结交，向南同印度往来。此人有才干谋略，但性情淫乱暴虐。他征取民间女子，纳父亲的妾为己妾。布哈尔酋长派使者责问他，谟哈马阿里大怒，剃去了使者的头发。布哈尔于是率军进攻浩罕，擒获并斩杀谟哈马阿里及其父妾，还俘获姬妾四十车，凯旋而归。布哈尔任伊布拉兴留守，并派使者到中国的卡伦报捷。这时是道光二十二年。正逢伊布拉兴虐待浩罕百姓，浩罕人叛乱，拥立西尔阿里。布哈尔派二万士兵前来征讨。有个叫谟苏满沽的浩罕人，对布哈尔酋长说：“这里可以用言语劝降，请让我先去。”布哈尔酋长答应了他。到了浩罕，他却极力劝说守军拒守。布哈尔军到达后攻打四十天，不能攻克，只好解围离去。从此谟苏满沽参与主持国政。西尔阿里死后，其次子古德亚继位。谟苏满沽把女儿嫁给他，对古德亚防范得非常严，不让他接见宾客。适逢塔什干人侵犯边境，谟苏满沽挟持古德亚出征，交战时古德亚逃入敌军。后来塔什干平定，谟苏满沽擒获古德亚，又把他押送回国。六月，党人沙特杀死谟苏满沽及其党羽一万多人。古德亚逃到布哈尔，众人拥立古德亚的弟弟马拉。又过了两年，党人基布查心怀怨恨，图谋叛乱，杀死马拉，拥立古德亚的堂弟沙漠拉。古德亚在国外时，替人做工，借助塔什干的力量得以复国。后来阿林沽作乱，他又出逃，在外经商；后来再次借助布哈尔的力量复国。当时俄罗斯军队日益向南推进，古德亚不能抵御，只得请求讲和。古德亚有个儿子叫那西亚丁，很得民心，族人谋划拥立他，诛杀那些贪婪吝啬的人，于是国内发生动乱，古德亚逃往俄罗斯。那西亚丁继位后，率领党人反叛俄罗斯，因为俄罗斯不是回教国家。光绪二十九年，俄罗斯人灭亡了这个国家，设置费尔干省。布鲁特分为东、西两部。东布鲁特在伊犁西南一千四百里，位于天山特穆尔图淖尔一带，古代是乌孙西部边境和塞种人的土地。其部落有五个，每部各有一个鄂拓克。最著名的有三个：萨雅克鄂拓克、萨拉巴噶什鄂拓克、塔拉斯鄂拓克。其酋长戴毡帽，形似僧人所戴的毗卢帽，帽顶很尖，卷曲的末端成为帽檐。穿锦衣，衣领长而曲折交叠，系红丝带，穿红皮靴。百姓戴的帽子没有皮饰，穿粗褐衣。此前，东布鲁特受到准噶尔侵逼，向西迁到安集延。乾隆二十年，准噶尔部平定，东布鲁特得以恢复故地。乾隆二十三年六月，将军兆惠等追捕准噶尔部余党哈萨克沙喇到达东布鲁特边界，派侍卫乌尔金、托伦泰前去安抚，抵达他们游牧的珠穆翰地方。萨雅克、萨拉巴噶什两个鄂拓克不能自行作主，另推一位年长者玛木克呼里主持事务。他年过九十，身体肥硕，盘腿坐下时腹部垂到地上，不能远行。他派使者献牛羊一百头，将军等设宴款待，并让他观看操练军队；他们都惊叹并佩服天朝骑射的精良，请求归附。此时又兼抚定了霍索楚、启台两个鄂拓克。七月，参赞大臣富德再次派侍卫伊达木札布前去晓谕，萨娄鄂拓克的阿克拜也率五千户众人来归，并一同派使者入朝。他们进贡的道路经由回部通达京师。

译西布鲁特同东布鲁特相接，在回疆喀什噶尔城西北三百里，西面接壤布哈尔国。道路由鄂什山口越过葱岭到达那里，大概就是古代的休循、捐毒。共分十五部，最著名的有四个：额德格纳鄂拓克、蒙科尔多尔鄂拓克、齐里克鄂拓克、巴斯子鄂拓克。衣冠风俗都同东部相同。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平定山南后，追捕逃散的回部，经过他们的地方。其首领拦在道路上，奉上给将军的信说：“额德格纳布鲁特部小臣阿济比，恭敬地呈给如天普遍覆盖、广大无边，如同爱护养育众生并一向施予圆满佛法的宏大仁德，如古代伊斯干达里那样的神威，如鲁斯坦那样天下无敌的大勇，富有四海的乾隆大皇帝钦命的将军：谨率领所属部众，自布哈尔以东二十万民众全都成为臣仆。头目等因为没有出过痘，不敢进入中国，谨派使者入朝京师。”兆惠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接受他们归附。于是东西两部都归附中国。布鲁特的大首领称为“比”，相当于回部的阿奇木伯克。“比”以下有阿哈拉克齐以及大小头目。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奏请授予他们二品至七品不等的翎顶。每年派人进献马匹，酌情赏赐绸缎、羊只。回部商人以牲畜、皮张前来贸易的，所纳税额减为内地商民的三分之一。乾隆二十七年，阿济比所属鄂斯等部的土地受到浩罕侵扰，新疆大臣命令浩罕归还。第二年，另一位部长阿瓦勒比原本把自己的土地供内地人游牧，皇帝高兴，答应了他，并赐给四品服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万人〕 然而布鲁特人贫穷而强悍，轻视生命而看重财利，喜欢劫掠。乾隆以后，边疆官吏大多是庸才，安抚驾驭不当，往往引发变乱。嘉庆十九年，发生孜牙憞案件，冤杀了图尔第迈莫特；他的儿子阿仔霍逃到塞外，愤怒地煽动族人图谋报复。嘉庆二十五年，叛回张格尔纠集数百名布鲁特人侵扰边境，有个头目苏兰奇入境报信，却被章京绥善呵斥驱逐。苏兰奇愤而逃出边塞，于是跟随贼寇。道光四年，张格尔多次纠集布鲁特人扰乱边境。道光五年九月，领队大臣色彦图带二百名士兵出塞四百里进行突袭，没有遇到他们，便纵兵杀死一百多名正在游牧的布鲁特妇女儿童后返回。其酋长汰列克对此极为痛恨，率领所属二千人，在山谷中追击并击败官兵，贼势于是猖獗起来。于是发生了道光八年重新平定回疆的战役。到了同治三年，布鲁特叛酋田拉满苏拉满同库车土匪马隆等勾结作乱，叛回金相印等趁机而起，新疆沦陷十多年。光绪四年，钦差大臣左宗棠派刘锦棠收复南疆八城，军队驻在喀什噶尔。有布鲁特头目来拜见刘锦棠，表示愿意仍归中国。他自称部落有十四个，大概就是从前的西布鲁特。而东布鲁特中接近伊犁边界的，又有五部：苏勒图、察哈尔、萨雅克、巴斯特斯、萨尔巴噶什，这些部落已经投附俄罗斯。光绪初年，俄罗斯吞并浩罕后，西部也有大半被俄罗斯胁迫收服。靠近中国卡伦的部落，私下低声向往中国，世代替中国守边，可以记载的仅有一千多户而已。哈萨克部落有三个：东部、中部、西部。东哈萨克在旧准噶尔部西北，东西长一千里，南北宽六百里。东到塔尔巴哈台，西到右哈萨克部，南到伊犁，北到俄罗斯。这也是汉代康居国的土地。哈萨克汗阿布赉告诉顺德纳说：“我们哈萨克有三个玉兹，就像准噶尔有四卫拉特一样。东部是左部，叫鄂图玉兹，称为伊克准。中部是右部，叫乌拉克玉兹，称为多木达都准。西部最远，叫奇齐克玉兹，称为巴罕准。左部的汗是阿布赉，右部的汗是脱卜柯依，西部的头人是都尔逊。” 起初，阿布赉趁准噶尔平定，派使者前往晓谕，阿布赉投诚。恰逢阿睦尔撒纳叛逃到哈萨克，阿布赉收容了他。我军进攻，击败了他的部众。阿布赉非常后悔，秘密谋划擒获阿逆，以此向我朝称臣。正好阿逆逃回准噶尔。乾隆二十二年，阿布赉率三万军队帮助进攻阿逆，陈述情由谢罪，奉上表章请求归附中国。后来阿睦尔撒纳逃往俄罗斯并死去，阿布赉于是擒获他的党羽额布济齐巴罕献上。其另一部的和集博尔根及喀拉巴勒特也率所属三万户前来归附。乾隆二十四年以后，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并按例赐给冠服、设宴赏赐。右哈萨克在左哈萨克以西二千里。东接左部，西接塔什干，南接布鲁特、安集延等部，北接俄罗斯，东南接伊犁。这也是汉代康居五小王的土地。其汗叫阿布勒班毕特，即阿比里斯。其巴图尔有三人：吐里拜、辉格尔德、萨萨克拜，其中吐里拜实际主持国政。乾隆二十二年，左部的阿布赉已经臣服，请求招抚右部。正逢参赞大臣富德带兵追捕逆贼哈萨克锡拉到右部，当时吐里拜正同塔什干交战，富德将其平定，于是右部归降。吐里拜到军营门前，献马输诚，进呈表章请求归附。乾隆二十三年以后，多次派使者入朝，按例接受恩赐、宴请和赏赐。他们进贡的道路都经由伊犁通达京师。如今自中俄划定边界后，哈萨克已经分属两国。安集延也是古代大宛国的土地，在喀什噶尔西北五百里，向西到浩罕三百八十里。进贡道路经由回部通达京师。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发檄文命令他们协助擒拿叛回霍集占；其伯克以叛回尚未到达自己的境内为由，专门派使者请求入觐。乾隆二十五年，伯克托克托玛哈墨第等来朝进贡，按例赐宴并赏赐。玛尔噶朗在安集延以西一百八十里。乾隆二十四年，伯克伊拉斯呼里拜率领属众投诚。那木干在玛尔噶朗西北八十里。其地东北同布鲁特杂处，东部边境越过河流就是塔什干的土地。乾隆二十四年，它同浩罕一起输诚归附中国。

译塔什干在喀什噶尔西北一千三百里。汉代是康居、大宛的土地，唐代是石国。这里位于平原，有城郭，人民信奉回教。同哈萨克一样，以三名和卓分辖民众：莫尔多萨木什、沙达、吐尔占。过去隶属于准噶尔。莫尔多萨木什是哈萨克所设置的和卓。吐尔占驱逐了他，便同哈萨克交战。乾隆二十三年，参赞大臣富德追捕哈萨克沙喇到了这里，派使者前往安抚，在莽格特城外驻军等待。此时吐尔占正同哈萨克在河上交战，富德便以睦邻守土的道理晓谕他们，双方都受到感化，停止兵戈，恢复和好。于是派属下默尼雅斯奉表请求归属中国，说：“臣莫尔多萨木什恭敬地接受圣谕，仿佛使盲者睁开眼睛。我们这些愚蠢而处在边远之地的人，斗胆充当外藩，绝不敢有二心。谨将准噶尔余孽额什木札布献到宫阙。臣身处草野，希望能够瞻仰圣上容颜，亲自接受华夏教诲，共同归入庇护之下，永远没有止境。”额什木札布是阿睦尔撒纳兄长的儿子。皇帝宽赦了他并遣送回去。吐尔占也进贡马匹，称臣，并派儿子入觐。塔什干从此主动同中国通好，列为藩臣。嘉庆年间，塔什干归附浩罕，成为浩罕八城之一。同治三年，俄罗斯人借攻打浩罕的军队夺取塔什干，设置锡尔达利亚省，于是塔什干部落灭亡。塔什干位于纳林河流域的中心，扼守中亚通道。纳林河如今又叫锡尔河，向西北流入咸海。从塔什干向西南走，越过锡尔河到萨马尔罕，再越过阿母河，分别通往印度、波斯。向北出疴伦不尔厄，越过乌拉山脉可到达欧俄；向东行则可到伊犁河，通往中国。因此俄罗斯人把土耳其斯坦总督驻在这里。塔什干山泉畅流，乞尔乞河、卡拉苏河、安噶连河都发源于雪山，用来灌溉农田；土地适宜种植五谷，所以人民常有余粮。树木丛生，果树很多。适宜养蚕种桑，棉花产量尤其大。” 巴达克山在叶尔羌以西一千多里，位于葱岭右侧。由伊西洱库尔向西稍偏南行，渡过喷赤河到达该国。那里有城郭，部落繁盛，有十万多户。其酋长戴红色毡小帽，用锦帕束住，穿锦缎毡衣，腰系白丝带，穿黑皮靴。百姓的帽顶做成葫芦形，边缘用皮装饰，穿黄褐衣，系白丝带，穿黑皮靴，也有人穿黄牛皮靴。妇女不戴帽子，披发垂在两侧，穿紫色毡衣，其余同男子。该国凭借山势险要，田地肥沃，筑屋居住，耕种兼事畜牧和狩猎。乾隆二十四年八月，回部酋长博罗尼都、霍集占兄弟战败逃到巴达克山。富德率军到达那里，把博罗尼都、霍集占的叛逆罪状晓谕给巴达克山酋长素尔坦沙，命令他擒获献上。当时两名贼人逃入巴达克山的锡克南村，谎称要借道前往墨克祖国，便大肆抢劫。素尔坦沙捆住博罗尼都，又派兵在阿尔浑楚哈岭攻打霍集占。霍集占退守齐那尔河，不能支撑，背部和乳部受伤后被擒，囚禁在柴札布。柴札布是关押囚犯的地方。素尔坦沙派使者到军营输诚，并报告已经擒获两名贼人。富德命令献上俘虏，进军瓦罕城等待。这时温都斯坦正带兵逼近巴达克山，谋划劫走霍集占兄弟。霍集占暗中同巴达克山的仇国塔尔巴斯联络。恰逢阴谋泄露，素尔坦沙把霍集占兄弟迁到密室，派二百人包围并杀死他们，割下首级献上，并率领本部落十万户以及邻部博罗尔三万户投降。乾隆二十五年，派额穆尔伯克到京师朝见，进贡刀斧和八匹骏马。乾隆二十七年，再次派使者来朝。乾隆二十八年，进贡马、犬、鸟枪、腰刀。后来，这个国家被爱乌罕吞并。巴达克山酋长居住的地方叫维萨巴特，在喀克察河上。喷赤河从瓦罕帕米尔流入境内，绕过东北部，喀克察河向西流入喷赤河，下游就是阿母河。《唐书》说，竭盘陀国的治所位于葱岭，背靠徙多河，就是巴达克山一带。博罗尔在巴达克山东面，有城郭，三万多户，四面都是山，西北面则有河流环绕。乾隆二十四年，它同巴达克山一起归附中国，派陪臣沙伯克等到京师朝见。乾隆二十七年十一月，博罗尔伯克沙呼沙默特进贡剑、斧等物。乾隆二十九年，进贡匕首。当时博罗尔同巴达克山多次发生冲突，沙呼沙默特向叶尔羌请求援助，都统新柱派人晓谕巴达克山遵守约束，归还俘虏，停止战争。到这时，沙呼沙默特把珍藏的匕首进贡，以答谢皇恩。乾隆三十四年，又进献一对玉制匕首。博罗尔人是另一个族种，筑屋居住，有村落，没有文字，同各回部语言不通，只有衣帽同安集延相似。人们都深目高鼻，浓密的胡须环绕嘴边。男子多、女子少，通常四五个兄弟共娶一个妻子；生下子女后，兄弟们按次序分别认领；没有兄弟的，就同亲族共同占有。土地一半是沙碱地，所以当地人生活贫困。土地上桑树很多，他们采桑葚晒干作为粮食。饮用山羊乳，以马奶酿酒。称其酋长为“比”。按人口征收赋税，生下子女后缴纳其中一半，把他们卖到各回城为奴婢，价格很高，每个人值八九十金。后来也被阿富汗吞并。

译阿富汗就是爱乌罕。其国北接布哈尔，南接俾路支，东接印度，西接波斯，东西长二千多里。从巴达克山向西南行约七百里，经过依色克米什、班因、察里克尔等回部，越过因都库什山到喀布尔，这里是阿富汗的国都。因都库什山是葱岭山脉向右回旋的一支，绵延向西，称为伊兰高原。波斯在它的西面，阿富汗在它的东面。这里是古代罽宾国。分为七大部：第一是喀布尔部，所属七部；第二是冈大害部，所属四部；第三是射士当部；第四是爱拉部，所属二部；第五是欧泼部，所属三部；第六是爱乍尔部；第七是加非利士当部，所属七部。西面同波斯接壤。有沙漠，其余都是肥沃土地。气候方面，高地多寒冷，接近低地则炎热。物产有果树、棉花、甘蔗、烟草之类。人都为土著，以务农为业，没有游牧。工于织造毛布，在西域很有名。户口约五百多万，分为二十四族，每族聚居一地，都实行自治；族长的任免升降，则听命于国王。当地人勇猛、朴实、诚厚，出于天性，容易安抚治理。乾隆二十四年，大军追讨霍集占兄弟这两个贼人，想借道巴达克山前往阿富汗，巴达克山酋长在半路拦截并杀死了他们。其部下有人逃到阿富汗，把事情经过告诉阿富汗酋长爱哈摩特沙。爱哈摩特沙将要出兵，巴达克山酋长素尔坦沙害怕，便用御赐的灯和中国的精美丝织品贿赂他，阿富汗于是停止出兵，并派使者密尔汉偕同巴达克山使者前来输诚，实际上是想窥探中国的虚实。乾隆二十七年，进贡四匹良马，马高七尺，长八尺。这是回疆最西边的属国。当时阿富汗刚从波斯独立出来，自称算端，势力非常强盛，六次入侵印度，印度北部大半被它掠夺。爱哈摩特沙死后，国人争夺王位，纷乱了几十年。道光六年，德司脱谟哈美德在喀布尔起兵，统一阿富汗；爱哈摩特沙的玄孙希耶速的逃往印度，请求英国庇护。道光十九年，英国印度总督奥克兰德进攻阿富汗，攻取乾陀罗、哥疾宁，随即攻陷喀布尔，拥立速的为阿富汗国王。阿富汗人厌恶速的，一起起兵截断英军退路。英军战败，德司脱谟哈美德重新复位。道光二十九年，阿富汗才同英国讲和。英国插手阿富汗事务时，俄罗斯已经灭亡布哈尔，随后逐步向南侵略。英国把阿富汗看作印度的藩篱，因此极力抵抗俄罗斯。光绪年间，帕米尔划分边界的争议兴起，英国又以保护阿富汗为名，出面干涉帕米尔事务。帕米尔是葱岭山中的宽阔平地，供回族人游牧。帕米尔有八个地区，其中都是小型回部错杂居住。乾隆年间，大部分隶属中国，中国以羁縻方式管理，派遣使者从未断绝。后来北部和西部逐渐归属俄罗斯，南部的小部落归附阿富汗，东路、中路则臣服于中国。于是帕米尔成为中国、俄罗斯、阿富汗三国平分的地方。出了帕米尔，向南越过因都库什山，就是印度；所以俄罗斯竭力经营这里，英国也随即急忙采取行动，暗中作防备。英国为阿富汗而争，实际上就是为印度而争。起初，乾隆二十四年，高宗平定回疆，追击贼首一直到伊西洱库尔，三战三捷，于是完成了大功。高宗亲自撰写碑文，把功绩刻在淖尔；《西域图志》所说的这里，是喀什噶尔西境以外的地方。当时喀什噶尔城边卡西面的玉斯屯阿喇图什卡，只有八十里；西南面的鄂坡勒卡，只有一百二十里。道光年间，钦定边卡向西到乌帕喇特卡，一百二十里；向西北到喀浪圭卡，一百五十里。到了光绪年间，收复新疆，刘锦棠才在旧边界以外增设七座边卡。光绪十五年，又在伊西洱库尔淖尔以北十里设置苏满卡一座。这座卡伦距喀什噶尔城一千六百里，最为遥远，只让布鲁特回人守卫，没有驻扎军队。英国使者最初提出划分帕米尔时，我国严词拒绝，没有答应。后来俄军闯入帕米尔，我国责备他们出兵越界，俄罗斯人立即承认错误退回。光绪十七年，英军进入坎巨提，驱逐其头目，其意图在于觊觎帕米尔。新疆巡抚发檄文命马队巡查边境，驻扎在苏满。光绪十八年春，俄罗斯人来声称帕米尔是中俄两国所属之地，在没有勘定边界以前，中国不应驻兵。总理衙门于是电告新疆巡抚撤退军队，但仍保留苏满卡伦。俄罗斯又请求把新设的各座卡伦全部撤掉，然后再勘定边界。双方正在相持时，英国人暗中唆使阿富汗军队突然到达苏满，胁迫并掳走布鲁特人后离去；俄罗斯于是出兵，在苏满同阿富汗人交战，其东路部队则在郎库里湖、阿克塔什一带游弋，逐渐逼近喀什噶尔边境。总理衙门上奏说：“我国如果不早日撤回先驻在苏满的军队，俄罗斯和阿富汗的战事就会由我国引发，转而难以收拾。阿富汗虽然占据土地而招致俄军，本来是蛮触两国相争，可以不必过问；但俄军向东逐渐逼近边境，颇为可虑。”大概是因为阿富汗自乾隆以后朝贡不通，已经长期被置于不予过问之列，到这时才又出现。光绪二十一年，帕米尔边界的交涉才确定。坎巨提就是乾竺特，在叶尔羌西南约一千五百里。从叶尔羌向西进入葱岭，到达塞勒库勒的塔什库尔干，就是蒲犁厅。由此向西，越过尼若塔什山口，再向西南到塔克敦巴什帕米尔，是八个帕米尔地区之一。由此向南越过瓦呼罗特、明塔戛两个山口，西面是因都库什山，东面是穆斯塔格山。出山口后沿棍杂河南下，再顺河转向西，到达棍杂，即坎巨提的都城，城临棍杂河北岸。《西域水道记》说：“塞勒库勒在叶尔羌以西八百里，是外藩各地汇聚的区域。从塞勒库勒向西走五天，叫黑斯图济；再向西南走三天，叫乾竺特。”乾竺特就是坎巨提，只是译名不同。乾隆二十六年，其酋长黑斯娄开始归附中国，也就是叶尔羌办事大臣新柱奏称“乾竺特伯克黑斯娄派儿子进贡黄金”的那个人。

译当地人都信奉玛罕默德的回教。其部落东西宽二十里，南北长六百里。两座山夹峙而立，广大而险峻，中间有一条大河，是进入南疆的要隘。坎巨提部众住在河西，河东属于哪格尔。棍杂城大约三里。城北有大山，名叫温吉尔；有河，名叫崇带雅。所辖村庄二十五个，城中居民二千多人，各村约五千多人，城乡大小头目一百四十人。土产有牛、羊、马匹，没有布帛，全部穿毛织粗褐衣。五谷和各种水果都具备。敌国有人侵犯边境，百姓立即充当士兵，选出精壮者出关抵御。人人以务农为业，不缴纳粮食，不征收税赋，只是每年同酋长分配耕种和收获而已。每年向中国进贡砂金一两五钱，由百姓分摊；农户每户收取麦子十二斤，牧户每户收取一只羊羔，用来凑足这笔款项，除此没有其他徭役。贡使到达时，朝廷赏赐大缎两端。其进贡直到宣统年间都没有断绝。道光年间，克什米尔国王热吉苦罗普散命令将领布甫山率兵侵犯坎巨提，夺取坎巨提所属的麻云卡；坎巨提酋长夏孜牌尔击败他们，追赶并斩杀七千多人。克什米尔派使者议和，每年给坎巨提酋长一千五百元洋银，每元重二钱五分；坎巨提酋长以两匹马、两只细狗回报。人们说坎巨提向克什米尔进贡，是错误的。同治四年，克什米尔国王命令就贝尔萨再次侵犯边境，坎巨提国王艾赞木又一次将其击败；到这时，克什米尔已经四次侵犯坎巨提所属地区了。光绪年间，俄军进入帕米尔，英国人听说后，率兵到哪格尔，并发檄文命坎巨提修整道路，准备进军帕米尔。哪格尔首先抗拒英国，坎巨提酋长帮助它。光绪十七年，英国人击败哪格尔，直抵坎巨提城，赛必德哎里罕战败，带着家眷暗中逃走，英国人于是占据了他的土地。此前，赛酋私下同俄罗斯交往，呈上投降文书，约定俄罗斯夺占帕米尔后，在黑孜吉牙克、阿克素睦尔瓦、苏满三处修筑堡垒，并在包子滚拜子修建营垒，扼守交通要冲。俄罗斯人回信，送给他一千元金币、六驮金丝呢布等货物、六门快炮。赛酋悖逆无信，不体恤部众，而且奸猾贪利，多次挑衅英国、俄罗斯以求取贿赂，把自己的部落当作交易场。其副头目歪孜尔素掌握兵权，同恶相助，部民都十分憎恨他。到这时，他率五百多人准备逃往俄罗斯，塔墩巴什头目窝思满集合众人拦截他。张鸿畴把他们拘押在色勒库尔，多次谋划冲出城去，都没有成功；后来押解到省城羁禁十七年，之后又安置在库车。他的儿子米则拜尔及家属男女五十二人，都编入莎车热瓦奇庄居住；这里是赛酋在外的产业。胁从的人众全部送还其部，并晓谕命令赛酋的弟弟买卖提哎孜木代理坎巨提头目，以安定民心。出使英、法、意、比的大臣薛福成同英国外交部商定派员会同册立坎巨提酋长，他的奏疏大意说：“中国回疆以外，向来有许多以羁縻方式管理的回部，只是自咸丰、同治以来，中国内部盗寇不平，来不及经营远方。俄罗斯既已凭借武力吞并浩罕、布鲁特、哈萨克、布哈尔等回部，而巴达克山、鲁善、什克南、瓦罕等小部，则都臣服于阿富汗。近来阿富汗成为英国的属国，英国的势力逐渐从印度向北发展，有同俄罗斯争雄的意图，于是中国西部边境之外日益多事。坎巨提一部靠近喀什噶尔，南部边界在葱岭以南，土地纵横数百里，户口约近万人。近年来，回部中向中国进贡的只有这一部，大概就是《新疆识略》的乾竺特、《一统舆图》和《时宪书》的喀楚特，只是同音而译名不同。英国的印度总督每年补贴坎巨提经费，名义上是帮助它整顿防务，实际上暗中取得了它内政的权力。去年夏秋之间，坎巨提已经有到喀什噶尔告急的举动，这是因为英国人在坎巨提境内修筑了一座炮台。今​​年正月、二月之间，接连收到总署电报，说英国军队入侵坎巨提，其头目接连作战不胜，率领部众逃到关卡外求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臣就挑起事端的经过质问英国外交部，得知英国军队正在修筑一条直贯坎巨提境内、向北抵达兴都哥士大山的道路，意在扼守这个隘口，以阻止俄罗斯军队向南进攻，保卫印度门户。坎巨提头目出兵拦阻，被英军击败，英国军队占据了他居住的棍杂城。臣同英国首相兼外交大臣沙力斯伯里会面商谈，据他说并没有灭亡坎巨提的意思，也没有阻止坎巨提向中国进贡的意思，只是因为坎巨提酋长罪恶很多，轻慢英国官员，不得不对他表示惩罚警戒。臣同总署电报商议，考虑到坎巨提酋长素来声名恶劣，势必难以让他复位。坎巨提本来就是两属之国，同专属中国的国家又稍有不同，只能斟酌英国外交部的说法同它理论。英国外交部言辞闪烁，最初关于保存坎巨提的说法非常摇摆，但想要占据坎巨提的心思却十分坚定。幸而看出他们的隐情，英国正因俄罗斯气焰日盛而急于联络中国，不想招致怨恨、树立敌人，臣得以据此设法周旋。英国政府近来声称选定旧酋长的弟弟买卖提哎孜木，可以担任坎巨提头目，准备请中国派员同英国人员共同举行册立仪式，已经由总署电告新疆巡抚选派合适人员前往。臣同外交部商定礼仪，中国人员、英国人员合为一班，克什米尔是英国属国，位次应当稍后。举行礼仪的日期，起初定在光绪十八年闰六月二十三日，现改到七月二十五日；届时双方同心协力妥善办理，就可以完成此事。”新疆巡抚陶模于是委派阜康县知县田鼎铭、都司张鸿畴前往坎巨提部，会同英国人员热布生，重新册立买卖提哎孜木为坎巨提头目。册立仪式中，中国人员居右，英国人员次之，英国属国克什米尔的委员居左而稍低，新酋长又列在其后。张鸿畴宣布皇上的恩德和旨意，赏赐大缎，谕令照旧进贡黄金，安抚镇守部民，不得任意劫掠。据说其酋长完全低头听命。

译坎巨提部落的国家处在山谷之中，高峰重叠，道路险峻难行。其中有喀喇阔鲁穆大冰山，到了十一月，积雪很厚，要用长毛牛驮着行李前进。明塔戛山口高一万四千四百尺，路上有巨石，大概是古代流冰经过的地方。出山口一里左右有一条流冰，越过这里道路就容易走了。再越过几条山涧，两岸峭壁直立，山顶有积雪，到达米斯戛。居民都是鞑尔靼回教徒。不住帐篷，而住屋舍；村落都建成堡垒，用石头垒成。性情强悍，以抢劫为习俗，但都是酋长指使的，所抢货物大半归酋长；他们四处劫掠，有时远到库车。雅尔山脉向下延伸，形状如★M3，水流从中间经过，土地较为肥沃。靠近帕苏的地方又有一条流冰，其融化处海拔八千尺。光绪十五年，英国人杨哈思班游历到他们的部落，坎巨提酋长说：“我奉上帝之命，亲自判处父母死罪并将他们杀死，又杀死自己的兄弟，把他们投入山下，于是登上了这个位置。”他叛逆悖乱到了这种地步。有人说，这个地方建国最早，大概是周代曹奴氏居住的地方。《穆天子传》说：“庚辰日，渡过洋水；辛巳日，进入曹奴，曹奴人把天子献在洋水之上。”洋水就是棍杂河。《山海经》说：“洋水向西南流入丑涂之水。”如今棍杂河发源于因都库什山，向西南流到几勒几特城，向东南注入印度河。丑涂是“印度”的转音，丑涂水就是印度河。《清史稿》发刊缀言 我赵尔巽承担当修纂《清史》已经十四年了。自从任职以来，一直战战兢兢，深感忧惧。因为我既不是史学专长，又碰上时局多变，责任重大，推辞也没有获准，只好承受讥讽，勉强担负下来。清史馆开办之初，经费还很充足；自民国六年起，政府因财政困难，大幅削减预算。近年来经费更加枯竭，支出窘迫的情形，实在不堪细说。向人呼吁求助，垫借也都用尽，天晚路远，几乎没有一天能够完成这部书。我私下认为，《清史》关系到清代一朝的典章文献，如今不及时修成，后来就更加难以着手，那么我的罪过就会更加深重。瞻望前途，回顾往事，寝食都不得安宁。事情本来万分困难，我不敢推卸。于是竭力呼吁，幸亏各位将帅加以维持，也敦促修书同人勉力工作，终于获得大家体谅我的苦衷，各尽义务，艰难奔走之余，大体完成了。按理本应详细审查修正，希望减少缺点错误；无奈时局艰险，学说纷杂，我年事已高，即使更加慎重，恐怕也来不及等待。于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有刊行《清史稿》的举动，委托袁君金铠负责办理，几个月后应当可以完成。实在是因为史事繁多重大，前代史书常常有新的编纂，可以互相验证得失。《明史》的修纂，正值国家太平，经过几十年才完成，也不是没有可以议论的地方，确实是极其困难的事。如今刊行这部史稿，还没有达到完整的程度，那就更不用说了。然而，这部仓促完成的篇章，比起《元史》的成书，已经花费了更多时间。对于其中疏漏、简略和错误的地方，恭敬地请求海内各位君子切实加以纠正，以弥补我们的不足，作为后来修订的依据。因为这部稿子只是大车尚未制成时先做的椎轮，是先导，并不能看作已经完成的史书。除了查出的疏漏另行刊登修正表以外，其余内容都公布给海内人士共同审视；世上通晓事理的人很多，必能纠正过失、订正错误。我的心力已经耗尽，年老多病，病势危重，将要同各位君子诀别了。要说的话到此为止。以上所说的，就作为史稿公布后向海内各位诚心请求指正的话，幸望共同鉴察。中华民国十六年丁卯八月二日，赵尔巽时年八十四岁。《清史馆职名》馆长：赵尔巽。兼代馆长、总纂：柯劭忞。总阅：于式枚。总纂：王树枬、郭曾炘、李家驹、缪荃孙、吴士鉴、吴廷燮、马其昶、夏孙桐。秦树声、金兆蕃。纂修：邓邦述、章钰、王大钧、袁励准、万本端、陶葆廉、王式通、顾瑗。杨锺羲、简朝亮、张采田、何葆麟、陈曾则、姚永朴、夏曾佑、唐恩溥、袁克文。金兆丰。协修：俞陛云、罗惇{曰融}、吴广霈、吴怀清、张书云、张启后、韩朴存、李岳瑞、骆成昌、胡嗣芬、吴昌绶、硃孔彰、李景濂、姚永概、黄翼曾、檀玑、戴锡章。陈曾矩、李哲明、吕钰、余嘉锡、邵瑞彭、奭良、瑞洵、陈田。叶尔恺、徐鸿宝、王崇烈、方履中、商衍瀛、陈能怡、王以慜、刘树屏、硃师辙、史思培、赵文蔚、刘焜、陈敬第、蓝钰、陈毅、李葆恂、张仲炘、陈延韡、宋伯鲁、李焜瀛、喻长霖、田应璜、赵世骏、杨晋、齐忠甲、硃希祖、吴璆、秦望澜、李汝谦、罗裕樟、傅增淯、硃方饴。△提调：李经畬、陈汉第、金还、周肇祥、邵章。△文牍科长：伍元芝。△图书科长：尹良。△会计科长：刘济。△庶务科长：锡廕。△收发处长：张玉藻。△校勘：孟昭墉、诸以仁、奎、善、刘景福、赵伯屏。△收掌：董清峻、胡庆松、秦化田、史锡华、惠、澂。△总理《史稿》发刊事宜、总阅：袁金铠。△办理《史稿》校刻事宜、总阅：金梁。按：清史馆的职名，关外本第一次刊本与这里相同，只有纂修唐恩溥的姓名误列在协修史思培之下，因而错出。关内本与这里有很多不同，现附录在后，以供参考。

译清史馆职名。馆长：赵尔巽。兼代馆长、总纂：柯劭忞。总纂：王树棻。总纂：吴廷燮。总纂：夏孙桐。纂修：金兆蕃。纂修：章钰。纂修：金兆丰。协修：俞陛云。协修：吴怀清。协修：张书云。协修：李哲明。协修：戴锡章。协修：奭良。协修：硃师辙。校勘兼协修：孟昭墉。提调：李经畬。提调：陈汉第。提调：金还。提调：周肇祥。提调：邵章。总纂：缪荃孙、马其昶、秦树声、吴士鉴。纂修：王大钧、邓邦述、姚永朴、万本端、张尔田、陈曾则、唐恩溥、袁励准、王式通、何葆麟、刘师培、夏曾佑。协修：张启后、李岳瑞、韩朴存、硃孔彰、姚永概、黄翼曾、陈敬第、吴昌绶、吴广霈、罗惇{曰融}、骆成昌、胡嗣芬、李景濂、陈田、檀玑、叶尔恺、瑞洵、王崇烈、田应璜、硃希祖、徐鸿宝、蓝钰、刘树屏、杨晋、陈能怡、方履中、商衍瀛、赵世骏、袁嘉穀、秦望澜、吴璆、史思培、唐邦治、张仲炘、傅增淯、邵瑞彭、陈曾矩。校勘：董清峻、周仰公、秦化田、奎善、刘景福、赵伯屏、史锡华、曾恕传。收掌：尚希程、王文著、胡庆松。总理《史稿》发刊事宜：袁金铠。办理《史稿》校刻：金梁。《清史稿》校刻记。甲寅年开始设立清史馆，任命赵公尔巽为馆长。修史人员设有总阅、总纂、纂修、协修以及徵访等职，先后聘用了百余人，另有名誉职约三百人。馆内办事人员设有提调、收掌、科长和校勘等职，也超过二百人，规模可以说很盛大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开馆之初，首先商议编纂体例。馆内馆外的同人，如于君式枚、梁君启超、吴君士鉴、吴君廷燮、姚君永朴、缪君荃孙、陶君葆廉、金君兆蕃、硃君希祖、袁君励准、王君桐龄等，都提出了许多建议。参考采纳众人的意见后，才议定采用《明史》的体裁，略作变通。先编排史书篇目。本纪共十二篇，名为太祖、太宗、世祖、圣祖、世宗、高宗、仁宗、宣宗、文宗、穆宗、德宗本纪；宣统纪起初拟定为今上本纪，后来改定。志共十六篇，名为天文、灾异、时宪、地理、礼、乐、舆服附卤簿、选举、职官、食货、河渠、兵、交通、刑法、艺文、邦交。起初拟设国语、氏族、外教三志，后来都删去了。表共十篇，名为皇子、公主、外戚、诸臣封爵、籓部、大学士、军机大臣、部院大臣、疆臣、交聘。起初把大学士和军机大臣合称为宰辅，后来改了。列传共十五篇，名为后妃、诸王、诸臣、循吏、儒林、文苑、畴人、忠义、孝义、遗逸、艺术、列女、土司、籓部、属国。起初拟设明遗臣、卓行、货殖、客卿、叛臣等目，后来都删去或合并了。取材以实录为主，同时采集国史、旧志和本传，并参考各种记载以及徵访所得的材料，务求传达真实，不追求文辞修饰。庚申年，初稿大体完备，开始编排并重新辑录。丙寅年秋，又加以修订。从开馆到这时已经过了一轮年岁，其中的困难和谨慎可想而知，大概仍不敢把它作为定稿。丁卯年夏，袁君金铠首先提出将等待校正的稿本付刊的主张，赵公认为可行，便请袁君总理发刊事宜，并让梁任负责校刻，期限为一年完成。梁打算总阅全稿，先统一划定体例，然后交付刊印。可是稿本实际上还没有齐备，而且还等待修订，只能一边修订一边刊刻，再也没有整理的时间了。这时留在馆中的人只有十多人，于是大家公推柯君劭忞总理本纪稿，王君树棻总理志稿，吴君廷燮总理表稿。夏君孙桐、金君兆蕃分头总理列传稿，由袁君和梁负责校阅付刊。本纪从太祖到世宗五朝，是邓君邦述、金君兆蕃的原稿；高宗到穆宗五朝，是吴君廷燮的原稿；德宗和宣统两朝，是瑞君洵的原稿；其中太祖、圣祖、世宗、仁宗、文宗以及宣统六纪，由奭君良重新辑录，柯君又作了许多删改订正。志中的天文、时宪、灾异，是柯君的稿子；地理是秦君树声的原稿，由王君树棻重新辑录。礼志由张君书云、王君大钧、万君本端等人分别起稿；职官志由金君兆丰、骆君成昌、李君景濂、徐君鸿宝等人分别起稿，均由金君重新辑录；乐志是张君采田的稿子；舆服志是何君葆麟的稿子；选举志由张君启后、硃君希祖、袁君励准等人分别起稿，再由张君书云重新辑录；食货志由姚君永朴、李君岳瑞、李君哲明、吴君怀清分别起稿；河渠志是何君葆麟等人的原稿；交通志由罗君惇{曰融}等人分别起稿，均由吴君重新辑录；兵志由俞君陛云、秦君望澜、田君应璜、袁君克文等人分别起稿，再由俞君重新辑录；刑法志由王君式通等人分别辑录，后来采用许君受衡的稿子；艺文志是章君钰、吴君士鉴的原稿，由硃君师辙重新辑录；邦交志由李君家驹、吴君广霈、刘君树屏等人分别起稿，再由戴君锡章重新辑录。表中，诸王、公主、外戚三表是吴君士鉴的原稿，诸臣封爵表是刘君师培的原稿，军机大臣表是唐君邦治的原稿，其余都是吴君廷燮的稿子。列传中，后妃、诸王两篇是邓君奭、金君兆蕃的原稿，均由金君重新辑录。

译诸臣列传的原稿，凡是在馆的诸位先生大多分别参与了纂修；从开国到乾隆年间的部分，由金君兆蕃重新辑录；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年间的部分，由夏君孙桐重新辑录；光绪、宣统年间的部分，由马君其昶、金君兆丰重新辑录，梁又作了补充辑录。循吏传和艺术传都由夏君重新辑录；儒林传是缪君荃孙的稿子；文苑传是马君的稿子，梁都作了补充；畴人传是陈君年的原稿，由柯君重新辑录；忠义传由章君重新辑录；孝义传和列女传由金君兆蕃重新辑录；遗逸传是王君树棻和缪君的原稿，由梁重新辑录；土司传是缪君的稿子；籓部中的蒙古部分是吴君廷燮的稿子，西藏部分是吴君燕绍的稿子，属国传是韩君朴存的稿子。所有这些稿子，梁都进行了校阅，并且有所参订。可惜仓促付刊，来不及从容讨论了。过去万季野参与修纂《明史》时，总阅全书，凡事都要用实录核查；有错误的加以订正，有遗漏的加以补充，这是修史的通例，不敢忽视。这年秋天赵公去世，柯君兼代馆长，一切仍按原来的规矩办理。年底校印工作完成了一半以上，于是先行发行；到今年夏天全书告成，幸而没有超过预定期限。袁君首先提出这个主张，筹划经营，竭力承担困难，希望没有辜负赵公的托付。其间几经艰难动乱，幸而都没有受到阻碍，实在是当初没有料到的。一代国史，关系十分重大，它能否完成也取决于天意。起初有人主张宣统纪应当从缺不作，梁以《春秋》不避讳记载鲁定公、哀公为据，竭力争取保留下来；又有人主张断代修史，凡是在辛亥以后去世的人都不收入列传。梁以明末遗臣在史书中都合并记载为例，而且《清史》实际上是旧史的结束，今后还将另创新史，体例各不相同；这些人与清室相始终，怎么能让他们湮没无闻？因此，他所补辑的人物特别多。校刻完成后，简略记述事情的始末，以备参考。《史稿》本来就不是定本，希望海内的博学之士不要吝惜指教。将另行撰写校勘记，作为将来修订的依据，幸甚，幸甚。戊辰端午节，金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