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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四年，提升为贵东道，率领一千名贵州勇士行军到通城时，总督吴文镕在黄州战死，于是进军援救武昌。贼军不久进犯湖南，骆秉章调胡林翼回去防守，他平定安化土匪后，升任四川按察使，不久又调往湖北。曾国籓攻克武昌后，发布檄文命胡林翼与罗泽南会攻九江，驻扎湖口，在梅家洲击破贼军。五年春，提升为湖北布政使。总督杨霈的军队在黄梅溃败，胡林翼率所部返回援救武昌，另派副将王国才的一军归他统辖。军队尚未到达，汉阳已经陷落，会同进攻没有成功，于是驻扎沌口。武昌再次陷落，胡林翼暗中率军渡江谋取武昌，被贼军包围，兵力减少、粮食耗尽，只得退到金口。诏令胡林翼代理湖北巡抚，杨霈上奏命他在上游扼守汉川。胡林翼上疏陈述形势，认为应当迅速进攻武汉，才能从内部巩固荆襄，皇帝批准了他的意见。当时武昌、汉阳、黄州、德安四郡都被贼军占据，后方的崇阳、通城又有许多潜伏盗匪，公私财物都已耗尽，军饷也十分短缺。胡林翼四处写信请求借贷，并拿出家中粮食供给军队。他增募兵勇，同时兼顾南北两路，大小数十战，时有胜利，也多次濒临危险。七月，攻克汉口镇，夺取大别山贼军的关卡。不久，贼军援兵从汉川到来，焚烧汉口。崇阳、通城的匪徒与武昌城中的贼军勾结，进攻金口大营。诏令念及胡林翼一向善于用兵，勉励他重新整顿溃散的士卒。不久他退到奓山，军饷断绝，士兵溃散，被交付有关部门议处。胡林翼把营地迁到大军山，收集溃兵，驻扎新堤、嘉鱼。水陆军队合计一万人，其中一半是新招募的；贼军到来时常有几万人，军中士气低落。胡林翼镇定地与之相持，用忠义激励将士，军心才逐渐稳定下来。他上奏调罗泽南从江西前来援助，连续攻克通城、崇阳，胡林翼亲自到蒲圻迎接。两军合力在咸宁击破援贼韦俊、石达开，收复该城。乘胜进攻武昌，胡林翼亲自率领所部以及普承尧、唐训方的军队从中路进攻，罗泽南负责西路，杨岳斌率水师会师金口，总督官文也命都兴阿率骑兵驻扎北岸。胡林翼调和各将领，军势于是日益振作，屡战屡胜。六年三月，罗泽南急攻城池，被炮弹击伤，突然去世。以李续宾代替他统领其军，攻战没有稍停。石达开自咸宁败退后逃入江西，接连攻陷数郡。曾国籓多次调罗泽南回援，未能前往。胡林翼分派刘腾鸿、普承尧两军前去援助。诏令因武汉久久不能攻克，催促督战。胡林翼上疏陈述，大意说：“臣在城下屯兵已经五个多月了。血肉之躯每天承受炮石攻击，水陆士卒伤亡三千多人，损失将领罗泽南、周得魁等一百多人；李续宾中弹坠马也已经数次。士兵容易招募，将领却难以求得。臣考察前代史事，李左车曾告诫韩信，不可屯兵城下，以免暴露实情而使事情陷入困境。战争容易发动，攻城却很难，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因此臣自四月以后便禁止仰攻，分兵进取咸宁、蒲圻以夺取义宁，四战全胜；又分出水师肃清下游，直达九江。臣亲自率五千兵扼守武昌南路，李续宾率六千三百人扼守洪山东面，分路进剿北路。水师六营下驻沙口。贼军从九江、兴国分路前来援助，臣预先拨出三千多人，在百里之外迎战。臣虽微贱，但决心与军务始终相随。万一发生意外变故，臣决不敢退缩怯懦、苟且偷安，自取羞辱。”文宗阅览奏疏后，特意慰劳勉励他。五月，贼军在武昌城外豹子澥等处增筑营垒、挖掘壕沟，胡林翼调集各军进攻，便在要隘挖壕困住贼军。贼军多次冲击，都被击退。侦探得知九江贼首古隆贤前来援助，已经到达樊口，便先派党羽数千人进占葛店。命蒋益澧率精锐迎击，在葛店交战，大败贼军，焚烧其船只。追到樊口时，杨载福的水师也已到达，合力进攻，击毙贼军数千人。攻克武昌县城后，渡江进攻黄州。然而石达开从江西逃往江宁，又纠集人众向上游进犯，分成数路。七月，胡林翼紧急调黄州军回援。贼军从金牛奔向葛店，古隆贤也起兵响应。胡林翼督率水陆军分头抵御，连续在油坊岭、鲁家港、姚家岭、窑湾、沙子岭、小龟山交战，十天内取得二十多次胜利，擒获、斩杀的贼军不计其数，解散被胁迫从贼的一万多人，追击一百多里到华容，贼军全部逃走。九月，杨岳斌追贼到蕲州，焚烧其船只，一直抵达田家镇。贼军援兵已经断绝，于是增募陆勇五千人、水师六营，作为长远谋划。十一月，胡林翼会同官文商定日期大举进攻。杨岳斌截断拦江铁锁，焚毁贼船。贼军倾城出动进攻，激战三时，贼军大败狂奔，各军追击，于是收复武昌。擒获贼首古文新等人，将数百人一起诛杀，四千人活捉后投降。同一天，官文也攻克汉阳。诏令实授胡林翼湖北巡抚，加授头品顶戴。于是分兵收复武昌县、黄州府以及兴国、大冶、蕲水、蕲州、黄梅。命李续宾乘胜谋取九江，都兴阿、杨岳斌、鲍超驻扎小池口，胡林翼亲自驻守武昌筹划全局。胡林翼上疏论述军务和吏治，大意说：“湖北军务长期废弛，无论贼军多少、强弱如何，一听到警报就先惊慌，交战立即溃败。上下互相蒙蔽，安然不知羞耻。错误在于任用贪婪、奸诈之人，实际上却被贪诈之人利用。四川、湖南、河南的勇目招集无赖来投效，报一人而冒充十人，冒领口粮。一交战就失败，又顾虑其他方面。国库款项极其艰难，却白白填饱无赖无穷的欲望。遣散他们没有方法，他们又聚集起来成为盗匪。近年来湖北募勇最大的弊病，是绿营怯懦仿佛成了本性，正式兵额虚浮，军政和营制荡然无存。这是军务急需整顿的关键。自古以来，荆襄是南北交通的关键，武汉是荆襄的咽喉。武汉一有警报，邻近疆域都会震动。四年之中，武昌三次陷落，汉阳四次陷落。东南数省受害，唯有武汉最严重。善于格斗的人一定扼住对方的喉咙，善于用兵的人一定审察形势。如今在武汉设置重镇，那么水陆东征军就能把它作为根本，军火、米粮运输不断，伤病人员也能得到适当休养。平定吴地的策略，必定首先保卫湖北，这是很清楚的。保卫湖北，必须首先巩固汉阳。湖北失守，问题就在汉阳没有防备。下游稍受挫败，贼军便长驱直入。

译应当请求在武汉设置陆军八千人、水师二千人，日夜训练。平时要有使人不敢轻视、如同藜藿也不敢采食的威势，临事要有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气势。而且东征军孤军向下游进剿，苦战必然受伤，长期服役必然疲惫。伤病人员留在军中，不仅耽误作战，也浪费军饷。如果让武汉的守军轮番更替，就能经常保持士气新锐，行军作战必然顺利。这是武汉应当立即设防练兵的关键。湖北奸民跟从贼军的人很多，士兵和勇丁搜捕他们，只会徒然增加扰害。只有实行保甲、清查户籍，使宗族和各户捆绑押送，分别处以斩杀或释放，才能解决。可是如果牧令不得其人，法令就无法施行。官吏的一举一动，是士民所趋从的方向；绅士的一举一动，又是愚民所趋从的方向。没有不培养士人却能使百姓归服的，也没有不考察官吏却能使百姓安定的。五年大丰收，州县却有时上报灾情；六年大饥荒，州县反而有时征收赋税。把丰年说成歉年，是损害国家财政；把歉年说成丰年，是危害百姓生计，最终也会损害国家财政。歉年官吏私自征收本应蠲免或缓征的赋税，实际利益不能到达百姓手中。所谓“挖徵”“急公”等名目，没有一个不是侵蚀国计、危害百姓的。凡是下级与上级交涉的事情，都推给幕友；官府与百姓交涉的事情，都推给门丁。诉讼案件和文书，弊病在于积压；盗贼奸邪，弊病在于因循拖延。州县的小事，就是百姓的大事；今天的小贼，就是将来的大贼。就像把火放在柴堆下面，隐藏的忧患正在不断扩大。又如捐输有踩堂、贽见等费用，牙帖有勒索费用，厘金有私自设置的费用。臣任事以来，多次特意参劾，在国家自有刑法章程，臣甘愿成为众人怨恨的对象。只是臣想到，弹劾贪官并不难，寻求人才却很难。前一批贪官被弹劾罢免，后一批又接踵而来，只是巧妙避开原来的名目，弊端将多得无法尽说。臣愚见，必须严禁官场应酬的陋习，与众官吏重新开始，崇尚敦厚朴实，屏退浮华风气。这样实行几年，或许可以改换面貌。眼下州县有许多空缺等待任人，请下令给吏部，暂且不要拘泥于臣所说的文法资格。这是吏治急需整顿的关键。武汉刚刚收复，有人以为已经得到治理、已经安定，臣私下却为此忧虑。如果认为已经安定，那么此前已经收复两次了。何况江西七府都沦于贼军，贼军从旁边逸出、横行四方，并不只是九江、安庆值得忧虑。没有收复之前，事势极其艰难，文武官员还有畏惧之心；收复之后，部署虽然容易，却尤其担心文武官员都萌生放纵自满的心思。外省粉饰太平的习气，圣明的皇上早已洞察明白。臣不顾愚昧，借此直率陈述。”奏疏送入后，皇帝嘉奖并采纳了它。于是裁减浮滥的勇丁，训练新军，免除四十六州县的田赋，以缓解百姓困苦。设立清查局，核查全省仓库储粮盈亏的数目；设立节义局，表彰死难的官员、绅士和妇女；设立军需局，为东征准备军饷和军械。严格考核吏治，纠察弹劾文武官员数十人，推举廉洁能干者，亲笔写信告诫勉励将吏，把他们当作子弟一样。起初，将领和官吏颇多制造督、抚之间的矛盾，胡林翼下令说：“谁敢再谈论北岸军务和政务的长短，一律以造谣惑众论罪。”官文也坦诚相待，彼此没有牵制。军政、吏治都由胡林翼主持拟定文稿；胡林翼把美名推给别人，把过失归于自己，督抚之间于是大为和睦。湖北的振兴，确实以此为基础。襄阳土匪猖獗，侵扰到河南边境，命唐训方等进剿。七年春，擒获匪首高先二等人。陈玉成从安徽北部进犯，诸军不能抵御。胡林翼前往黄州督师，十多万贼军环绕占据巴河东岸。适逢水涨，胡林翼命人毁掉三台河石桥，扼守河道。又暗中派军从回龙山出击，阻止贼军向上游逃窜。调李续宜率湖勇快速赶来，督率各军在孙家嘴、马家河、月山合击，贼军大败逃走。都兴阿、李续宾又接连在黄梅、宿松击破贼军，楚北肃清。于是胡林翼前往九江巡视军队，确定合围方略后返回。八年四月，李续宾等攻打九江，攻克后将贼首林启荣处以磔刑。诏令嘉奖胡林翼调度有方，加封太子少保。胡林翼于是急谋攻取安庆，杨岳斌率水师从九江出发，都兴阿从宿松、望江出发，逼近安庆形成包围。李续宾谋划收复太湖、潜山、桐城，与都兴阿的军队形成犄角之势。五月，胡林翼遭母丧，诏令准假一百天办理丧事，假期满后仍代理巡抚。七月，庐州陷落，李续宾率轻装部队前往救援，在三河战死。胡林翼当时正护送母亲灵柩回乡，诏令紧急起用他督师；胡林翼听到命令后痛哭出发，直接赶到黄州，军心才稳定下来。九年，胡林翼进军驻扎上巴河，与李续宜整顿部队，日夜训练，谋划大举进攻。适逢石达开从江西进犯湖南，包围宝庆。胡林翼命李续宜率所部前往援救，令舒保的马队协助，又派水师分头扼守河道，宝庆之围得以解除。于是胡林翼与曾国籓合力谋划收复安徽。曾国籓沿江而下作为第一路，多隆阿、鲍超攻取潜山、太湖作为第二路，胡林翼从英山、霍山出兵作为第三路，李续宜从松子关出兵，进取商城、固始作为第四路。十月，胡林翼从黄州移营英山。陈玉成是贼军中最为狡猾凶悍的人，见太湖包围紧急，便纠集捻匪张洛行、龚瞎子等数十万人前来援助。胡林翼集合各军精锐，全力准备作战，想一举歼灭他们。他与曾国籓部署各将领，指挥战略。商议由谁担任前敌总指挥时，认为多隆阿谋略勇武兼优，但鲍超一向不服多隆阿，胡林翼亲笔写信劝勉，来往十多次，才确定方案。又为防备意外，命金国琛、余际昌率八千人从潜山天堂出兵，袭击贼军后背。十二月，贼军到来，鲍超驻扎小池驿，正当敌军冲击之处，贼军集中进攻。多隆阿担心分兵会牵制全军力量，置之不救，调唐训方前往相助。战事将要危急时，金国琛等从山中击鼓进军，贼军于是士气受挫。十年正月，多隆阿从罗山冲作为西路进攻，鲍超从小池驿作为东路出兵，朱品隆、蒋凝学、唐训方等合力进击，金国琛等也同时并进，大败贼军，前后歼灭、击毙两万多人，于是攻克太湖城，潜山也收复了。这一战是罕见的大捷，安庆的形势于是变得孤立。

译不久江南大军溃败，苏州、常州全部陷落，曾国籓授任两江总督，负责督师。胡林翼为他谋划分路大举进攻的策略，曾国籓没有全部采用，只率鲍超等驻扎祁门，谋划收复江南，并让他的弟弟曾国荃包围安庆。胡林翼命多隆阿包围桐城，李续宜驻扎青草塥，作为两军援助，都兴阿另行出兵江北，分兵负责运输军饷，这些事务胡林翼都承担下来。十月，多隆阿、李续宜在桐城挂车河大败贼军。胡林翼进驻太湖，估计贼军援助安庆不利，一定会深入湖北腹地来分散我军力量。于是命余际昌驻扎霍山乐兒岭，成大吉驻扎罗田松子关，告诫他们贼军到来时不要轻率交战，要坚守等待援军。十一年春，贼军果然联合捻匪向西进犯，成大吉在松子关击破他们，歼灭捻匪首领龚瞎子。霍山守军违背节度，被贼军击败，贼军于是进攻并攻陷黄州、德安、孝感、随州，胡林翼命李续宜回援。贼军又分出一股回头侵略蕲州、黄州，奔向安庆，约定与城中贼军夹击官军。胡林翼发布檄文命成大吉下游援助，鲍超也从南岸赶到，在集贤关击破贼军，擒杀数千人，将其首领刘瑲林处以磔刑。多隆阿也在桐城击破援贼，贼军的计划没有得逞，城中粮食将要耗尽，形势更加困窘。南岸的贼军又从江西进犯兴国、大冶，向南侵及崇阳、通城，武汉震动。胡林翼当时正患咯血，却亲自率军回援；而对安庆的围攻更加紧迫。等他抵达湖北时，贼军已经听到风声逃走。八月初一，终于攻克安庆。曾国籓推举胡林翼为第一功臣，诏令加封太子太保，授骑都尉世职。桐城、庐江、舒城相继收复，黄州、德安的贼军也先后被擒杀，湖北境内全部平定。胡林翼长期患病，听说文宗在热河行在去世，悲痛至极，呕血不止，八月去世。诏令追赠总督，入祀贤良祠，湖北、湖南都为他建立专祠，赐他的儿子子勋为举人，谥号文忠。同治元年，又下诏说：“胡林翼未能完成全部功业，突然去世；考察他的功勋卓越，声名传遍天下，直到今天江南、湖北的士人百姓仍在称颂。命令在原籍家祠赐祭一坛。”等到江南平定后，加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由儿子子勋承袭，后来将两项世职合并为男爵。光绪年间，由孙子祖廕承袭，任邮传部参议。胡林翼相貌英俊伟岸，双目威严，威势使人震慑。遇到事情立即决断，从不拖延。尤其长于综合考核，纠正湖北漕粮长期积弊，以户部规定的漕粮折色额为标准，因地制宜酌量增减轻重，使百姓每年减少缴钱一百多万缗，而每年增加国库收入四十多万两，提存节省的银两也有三十多万两。两湖自从淮盐运输阻断后，大多食用川盐，于是在宜昌、沙市、武穴、老河口设置机构征税，征收额比旧额增加到数倍。当时东南各省都征收厘金帮助军饷，只有湖北多用士人管理盐税，核查确实，没有弊端。他治理军务，明确纪律，亲自制定营制，重视选拔将才。曾说：“军队喧嚣骄纵的，没有不被罢黜的；将领贪婪的，没有不怯懦的。观察将领，就能知道军队；观察军队，就能知道将领。作为统兵大将，必须明白大体，知道进退、缓急和时机；其次要懂得阵法，临敌能够取胜；再次要勇敢：这就是大小将领的区别。”他以诚信驾驭将领，根据各人的才质加以培养，很多人因此凭功名显达。他考察官吏严格，却不埋没任何一项善行，亲笔写信褒奖，因此受褒者感到比得到推荐还荣耀，文武官员都乐意为他效力。士人中有志节和才名却不愿求取仕进的，他即使相隔千里也招致而来，在武昌建立宝善堂让他们居住，以此作为表率。曾说：“国家需要人才，就像鱼需要水、鸟需要树林、人需要空气、草木需要土地一样。得到人才，国家就能生存；得不到人才，国家就会死亡。人才不向天下求取什么，天下却应当主动求取人才。”他推荐举用人才，并不都是自己认识的，却没有错用一个人。曾国籓称赞他说，他推荐的贤才遍布天下，这并不是虚言。他曾认为自己闻道太晚，便刻意约束检点自己，内心常感不足。家中有几百亩田地，他初次出仕时，曾在父亲墓前发誓，不用官俸增加自己的家产。父亲著有《弟子箴言》流传于世，他继承父亲的志向，创办箴言书院，教育人们致力于实际学问。病重将死时，他说：“我死后，各位如果送给我赙仪，只求用来修缮书院，不要拿来供养我的家人。”他所著的《读史兵略》、奏议、书牍，都是经世致用的精辟言论。史臣评论说：骆秉章宽厚有容，善于任用人才并取其长处。胡林翼综合考核名实，办事才能冠绝当时。评论他们处理事务时一宽一严、一疏一密，似乎并不相同，但都能高瞻远瞩、驾驭长远，驱策群才，因此能够建立伟大功绩。他们所任职的地方，方圆千里，谋划部署往往关系到军事全局。假如没有这样的人，曾国籓、左宗棠等人就会失去可以匡助和凭借的力量，他们的成功也会更加困难。追念中兴大业，这两个人所起的作用难道不巨大吗？

译列传第一百九十四。江忠源的弟弟江忠济、族弟江忠信，以及罗泽南。江忠源，字岷樵，湖南新宁人。道光十七年中举人。他专心研究经世致用之学，性情刚直爽快，崇尚义气。参加会试入京时，最初拜见曾国籓，曾国籓说：“我平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一定会在天下建立声名，但最终会因节烈而死。”经过大挑，被授予教职，回到原籍。他察觉教匪之乱即将发生，暗中按照兵法编练乡里子弟。后来黄背峒的盗匪雷再浩果然勾结广西的奸民作乱，江忠源一战攻破其巢穴，擒获雷再浩并杀了他。因功提升为知县，选派到浙江任职。秀水发生灾害，他奉檄前往赈济，于是代理县政。赈灾事务全部办妥，又擒获十多个大盗，县邑大治。巡抚吴文镕以国士相待，补授他为丽水知县，发布檄令让他治理海塘。文宗即位后，曾国籓应诏推荐他的才能，送交吏部引见，不久因父亲去世离任服丧。咸丰元年，大学士赛尚阿督师进剿广东贼军，调江忠源到军前任职。副都统乌兰泰十分倚重他，凡事都向他咨询后才实行。江忠源招募过去训练的乡兵五百人，令弟弟江忠濬率领前往，号称“楚勇”。当时贼势正盛，官兵没有人敢抵挡其锋芒。江忠源的勇军刚到，就逼近贼军营垒。贼军轻视他们人数少，又认为他们刚刚集合，便急忙进攻。江忠源坚守营垒不出，等敌人逼近才突然冲击，斩杀数百人，全军都受到震动。因多次立功赐花翎，提升为直隶州同知。贼军聚集在永安，向荣与乌兰泰不和，江忠源调解他们，但他们不听；江忠源知道一定会失败，便以疾病为由返回原籍。二年春，贼军果然突围出来进犯桂林。江忠源听到警报，增加招募一千人，与刘长佑日夜兼程前往救援；尚未到达，乌兰泰在军中负伤而死。从此江忠源独自统领一军，进军扼守桂林城外的鸕鹚洲，三战全胜，包围不久解除，提升为知府。贼军逃到全州，将要进犯湖南，江忠源与各军进击。贼军攻陷城池却不驻守，又出城逃窜，把全部辎重装入船中，准备水陆并进。江忠源砍伐树木堵塞河道，截击贼军于蓑衣渡，激战两昼夜，悍将冯云山被炮击毙。贼军弃船连夜逃走，官军缴获全部辎重。江忠源先请求扼守东岸，但他的策略没有被采用，贼军便从东面逃入湖南，攻陷道州。他又认为贼军人数不到一万，担心时间久了会裹挟民众，分散防守不如合力进剿，远处堵截不如近处进攻。于是各军合力攻打道州，贼军坚守营垒，意图长期占据。官军收买城内内应，约定日期袭击他们。贼军逃往蓝山、嘉禾，进犯桂阳，攻陷郴州。江忠源认为从后路进剿越急，前路被攻陷的地方就越多，请求再次申明合力进剿的意见，但当权者没有察觉，贼军更加壮大，直接进犯长沙。江忠源与总兵和春奔驰援救，到达时贼军已经占据城南，藏身民居，正急攻城池。江忠源望见天心阁地势高，贼军在上面设置栅栏，惊道：“贼军占据这里，长沙危险了！”于是率领敢死之士争夺天心阁，贼军败退。他催促迁移营垒逼近贼军，与贼军共用一口井汲水，彼此敲梆子的声音都能听见。江忠源的弟弟江忠济从郴州追随贼军而来，约定夹击，却被埋伏的贼军打伤。他用绳子缒入城中商议方略，因而对众人说：“官军已经从四面集结，只有河西一路空虚。贼军夺取百姓的船只渡江抢粮，粮食吃完后就会向别处逃窜。应当派重兵扼守回龙塘。”巡抚张亮基认为他说得对，但各将领犹豫不前。当时赛尚阿被罢职，徐广缙接替他，尚未到任，城内外却有三名巡抚、两名提督、十名总兵，没有人能够统一指挥。江忠源到湘潭，请求徐广缙采取行动，徐广缙没有理会。贼军最终从回龙塘逃走，攻陷岳州，随后攻破武昌。江忠源为谋略不被采用而痛心，不愿东进。张亮基上奏请求让他留守湖南，他剿平巴陵土匪，又调往浏阳进剿徵义堂会匪周国虞，斩杀七百人，遣散一万人。浏阳平定后，提升为道员。三年正月，授任湖北按察使，张亮基代理总督，军务全部倚重他。进剿并平定通城、崇阳、嘉鱼、蒲圻各地的匪徒，擒获其首领刘立简、陈百斗、熊开宇等人。文宗知道江忠源忠诚勇敢、可以倚靠，命他率领所部前往向荣军中，不久又命他协助办理江南军务。临行前，他上疏切实论述军务，大意说：“广东寇乱以来，用兵已经多年，耗费军饷二千万，人心没有坚定志向，地方很少有坚固城池。臣出入炮火之间，到现在已经三年，谨慎地陈述其中大要，请圣明裁察：第一是严明军法。将领不执行军法，就是没有将领；士兵不遵守军法，就是没有军队。全州因失去援军而陷落，退败接连发生；道州因弃城而陷落，溃逃接踵而来；岳州设置了防守却不能守过一日，九江排列了战船却不能扼制水陆要冲。这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是畏惧贼军的念头侵入了人心。贼军曾经拼死对付我们，而我们却不能拼死对付贼军。贼军作战时，把新近归附的人赶到前面，用旧党在后面接应，后退就杀掉他们。所以贼军后退必死，前进反而能活；我们后退必能活，前进反而会死，不必等到战阵交锋，胜负已经分明了。实在想把怯弱变为强悍，不如把宽纵改为严猛。” 皇帝用法令驾驭将帅，将帅用法令驾驭偏将、副将，偏将、副将用法令驾驭士兵。逃避敌寇的处死，不救援友军的处死，未经命令撤退的处死。法令既然严明，军队的声威自然壮大。这是讨伐贼寇的首要原则。第一是裁撤提镇。太平日久，老将逐渐凋零，而提镇大臣往往积累资历即可等待升迁。地位尊贵便存有趋利避害之心，偏将、副将不敢与他争辩；权力重大，法令又难以立即施加，督抚不能擅自决定。人处于年富力强而官位卑微时，往往想着奋发有为、成为豪杰；地位高了，进取之心就衰退，必定不能奋勇进取、及时建功。况且战争持续数年，军饷日益困难，提镇的俸饷需求与副将、参将相比悬殊。裁撤一个提镇，就能多养精兵二百余人。为什么要拿有限的民脂民膏供养这种没有益处的提镇呢？如果确实选拔一位深明将略的人统领其间，其余人都让他们退休。副将以下的官员，则根据才能酌情提拔。这是整顿军队的关键办法。第一是淘汰冗兵。选兵以胆气为上，坚实朴实次之，武艺又次之。质朴诚实、能吃苦的人，命令前进就前进，命令后退就后退，他们只听将领命令而不知其他。轻浮怯懦之徒，平时无事便奔走观看美景，临阵则退缩徘徊，论功时便钻营刺探以图谋美官，遇到失败则推诿责任以逃避罪责；这应当淘汰的，是第一类。

译征调频繁，有的人年老体弱却仍列入兵籍，白白耗费钱粮；有的人部众离散死亡，惊魂才刚刚安定。在军饷粮食如此匮乏的情况下，哪里容得再增加这种虚耗？这应当淘汰的，是第二类。确实应当命令各营将领清查部众并严格考察：气力充足、胆识壮烈的，编作攻剿部队；朴实坚韧、能吃苦的，编作屯防部队。除这两类之外，全部归入裁汰之列，这是迅速增强军力的急务。第一是明确赏罚。胜利有赏，失败有罚，这是自古不变的常理。但胜利有赏而所赏之人并非因胜立功，还不如没有赏赐；失败有罚而所罚之人并非因失败获罪，还不如没有惩罚。没有赏罚，人们还会希望将来有实行赏罚的时候；若赏赐不是因为功劳，惩罚不是因为罪过，奖惩劝戒的作用就会错乱，怨恨诽谤的声音就会兴起，军事便无法办理了。如今战胜立功，本来应当赏赐记功，但左右侍从往往得到更多奖赏；而且从未执行过一次违反军纪即处死的刑罚，也未追究一次放纵敌寇的罪责。胜败本是军队作战的常事，统兵者却常常只说胜利而忌讳失败；功过本来可以相互参照，统兵者却总是隐瞒过错而夸说功劳。治理太平天下尚且不可如此，何况处于危乱之世呢？军中的赏罚不能一概而论。胜利固然应当赏赐，但有的部队争先冒进、斩获首级以冒领功劳，有的追击敌人贪图财物，只取得小利，这些就应当惩罚；失败固然应当惩罚，但有的将士奋勇冲在最前面，只因后援没有接上；有的在大军已经退却时，仍有一名将领独自向前，这些就应当赏赐。如今大帅只依据营将的话，营将又依仗身边人的说法。功劳和罪过的实际情况，不是仅靠访察就能知道的；个人的好恶之心，又常因毁誉而发生偏差。想要使是非判断完全符合人心，实在困难。若不是亲自经历战阵，开诚布公地处理，又凭什么慰藉军士之心、振作军队一败即溃的习气呢？这种风气不可不赶快振兴革除。第一是戒除轻率作战。用兵的道理，是能够防守以后才能作战，能够制服别人以后才不会受制于人，能够避开贼寇的长处以后，才可以使用我们的短处。我自从广西以来，深入观察贼寇的形势：他们驻扎时便依地势筑垒，四周挖掘深壕；列阵时以正兵正面迎敌，以奇兵从旁袭击；停留时便到处收买党羽，窥探我军虚实；行动时便远远壮大声势，乘我军惊慌之际进攻。所以我曾认为，贼寇停留时，应当扼守要地切断其粮饷运输，严密布兵截断其逃路；贼寇行动时，应当迎面反击遏制其锋芒，设置伏兵扰乱其势头。然而我们围攻贼寇时，不严密防守却进攻坚固据点；追击贼寇时，不截断其归路却尾随攻击，稍有挫折，士气便先行衰败。这是兵法上不可不改变策略的地方。第一是察看地势。所谓地势，不是图籍史书所记载的、固定不变的山川险要。要观察贼寇出入的道路，预先设置防备；察看贼寇分兵、合兵的时机，远距离预先加以制约。那么，即使是车辙形成的沟渠、几丈高的山冈，只要地形地势属于必争之处，战机就不能有任何错失。全州蓑衣渡之战，贼寇的气焰已经受挫，本应迅速在河东筑垒，截断其右臂；道州战役中，贼寇的锋芒已经受挫，本应分兵驻扎七里桥，扼守其向东的道路；长沙将要解围时，本应坚守回龙潭、土桥头，使贼寇不能向西进犯。又如道州的莲花池、莲涛湾，是六十里长的死地，却放纵贼寇使其获得生路；湘阴临资口、岳州城陵矶都是必争之地，却放纵贼寇逃走。祸患的契机就在咫尺之间，流毒于是扩散到千里之外。这是过去失败的教训不可不深切鉴戒之处。第一是严明约束。杀贼是为了安定百姓，安定百姓才可以杀贼。粤寇的残酷暴虐，实在说不尽；但他们往往选择富裕者掠夺，对于贫困人家来不及搜掠。有时还假装笼络民心，多付给商民货物的市价。官军却抢夺财物、奸淫污辱，贫困人家也难以幸免。因此百姓对贼寇尚且有宽恕之词，对官军又怎能没有怨恨呢？况且长夫、估客等人游荡不定，假托营兵装束，任意淫掠，乡民畏惧，不敢过问。应当命令各营首领严加防范控制，准备名册，随时查考。一旦有人犯法，就依军法办理，彻底断绝祸患的萌芽。这是笼络民心、预防后患的重要办法。第一是宽待被胁迫从贼的人。粤寇的党徒中，实际已有很多死亡；战火余烬之中，大多是被迫依附的。平日里加入会党、从事盗贼的人，常蒙受宽大的法典，或被监禁，或发配充军，趁时机逃逸，又被任命为前导；对于这些人，应当依法处理，不能逃避，抓获后一定处死。至于良民被驱迫，亲属骨肉又被扣押，他们进退两难的苦衷、艰苦流离的情状，每当想到这些，我总是暗自悲伤。应当命令各营刊刻告示，使其能够看见；临阵时竖起免死旗，命令他们反戈来投，并特意加恩保全他们。这样既可以探知贼情，又可以招抚、瓦解贼党。这尤其体现了爱惜生命的盛德，也是讨贼策略中极为重要的权宜办法。实行这八项措施，破格延揽奇才，授权贤能统帅便宜行事，选用良吏来巩固根本，严格考核来充裕军饷来源。这样做了，如果盗贼仍不能消灭、盛世政治仍不能兴起，愿意斩下我的头颅向天下谢罪。”奏疏呈入后，皇上赞许并采纳了它。行军到九江时，听说南昌被围；当时朝廷正有诏旨催促他援救凤阳，他上疏请求先援救江西，率领一千三百名士兵，三天三夜奔驰抵达南昌。巡抚张芾把王命旗牌授予忠源，战守事务全都听从他的指挥。忠源烧毁城外的店铺民舍，斩杀逃兵；他说章江门最受敌军攻击，应当由自己防守，于是每天登城督战。贼寇挖掘地道轰击城墙，城墙崩塌数十丈。忠源杀死首先登城的贼兵，用袋装土填补缺口。又多次打开城门出战，夜里派遣敢死之士用绳索缒下，焚烧贼营。诏旨嘉奖他，并赏赐珍贵财物。不久湖南援军到达，于是分兵扼守樟树镇，派罗泽南剿平泰和、万安、安福的土匪。守卫南昌九十多天，到八月时，多次用大炮轰毁贼垒，击沉贼船，又乘风放火，贼寇于是逃走。诏旨嘉奖他的功劳，加授二品顶戴。贼寇退守九江，分兵骚扰湖北兴国，直接进犯田家镇。忠源前去救援，所部士兵二千人因道路受阻，不能立即到达；他先带领几十名亲兵抵达田家镇。刚过一天，贼船乘风大举而来，道员徐丰玉等战死。忠源自我弹劾，诏旨宽免其罪，降四级留任，不久升任安徽巡抚。

译贼寇已经攻陷黄州、汉阳，包围武昌。忠源沿江攻击贼寇，将其击败，武昌解除戒严。他上疏请求增加一万人，负责淮南一路；但湖北只留下部分兵力，没有全部派出，他仅率二千人冒雨前进。将士疲惫不堪，忠源自己也患病。到达六安时，贼寇已经攻陷桐城、舒城。官吏百姓拦阻挽留他，未能成功；他留下千人守六安，自己由人抬着病体抵达庐州。部署尚未确定，贼寇已经大举到来。城中连同援兵、团勇在内只有三千多人，忠源强撑病体守城，多次击退攻城的贼寇。贼寇挖地道轰击城墙，城墙屡次崩塌，守军都奋力出击将其击退。诏旨嘉奖忠源奋力保卫危城、亲自驰赴战阵，赐号“霍隆武巴图鲁”。当时陕甘总督舒兴阿拥有一万多兵力，却畏缩不前。忠源的弟弟忠濬与刘长佑前来援救，驻扎在城外五里墩，却受阻不能前进。被围一个多月后，庐州知府胡元炜暗中与贼寇相通；贼寇得知城中粮食缺乏、军火将尽，进攻更加急迫。水西门城墙坍塌，守军一边作战一边修筑。贼寇从南门突入，沿梯登城，忠源拔刀自刎。左右扶持他，一名仆人背着他撤走，忠源奋力挣脱。转战到水闸桥时，身中七处创伤，投古塘而死。布政使刘裕珍、池州知府陈源兖、同知邹汉勋和胡子雝、县丞兴福和艾延辉、副将松安、参将马良和戴文渊，同时殉难。胡元炜最终投降了贼寇。忠濬招募人员寻找他的尸体。八天后，部卒周昌寻找到尸体，将它背出，面容还像活着一样。事情上报后，文宗皇帝震惊悲痛，追赠忠源总督，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入昭忠祠祭祀，谥号忠烈。同治初年，江南平定，朝廷追念他先前的功劳，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湖南、江西都为他建立专祠，湖北省城又与罗泽南合祀于三忠祠。忠源死后一年多，湖南发生贼寇警报，他的弟弟忠淑奉檄文招募勇士协助剿贼。母亲陈氏拿出私财帮助筹饷，并悬赏重金激励众人。事情平定后，巡抚骆秉章上报此事，皇帝特旨授予忠源父母三代一品封典。忠源有三个弟弟：忠濬、忠济、忠淑；族弟忠义、忠信，也都从忠源最初起兵时便跟随在军中。忠濬、忠义另有传记。忠济跟随守卫长沙，城墙被攻破后，他堵住缺口，杀死数十名登城贼兵，以勇猛闻名。咸丰三年，忠源前往湖北，把旧部一千人交给忠济留守长沙。忠源在通城剿贼时兵力单薄、作战不利，忠济兼程赶去援救，在桂口交战，将贼首陈申子斩于阵前，又击破何田俊等人，焚毁他们的巢穴。等到援救南昌时，他堵住城墙的两个缺口，斩杀首先登城的贼兵。巡抚张芾上疏称赞他精明敏捷、勇敢善战，军中都敬畏服从，因屡立战功升为候选知府。江西解除戒严后，忠济回乡侍奉母亲。忠源死后，朝廷下旨仍任用忠济和忠濬率兵剿贼。忠濬当时正前往援救庐州，跟随和春进攻剿贼。忠济被骆秉章调往蓝山、宁远剿灭土匪，连续击破贼军、解除包围，升任道员。咸丰五年，驻防岳州。胡林翼攻打武昌未能攻下，贼寇勾结崇阳、通城的土匪，忠济派兵重新攻取通城，于是留下驻守。咸丰六年春，江西的贼寇从义宁逃窜而来，忠济进兵攻击，连续攻破贼垒；但悍贼聚集数万人，将他包围。他奋战三日，营垒陷落，战死。追赠按察使衔，授予骑都尉世职，谥号壮节。忠信年轻时放纵不羁，十六岁时跟随忠源前往广西军中。他触犯军令，忠源准备斩杀他，众人替他请求免死。后来遇到贼寇，他勇猛敏捷、敢于作战，常常担任军队先锋，因屡立战功逐步升任千总。听说忠源在庐州被围，他跟随忠濬前往援救。等到抵达时，军队驻扎在西门外五里墩，无法进入。忠信夜里率十多个壮士，暗中越过贼营，用绳索缒入城中，告知援军已经到达。他留在城中，多次修补城墙缺口，又缒出城攻击贼垒、杀死贼兵，升任守备，赐花翎。城池陷落时，忠源挥手让他离开。咸丰五年，他跟随忠濬重新攻取庐州，功劳很多，升任游击，赐号“毅勇巴图鲁”。忠濬请假回乡，他代为统领其部众。咸丰六年，他跟随和春攻克三河、巢县，屡次升任副将。又跟随秦定三攻打桐城，建议出动奇兵夹击，连续攻破贼营十六座，进逼城下。贼寇大举出城迎战，他进军到东门外，跃马越过壕沟擒获贼将；但炮弹击中左腋，战死阵中。授予云骑尉世职，谥号忠节。忠济、忠信都附祀于忠源专祠。罗泽南，字仲岳，湖南湘乡人。他是诸生，在乡里讲学，跟随求学的人很多。咸丰元年，被举为孝廉方正。咸丰二年，粤匪进犯长沙，泽南在原籍倡导办理团练。咸丰三年，因劳绩叙授训导。曾国籓奉命督办乡兵，檄令他剿平桂东土匪，升任知县。江忠源援救江西，向曾国籓请求援兵，于是曾国籓命令泽南率兵前往。所部大多是刚起用的读书人，第一次上阵，在南昌城下作战时争相奋勇搏击，战死数人。曾国籓听说后高兴地说：“湘军果然可以使用。”南昌解围后，泽南剿灭安福土匪；以三百人击破数千贼寇，升任直隶州同知。回到湖南后，他剿平永兴土匪，部队增加到一千人，驻扎衡州。他与曾国籓检阅军队实际情况，改订营制，训练了半年。咸丰四年六月，他和塔齐布进攻岳州。大桥是贼寇必争之地，他坚决扼守不动，等候有利时机突然出击，三战全胜，歼灭贼寇一千人。闰七月，攻破高桥贼垒九座，贼寇退守城陵矶；他和塔齐布乘胜进击，连续攻破贼营，贼寇于是逃走，泽南升任知府，赐花翎。从此湘军的名声开始传播，泽南与塔齐布并称。军队转战向东，收复崇阳，击退咸宁贼寇，又在金牛再次击败他们，进驻紫坊。曾国籓在金口会集诸将，商议进攻武昌。泽南绘制地图献上方略，说从紫坊出兵攻武昌有两条道路，请塔齐布扼守洪山，自己进攻花园。贼寇一万多人占据花园，修筑坚固营垒：一面依靠大江，一面临近青林湖，一面横跨长堤；又挖深沟、设重栅，营垒位于江东岸，与虾蟆矶相对。贼寇排列大炮，向江内外发射，分别阻挡水陆两路。泽南率队直奔花园，贼寇凭借木城开炮。士兵像蛇一样匍匐前进，三次伏下、三次起身，已经逼近贼垒；又分兵夺取贼船，船上的贼兵退走，营中的贼兵也陷入混乱，三座营垒同时被攻下。第二天又攻破鲇鱼套贼营；逃往洪山的贼寇被塔齐布扼住，贼寇夜里弃城逃走。武昌、汉阳都收复了，距离会师商议进攻仅七天。捷报传来后，泽南以道员名义记名备用，不久授任浙江宁绍台道；曾国籓请求仍让他留在军中。

译贼寇占据兴国，分兵攻陷大冶。泽南迅速攻克兴国，塔齐布也攻克武昌、大冶，于是谋划攻取田家镇。贼寇用铁锁截断水师，又占据半壁山作为犄角，夹江防守。泽南进驻马岭坳，距离半壁山三里多。数千贼寇突然来犯，而从田家镇渡江前来援助的有近万人。泽南兵力仅二千人，命令坚守埋伏，估计贼寇懈怠后奋力出击，贼寇大败；退路又被我军阻断，坠崖而死的有数千人。于是夺取半壁山，水师砍断横江铁锁，焚烧贼船，攻克田家镇，赐号“普铿额巴图鲁”，加按察使衔。当时商议水陆军分三路进剿：总督杨霈督率江北岸军队，泽南和塔齐布进攻南岸，曾国籓督率水师沿江而下。杨霈不能统兵作战，贼寇又向北进趋，于是泽南和塔齐布改为北渡长江，收复广济、黄梅。贼寇退守孔陇驿、小池口，泽南约诸军会师进攻。渡江还未过半，贼寇来犯，我军兵少退却，泽南手臂受伤，仍然指挥冲杀，分兵攻破街口贼垒，贼酋罗大纲率部逃走。这一战，我军以五千人击破贼寇两万人，贼寇于是全部撤去沿江营垒，合力防守九江。塔齐布围攻九江，泽南另行剿击盔山，阻截湖口的援贼。适逢水师进入鄱阳湖，被贼寇袭击，辎重全部丧失。曾国籓急忙进入泽南营中，而水师被湖口阻挡，不能出来。咸丰五年，湖北官军屡次失败，武昌再次陷落。泽南跟随曾国籓进入南昌，前往援救饶州，在陈家山、大松林作战，大败贼寇，收复弋阳。又援救广信，在城西乌石山击破贼寇，收复广信。接连收复兴安、德兴、浮梁，进兵剿击义宁。在梁口、鳌岭击败贼寇，收复义宁，加授布政使衔。泽南认为江西军事行动不得要领，写信给曾国籓，大略说：“九江逼近江宁，又能牵制武昌，所以贼寇用全部力量争夺九江。进犯弋阳，是为了援助广信，沿信水下到鄱阳湖，从我军右侧抄击；占据义宁、据守梅岭，是为了沿修水下到鄱阳湖，从我军左侧抄击。如今两处平定，九江的门户逐渐稳固，只是湖北通城等处的群盗多如野草。江西的义宁、武宁，湖南的平江、巴陵，始终不得安宁。想要控制九江的命脉，应当从武昌顺流而下；想要解除武昌之围，应当从崇阳、通城进入。当前的计策，应当让湖口水师、九江陆师截断贼船上下往来，再选精锐扫平崇阳、通城，进而攻取武昌，由武昌谋取九江。东南全局或许可以出现转机。”曾国籓据此上报，于是命令泽南移师湖北会同剿贼，并把塔齐布旧部将领彭三元、普承尧所率的宝勇编入他的部队，共五千人。”}], 九月，军队到达通城。贼寇号称数万人，实际上都是乌合之众，一战便溃败。进兵夺取桂口要隘，攻克崇阳，驻军羊楼峒。悍贼韦俊、石达开联合党徒两万多人从蒲圻来犯，泽南截击并将其击退。胡林翼前来慰劳军队，与泽南合攻蒲圻，收复该城，又乘大雾进兵攻克咸宁。从此武昌以南再没有贼寇踪迹。十一月，军队抵达紫坊，与胡林翼商议进兵取城的先后次序。泽南驻扎洪山，林翼驻扎城南堤上，水师驻扎金口。贼寇在城外筑起十三座坚固营垒，与城墙等高。初战时，贼寇两万人从十字街出战，林翼与之交锋，几次退却又几次进攻。泽南与李续宾分两路暗中抄袭贼垒，攻破十字街营，彻底摧毁城东南各座营垒。八步街口是我军通往江边的要路，塘角是贼寇粮食运输的出口，先后攻破后，焚烧贼寇船厂，环绕城西北的贼垒也全部摧毁。贼寇又在望山门外修筑两座石垒，泽南挥军将其踏平；又多次在窑湾、塘角追击贼寇，歼灭数千人，贼寇于是关闭城门，不再出战。石达开在崇阳败退后，逃入江西，势力又重新壮大。曾国籓发檄文命泽南回援，泽南认为武汉是连接南北的枢纽，如果湘勇突然撤走，胡林翼一军不能独立支撑；如今贼寇粮食将尽，胜利即将完成，舍弃这里并非良策。他的父亲年已八十，写信到军中以忠义勉励他；胡林翼把此事上报。咸丰六年二月，诏旨特意授予泽南祖父母、父母二品封典，以表示表彰。三月，贼寇打开城门出击，泽南亲自督战。援助贼寇的大队人马相继到达，我军从洪山奔驰而下，奋勇攻击追逐，直抵城下；飞来的炮弹击中泽南左额，鲜血流满面部。他在马上停留了一会儿，返回洪山后，仍然端坐在营外，指点部署战况。第二天，死于军中。文宗震惊悲痛，诏令按照巡抚的例规议定抚恤。赐他的父亲嘉旦头品顶戴；他的儿子兆作、兆升都成为举人，并授予骑都尉世职。入昭忠祠祭祀，本籍、湖北、江西都为他建立专祠，谥号忠节。江南平定后，穆宗追念他先前的功劳，加授一等云骑尉世职。泽南著有《小学韵语》《西铭讲义》《周易附说》《人极衍义》《姚江学辨》《方舆要览》等书。他兼备体与用，专宗程颢、程颐和朱熹，学者称他为罗山先生。他曾论述兵略，认为《大学》首章中“知止”等几句话已经概括尽了兵法，《左传》中“再衰”“三竭”的话，就是对它的注脚。跟随他学习的弟子中，有很多从军后成为名将，最著名的是李续宾、李续宜、王珍、刘腾鸿、蒋益澧，他们都各有传记。还有一些早年死于战事、名声尚未显著的人，其中有锺近衡。他年轻时侍奉泽南，以克制自己来勉励自己，每天记录自己的言语行动，有过错就立即自我责备。泽南对刘蓉说：“我们这一门以修养自身为学问，锺生大概差不多做到了吧！”他跟随军队平定郴州、桂阳土匪，按功叙授从九品。咸丰四年，粤匪从江宁向上游逃窜进犯岳州，他和弟弟近濂各率五百人跟随王珍在靖港击破贼寇，追到蒲圻羊楼峒时作战失利，战死。王珍退守岳州，贼寇又大举到来，近濂也战死。易良幹、谢邦翰都战死在南昌城下。邦翰死后，李续宾代为统领他的部众，所谓“湘右营”就是由此而来。这些人都是湘乡人，后来都附祀于泽南专祠。论曰：湖南招募勇士出境剿贼，是从江忠源开始的。曾国籓建立湘军，则实际由罗泽南在旁辅佐。朴实、忠诚、勇敢的风气，都是二人倡导的。忠源得到文宗赏识，已经将要受到重用，却突然战死。泽南制定争取上游的策略，功业尚未完成便身死，天下人为之惋惜。江忠源论述军务的一篇奏疏、罗泽南筹划援救湖北的一封书信，都关系到大局成败，因此并列保存，作为借鉴。这是大将的风范和准则，不仅是楚地人才中的冠冕而已。

译列传第一百九十五。李续宾、丁锐义、曾国华、李续宜、王珍及其弟开化、刘腾鸿及其弟腾鹤。蒋益澧。李续宾，字迪庵，湖南湘乡人。他是诸生，体力超过常人，擅长骑马射箭。罗泽南在乡里讲学时，他降低身份前去受学。咸丰初年，泽南招募乡勇杀贼，续宾奉父亲之命前去辅佐他，跟随平定桂东土匪。咸丰三年，援救江西，泽南命令他统领右营。泽南每次作战，续宾都跟随。回到湖南后，驻扎衡州，又收复永兴。咸丰四年夏天，他跟随泽南谋划攻取岳州。湘军只有一千人，在大桥作战时，续宾率几名骑兵驻在山冈上，贼寇到来却不动，等兵力逐渐集中后亲自搏战，驰马斩杀贼寇首领，夺取其旗帜，追击败逃的贼寇十多里。第二天，塔齐布到达战地，佩服他的勇敢，因此续宾开始闻名。连续与贼寇作战十多天后，续宾说：“贼寇不能掳掠，如今将要穷尽，可以乘机逼近他们的营垒。”塔齐布听从了他。适逢风雨，他们奋力攻击，连续攻破贼垒，贼寇于是放弃岳州逃走。论功时，他多次升任知县。他跟随泽南攻克崇阳、咸宁，谋划攻取武昌，在花园大战，以及攻破鲇鱼套贼营，功劳都居首。武汉收复后，升任直隶州知州，赐花翎。进攻田家镇时，贼寇水陆军数万人，塔齐布被阻在富池口，湘军合并宝勇也只有二千六百人，众人都面露沮丧。续宾亲手斩杀逃兵三人，军心才稳定下来。在半壁山大战，杀死贼寇数千人，焚毁其巢穴，于是平定田家镇。升任知府，赐号“挚勇巴图鲁”。不久授任安庆知府。这以后，他跟随罗泽南、塔齐布连续收复广济、黄梅，在翟港、孔垅击破贼寇，每次作战都率先充当先锋。进军谋取九江时，九江城坚固，又是贼寇聚集之地，攻打不能攻下。于是商议分兵剿击湖口、梅家洲，续宾跟随泽南驻扎盔山。十二月，水师作战失利，进入鄱阳湖后被贼寇扼制。续宾非常愤怒，请示曾国籓，亲自率一千人渡江攻打小池口；塔齐布率二十人同行。塔齐布和续宾都仗恃勇力，每次交战，逼近贼寇后便席地而坐，任凭枪弹如雨也毫不顾忌，忽然跃起冲入敌阵，横冲直闯、无人能挡，已经习以为常。到了这时，敌我人数相差悬殊，作战一整天仍不能攻克，傍晚收兵；塔齐布失踪，续宾想再次渡江进入贼垒寻找他，塔齐布随即自己返回。咸丰五年春，粤匪从江宁率大股军队向上游进犯，武昌再次陷落。曾国籓在江西停兵，续宾和泽南跟随他。不久分赴赣东攻剿，连续收复弋阳、广信、德兴、义宁，记名以道员身份任用。这年秋天，回援湖北，攻克通城、崇阳，分兵赶往羊楼峒。他料定贼寇从远道赶来援救，急于速战，于是坚守等待。第二天贼寇到达，双方相持到傍晚，他观察到贼寇懈怠，突然出击，将其打得大败。蒲圻、咸宁相继收复，加授盐运使衔。十一月，进攻武昌，攻破塘角贼垒，又在窑湾击败贼寇，屡战屡胜，踏平城外贼垒。咸丰六年二月，罗泽南因炮伤死于军中，军队刚刚失去主帅，军心骚动，贼寇又增筑营垒抗拒。巡抚胡林翼上奏让续宾代为统领他的部众，军势重新振作；又全部铲平城外新筑的营垒，连续在赛湖堤、小龟山、双凤山击破从城中逃出的贼寇。七月，石达开纠集江南、江西各路贼寇七八万人前来援救，城中贼寇将要与之呼应，续宾在鲁家港抵御他们，十天内大小交战二十多次，解散被胁从者一万多人，攻破贼垒二十多座，加授布政使衔。贼寇关闭城门不出，于是续宾挖掘壕沟引江水灌入，筑成长围困住他们。十一月，攻克武昌，记名以按察使身份任用。渡江攻克黄州，连续收复大冶、兴国，直逼九江城下。九江贼首林启荣坚守苦战。续宾再次采用攻打武昌的方法，疏浚长壕三十里。咸丰七年三月，壕沟修成，湖口、安庆的贼寇接连前来援救，都被击退。六月，贼寇进犯蕲州、黄梅，续宾渡江在广济童司牌迎击，大败贼寇。又会同水师进攻小池口，摧毁其城。他估计九江贼寇倚靠湖口作为犄角，如果不能攻下湖口，九江就无法取得。九月，他命弟弟续宜攻打梅家洲，自己率军扬言要前往宿松，暗中埋伏在湖口后山。水师也一同到达，分兵进攻，贼寇正集中全部精锐抵抗。续宾率士卒攀援藤萝到达山顶，从高处突然冲下，贼寇大为惊骇，全部被歼灭。随即攻克湖口县城，梅家洲的贼寇也逃走，乘胜攻克彭泽和小姑洑。捷报传到后，授任浙江布政使。于是贼寇的援军被彻底断绝。咸丰八年四月，用地雷轰塌城墙一百多丈，搭梯登城，消灭贼寇一万多人，擒获林启荣、李兴隆等人，将他们肢解示众。九江平定后，加授巡抚衔，赐黄马褂，准许专折奏事。续宾攻下九江后，请假回乡探亲，抵达湖北时，陈玉成攻陷麻城、黄安，他便调兵将其击退。当时续宾的威望在各军中居首，在京任官的浙江人联合上疏，请求命令他援救浙江。胡林翼建议大举进军谋取安徽，诏令将军都兴阿、总兵鲍超从宿松进军安庆，续宾从英山进军太湖。于是续宾留下弟弟续宜驻守武昌，自己率八千人出发；适逢曾国籓前来视察军队，续宾又分出所部一千人交给他。到达太湖时，署理巡抚李孟群的军队在庐州溃败，续宾改变道路前往援救。八月至九月，攻克枫香铺、小池驿、梅心驿，收复太湖、潜山、桐城、舒城，贼寇望风溃逃。军队没有停留，继续进军谋取庐州。

译贼寇在三河镇筑城，外面排列九座营垒，凭借河流设置险要；我军不攻下三河就不能前进。续宾攻克桐城、舒城后，各处都留下守兵，自己率领的临敌兵力只有五千人。十月，分三路进攻贼寇，九座营垒全部攻下，杀死贼寇七千多人，我军伤亡也超过一千人。后援军还没有到，陈玉成、李世贤却纠合捻匪前来援救，人数达十万，营垒连绵十多里。诸将商议退守桐城，续宾不同意。半夜，他部署各营，第二天清晨迎击敌人。到达樊家渡时，天空大雾，贼寇分队包抄，我军惊慌溃败。副将刘祜山、参将彭友胜、游击胡廷槐、邹玉堂、杜廷光都战死。续宾冲杀苦战，贼寇聚集得越来越多，营垒全部被攻破。有人劝他突围出去，以图日后重新振作，续宾说：“兴兵作战十年来，都是因为退逃而损害国威。我前后作战数百次，每次出队就没有指望生还。今天必定战死，不愿跟随我的人各自设法吧。”诸将士都说：“愿意跟随您战死！”傍晚，他们上马，打开营垒冲击，杀死数百人。总兵李续焘、副将彭祥瑞越过营垒冲出，贼寇占据他们的营垒，决开河堤，截断退路。续宾穿戴好衣冠，面向宫阙叩首，取出朝廷颁发的诏旨以及批复奏折烧掉，说：“不能让皇帝的手迹落入贼手。” 他跃马冲入贼阵，战死。同知曾国华、知府何忠骏、知州王揆一、同知董容方、知县杨德訚、从九品李续蓺和张溥万，都殉难了。道员孙守信、运同丁锐义还在坚守中军和右营，三天后营垒陷落，也一同战死。这一战，文武官员将弁死了数百人，士卒死了数千人。当时朝廷正下诏命他会同办理安徽军务；等到他战死的消息上报后，文宗流泪，亲手下敕说：“可惜我的良将，不能让他善终。只希望他的忠魂不昧，将来能转生为申公、甫侯来辅佐我啊！”追赠总督，入昭忠祠祭祀，在他立功的地方建立专祠，谥号忠武。赐他的父亲一品封典；他的儿子光久、光令都赐为举人，并授骑都尉世职。续宾死后，曾国籓上疏陈述他的生平战绩，大略说：“续宾跟随罗泽南出征剿贼，处事谨慎，从不自我表彰。岳州之战，他所统领的白旗部队号称无敌；田家镇之战，以少胜多。九江战败时，士卒多有逃跑，只有他的部下依恋不去，众人称赞他能得到士卒之心。军中人人都以气节相互推重，唯独他默默地深藏不露。然而忠诚果敢的神色，显现在眉宇之间。远近上下的人，都相信他的大节绝不苟且。我所建立的湘勇营制，施行日久，各营时有改变，只有续宾遵守法度，始终不变。历年节省下来的军饷和廉俸，不寄回家中使自己肥厚，全部留下来预备军中的非常之需。他根据力量救济别人，不忍看见别的军队挨饿而自己的军队独自吃饱。驾驭部下极为宽厚，但弁勇有罪，往往流着泪亲手斩杀。至于临阵作战，专门以挽救败局为要务。遇到贼寇时，把较弱的敌人让给别人抵御，自己承担对付强敌；分兵时，把强兵交给别人，自己带着弱兵同行。弱兵逐渐变强后，又调换新营。军中常说，肯带领弱兵、肯在战阵中救助别人的，前有塔齐布，后有续宾。三河之败，也正是由于分兵造成的。这就是军民感动流泪、始终不能忘记他的原因。” 于是朝廷特地下诏嘉奖他具有古代名将的风范，将曾国籓的奏疏发交史馆保存，以表示特别褒奖。江南平定后，朝廷追念他先前的功劳，加授二等轻车都尉，并封为男爵，儿子光久承袭爵位。丁锐义，字伯冕，长沙人。他治理乡团颇有声望。咸丰四年，跟随胡林翼援救湖北，招募壮士一百人，后来增加到一千人，号称“义字营”。在武汉作战时，以勇敢闻名。咸丰六年，罗泽南受伤身亡，贼首古隆贤率众进犯官军后路。诸将因为刚刚失去主帅，都主张坚守。锐义说：“我军停驻在城下已经六个月，想求一战而不可得。如今贼寇来乘我军疲惫，如果出其不意，可以一鼓作气消灭他们。”胡林翼认为他说得壮烈，命他与唐训方、蒋益澧、孙守信等夜间出兵袭击，在豹子海大破贼寇。又在葛店、华容作战，夺取樊口贼船，攻克武昌县，包围黄州。适逢大水，退兵驻扎青山。武汉收复后，升任知县。驻防蕲州、黄州之间，多次与乡团一起击退敌人。咸丰八年，攻破黄泥畈、青天畈贼垒，升任同知。又在南阳河、阿弥镇击破贼寇，升任运同。于是跟随李续宾进兵安徽，攻破石牌贼垒，连续攻下数县。将要进攻三河时，锐义劝说道：“孤军深入，留下兵力守四座城，分去一半兵力；死伤又多，士卒疲惫、将领骄傲，贼寇援军将要集结，却还贪图进攻而不停下，这正是所谓强弩之末。假如贼寇截断我们的粮道，舒城、桐城、潜山、太湖兵力很少，见到胜利便懈怠，见到失败必定溃败，四座城将一起覆亡。现在下令退兵到桐城，休息等待援军，也只能做到不败而已。”续宾不听，锐义于是赶快写信到湖北请求援兵。续宾责备他说：“您曾经用一千人击破数万贼寇，怎么如今反而胆怯了呢！”等到续宾的军队战败，锐义率领部队赶紧救援，自己身受数处创伤。续宾突围战死，锐义和孙守信坚守他的营垒。三天后营垒被攻破，锐义战死。锐义耳聋，喜欢谈论兵法，每次作战都常常带着孤军勇猛前进，只有三河之战主张慎重，但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用。抚恤追赠盐运使，加授太常寺卿、骑都尉世职。孙守信，也是长沙人。他由内阁供事叙授从九品，任职湖北，后来从军积累功劳，多次升任道员。他从未独自统兵，和锐义是朋友，临危时也不离开。最终与锐义一同死难。追赠按察使，加授太常寺卿、骑都尉世职。曾国华，字温甫，是曾国籓的弟弟。咸丰五年，曾国籓的军队在江西陷入困境，国华向父亲请示，前往湖北请求援兵。胡林翼命刘腾鸿、吴坤修、普承尧率五千人前往援救，由国华统领这支军队。攻克咸宁、蒲圻、通城、新昌、上高，直到瑞州。刘腾鸿在城南作战，国华和普承尧在城西北作战，多次击破贼寇。曾国籓到达后，于是合围敌城，挖掘三十里长的壕沟，切断贼寇的接济。适逢父亲去世，他和曾国籓离开军队奔丧。国华与李续宾是姻亲，于是招他来辅佐军务。正当连续攻克四县、军势锐不可当时，国华认为常胜军是众人所忌惮的，便时常与续宾深谈，并写信告诉曾国籓。后来军队战败，他跟随续宾奋力作战而死，追赠道员衔，授骑都尉世职，谥号愍烈。

译李续宜，字希庵，是李续宾的弟弟。他与罗泽南共事。李续宜以文童身份从军，援救江西、湖北，因累积战功多次升任同知，获赐花翎。武昌、汉阳收复后，胡林翼上疏陈述李续宜功劳很多，却被李续宾的声名掩盖，皇帝下诏任用他为知府。从李续宾进攻九江时，贼军从安徽北上进犯蕲州、黄州，以牵制我军。咸丰七年，李续宜率一千七百名士兵回援湖北，在黄州坝崎山交战，分三路进攻，摧毁贼军营垒，驻军于蕲水、黄冈交界处。上马家河、火石港、郴柳湾一带贼军营垒林立，贼军倾巢出动进攻，李续宜在山下埋伏，突然发动突击，贼军大乱，喧嚣奔逃，他乘势追击，攻破营垒四十座，移军驻扎蕲水。与援贼在月山相遇，他诱敌到山角，发炮轰击，贼军溃败，直捣其巢穴，焚毁贼军屯聚之处数十处，攻破伪城五座。适逢攻克小池口，朝廷任用他为道员，赐号伊勒达巴图鲁，从此李续宜的声名可以与他的哥哥相抗衡。李续宜率军返回江西，参与进攻梅家洲，攻克湖口。十月，贼军首领韦俊率两万人再次进犯湖口。李续宜驻军蝘蚘山，分兵三路：一路出马影桥，一路出流澌桥，一路扼守劳家渡。贼军来犯时，他将其击退。但贼军又从西洋桥、排龙口、二贤寺直趋蝘蚘山，李续宜指挥各路奋力攻击，斩杀俘获一千多人。他又飞驰到磨盘山，设伏击破从泰坪关来援的贼军，贼军于是逃走。咸丰八年，九江已经攻克，陈玉成从安徽逃窜到蕲州、黄州，攻陷黄安。李续宜驰援失利，李续宾随后赶到，与他合击。李续宜进攻北门，攻破贼垒，贼军连夜逃走，于是收复黄安。进军到麻城，贼军不交战便撤走。李续宾出兵谋取安徽，胡林翼上疏请求留下李续宜巩固楚地边疆。等到三河军队覆灭、李续宾战死时，李续宜正在黄州，收拢整编残部；思念故乡的遣送回乡，愿意留下的归入队伍；差遣裁汰有罪的将领，选用其中优秀者；申令警戒并训练军队，过了一年军队士气才重新振作。咸丰九年，授任荆宜施道。石达开从江西逃入湖南，号称有三十万人，包围宝庆府城。胡林翼发檄文命李续宜率五千人迅速前往救援，各路援军都归他统辖。当时援军有三万多人，宝庆城已经被围两个月。贼军人数众多，粮食将要耗尽，在野外掠夺又没有所得，听说李续宜到来后，攻势更加猛烈。李续宜渡过资江驻军，与刘长佑的军队一起迎击贼军主力，交战四次后解除包围，贼军逃入广西境内。皇帝下诏嘉奖李续宜赴援迅速，加授布政使衔。咸丰十年，调任安徽按察使。曾国荃正在围攻安庆，多隆阿进攻桐城，李续宜率万人驻扎青草塥，在安庆、桐城之间。陈玉成率十万人来援，李续宜与多隆阿在挂车河夹击贼军，完全攻破棠梨山、尊上庵、香铺街、望鹤墩的贼垒，斩杀无数，追击败军二十多里，陈玉成逃往庐江。捷报传来，获赐二品顶戴。咸丰十一年，升任安徽巡抚，上疏说：“陈玉成谋划解除安庆之围，带领全部精锐向西逃窜，来攻打我军必定要救援的地方。湖北是各军的根本，我应当率军回援，不能仓促承担安徽巡抚的事务。”等他抵达武昌时，贼军已经攻陷黄州、德安两府和五县，于是他会同彭玉麟的水师夹攻孝感，乘夜纵火，收复孝感城；进攻德安，挖掘地道攻克了它。武昌、通城、咸宁、蒲圻各县相继全部收复，获赐黄马褂。胡林翼病逝，皇帝下诏授李续宜为湖北巡抚，驻扎黄州督率军队。捻匪进犯光化、穀城、均州以及枣阳、襄阳，他都将其击退，调任安徽巡抚。同治元年，命令他协助钦差大臣胜保办理军务。当时苗沛霖反复无常，胜保袒护他。皇帝密诏询问李续宜剿灭或招抚的策略，李续宜复奏大意说：“苗沛霖官至道员，公然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曾在寿州包围巡抚，攻陷城池，屠杀城中百姓。如今又欺诈地说请求招抚，这哪里值得相信？不过是假称反正，召集邻近县的民众，养成自己的羽翼。若确认他叛逆的罪名，人人都可以诛杀他；宽待他的党羽，使他们为我所用。这样他的势力孤立，最终就能将他擒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李续宜驻军临淮，命提督成大吉、总兵萧庆衍渡过淮河援救颍州，在大桥集击破捻匪张洛行，解除颍州包围。又命蒋凝学攻克霍丘，安抚各圩，解散叛党。苗沛霖畏惧湘军的兵威，请求讨伐捻匪来赎罪，但胜保始终想培植苗沛霖来增强自己的势力，反而嫉恨湘军，双方势力互不相让。适逢袁甲三因病请求离职，朝廷命李续宜代任钦差大臣，督办安徽全省军务。李续宜不久遭逢母亲丧事，朝廷夺情留军。他上了三道奏疏陈谢，并推荐唐训方代替自己，获准休假一百天。回到原籍后因病咯血，皇帝六次下诏催促他出任并视察军队，他都不能赴任。同治二年十一月，病逝于家中。皇帝下诏加恩，按照总督在军营病故的惯例赐予抚恤；在其立功的地方和原籍建立专祠，谥号勇毅。赐给他的父亲人蓡四两，地方官按时前往慰问。其子光英，授予直隶州知州官职。李续宜治军严整，与哥哥李续宾同样享有很高的声望。曾国籓曾评论他们兄弟的为人：李续宾喜欢替别人掩盖过错，李续宜则嫉恶如仇，态度较为严厉。李续宾每次作战都一定身先士卒，勇猛果敢而且周密；李续宜则筹划全局，不计较一战的得失，但他们取得成功的结果是相同的。王珍，字璞山，湖南湘乡人。他是诸生，跟从罗泽南学习，喜好任侠和猎奇。咸丰二年，粤匪进犯长沙，他上书县令硃孙诒，请求训练乡兵，跟从罗泽南操练，驻扎在马垞埔；因团练防守有功，按劳绩叙任县丞。因剿灭桂东土匪有功，广东边境的土匪进犯兴宁时，他率一百名敢死之士迅速出击，杀死许多贼军，屡次升任同知直隶州。咸丰三年，罗泽南援救江西，初战死伤很多。王珍向曾国籓请求增募三千人，准备前往援救，适逢南昌解围。曾国籓商议裁汰他的军队，巡抚骆秉章见所募勇士可以使用，便留下二千四百人防守湖南。王珍精于训练，让士卒绑着铁瓦练习跳跃远行。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制定阵法，进退变化，与其他军队不同。咸丰四年，粤匪占据岳州，王珍从湘阴进攻，在杉木桥打败贼军，乘胜攻克岳州，曾国籓率水陆军队一同赶到。王珍出境进剿，在羊楼峒与贼军相遇，失利，贼军跟踪追击，岳州再次陷落。王珍部下战死一千人，他因轻率进军获罪被夺职，留下在军营效力。不久罗泽南跟随曾国籓东征，王珍收集溃散的士卒，留下没有遣散的人员，骆秉章命他率五百人巡行郴州。

译当时两广交界处土匪蜂拥而起，硃连英、胡有禄势力最强，各自拥众万人，称王建号，时常骚扰湖南边境。王珍与参将周云耀协同防守江华，多次将他们击退。援救道州，解除了道州的包围。他判断贼军必定会乘虚袭击江华，每日前进一百多里，先于贼军到达，等贼军到来后迎击，大败贼军。进军直捣桃州，出龙虎关，在栗木街击破恭城贼军，回军解救宁远、蓝山的包围。另一支贼军掠夺零陵，周云耀被困在险要处。王珍率几十人迅速赶进，下令说：“敌人众多，退却也是死！”于是占据险地夹击敌军，追击败军几十里，转战深入九嶷山，贼军的气焰渐渐平息，王珍恢复原官，获赐花翎。咸丰五年，土匪何贱苟勾结硃连英攻陷富川、江华，进犯永明。王珍与周云耀一同前往剿灭，接连击败他们。连州土匪从龙虎关来犯，声势很大，王珍迅速赶去迎击，杀死贼军两千人，升任知府。余下贼军逃走并攻陷灌阳，又从全州袭击攻陷东安。王珍会同广西军队攻克灌阳，迅速赶到东安城下，围攻两个月，才攻克东安。贼军逃出后，与胡有禄会合，准备进入四明山。王珍分路抄袭，擒获胡有禄，焚毁山中的贼巢，余党全部消灭。当时另一支贼军何禄占据郴州，陈义和占据桂阳，分头骚扰永兴、茶陵、耒阳，窥伺衡州。王珍增募至一千五百人，分兵防守耒阳，亲自率一千人进攻桂阳，交战两次后攻克桂阳。贼军在瓦蜜坪聚集粮食，他烧毁其屯粮处，又出奇兵进攻郴州，贼军逃走的还有一万多人；他联合乡团在黄沙堡拦击，追到两广墟时，贼军正在吃饭，王珍纵兵进攻，将其歼灭。乘胜攻破占据永明、江华的贼军，追击到连州，硃连英仅凭一人逃脱。咸丰六年春，又在阳山击破贼军，贼军逃往英德。骆秉章上疏陈述他的功劳，朝廷接连下诏嘉奖，授予四品封典，以道员身份候选任用。王珍专门负责南部防务共两年，湘、粤之间的各路土匪几乎全部被诛灭，但军士死亡也很多。他请假准备回去，适逢罗泽南在武昌去世，李续宾代替罗泽南统率其军。粤匪石达开从江西窥伺湖北，李续宾招王珍前来协助剿匪。王珍于是进军驻扎岳州，转战崇阳、通城、通山、蒲圻，收复四县，歼灭贼首张康忠、陈华玉等人，兴国、大冶的匪众也解散了。武昌不久收复，加授按察使衔，以湖北道员记名简放，仍驻军岳州。咸丰七年，调军援救江西，五月抵达吉安。此前官军水陆两路合围吉安，进攻临江的部队也挖掘长壕困住贼军。贼军首领胡寿阶、何秉权率数万人前来援救，占据水东，与城中贼军隔江相望。王珍沿赣江南下，从三曲滩渡江，在水东东南的山上扎营。贼军击鼓喧叫乘势进攻，王珍登上望楼，命士卒不停筑垒，不许抬头仰望，贼军疑惧而不敢前进。不久，山后一支军队出现在贼军背后，鼓声响起，筑垒的士卒扔下畚箕，大声呼喊着冲杀；左右两侧的伏兵也同时出动，在阵前斩杀何秉权，将贼军逼入水中，其余逃到水东。军中正在准备吃饭，王珍说：“不攻克水东，就没有时间吃饭！”于是指挥军队捣毁贼垒。都司易普照是勇士，率先登城却中炮身亡，众人愤怒，争相冲入营垒，杀死数千贼军，胡寿阶逃走。王珍渡江在藤田扎营，胡寿阶从宁都、沙溪挟同援军来犯，王珍分兵攻击其左翼，亲自率一百人攻击右翼，贼军崩溃，他将其逼到瑶岭，擒获胡寿阶，斩杀数千人。这一战中，凶悍的贼军几乎全被俘获或斩杀。闰月，援贼又从宁都出兵进犯永丰。王珍率一千二百人迎击，追到宁都的钓峰。贼军背水抵抗，战败后全部沉没在水中。斩杀贼首萧复胜等人，救出难民一万多人；六月，又在东山坝击破新城贼军，斩杀贼首张宗相等人。当时凶悍的贼军杨辅清因屡次失败而愤怒，聚集十万人占据广昌头陂，发誓决一死战。王珍笑着说：“贼军聚集在这里，正可以一鼓作气歼灭！”于是部署军队大战，首先骑马冲入敌阵，众军跟随他，贼军大败，追击败军六十里，斩杀无数。捷报传来，皇帝下诏嘉奖，称赞他以少数兵力抵抗多数敌军，歼灭大恶之贼，赐号给什兰巴图鲁。刚攻克乐安，准备进取抚州、建昌两府，适逢周凤山在吉安兵败，请求援救。王珍命乡团打着自己的旗帜赶往建昌，自己却暗中返回藤田谋取吉水。杨辅清听说王珍离开，率七万人包围乐安。王珍连夜进入城中，诱使贼军来到城下，予以猛烈歼灭。杨辅清驻军林头，王珍进攻，贼军以数千骑兵冲击阵势；他命人发射火箭，藤牌兵俯身砍断马腿。刘松山、易开俊从左右两侧合击，王珍亲自率精锐贯穿敌阵，斩杀数千人，缴获战马三百匹，俘获八百人，杨辅清逃走。王珍因病返回乐安，九月，病逝于军中，年仅三十三岁。皇帝下诏嘉奖他纪律严明，亲自经历数百次战斗，前后杀贼十多万人，收复城池二十多处，功劳非常伟大；追赠布政使衔，按照二品官的标准从优议定抚恤，授予骑都尉世职。江西、湖南为他建立专祠，谥号壮武。王珍的相貌不超过普通人，但胆略和力量沉着凶悍；用兵喜欢出奇制胜，统率部众严厉而又施以恩惠。他著有《练勇刍言》《阵法新编》，都是自己的心得。刘松山是湘军后来崛起的名将，早年隶属王珍部下，后来他的军队全都采用王珍的战法。王珍死后，所部由他的弟弟开化和张运兰分别统领。开化十七岁时加入王珍的军队，在南部防务中剿匪功劳最多，多次升任知县。援救江西时，在宁都钓峰之战中，他率伏兵暗中袭击贼营，于是取得大捷，每次战斗都参加。骆秉章上疏陈述他的功劳，升任知府。朝廷于是命他分统王珍的军队，与张运兰一起进攻吉安，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咸丰八年，攻克乐安、宜黄、崇仁、南丰、建昌，升任道员，加授按察使衔。因病回乡。咸丰十年，左宗棠刚开始出任统军，开化跟随他，在鄱阳、乐平作战，都有功劳。等到左宗棠在乐平大败李世贤时，开化与刘典各自负责一路。这一战官军不到一万人，击破十万贼军，被称为奇捷，加授布政使衔。江西平定后，跟随左宗棠援救皖南。咸丰十一年，病逝于军中。开化前后在军中八年，勇毅仅次于他的哥哥。皇帝下诏从优抚恤，授予骑都尉世职，谥号贞介。刘腾鸿，字峙衡，湖南湘乡人。年轻时读书，未能取得功名，便在江湖间经商。咸丰三年，夜间停船湘江，遇到几十名溃兵沿途抢掠，他把这些人诱到湘潭，告知县令将他们逮捕，因此知名。

译咸丰五年，巴陵土匪起事，巡抚骆秉章命他率五百人到毛田作战，擒获贼军首领，又在三林坳击败贼军，解散其党羽，于是驻军岳州。跟随罗泽南攻打通城时，他攀登城墙攻入城中，攻克通城。参将彭三元等人在崇阳战死，罗泽南调刘腾鸿前往，而石达开率两万凶悍贼军来进攻，刘腾鸿与游击普承尧夹击并击破贼军。蒲圻的贼垒临近河边，刘腾鸿从宝塔山截击渡河的贼军，直抵城下，与普承尧轮番攻击，攻克蒲圻。接连攻下咸宁，抵达武昌。刘腾鸿与蒋益澧担任后队，搜捕埋伏的贼军，杀死许多人。评定功劳后，以从九品候选任用。罗泽南爱惜他的才干，命他增募五百人担当前敌。刘腾鸿于是拜罗泽南为老师，列入弟子名册。攻克十字街、塘角的贼垒，毁掉贼军船厂，进军占据小龟山。贼军七八千人从塘角沿湖向下游进发，罗泽南亲自率中营从洪山西面出动，命刘腾鸿从洪山东面出动，夹击贼军，杀死无数，荡平贼垒。胡林翼上奏说刘腾鸿身先士卒冲入敌阵，七次作战都在各军之前，破格升任知县。咸丰六年春，贼军占据赛湖阻挡官军，刘腾鸿在堤上与之交战，追到长虹桥时遇到伏兵，贼军兵力是我军七倍，他奋力攻击，杀死五六百人。罗泽南想扼守窑湾，贼军出动争夺，在小龟山展开大战，斩杀六百人，于是与李续宾一同驻守那里。刘腾鸿所统率的部队号称湘后营，树立黑旗，贼军一望见它就逃走。适逢江西军情危急，胡林翼命刘腾鸿率所部一千人跟随曾国华援救瑞州，途中被贼军阻挡，只得边打边前进，在羊楼峒、分水坳连续取胜，擒获、斩杀伪总制三十多人，攻克上高、新昌。七月，进攻瑞州。瑞州郡治有南北两城，中间贯穿一条河，以长桥相连。先攻取南城，贼首韦昌辉从临江前来援救，军容十分盛大。刘腾鸿说：“这是羊披虎皮，外强中干，不久就会露出真相。应当乘其疲敝进攻。”双方相持十天，贼军士气衰落。于是他从北岸渡兵抄袭贼军后路，与南城官军夹击，大败贼军。伪指挥黄姓者前来援救，在冈上列阵出战，两军对峙。另一支贼军飞驰来截断我军后路，企图夹攻；等它靠近，便发射劈山炮轰击，再次来犯时，又将其击退，追击败军三十里。石达开恰好从九江赶来，勒令贼军返回，在东北面修筑五座营垒。刘腾鸿说：“若不赶快攻破它们，营垒建成后就难以控制了。”命楚军防守城中贼军，江军进剿，亲自率三百名敢死之士督战。贼军见人数少，先来进攻，三百人挺立不动，等敌人靠近才发炮；贼军冲击六次，他们都不为所动。贼军士气受挫，各营奋力猛攻，贼军大败，五座营垒全部被平定。捷报传来，升任直隶州知州，回到江西补授实职，获赐号冲勇巴图鲁。攻克南城后，贼军集中到北城。刘腾鸿想切断他们的接济，便取南城的砖石修筑营垒、建造桥梁。贼军前来争夺，他一边作战一边修筑；又在北岸石封岭修筑新城来逼近贼军。咸丰七年春，曾国籓巡视瑞州，采纳刘腾鸿的建议，挖掘长达三十里的壕沟，截断贼军的粮饷通道。曾国籓不久因服丧返回湖南，嘱托刘腾鸿主持南路军务。刘腾鸿先后在马鞍岭、阴冈岭阻击贼军，作战都获胜，于是会同各军攻克袁州、分宜、上高、新喻。刘长佑在罗防与贼军交战失利，刘腾鸿前去援救，将贼军击败。七月，刘腾鸿回师进攻瑞州。当时李续宾进军九江，胡林翼上疏调刘腾鸿返回湖北。刘腾鸿认为功业即将完成，便先分兵前去应援，同时更加猛烈地攻城，夺取南门炮台，又扑向东门，毁坏城楼；他亲自督战，身中五颗枪弹，倒下不能起身。第二天，他包扎伤口后被抬往前线，城池即将攻克时，忽然被炮弹击中，炮弹洞穿左胁，过了一会儿便死去。他对弟弟刘腾鹤说：“城池没有攻下，不要收殓我！”全军都哭泣起来，冒着炮火登城，斩杀凶悍的贼军超过一半，当天晚上便攻克瑞州，迎接刘腾鸿的尸体入城办理丧事。事情上报后，朝廷加等给予抚恤，按照道员的例子，授予骑都尉世职；在瑞州建立专祠，并授予他的父母正四品封典。等到江南平定后，曾国籓追论刘腾鸿先前的功劳，诏令嘉奖他忠勇超群，加恩赐谥“武烈”。他的弟弟刘腾鹤，随军担任中营将领。此前几个月，他因攻城受伤，左臂伤势很重。刘腾鸿命令他回去养伤，他不肯。等到刘腾鸿战死阵中，刘腾鹤号哭着督战，最终完成了刘腾鸿未竟的功业，于是代替他统领军队。进军援救临江，又收复峡江。会同各军攻打吉安时，他负责西南路，挖掘长壕长期困住贼军。咸丰八年秋，贼军乘江水上涨突围而出，两次都被击退，不久攻下了城池。他率领部下穷追不舍，斩杀贼军超过一半。调往九江防守，驻扎在彭泽。咸丰九年二月，在牯牛岭作战，进攻建德风云岭的贼军巢穴，攻破两座营垒。贼军大批到来，他被包围，奋力作战而死，年仅二十八岁。当时官职为候选知府，诏令按照道员的例子赐予抚恤，授予骑都尉世职，并附祀于其兄的专祠。蒋益澧，字芗泉，湖南湘乡人。他年轻时放荡不羁，和乡里人相处不融洽，便客游四方。湖南战事兴起后，他跟随王珍攻打岳州，因功叙授从九品。后来又隶属罗泽南部下，勇敢奋战，常常冲在别人前面；罗泽南认为他非同寻常，允许他列入弟子名籍。跟随罗泽南攻克黄梅后，提升为县丞。继续进剿九江，在白水港、小池口接连击败贼军。咸丰五年，进攻广信。大军驻扎在城西乌石山，蒋益澧驻守山的右侧。贼军窥见他的营垒尚未修成，前来进攻。蒋益澧坚守营垒不动，等到贼军松懈时突然出击，在阵中斩杀贼军首领。随后进逼城下，各军像蚂蚁附着物体一样登城，重新夺回该城。进攻义宁时，罗泽南秘密率军推进到鼇岭，命令蒋益澧分兵驻守乾坑。贼军前来争夺，分出几千人迂回袭击官军后方。蒋益澧说：“如今凭几百人抵挡强敌，不拼死作战，就会覆亡。”于是挥军直冲敌阵，所遇之敌纷纷溃败，遂与各军在鼇岭会师，乘胜收复义宁，提升为知县。他跟随罗泽南回师援救武昌。在军中，他与李续宾议论军务，彼此不肯让步。罗泽南死后，李续宾代替他统军。蒋益澧驻扎在鲁港，贼军猛烈进攻，他请求援军，李续宾却置之不理。蒋益澧大为愤怒，凭借营垒拼死防守，贼军不久便撤走。于是蒋益澧告假回乡，不等候答复就动身了。后来武汉收复，朝廷仍追论他先前的功劳，提升为知府，赐给花翎。

译蒋益澧居家时郁郁不得志，适逢广西匪患猖獗，湖南请求援助。湖南的宿将全都出征，骆秉章环顾左右，没有可以托付的人，蒋益澧请求出征，于是命令他率领一千六百人前往。咸丰七年五月，接连在卖珠岭、唐家市击破贼军，收复兴安、灵川；船匪盘踞平乐二塘墟、沙子街，他进军攻破那里，焚烧贼船，逼近平乐并攻克了它。提升为道员，赐号“额哲尔克巴图鲁”，加按察使衔。巡抚劳崇光上疏请求将他留在广西补用。咸丰八年，蒋益澧进驻桂林。当时广西兵力和粮饷都很缺乏，往往依靠招抚来驾驭盗匪，官兵与贼匪混杂，横行无所顾忌，地方官吏不能制止。蒋益澧到任后，借助军威，把豪强狡黠之徒全部审察处死，调换安置守军，人心才开始安定。骆秉章奏请每月拨给蒋益澧军饷二万，制造船六十艘，招募水师来充实他的军队。省城巩固后，蒋益澧进军谋取右江。贼军占据柳州，又联合各洞寨，倚仗水师不能到达。蒋益澧在修仁准备船只，命军士抬着舢板徒步行军九十里，把舢板放入洛青水中，装载火炮顺流而下；在洛垢墟遇到贼船后，便焚烧贼船。第二天，贼军水陆两路一同集结，蒋益澧奋力作战，斩杀贼军数千人，进军鹧鸪山，攻克柳州，加布政使衔。他和右江道张凯嵩会同进剿庆远，挖掘长壕截断贼军出入的道路。贼军渡河逃窜，官军拦截攻击并将其击败。庆远平定后，蒋益澧以按察使名义登记任用。咸丰九年，石达开逃窜到湖南，前锋部队劫掠全州。蒋益澧分兵守卫柳州，自己返回援救省城，被授为按察使，不久升任布政使。他出兵剿灭恭城土匪，扼守平乐。粤匪石国宗从全州、兴安窥伺桂林，声势非常嚣张。学政李载熙弹劾蒋益澧贻误战机以及冒领军饷、嫉妒他人功劳等事，诏令念及蒋益澧先前的功劳，降为道员，留在广西，并命令疆臣调查上奏。适逢湖南派遣刘长佑、萧启江率军前来援助，蒋益澧与他们会合进剿，解除了桂林之围。骆秉章、曹澍锺一同上疏为他申辩，蒋益澧得以洗清罪名。咸丰十年，贺县匪军分头侵扰昭平、平乐，蒋益澧将其击退。进军在大湾岭击破贼首陈金刚，焚烧沙田贼寨，恢复布政使原来的官衔。又会同广东援军在竹洞岭击败贼军。咸丰十一年，再次授任广西按察使，进驻平南。他和总兵李扬升收复浔州，恢复布政使原职。蒋益澧年少而鲁莽急躁，曾国籓、胡林翼一向对他不满，只有左宗棠特别器重他。到这时左宗棠谋划进取浙江，上疏请求让蒋益澧作为助手。同治元年，调任浙江布政使。蒋益澧从湖南增募八千人，经广东前往浙江，总督劳崇光为他提供军饷和器械。九月，到达衢州，分兵收复寿昌。贼军首领李世贤驻扎在裘家堰，按察使刘典的军队先行进攻，蒋益澧随后跟进；他使贼军李世详投降作为内应，袭击并攻破敌营，将贼军营垒全部毁掉。同治二年，攻克汤溪，受到优厚赏赐和优先叙功。左宗棠进驻严州，谋取富阳，援助贼军的人接连赶来。蒋益澧渡江在新桥修筑营垒，分三路迎击，大败援贼。适逢游击徐文秀等攻打鸡笼山，蒋益澧亲自督战，攻破十多座营垒。八月，攻克富阳。从杭州到馀杭，贼军营垒连绵数十里。蒋益澧沿江下行逼近清波、凤山两门，占据十里街、六和塔、万松岭，从高处俯视城内，自己驻扎在东岳庙。贼军多次出城侵犯，都被击退。他又分兵会同道员杨昌濬、总兵黄少春攻打馀杭，在城下击败贼军，贼军躲藏起来不敢出来。又攻破凤山门、清泰门的贼军营垒，从钱江进入西湖，夺取贼军船只。平湖、乍浦、海盐都被收复，驻守海宁的贼军蔡元吉、驻守桐乡的贼军何绍章先后投诚效力。同治三年，命令何绍章扼守乌镇，蔡元吉会同苏军收复嘉兴，贼军的势力日益窘迫。二月，馒头山的地雷爆炸，城墙被炸坏，各军拥入城中，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凶悍的贼军大多被杀，余下的趁夜逃走，于是收复杭州，馀杭也被攻下。诏令嘉奖他的功劳，赐黄马褂，授予云骑尉世职。他分兵攻克德清、石门，进攻湖州。蔡元吉深入敌境，被贼军包围，蒋益澧亲自前往援救。他边转战边前进，距离蔡元吉的营地只隔着一条河，却未能到达。当时伪幼王洪福瑱逃入湖州，凶悍首领黄文金的部众还有十多万人。七月，蒋益澧架设浮桥与蔡元吉的营地相通，又从湖趺漾出兵袭击贼军后方。投降的贼军谭侍友从太湖出兵攻打袁家汇，贼军弃城逃走，蒋益澧拦截攻击，击散数万人。浙江境内肃清后，晋升骑都尉世职。左宗棠追击贼军前往福建，蒋益澧代理巡抚。他上疏陈述善后事宜，筹措福建军饷，疏浚湖汊，修筑海塘，捕捉持枪匪徒；又核查并减少漕粮，酌情裁减关税，商人和农民相继前来归附。增加书院的膏火费，修建经生讲舍，设置义学，兴办善堂，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得到恢复。东南各省的善后政务，以浙江做得最好。过了一年，他才回到原任。同治五年，提升为广东巡抚。他上奏请求裁减太平关四万两关税中的陋规，斥退革除丁胥，改由巡抚委派官员征收；五坑客匪投诚后，分别安插在高、广各府，另行编入客籍；设置学额，一并按照议定的办法实行。六年，因病请求退休。不久被总督瑞麟上疏弹劾，朝廷交给闽浙总督吴棠查办上奏，定罪为任性妄为、不依照成例办案。有关部门议定降四级，后来改为降二级，以按察使候补，命令他到左宗棠军营听候差遣。不久授任广西按察使，因病回到原籍。同治十三年，日本窥伺台湾，朝廷召他进京。他还没来得及任用，便因病去世。太常寺卿周瑞清上疏陈述蒋益澧在广西的政绩，诏令恢复他的原官，按照巡抚的例子给予抚恤。浙江巡抚杨昌濬、梅启照先后上疏说他平定浙江的功劳尤其重大，诏令准许为他建立专祠，谥号“果敏”。史臣评论说：李续宾果敢坚毅、仁厚廉正，治军完全遵守罗泽南留下的办法，平定武昌、九江，战功在当时名列第一。李续宜唯独以慎重持稳著称，大概是鉴于他哥哥锐意进取却没有完成事业，所以才这样吧？王珍、刘腾鸿都能出奇制胜，勇猛锐利，无人能敌，可惜早早战死，未能完成他们的功业。蒋益澧经历挫折后奋发崛起，平定浙江、治理浙江，都建立了显著功绩，确实是能够自立成事的人。这些人都是湘军中的杰出人物，不能按照名位来评定高下。

译列传第一百九十六 塔齐布、毕金科；多隆阿、孙寿长；鲍超、宋国永；娄云庆；谭胜达。唐仁廉；刘松山。塔齐布，字智亭，陶佳氏，满洲镶黄旗人。他由火器营鸟枪护军提升为三等侍卫。咸丰初年，被挑选派往湖南，以都司身份任用，代理抚标左营守备。因守卫长沙有功，提升为游击，代理中军参将。侍郎曾国籓在原籍办理乡兵事务，每月调集官兵会操。每次校阅时，塔齐布都跟随侍立，曾国籓与他交谈，认为他非同寻常；考察他所统领的士兵，发现特别精锐整齐。副将清德嫉恨他，唆使提督鲍起豹将他加以摧辱。曾国籓弹劾罢免清德，并推荐塔齐布说：“他忠诚勇敢，可以重用；如果将来出战不力，我甘愿与他同罪。”朝廷加授塔齐布副将衔，并兼领练军。巡抚张亮基也特别推荐他，按副将身份任用。咸丰三年，剿平茶陵、安化的土匪，获赐花翎。咸丰四年，率所部进剿粤匪，到达湖北通城、崇阳。贼军从岳州北上进犯，他奉檄文援救宁乡。尚未到达，湘潭也陷落，贼军声势很大，于是改为援救湘潭。他长驱到高岭，突然遇到贼军。塔齐布手持大旗冲入敌阵，挥军猛攻，斩杀数名贼军首领，追击败军数里，直到城下。第二天，贼军大举出动，塔齐布在山的左右两侧埋伏军队。等贼军靠近，发炮杀死一百多人，伏兵出动夹击，贼军尸体横卧遍地，城外贼军栅栏全部被焚毁。水师会战，焚烧贼船，浮尸遮蔽江面。贼军弃城逃走，六天后湘潭平定。当时曾国籓的军队在靖港受挫，长沙震动，依靠这一战击破贼军，人心才安定下来。捷报传来，加授总兵衔，赐号喀屯巴图鲁。皇帝斥责鲍起豹畏缩不敢出战，将他罢免，立即破格升塔齐布代理提督，不久实授提督。起初，他所部辰勇与旗营士兵私下争斗结怨，鲍起豹屡次排挤他；到这时塔齐布取代鲍起豹的职位，遍赏提标士兵，表示没有报复旧怨的意思，旗营士兵大为欢喜。众人见他从都司起不到三年便立功，突然掌握一方军队，无不惊叹佩服，军队士气顿时振作。贼军自从在湘潭战败后，退往岳州，分兵攻陷常州、澧州。塔齐布驰援新墙，进军与罗泽南合兵，恰逢水师进攻岳州，七月攻克岳州城。贼军退到城陵矶停泊，势力仍很强，水陆夹击，接连挫败他们。曾国籓亲自率新募水师到来，交战失利。第二天，贼军从城陵矶舍弃船只登岸，占据险要，分三路来进攻。塔齐布分路迎击，单骑冲入敌阵，士卒都勇猛前进，击破贼军中路；贼军又包抄过来，他越战越勇，贼军败逃，追到擂鼓台，斩杀八百人，落水淹死的数不清。塔齐布多次与罗泽南合力进攻贼军，十天内三次取胜。水师乘机进剿，贼军势力才开始衰弱，岳州虽危急却没有失守。闰七月，他与罗泽南、李续宾进军高桥，贼军出动两万人抵抗。塔齐布首先冲入，诸军随后跟进，恰逢大雨，贼军的炮无法点火；官军越过沟渠进入营垒，连续攻破贼营十三座，歼灭和击散数千人。水师也分路剿杀，贼军逃走，官军追击二百多里，在羊楼峒再次击破贼军，又在崇阳击破并攻克其城，咸宁也收复了。曾国籓的军队抵达金口，命罗泽南进攻花园，塔齐布赶赴洪山。八月，武昌的贼军逃走，塔齐布预先设下埋伏。贼军到达后，官军拦截攻击；贼军左右两侧都是湖泊，没有退路，歼杀、淹死八九千人，武昌、汉阳同时收复。进攻大冶，攻克大冶。十月，他与罗泽南会同进攻田家镇。罗泽南进攻半壁山，塔齐布驻军富池口，中间隔着一条小河，于是架设浮桥沟通两军道路。贼军以一万人前来争夺，罗泽南率李续宾奋战，塔齐布隔港攻击，浮桥建成。贼军又从田家镇渡江进攻富池口营垒，官军迎击并将其击败。于是与水师约定大举进攻，杨岳斌、彭玉麟分队毁掉横江铁锁，陆军从半壁山拥下，激战一天一夜，铁锁全部毁掉，贼船全部焚毁。贼军弃垒逃走，攻克田家镇，蕲州也收复，获赐黄马褂，授予骑都尉世职。塔齐布与罗泽南渡江到莲花桥，遇到伏兵，前队稍稍退却。塔齐布亲手斩杀贼军首领，追击败军五十里，随即攻克广济。凶悍贼首秦日纲、陈玉成、罗大纲出力守卫黄梅，率数万贼军布置在小池口、孔垅驿，大河埔、龙头寨也都修筑了坚固营垒。官军到达双城驿，贼军突然袭击，官军坚持不动，不久突然出击，凭借高处向下攻击，斩杀贼军首领。贼军逃到大河埔，纠集党羽返回交战，官军连续攻击并击败他们，杀死三千多人，进攻黄梅，逼近城墙攀登。塔齐布被石头击中，鲜血流满脸部，但督战更加卖力，攻克黄梅城。贼军聚集在孔垅驿，三面修筑土城，塔齐布从西南进攻，士兵层层搭肩作梯，竖起长矛跃入，大败贼军。贼军全部逃到小池口，又分兵逃往湖口，与九江的贼军形成犄角之势。曾国籓率水师抵达九江，塔齐布与罗泽南渡江会同进攻。皇帝下诏嘉奖各将领转战直前、同心效力，特意颁赐珍贵赏物。十二月，进攻九江西南门没有攻克，骁勇将领童添元战死。适逢水师被贼军袭击，丧失辎重。罗泽南进攻小池口，塔齐布亲自率二十名勇士前往督战，因敌众我寡，只能边战边退；他单骑冲杀，为各营遮蔽。有三个身穿黄衣的贼军首领前来进犯，塔齐布用套马竿套住其中一个并将其斩杀，夺取他的战马，其余贼军全都溃败。等大队沿江上行后，他才独自骑马渡江回营，当时已经是除夕三更。咸丰五年正月，城中贼军出城进犯，官军斩杀、俘获二百多人；又埋设地雷诱使贼军来攻，将其炸杀。虽然屡战屡胜，却始终没有攻下九江城。三月，总督杨霈的军队溃败，武昌再次陷落，塔齐布分兵派将回援。当时水师一半停驻鄱阳湖，一半返回湖北，陆军留下攻打九江，兵力十分单薄，贼军更加坚决抵抗。六月，他与曾国籓在青山会面商议军务，曾国籓认为应当移军向东渡江，剿灭湖口、东流、建德的贼军，塔齐布却发誓一定要攻下九江。七月，刚传令逼近城池，突然气绝，死于军中，年三十九岁。事情上报后，文宗震惊悲悼，下诏按照将军的惯例赐予抚恤，在湖南省城建立专祠，谥号忠武。同治三年，江南平定，加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入祀昭忠祠。

译塔齐布忠诚勇猛，无人能比。自从升任提督后，便在左臂上刺了“忠心报国”四个字。每次作战，他都骑一匹马冲在最前面，不让士卒超过自己。他所率的军队被围困时，总是立即驰援。他背着枪，挟带弓箭，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矛、套马竿的士卒，人人技艺精湛，从不虚发。每当逼近敌军营垒侦察形势，临近危险时总能脱身；敌人惊叹他如神，而他始终从容谦退，从不夸耀自己的才能。在岳州时，他率四名骑兵侦察擂鼓台，忽然有一个长着狰狞胡须、瞪着大眼的悍酋，拿着长矛前来进攻。勇卒黄明魁用矛刺中敌酋，使他坠马；塔齐布亲手杀死了他，夺得敌旗，才知道他是伪丞相曾天养。曾天养骁勇强悍，在众贼中最为出名，这一战使群贼丧失斗志，不久便全都退走了。此前水师已经毁掉曾天养乘坐的船，曾报告说将他歼灭。塔齐布不愿争功，始终没有上报此事。他在军中同下级士卒同甘共苦，曾与他们在半夜一起谈论家事，想到老母亲时便流下眼泪。他死后，军民都十分悲痛。湘潭、岳州两次胜利，关系到湘军的全局，曾国籓尤其痛惜他的去世。毕金科，字应侯，是云南临沅人。因征讨开化苗民有功，获叙功授予外委。随王国才赴湖北，在荆州龙会桥、天门丁司桥击败敌军，屡次升任都司。曾国籓认为他的才能非凡，命他随军攻打九江，后来改隶塔齐布部下。塔齐布死后，石达开侵扰江西。毕金科每次作战都冲入敌阵，勇猛在各军中居首。咸丰五年冬，攻破樟树镇敌军，但周凤山的军队战败，不久又丢失了该地。六年，攻破章田渡敌军，不久饶州陷落，又失去了它。毕金科因受其他部队牵累而愤怒，招募敢死之士攻取饶州。他发誓说：“今天如果上岸不能攻破敌军，我就不再回船！”第一次击鼓进攻便攻克城池，获赐呼尔察巴图鲁称号，补授临沅镇都司，并按游击资格升用。他的名声大振，嫉妒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军粮供应又中断，毕金科郁郁不乐，想着建立奇功。江西大吏责令他攻破景德镇后才发给军饷。咸丰七年正月，他突然前往进攻，进入城中却看不见一个人，便率十名士卒搜捕，敌军像蜂群一样突然涌出，七人受伤，三人阵亡。毕金科独自纵横冲杀，踩着鲜血冲出。敌军在王家洲用喷筒四面围攻，他最终阵亡。曾国籓为他刻碑记事，称赞他的勇敢与塔齐布相当。等到江南平定后，朝廷下诏请求优厚抚恤，追赠总兵官衔，谥号刚毅，并在景德镇为他建立祠堂。多隆阿，字礼堂，姓呼尔拉特氏，是满洲正白旗人，驻防黑龙江。由前锋补授骁骑校。咸丰三年，随胜保征剿粤匪，解除了怀庆的围困。敌军侵扰京畿时，僧格林沁统率军队，从黑龙江征调兵员，多隆阿率两批骑兵随军攻克连镇、冯官屯，升任佐领。咸丰五年，调往湖北增援，隶属将军都兴阿部下。攻破黄州、新洲敌军，随军攻克广济。六年，攻克武昌、汉阳，加副都统衔，补授协领，充任行营翼长。进攻蕲州，在曹家河击败敌军，又收复广济，驻军孔垅；敌军再次进攻广济，他将其击退。当时湘军围攻九江，敌军在对岸小池口筑起土城，四周修筑坚固营垒，附近几十里内的段窑、枫树坳、独山镇等地共有数十座敌垒。咸丰七年三月，都兴阿与鲍超进攻小池口，命多隆阿奔袭段窑。他刚到那里，数千敌军便来抵抗，他一战将其击破，毁掉敌垒。他声称要攻打独山镇，暗中却袭击枫树坳；敌军分三路抵抗，他便分别攻击。又另派队伍绕到山南袭击敌营，敌阵大乱，纷纷逃窜，他乘势进攻，杀死三千多人，随后乘胜迅速奔向独山镇。四更时到达，月光明亮如白昼，只见敌垒挖有深壕，四周环绕木桩竹签，不容易攻取。他用轻骑诱使敌军出营，分散队伍设伏，等敌军到来后用精锐骑兵冲击，又分兵暗中越过壕沟纵火，敌军大败奔逃。他追杀到天亮，杀死敌军五千人，俘获数百人。从此敌军畏惧他的部队，看见军旗就逃跑。陈玉成率领悍党占据黄梅，连绵扎营百里，官军屡次受挫。六月，多隆阿与鲍超前往增援，在黄梅十里铺交战，分兵暗中进攻西路亿生寺的敌垒，敌军出乎意料，惊慌奔逃，十里铺的敌军也大败；水师进攻并毁掉童司牌敌垒，湘军从九江前来增援，合军在黄蜡山大败敌军，平毁敌垒一百多座，追击败军直到宿松城下，终于攻克黄梅，获授副都统记名。敌军不久放弃宿松逃走，多隆阿率骑兵驻守，鲍超率步兵驻扎二郎河。九月，敌军攻陷太湖，分路来犯，多隆阿与鲍超在凉亭河合击，将其击败；又在枫香驿合击，敌军拼死抵抗，激战超过一个时辰，终于全部攻破其营垒，敌军逃往太湖。咸丰八年春，敌军从渡船口等处上岸进犯，打算牵制官军，以缓解九江的攻势。多隆阿侦察到敌军刚到，立即发动攻击，将其击退。四月，九江收复，多隆阿随都兴阿进军谋取安庆。石牌是交通要冲，敌军依山临水筑成坚固营垒，部署水陆重兵防守。多隆阿攻打上石牌，鲍超攻打下石牌，两处同时攻下。其余敌垒的守军惊慌逃窜，被马步军截杀以及落水淹死的有六千多人，敌军首领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入安庆。于是官军进军逼近安庆，攻破城外九座敌垒；城中敌军多次出战，都被击败。恰逢李续宾在三河战死，桐城、舒城、潜山、太湖等县都无法守住。安庆的围城部队受到牵动，多隆阿退守宿松。第二天，敌军成群赶来，正值大雾，多隆阿驱使精锐骑兵冲入敌阵，敢死队跟随，砍杀无数。鲍超的军队从侧面夹击，喊声震天，敌军惊慌溃败，自相践踏，陈玉成的精锐损失过半。自三河失利后，官军取得这次胜利，军威又重新振作起来。

译这一年冬天，都兴阿因病离开军营，上奏说多隆阿一向身当强敌，请求把所属部队全部交给他统带。皇帝下诏责成多隆阿督率将士，并就近听从胡林翼调度。咸丰九年春，进军逼近太湖。各将还认为敌军锋锐，应当稍稍退避，多隆阿说：“不入虎穴，怎能得到虎子？”敌军依凭城池出战，他奋力作战将其挫败，营垒才得以建成。胡林翼派唐训方会同进攻，但石牌又被敌军占据，攻打太湖城接连数月仍未攻克。多隆阿认为必须先攻取石牌，然后才能攻下太湖，于是挑选精锐部队，从茶婆岭进兵，使用火攻困住敌军。敌军从潜山、安庆两路前来增援，他分派骑兵将其击退。九月，再次猛烈进攻，焚烧敌垒，杀死敌军首领霍天燕、石廷玉等人，于是攻克石牌，命部将雷正绾驻守。当时湘军正在围攻安庆，陈玉成纠集捻匪十多万人前来增援，太湖正处在敌军进攻的正面。胡林翼调集各将备战，多隆阿已经授任福州副都统，战略威望最为显著，于是命前线各军都受他节制。这年将尽时，敌军分三路到来，鲍超驻扎小池驿，蒋凝学驻扎龙家凉亭，多隆阿亲自率马队、步队各部驻扎新仓，硃品隆与唐训方合军仍围攻太湖。第一次交战时，官军中了敌军埋伏，伤亡颇多。敌军集中力量直奔小池驿，鲍超的军队被困其中。多隆阿担心牵动全局，只分出部队保护粮道。恰逢金国琛等部从潜山高横岭、仰天庵出兵，秘密约定从两面夹攻。咸丰十年正月，敌军把营垒移到罗山冲、白沙畈，与城中的敌军互相呼应。多隆阿定下计策，用大包围圈围住前来增援的敌军，再用伏兵横向截击城中敌军，命步兵诱敌，骑兵突然发起包围攻击。唐训方袭击敌军后方，硃品隆扼守其右侧，鲍超阻击其前方，多隆阿亲自率马步军冲锋陷阵，敌军大败。第二天，官军分三路进军：鲍超等从东面出小池驿，硃品隆等向西奔赴罗山冲，多隆阿亲自处在中路。他看见敌军营地绵延二十多里，陈玉成占据罗山冲，那里尤其聚集悍贼，于是列队进攻。但被敌军阵势压制，便督促中路、西路两军竭力攻山，奋勇呼喊着直冲上去，敌军才开始败逃。鲍超也从小池驿连续攻破敌军四路，合军追击逃敌，一同攻打敌垒，借风势纵火，敌军栅栏和营房顷刻间蔓延起火，一百多座大小营垒全部被夷平。金国琛等沿山包抄攻击，敌军前后受敌，夺路狂奔，官军连夜追剿，俘获斩杀无数。城中敌军听说战败，连夜逃走，伏兵四处出动，截杀未能逃脱的人，全部歼灭。当日收复太湖，又乘胜追击敌军到潜山城下，也攻克了潜山。这一战当时被称为奇捷，论功推举多隆阿为首功，皇帝下诏加赐头品顶戴。敌军败后，退回占据桐城，增修营垒使其更加坚固。七月，多隆阿率军逼近桐城西面，昼夜环城进攻。城西北的山冈名叫毛狗洞，敌垒占据最有利的地势，官军攻下了它。官军从高处俯瞰全城，挖掘地道用炸药轰击城池，但没有攻克。陈玉成又纠集捻匪从舒城前来增援。十月，官军在挂车河隔河列阵，接连作战击败敌军。多隆阿又与李续宜约定日期合攻，把敌军包围在中间。战斗正激烈时，官军用骑兵袭击敌军侧后，敌军大败，歼灭近万人，解散被胁迫随从的一万多人。敌军放弃营垒，连夜逃走，朝廷赐多隆阿黄马褂。陈玉成屡次被多隆阿挫败，知道不是对手，于是谋划进犯湖北。这年冬天，他又纠集人马绕道英山、霍山，攻陷蕲水，抢掠黄州、德安。十一年春，他折回奔向安庆，经过挂车河时耀武扬威地通过。多隆阿说：“这是假装借道，其实不想交战。”于是他在山隘设下伏兵，命令敌军经过时只许呼喊喧闹而不要出击，另派轻骑跟踪，斩获了很多敌人。陈玉成进入安庆，在集贤关筑垒，多隆阿进驻高路埔。桐城、庐江等地的两万多敌军将要同陈玉成会合。多隆阿分五路进攻，接连在练潭、横山堡、金神墩、新安渡击败敌军，其余敌军逃回桐城。不久，悍贼黄文金纠集两万多人占据天林庄，多隆阿将其击退。陈玉成留下悍党守集贤关，亲自率五六千名马步军逃往马踏石，想同桐城敌军会合。多隆阿在河岸拦击，将其击退。四月，陈玉成又率各首领，联合粤匪、捻匪三万多人谋划向北进犯，以解除安庆之围。多隆阿分路设伏，在挂车河扼阻敌军，左右往来冲击，伏兵发动后从四面夹攻，歼灭八九千人，继续追剿，五战全胜。敌军仍退回桐城，安庆的援军就此断绝。官文、胡林翼上疏称赞多隆阿质朴忠诚、勇猛善战，智谋和谋略在全军中居首，众人都心悦诚服，于是朝廷授予他帮办军务的职命。八月，安庆收复，立即命穆图善攻打桐城，当天便攻克。几天之内又连续攻克宿松、黄梅，舒城的敌军也弃城逃往庐州，朝廷授予他云骑尉世职。升任正红旗蒙古都统，又升任荆州将军。进军谋取庐州，同治元年春，连续击败敌军，断绝其运输道路，敌军党众相继投降，遣散一千多人。四月，大败前来增援的敌军，陈玉成战败后不敢进入城中，逃走，于是攻克庐州。命穆图善、雷正绾追击陈玉成，陈玉成逃往寿州，被练总苗沛霖擒获，献到胜保军营中，随后被处死。捷报传来，皇帝下优诏褒奖，加授骑都尉世职。不久，朝廷命多隆阿督办陕西军务，率所属部队西征。当时粤匪陈得才联合捻匪姜台凌、张洛行的二十万人马，分三路窥伺陕西。多隆阿命雷正绾、陶茂林率三千人打先锋，大军随后跟进。七月，抵达商南。陈得才尾随官军后路，企图截断粮道，多隆阿便率穆图善回军掩击，在荆子关大破敌军。敌军连夜逃走，多隆阿命骑兵追赶敌军，步兵休息，自己带几十人进入商南；姜台凌的大部队突然逼近城下。援军卫队四营还没有到，多隆阿表面装作镇静，在城外设伏，亲自率一百多人打开城门冲出，伏兵一齐响应。敌军不知道官军人数多少，仓皇退逃。第二天，他又出城诱敌交战，正与敌军相持时，总兵硃希广率四营从偏僻道路赶来增援，官军连续奋战数日，俘斩敌军两千多人，敌军于是向西逃窜。多隆阿传令温德勒克西率骑兵拦截，王万年率步兵跟踪追击。金顺守卫荆子关，陶茂林扼守武关，多隆阿亲率亲军在捉马沟筑垒。敌军夜间来袭，等其逼近后，官军用排枪、火炮射击，穆图善又从外部夹攻，杀死敌军无数。到天亮时，看见敌军像蚂蚁一样聚集，绵延几十里，便命投降的俘虏辨认敌旗，得知中央那面红边白旗属于姜台凌，于是首先集中兵力攻击它。

译战斗正激烈时，多隆阿亲自率穆图善从山侧绕到敌军后方攻击，敌军像山崩一样败退，官军砍杀了数以万计的敌人，追到三角池，截住了敌军的后队。姜台凌仅仅凭一己之力逃脱，张洛行听到风声也逃走了。皇帝下诏嘉奖他在十天之内剿灭大敌，赏赐黄马褂和江绸刀，以表示特别优待。当时胜保进入陕西督率军队，调多隆阿前往南阳防守剿敌，接连在樊城、唐县击败敌军。不久又命他赴陕西。十一月，进入潼关。胜保因获罪被逮捕，皇帝下诏授多隆阿为钦差大臣，督办军务。回匪正日益猖獗，遍及陕西东西北三路，陕南则有粤匪、捻匪、川匪出没。多隆阿命雷正绾负责西路，自己征剿东路，攻克韩村、背坡等敌营，解除了同州之围。同治二年春，督军同时进攻王阁村、羌白镇，将其攻破。回匪自从倡乱以来，到这时才遭受沉重打击，于是官军进攻仓头镇。多隆阿积劳成病，将士也有很多染上疫病，便派将领分路进攻庞谷、雷化、乔千、孝义等镇，都攻克了，只有仓头镇是敌军老巢，凭险据守，尚未攻下。四月，官军移营逼近，挥军猛烈进攻，攻破敌军土城，敌军大败逃窜，官军追杀无数，东路于是肃清。又命曹克忠率一军赴西安保护运输道路，自己率穆图善等攻打高陵，分路夹击，八月攻克高陵，扫荡附近敌巢。关中一带大略平定后，汉南各地的敌军又纷纷扰乱。川匪蓝朝柱近来占据盩厔。三年春，多隆阿亲自督军进攻，城小而坚固，他十分愤怒，登上高处指挥督战。城池已经快要攻破时，他忽然中枪，伤到头部，然而将士攻城更加卖力，不久便攻克了城池。事情上报后，皇帝下温旨慰劳，赐给上方药，并派他的儿子乘驿马赶去探视。不久，命他督办陕西、甘肃两省军务。四月，伤势加重，死于军中。追赠太子太保，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入祀京师昭忠祠，在立功之地建立专祠，谥号忠勇。不久江宁收复，又加授一个云骑尉世职，并封为一等男爵。其子双全承袭爵位，任头等侍卫。孙寿长，光绪年间任正黄旗满洲副都统，统率奉天仁字军，后来因事被革职。光绪二十六年，俄军入侵边境，孙寿长竭力请求出战，被召回京城，但尚未出发，就被俄国人俘获；他坚贞不屈而死。鲍超，字春霆，是四川奉节人。咸丰初年，他以行伍身份随提督向荣到广西剿匪，不久进入湖南协标。咸丰四年，曾国籓整治水师，调他充任哨长。他勇猛锐利超过常人，常常驾一只小船冲入敌军船队，挡在前面的人都纷纷退避。他随军攻克岳州、武昌、汉阳，攻破田家镇、武穴敌军，积累战功升任守备，获赐花翎。咸丰五年，武昌再次陷落，他前往增援，胡林翼破格提拔他充任营官。他在汉阳小河口、鲇鱼套攻击敌军，驻扎沌口，攻破宗关敌垒，升任都司。恰逢金口陆军溃败，敌军聚集起来进攻胡林翼驻守的高庙。鲍超迅速驾船前往救援，奋力作战将敌军击退。德安、应城的敌军又从涢口来犯，他烧毁敌船，把胡林翼从重围中救出。随后进攻并捣毁敌营，右肋中炮，裹着伤口继续作战，又收复金口。论功为第一，升任游击，获赐壮勇巴图鲁称号。咸丰六年，胡林翼上疏推荐鲍超勇敢在全军中居首，通晓兵法谋略，朝廷以水师总兵资格记名。夏天，会同各军攻打汉阳，扼守沙口，切断敌军往来，江面得到肃清，升任参将。武昌收复后，胡林翼命他前往长沙招募三千勇士，创建霆字五营，改为统领陆军。咸丰七年，补授陕西宜君营参将。官军进攻小池口，在孔垅击败敌军，增援黄梅。当时总兵王国才在濯港战死，敌军气焰大盛。众人商议水陆军暂时扼守，鲍超不同意，主张速战，多隆阿赞成他的意见，并用骑兵帮助攻打亿生寺敌垒。激战一天一夜，他左膝、右臂受伤，却没有退却，终于攻破黄蜡山敌军巢穴，生擒敌军首领，斩杀敌军五千多人。升任副将，加总兵衔。乘胜焚烧黄梅后山敌营，进军驻扎宿松二郎河，平毁凉亭、祝家塝敌垒。陈玉成带着数万军队占据枫香驿，鲍超连续击败他，夺取其十三座营垒。咸丰八年，增援麻城，攻克黄安，随多隆阿进军谋取太湖。鲍超攻打北门，烧毁敌军火药库，攻破雷公埠、石牌敌营，斩杀敌军一万多人，授任湖南绥靖镇总兵。随后进攻安庆省城，但三河军队战败，陈玉成纠集捻匪进犯，都兴阿命鲍超退守二郎河，阻挡敌军冲击。鲍超与多隆阿在宿松东北的花凉亭大败敌军，斩杀伪成天侯韦广新以下首领、头目三百多人，歼灭敌军八千人，遣散被胁迫随从的数万人。捷报传来，朝廷给予优厚叙功。咸丰九年，各军会合围攻太湖，陈玉成纠集十多万人前来增援。多隆阿总统一切部队，撤去包围，分兵驻扎，准备大战。鲍超驻扎小池驿。十二月，敌军到来，压迫鲍超军队并修筑营垒，共有一百多座。鲍超攻破其中十多座，敌军集中全部精锐轮番包围逼近，他昼夜奋力抵御，营帐都被炮火炸裂，士卒死伤，粮道也将断绝，但鲍超的斗志更加振奋，双方相持二十多天。咸丰十年正月，援军从潜山天堂出发，各军于是约定日期夹击。鲍超撤空营垒出战，敌军把他包围数重，他列成方阵抵抗，四路敌军全被击破。会合各军烧毁敌军全部营垒，斩杀无数，于是攻克太湖。官文等上奏报捷，说：“如果不是鲍超勇猛强悍，以两千人独自抵御正面敌军，浴血奋战二十多天，那么前来援应的各军，必然会出现行动迟缓、无法及时救援的情况。”皇帝下诏加授提督衔。鲍超与多隆阿彼此不相上下，因为顾念胡林翼的缘故，勉强屈从于多隆阿的节制。危急时，多隆阿又没有尽力救援他，虽然最终取得成功，鲍超颇感失望，胡林翼加以安慰解释，他于是请假回乡探望父母，离开军队。

译曾国籓正在谋划攻取皖南，上奏请求命鲍超增募一万人随军出征。援军尚未到达，悍贼黄文金从浙江进入江西，李秀成也从芜湖向北进犯，采取从远处形成包围的态势。皇帝下诏催促鲍超赴军，但宁国已经陷落，朝廷剥夺了他的勇号，责令他设法收复。敌军已经直接进犯祁门大营，曾国籓兵力单薄，发誓死守。鲍超到达休宁，听到警报后，一天奔驰一百多里，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把敌军赶出山岭，连曾国籓也没有料到鲍超的军队会突然到达。皇帝下诏嘉奖他的神速，赐予博通额巴图鲁称号。随后进军增援江西景德镇，与左宗棠会合剿敌，却因下雨迟到。左宗棠借用霆军的旗帜，敌军看见后便退走。敌军又回去占据洋塘、谢家滩。十一年正月，鲍超赶到，大战将其击败。黄文金负伤逃走，鲍超追击，在黄麦铺再次击败他，又收复建德。曾国籓上奏请求把鲍超军队作为江南、安徽之间机动作战的部队。陈玉成与安庆城中的敌军夹攻官军，官军颇受困扰。鲍超渡江增援，在赤冈岭大败敌军，生擒悍党刘瑲琳。不久李秀成进犯江西，接连攻陷二十多座城池。鲍超在樟树镇击败他，斩杀一万多人，受到珍贵赏赐。又进军解除抚州之围。随后调往江北增援，到达南昌时听说安庆已经收复，便回军在贵溪、双港、湖坊河口作战，大败敌军，于是攻克铅山，解除广信之围，李秀成逃走。朝廷命令今后遇到提督职位出缺时，首先上奏推荐鲍超。官军谋划攻取青阳，击败前来增援的敌军，彻底毁掉城外的敌垒。同治元年，皇帝向各将推施恩典，嘉奖鲍超屡次建立战功，赐黄马褂，授任浙江提督。当时敌军聚集皖南，东面连接江苏、浙江，西面濒临长江，地域从上游建德、东流直到下游铜陵、芜湖。鲍超在东西两面策应，解除了铜陵之围，攻克青阳、石埭、太平、泾县，在宁国大败杨辅清，收复该城，授予云骑尉世职。敌首洪容海、张遇春先后投诚，鲍超接受投降，把他们的部众编为启化营、春字营，随军作战都有功劳。这年冬天，鲍超遭逢母亲丧事，请求服满丧制，皇帝下诏夺情，命他留在军中。二年，进攻泾县。敌军设伏诱敌，鲍超也暗中埋伏在山坳等待，截断敌军后路，从两面夹击，大败敌军，于是攻克西河、湾沚。黄文金逃往鄱阳，正要前去增援，李秀成又攻陷江浦、浦口，鲍超奔驰救援，在青溪镇击败敌军，接连攻克巢县、含山、和州、江浦、浦口，长江北岸肃清。于是会合水师攻克九洑洲，而青阳又被围，他赶到后敌军逃走，便在曹塘追击击败敌军，又进攻东坝敌巢并攻克。敌军首领先后率众投降的有数万人，建平、溧水也都收复。曾国籓上奏说东坝是重要关隘，命鲍超驻守，以备机动作战。三年春，攻克句容、金坛。当时苏、浙一带战败的敌军聚集在江西，朝廷命鲍超奔驰增援，他在丰城击败敌军。恰逢江宁收复，论功时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七月，攻破许湾敌巢，接连攻克崇仁、宜黄、东乡、奎谿、南丰。敌首陈炳文率六万人投降，鲍超接受了他们。随后追击江西南部的敌军，解除宁都之围，歼灭敌军数万人，赐双眼花翎。敌首汪海洋派党羽假意投降，鲍超整顿军队等待，突然发动攻击，敌军溃败逃入瑞金，城下尸体堆积成山，城中敌军也逃走，官军追到福建边境。洪秀全幼子福瑱被赣军擒获，皇帝下诏封鲍超为一等子爵。此前，鲍超请求回乡安葬亲人，朝廷赏银五百两，命令等江南、安徽肃清后准假。这年冬天，他再次提出原来的请求，朝廷准许，又命他假期结束后率旧部出关援助新疆。他的部队多是南方人，害怕远征，疆臣多次据此上奏，请求让他留下剿灭粤匪残余，曾国籓也请求先让他留在甘肃内地。鲍超已经命部将宋国永率八千人先行出发，四年春到达湖北金口，军队却溃败。皇帝下诏急召鲍超从家中出发，免除他出关任务，改派前往福建，并命他沿途招抚溃散的勇军。溃勇中有很多已经投降的人，仍从江西前往广东与敌军会合，鲍超便从赣州进剿。当时粤匪余党聚集占据嘉应州，汪海洋已经被闽军歼灭，敌军中推举谭体元为首。十二月，在平成铺交战，敌军依山岭列阵。鲍超会合闽、粤各军大败敌军，追到城下，敌军连夜逃走。他预先在黄沙障以及北溪、白沙坝设伏，五路包抄攻击，谭体元中枪坠崖而死，各敌军首领全部被擒杀，没有漏网者；又擒获叛勇欧阳辉、黄矮子等，将他们处以磔刑。粤匪被彻底平定，加授一个云骑尉世职。五年，仍授任浙江提督，命他移军剿灭捻匪，在湖北、河南、陕西交界处追逐敌军，敌军望见他的军旗就逃跑。各地疆臣争相想得到他的军队作为援助，朝廷因西安戒严，下诏命他前往陕西。六年正月，抵达樊城，听说捻匪到来，便与淮军将领刘铭传约定在安陆永隆河夹击敌军。刘铭传先到，被敌军击败，损失伤亡很重。鲍超到达后攻击敌军后背，大败敌军。任柱、赖文光逃走，鲍超俘获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夺回被敌军缴获的军装。鲍超早已是名将，刘铭传后来崛起，声望与他相当。这一战鲍超认为自己扭转败局为胜局，立有功劳；刘铭传却责怪他到得晚，李鸿章偏袒刘铭传，鲍超非常愤怒，称病不出。朝廷多次下诏安慰勉励，曾国籓和李鸿章也相继写信劝解。鲍超最终请求离开军队，他所属三十营由部将宋国永、唐仁廉分领。朝廷命娄云庆代替他统领，但都担心这支军队难以控制，于是遣散了一半以上。鲍超回乡后，朝廷多次下令询问他的病情。光绪十三年，召他进京，但因病未愈，仍继续休假。光绪六年，起用授任湖南提督，招募军队驻扎乐亭防备俄罗斯，事情平定后回任。八年，又因病请求解除职务。十一年，法国与越南战事爆发，命他率军驻扎云南马白关外。和议达成后，撤除防务回乡。十二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赏银三千两办理丧事，在立功之地建立专祠，谥号忠壮。其子祖龄承袭爵位，任浙江提刑按察使司金衢严道。鲍超治军，赏罚分明而且一定实行，不在琐碎细节上苛求，因此将士都愿意拼死效力。进军作战时，行动快如风雨，敌军望见便溃散，丢下兵器跪在马前，他即使不杀他们，也因此使敌军敬服他的威望和信用。他所部有很多骁勇将领，宋国永、娄云庆是他最倚重的两人。谭胜达、唐仁廉也都最终独当一面，成为专任一方的将领。

译宋国永，四川人。凭军功补授千总。起初随鲍超隶属水师，因攻打金口有功，升任守备。攻破童司牌、黄蜡山敌军，攻克麻城、黄安，屡次升任参将。霆军初创时，任营官。咸丰十年，曾国籓调霆军前往皖南。鲍超正在休假回乡，宋国永暂时统领他的军队。鲍超到达后，他随军攻打休宁，分兵收复黟县，接连在羊栈岭、卢村、洋塘、黄麦铺击破敌军，功劳都居首，鲍超上奏以总兵资格记名。十一年，补授广西梧州协副将。随军增援江西，在樟树镇击败敌军，加提督衔。攻克铅山，解除抚州、广信之围，以提督资格记名。同治元年，攻克青阳、宁国，授任直隶宣化镇总兵。当时杨辅清仍占据宁国附近，企图再次进攻，宋国永驻扎老祖山，接连击败来犯敌军。二年，进军攻克西河、湾沚，赐黄马褂。三年，江南平定，鲍超回乡，宋国永与娄云庆分领他的军队，调往福建，但尚未出发。四年，鲍超将要赴新疆，宋国永率所属部队从江西先行，军中索要军饷并喧闹，他将其安抚平定。经过湖北时，又在金口哗变溃散。宋国永因不能约束部队获罪，被剥夺官职但留在营中。随军攻克嘉应州后，恢复原官。随军剿捻匪，从永隆河击败敌军以后，鲍超请求养病，军中事务全靠宋国永。鲍超离开军队后，宋国永先请求遣散自己的部众，其余交给娄云庆统领。八年，授任云南鹤丽镇总兵。李鸿章上疏陈述宋国永的战绩，称他胆识兼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朝廷把他留在两江委用，驻防镇江。光绪初年，调往福建。四年，去世，皇帝念及他过去的功劳，准许把他入祀四川、湖北霆军昭忠祠。娄云庆，湖南长沙人。起初进入水师，屡立战功升至都司，不久充任霆军营官。咸丰十年，在小池驿之战中功劳第一，升任参将。随军在皖南作战，恰逢鲍超赴江西增援，娄云庆留下率四营扼守渔亭。敌军听说主力远出，突然来犯，他将其击退。追到岩勍，杀死敌酋黄世瑚等，又击败上溪口的敌军。十一年，会同攻克休宁。不久进攻徽州，各军失利，娄云庆仍然挫败敌军，保全全军退回。不久会同张运兰在卢村作战，于是攻克徽州，以总兵资格记名。随鲍超转战江西，多次击破敌军，功劳第一，授任直隶正定镇总兵。同治元年，随军攻克青阳，乘胜进攻石埭，娄云庆率士卒背负木板逼近城墙，像蚂蚁聚集一样攀登而上，攻克城池。当时霆军威名越来越大，营队每天增加。曾国籓命娄云庆与宋国永分任霆军统领，攻克宁国，以提督资格记名，赐黄马褂。三年，分兵攻克金坛。江宁攻下后，调往江西增援。不久鲍超奉命西征，分兵命宋国永前往陕西、甘肃，娄云庆率一万人增援福建。宋国永的军队再次哗变溃散，娄云庆的军队因为没有远行，又得到军饷，所以没有动摇。不久，随鲍超在嘉应州消灭敌军，才前往正定镇正式任职。六年，鲍超因病回乡，众人担心霆军难以控制，曾国籓推荐娄云庆才能随机应变，皇帝下诏命他接统霆军。于是裁撤全军，改为重新招募五千人，称为霆峻营，驻防湖北。第二年，捻匪平定，娄云庆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光绪初年，再次起用，授任正定镇总兵。光绪十七年，升任湖南提督。三十年，因年老请求退休，死于家中。谭胜达，湖南长沙人。咸丰年间投身霆军，所有战事无不随军参加。在石牌、羊栈岭、洋塘、赤冈岭等战斗中，功劳都居首，屡次升任副将。随军在双港作战，攻克铅山，获赐协勇巴图鲁称号。同治元年，赴铜陵增援，在横塘交战，于阵中斩杀敌酋。进攻城外敌垒时，谭胜达与唐仁廉冒着炮火越过壕沟，夺取其中一座敌垒，其余敌垒也全部攻下。敌军连夜逃走，收复铜陵，以总兵资格记名。又在寒亭交战，谭胜达横冲敌阵，把敌军截成四段，使其无法列队，大败敌军，收复宁国，加提督衔。二年，分兵解除泾县之围，接连夺取西河、湾沚要隘，皇帝下诏遇到总兵职位出缺时，优先简选任用他。三年，攻克句容，以提督资格记名。鲍超认为东坝是重要关隘，命谭胜达守卫。敌军到来，遮蔽山谷。谭胜达冲入敌阵，刺杀敌酋，敌军大溃。他踩着尸体追击，歼灭数千人。不久赴江西增援，攻克新城，解除宁都之围。四年，霆军因索要军饷殴伤粮道官段起，谭胜达因此获罪被剥夺官职，不久恢复。嘉应州的粤匪被消灭后，赐黄马褂，授任直隶正定镇总兵。八年，才赴任，训练军队、捕盗治安、疏浚河道、修筑堤坝，颇有功劳。光绪元年，死于任所，朝廷赐予抚恤，谥号勇悫。唐仁廉，湖南东安人。起初隶属杨岳斌部下。粤匪韦志俊在池州投降，唐仁廉随彭玉麟前往接受投降。敌党突然变卦，唐仁廉亲手杀死其中数名悍敌，杨岳斌赞赏他的勇敢，命他从投降者中挑选人员，组建仁字营。咸丰十年，改隶霆军。随军在太平、石埭之间作战，升任守备。攻克黟县、建德，升任游击，获赐壮勇巴图鲁称号。在赤冈岭击败前来援救安庆的敌军，又在丰城作战，攻克铅山，屡次升任副将。同治元年，攻克青阳，以总兵资格记名。三年，攻克金坛，以提督资格记名。四年，在嘉应作战，粤匪被平定，赐黄马褂。五年，随军剿捻匪，率骑兵在湖北、河南交界处追击敌军。六年，在永隆河大破敌军，又连续在钟祥池河、枣阳平林店击败敌军。鲍超解除军务后，唐仁廉分统他的部众，随李鸿章剿匪。东捻平定后论功，遇到提督职位出缺时优先简选任用。西捻首领张总愚进犯京畿，唐仁廉在直隶、河南、山东三省交界追击敌军，接连在浚县大伾山、海丰郝家寨、商河李家坊击败他们。又与郭松林在沙河合击，张总愚中枪逃走，随后又在高唐卢寨击败他。西捻平定后，按一等军功议叙。九年，随李鸿章增援陕西，平定北山土匪。不久调往京畿防守，驻扎青县马厂。十三年，授任通永镇总兵。光绪十年，升任广东水师提督。二十年，因皇太后万寿施恩，下诏加尚书衔。日本进犯辽东，当时因为唐仁廉是霆军旧将，朝廷召他进京。唐仁廉振作精神陈述作战方略，请求招募二十营担当前敌，朝廷准许。军队编成出关后，和议很快达成，于是返回。二十一年，去世，朝廷赐予抚恤。

译刘松山，字寿卿，湖南湘乡人。起初应募进入湘军营伍，隶属王珍部下，随军平定永州、郴州、株洲等地的匪乱，因功升任千总。咸丰七年，攻克崇阳、通山，升任守备，开始统领一营。随军增援江西，攻克广昌、乐安，升任都司。王珍死后，张运兰分领他的军队。刘松山随军作战攻克建昌，升任游击。敌军从福建逃回江西，攻陷安仁。刘松山随军在青山铺击破敌军，进攻安仁时攀登城墙首先登城，攻克该城，升任参将。随后会同各军剿灭盘踞广东连州的敌军，擒获敌首，折返回江西。咸丰九年，转战到徽州，驻扎祁门。敌军从卢村来犯，他突然出击将其击败。恰逢各军攻克景德镇，追到浮梁时争夺桥梁渡口，敌军回头交战，城中敌军也出兵相助。刘松山据守桥梁浴血奋战，全军赖此得以保全，于是攻克浮梁，升任副将。咸丰十年，追叙连州战功，加总兵衔，赐志勇巴图鲁称号。十一年，攻克建德、黟县，进攻徽州时敌军夜袭营地，各营都溃散，唯独刘松山在月光下列队不动，敌军不敢逼近。他遮护各将说：“我是第四旗的刘松山！”告诫大家不要逃跑，众人才安定下来。曾国籓从此把他当作国士相待。敌军再次进入黟县，刘松山又将其攻克。毁掉樟岭、卢村敌垒，敌军放弃徽州逃走，进而攻克休宁，以总兵资格记名。杨辅清又纠集党羽包围徽州，刘松山四战全胜。援军到达后，会合在岩市攻击敌军，敌军退走。同治元年，攻克旌德。张运兰因病回乡，刘松山与总兵易开俊分领他的部众。刘松山驻守宁国时发生大疫，士卒多有患病，他更加用心抚恤安慰，带病奋力作战守城。二年，增援泾县，在金村、李村击败敌军；敌军乘宁国空虚袭击该城，刘松山奔驰返回，在敬亭山设伏，等敌军到来后分三路击鼓呐喊进攻，伏兵发动夹击，尸体堵塞道路，余下敌军被逼到水边，大多溺死。三年，大军攻克江宁，刘松山收降溃散敌军四千人。安徽境内肃清，他代理皖南镇总兵。四年，授任甘肃肃州镇总兵，仍调任皖南镇。曾国籓统率军队督剿捻匪，上奏请让刘松山独自统率湘军出征，驻扎临淮。当时湘军将领长期服役，都想回乡，又不习惯北方的水土，因此都不愿随军出征。只有刘松山立即奋起，马上率领部众渡江。有士兵喧闹索要军饷，他杀了几人，军队便安定下来。五年，在湖团击败捻军首领张总愚、牛洛红，又在徐州以西击败他们，追击剿捕至河南。张总愚占据西华，牛洛红占据上蔡，在万金寨设下埋伏，企图抢掠袭击官军。刘松山与总兵李祥和将其击破，进攻双庙，大败捻军；又在郾城、南阳、新野击败他们。张总愚挟众逃入陕西，从此与任柱等人分开，不再合兵，号称西捻。当时朝廷商议派遣援剿军队，但因陕西境内残破，各将领都观望不前。只有刘松山毅然承担此任，率军西行，曾国籓尤其器重他。六年，升任广东陆路提督。张总愚与回匪合兵，占据郿县，刘松山进攻并将其击退。在扶风、岐山之间转战，又在泾阳截击逃窜的贼军，歼灭数千人。追到富平，攻破其营垒；而陕西军在灞桥作战失利，贼军进犯同州、朝邑。刘松山急速赶赴，在晋成堡、姜彦村追上贼军，从两翼夹击，贼军败逃。追到许家庄后，贼军又返回交战，经过四个时辰的血战，刘松山大败他们，解除了同州、朝邑的围困，受到优厚赏赐。贼军声势仍盛，渡过渭水进犯西安，刘松山在城南与其交战，斩杀数千人，击散一万人。六月，左宗棠到陕西统率军队，张总愚又联合回匪窥伺同州、朝邑，分兵占据流曲镇、王寮镇阻挡官军。刘松山连续攻下两镇，绕过北山奔赴朝邑，截击贼军前锋。贼军逃到高陵，又渡过泾水向东，刘松山据守泾水，疏浚壕沟、修筑墙垒防守。贼军仓皇逃入北山，攻陷绥德州。十一月，刘松山与郭宝昌将其击败。贼军放弃绥德城，踏着冰面渡河，进入山西，攻陷吉州、乡宁。刘松山与郭宝昌追击剿捕，攻克两城，解除河津、稷山的围困，又在洪洞击败贼军。贼军从垣曲进入河南境内。七年正月，直接进犯京畿。刘松山从小路翻越太行山，冒着大雪每天行军一百多里，先于各路军队抵达保定，皇帝特地下诏嘉奖，给予优先叙功。刘松山在献县商家林击败贼军，又在深州、博野击败他们。与郭宝昌、张曜、宋庆在深泽合击，大败贼军，贼军渡过滹沱河南逃。京畿解除戒严，皇帝赐号达桑阿巴图鲁。随后在河南延津、封丘，山东海丰，直隶长垣、庆云、沧州、吴桥等地连续追击，大小数十战，与淮军、楚军各部长期围困贼军。六月，张总愚投水而死。捻匪平定，赐黄马褂，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从左宗棠返回陕西，继续剿灭回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刘松山在军中十多年，只因招募勇士有一次回乡；聘定妻子二十年却一直没有成婚。到这时，女方家人在洛阳等候，他完婚十天便出发。冬天抵达陕西，商议先平定土匪，才可以专心剿灭回匪。驻军绥德，分兵进攻怀远大理川的回匪巢穴。他亲自督攻小理川、店子寺、周家嶮，全部攻下。击败定边回匪首领马万得、马棘子的数万部众。八年，部下士卒联合会匪叛乱，占据绥德，刘松山迅速前往捕获并杀死一百多名首要叛逆，局势于是平定。他主动请求从重处分，结果被革职留任。进剿西北路各堡寨，收降董福祥等部众共十七万人，榆、延、绥、鄜四郡全部肃清。秋天，翻越陇山谋取灵州，攻破李旺堡、黑城子等数百座回匪寨堡，攻克灵州，原有处分得以开复。贼军请求招抚，刘松山察觉其中有诈，便进攻他们，平定大小堡寨数十座。进攻金积堡。堡寨首领马化隆凶悍狡猾，是各部回匪中最强的；他的党羽众多、粮食充足，凭险据守已经很久，官军屡次被他击败。刘松山先筹划粮食运输，击败前来支援他的党羽，然后大举稳步推进。西宁、河州、临洮、靖远各地的回匪都震慑于他的威势，不敢来救，便先平定金积堡以北各村庄寨堡。九年正月，贼军在秦渠以南，占据石家庄以及马五、马七、马八等寨，凭险抵抗。刘松山先攻破石家庄，督军进攻马五寨，击败前来援救的贼军，毁掉外围卡寨，放火焚烧寨门。眼看就要攻克时，一发炮弹击中他的左乳，他从马上坠下。各将领前来探视，他呵斥他们整顿队伍、迅速进攻，不要扰乱行列，于是攻破马五寨。刘松山伤势很重，回头对各将领说：“我受国家恩惠还没有报答，即使死了，也不要急着把我的尸体运回去，应当让我化作厉鬼杀贼。”说完便去世，享年三十八岁。

译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嘉奖他谋略和勇气都很出众，无愧于名将之称；追赠太子少保，加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入祀京师昭忠祠，并在建立功业的地方修建专祠，谥号忠壮。刘松山死后，他哥哥的儿子刘锦棠代为统领部众，留下他的棺柩没有运回，以维系军心。第二年，攻克金积堡，皇帝特地下诏赐祭一坛。十二年，甘肃回匪全部平定，追论他以前的功劳，加封一等轻车都尉，并连同世职晋为二等子爵。嗣子刘鼒承袭爵位，官至山西按察使。史官评论说：曾国籓的湘军刚建立时，依靠塔齐布相助；后来谋取江宁、肃清清江和安徽后路，主要依靠鲍超的力量。胡林翼从湖北谋取安徽，完全倚重多隆阿、鲍超二人。塔齐布不幸早逝。多隆阿的才能和谋略冠绝当时，朝廷倚靠他剿灭回匪，却中途死亡，未能充分发挥作用。鲍超攻战无敌，却常常招致众人嫉恨，功成后退身，也因此得以保全。刘松山后来崛起，忠诚尤其显著；左宗棠平定捻匪、回匪，都依靠他的力量。假使他能够长寿，他所建立的功业更是无法估量。列传第一百九十七。彭玉麟、杨岳斌、王明山、孙昌凯、杨明海、谢濬畬。彭玉麟，字雪琴，湖南衡阳人。父亲彭鸣九，官至安徽合肥梁园巡检。彭玉麟十六岁时父亲去世，族人夺取他的田产，他避居郡城，担任协标书识来奉养母亲。知府高人鉴见到他的文章，认为他非同寻常，招入府署读书，成为附生。新宁发生匪乱，他随协标军剿捕。叙功时，上级官员误以为他是武生，提拔补任临武营外委，他没有接受。到了耒阳，辅佐办理商人事务。粤匪到来后，他拿出全部资财帮助县令招募乡勇、筹备防务。贼军知道已有防备，便没有进攻，城池得以保全。彭玉麟不愿叙功，只请求偿还自己借出的款项，因此知名。咸丰三年，曾国籓整治水师，编成十营，征召彭玉麟统领一营。其余九营多由武官统领，凡有军务文书都依靠彭玉麟办理；他实际上主持全军，草创军队规制时多有筹划。四年，水师首次出兵谋取岳州，作战失利，退守长沙。彭玉麟与杨岳斌援救湘潭，会同塔齐布的陆军夹攻，贼船首尾相接达十里，官军分成三队合击，同时放火，贼军辎重全部焚毁。贼军弃城逃走，收复湘潭，叙功后以知县候选任用。六月，再次进攻岳州，贼军占据南津抵抗。彭玉麟埋伏在君山，杨岳斌埋伏在雷公湖，派小船挑战，贼船争相出动，官军从两翼包抄，毁坏一百多艘，贼军前来，又接连击败他们。进攻擂鼓台时，贼船是官军的十倍。彭玉麟与杨岳斌各自乘小船冒着炮火冲入，焚烧贼军的坐船；贼军返回救援，阵势混乱，官军大败贼军。彭玉麟手指受伤，鲜血染红衣襟和衣袖，军中推许二人的勇敢谋略为第一。不久总兵陈辉龙到达，率新军出战，军容十分盛大。彭玉麟与各营跟随观战，拖罟船搁浅，被贼军抓住机会，便急忙前往救援；水流湍急、风势强劲，官军陷入贼军屯营之中，终于大败。陈辉龙等战死，彭玉麟乘一叶小船退走，从此水师专由彭玉麟、杨岳斌统领。当时陆军接连获胜，贼军退走，水师也一同推进。八月，驻扎沌口，谋取武昌。彭玉麟与各军商议，请求渡江先攻破城外贼军营寨。贼军从塘角到青山沿岸排列炮位，炮弹发射如雨。将士们都站在没有遮蔽的小船上，划船缓慢前进，没有一人俯身侧身躲避炮火。贼军望见后士气尽失，沿江各贼军营寨全部溃败，贼军把营垒和船只全都烧毁。武昌、汉阳同日收复，论功升任同知。众多贼军聚集在田家镇，隔江设置五座营寨，依托半壁山，连接船只封锁江面，用铁索系住，铺设竹木制成的大筏，安置大炮。筏子外面又用船只保护，后面排列辎重，看上去像一座大城。武昌攻克后，水师想顺流而下进攻，却受到蕲州江岸贼军的骚扰。彭玉麟沿江直下，十月进逼田家镇。与杨岳斌商议分为四队，约定陆军同时合击。第一队全是小船，准备炉具以及椎、斧，熔化炭火等待使用。船只顺流急速前进，到了木筏下面，砍断铁锁缆绳形成缺口，挤过去，后面的船也跟随通过。官军大喊：“铁锁已经打开了！”贼军惊慌喧嚷，争相逃跑，互相践踏落水。彭玉麟率第二队顺流而下，杨岳斌率第三队乘风向上游进攻。风势一起，火势猛烈，烧毁贼船四千多艘，夺取五百多艘。彭玉麟担心官军互相争夺那些船只，便把它们全部焚烧。捷报传入后，以知府候选记名。皇帝下诏采纳他的战法，颁发给长江南北各水军。于是会同各军进攻九江，接连在小池口、湖口击败贼军。贼军夜袭九江水师大营，统帅的船被焚烧，曾国籓移驻陆军营地。彭玉麟的部将萧捷三追击贼军进入鄱阳湖，贼军封锁湖口。彭玉麟前往救援失利，于是返回新堤筹划救济军队。五年，武昌、汉阳再次陷落，彭玉麟重新招募士兵、制造船只，建立新军，共三千人，与杨岳斌分兵统领。胡林翼约定共同进攻汉口，彭玉麟从金口进军，击败鲇鱼套的贼军；北岸陆军被贼军挫败，彭玉麟率众登岸截击，击破贼军，进攻塘角，焚烧贼船二百多艘。授任浙江金华知府。七月，从沌口进军攻下蔡店，以及南北两岸的石城。五显庙是贼军的坚固巢穴，凭湖设营。彭玉麟进攻不能攻下，说：“既然已经进入虎穴，不经过血战就不能成功。”于是张开两翼，急速划桨前进，冲击贼船船尾，摧毁其关卡，夺取其船只。又督率队伍径直越过贼船，沿两岸包抄。驶出襄河口，截断铁索浮桥，毁掉北岸火药库，仍然进入襄河。乘夜袭击汉阳，擒获贼军首领萧朝富、吴会元。指挥军队攻下五显庙，毁掉晴川阁木城，又在叶家洲击败贼军，烧毁贼船二百多艘。当初从沙口移军沌口，经过贼军营垒时，炮弹如雨落下，所乘船只的桅杆折断，船翻入水。彭玉麟援抱横木漂在江心，杨岳斌的船驶过，便调转小船把他救回。胡林翼上疏称赞他忠勇冠绝全军，胆识深沉坚毅，皇帝下诏以道员候选记名。当时曾国籓在江西，水军屡遭挫败，多次召彭玉麟前往相助。彭玉麟请假回长沙后，立即赶赴江西。袁州、瑞州两郡都被贼军攻陷，水陆道路断绝，他换上衣服装扮成商人，徒步走了数百里到达南昌。重新整顿内湖水师，编成十营，船六百艘。六年，升任广东惠潮嘉道。在樟树镇击败贼军，又接连在临江吴城、涂家埠击败贼军，攻克南康。七年，曾国籓回乡办理父亲丧事，彭玉麟与杨岳斌共同统领他的军队。那年秋天，武昌、汉阳再次收复，水陆军队一同推进，包围九江。彭玉麟约杨岳斌夹攻湖口，贼军扼守石钟山、梅家洲，竭力阻挡内湖水军出击。彭玉麟分军为三路推进，贼军在山腹中挖洞安置大炮，炮口直对船只冲来；小船先出，前锋中炮，后船继续推进，十多艘船受损。彭玉麟愤怒地说：“这个险要之处如果不能攻破，我绝不让将士独自送死，也不让胆怯的人独自苟生！”于是击鼓划桨急进，贼军的大炮忽然炸裂，船只首尾相接顺流而下，与外江水师会合，欢呼声如雷。陆军从城后山地下来接应，贼军大败奔逃，官军乘胜夺取小孤山，加授按察使衔。八年，接连攻破枞阳、大通、铜陵、峡口等贼军营寨，合围九江，攻克九江，晋升布政使衔。杨岳斌进军黄石矶，从九江到武昌设置十二座营寨。

译十年，彭玉麟移营与各屯会合。贼军再次向上游进犯彭泽、湖口，他分兵前往救援，攻克都昌。十一年，授任广东按察使。贼军进犯蕲州、黄州、德安，彭玉麟会同陆军攻克孝感、天门、应城、黄州、德安，升任安徽巡抚。命他帮办袁甲三的军务，颍州、寿州各军都归他调遣。他多次上疏坚决推辞，说：“我长期住在战舰上，穿粗布衣、戴短笠，每天与水勇、舵工在狂风恶浪中奔驰。一旦身负疆臣重任，负责百官的进退，问钱粮事务不知道，问刑名事务也不知道，勉强承担，必将贻误国家。”又说：“我从军八年，专门带领水师，离开船只改到陆上，没有一支部队、一个将领供我指挥；仓促招募，必定会把事情办坏。”皇帝下诏嘉奖他不欺骗朝廷，让李续宜代替他，改授水师提督。同治元年，授任兵部右侍郎，节制各镇将领。军中重文轻武，彭玉麟与杨岳斌的威望长期相当；一旦彭玉麟的名位超过杨岳斌，二人相处始终没有隔阂，评论者认为他们苦心协和，无人能及。另行建立太湖水师十营，并归彭玉麟统辖。曾国荃从安庆进军，谋取江宁，水师协助他。攻克铜城闸，收复巢县、含山、和州，袭击攻破雍家镇、裕溪口，夺取东西梁山，进攻采石，又攻克金柱关。各将领冲锋时，彭玉麟常乘小船督战，以红旗作为标志，有时在前，有时在后，将士都惴惴不安而竭尽全力。他有时进入陆军察看战况，来往飘忽不定，所经过的地方，军民没有人敢作奸犯科。二年，与杨岳斌合兵进攻九洑洲。贼军在洲上修筑数十座营垒，外面修成大城，众多船只环绕，与江宁形成犄角；拦江矶、草鞋峡、七里洲、燕子矶、中关、下关也都是贼军营寨。彭玉麟把船只排列在上游，南队向下关，北队向草鞋峡，杨岳斌进攻燕子矶并攻破它。陆军也分成三队，挖掘洲堤进攻中关，水师小船环绕洲边列阵。贼军用枪炮抵抗，官军无法前进。彭玉麟督率各军轮番夜攻，下令说：“九洑洲没有攻破，不许收队。”他挑选敢死之士从火海中登岸，喊道：“洲已经攻破了！”各军欢呼着跳跃冲上去，立即攻破洲边的贼军屯营和船只，贼军争相溃逃。自田家镇以来，这一战最为激烈。于是贼军党羽从江西进犯池州，企图牵制官军。彭玉麟返回救援青阳，解除其围困，又收复高淳，攻克东坝，并与九洑洲的功劳一并论功，赐黄马褂。适逢杨岳斌赴江西督师，从此彭玉麟专门统领水师。三年，江宁收复，论功时以创建水师为首功，加太子少保，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四年，命他署理漕运总督，他再次上疏推辞，皇帝准许，命他筹划商议水师善后事宜。七年，彭玉麟会同曾国籓上奏确定长江水师营制。从荆州到崇明五千多里，设置提督一员、总兵五员，分为六标分别巡防；营官、哨官七百九十八员，士兵一万二千人，每年军饷六十多万两，用长江厘税供给，不烦劳户部。起初军事尚未平定，军饷极其短缺，而淮盐又积压滞销。彭玉麟建议捆盐自行销售，以供应水师每月军饷。等到长江航路畅通，曾国籓设置三省督销局，招募商人领取盐引，水师盐引大小数百张；到这时，军饷有了定额拨款。剩余银两和盐引本金数以万计，彭玉麟一点也不私取，只拿其中五分之一的利息，用来补助水师公费，并准备应对外患突然发生时的需要。其余部分分别解送云南、贵州助饷二十万两，解送甘肃助饷二十万两，拿出十万两扩大本县学额，并用盐引犒赏有重大功劳的将领。事情办完后，他上疏请求回乡补行服丧守制，主要说：“臣身穿墨色丧服从军，创建水师，治理军队十多年，没有经营一间可以遮瓦的房屋，也没有置办一亩田产；身负伤病、积劳成疾，却从未请求休假一天；终年处在风涛和箭石之中，从未迁居岸上求得一天安逸。实在是因为父母丧服尚未满期，便出外从军，已经难免不孝之罪，哪里还敢为自身和家庭打算呢？臣曾听说士大夫出仕、退处、进退，关系到社会风俗的盛衰。臣从军的志向在于消灭贼军，贼军已经消灭却不归乡，近于贪恋职位；长江既已设置提督、总兵等镇守官，臣仍留在军中，近于贪恋权力；改变最初的心愿，贪恋权位，那么此前辞官就会被怀疑是虚伪；三年丧制，是贤人和愚人都共同遵守的，军事既已结束，仍不补行丧制，长期滞留在外，便近于忘记亲人。这四件事只要有一件，就足以伤害风俗、败坏教化。天下的祸乱，不仅在于盗贼没有平定，更在于士大夫进身没有礼法，退处没有义理。伏望皇上振兴国家的大业，正应当扶植名教、整顿纲纪，以振作人心。何况人的才力和聪明，使用久了就会耗竭；如果不能善于收敛自己的短处，必然会反过来失去自己的长处。自古以来的臣子，往往早年颇有建树，到了晚年和末路却跌倒、犯错，本来固然有才力平庸的原因，也是精力已经耗尽了。” 臣每次读史读到这里，都暗自感叹那些人不能善于收敛自己的短处，又惋惜当时朝廷不知道妥善保全他们的长处。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让，圣人在《易经》中对此深加告诫，确实是有原因的。臣本来没有经世济民的学问，性情又狭窄急躁，思虑忧伤。日积月累，心悸、眩晕，精力一天天衰退，心气一天天耗损。如果再不调养，必然会贻误国事。恳请皇上施恩，准许臣辞去兵部侍郎本缺，回乡补行服丧守制。报效国家的日子还很长，臣绝不敢永远图求安逸。”皇帝下达优厚的诏书同意了他的请求。八年春，回到衡阳，建造三层草楼，穿布衣、着青鞋，时常到母亲墓前，结庐守墓三年不出。自从设置长江水师以来，东南地区没有战事，将士逐渐沉溺于安逸，许多事务荒废松弛。十一年，皇帝下诏起用彭玉麟，命他检查阅视水师；他上疏陈述整顿事宜，暗示提督黄翼升自行退职，推荐李成谋、彭楚汉二人，朝廷便以李成谋代替黄翼升，并弹劾罢免营官、哨官一百多人。入朝觐见时，命他署理兵部侍郎；他再次陈请辞去本职，皇帝仍命他巡阅长江，专门上密折奏事。另行命两江、湖广筹措经费，彭玉麟竭力推辞，不肯接受。他在杭州西湖修筑别业，取名退省庵。每次巡阅下游，事情办完后便住在那里。从此水师都整顿严肃，沿江盗贼踪迹收敛，百姓安居了几十年。朝廷有重大政务以及疆臣办理的重大案件，总是征询他的意见，命他审查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译光绪七年，命彭玉麟署理两江总督。他再次上疏竭力推辞，于是由左宗棠代任。仍然留任督办江防、海防。有人建议长江提督应驻扎在吴淞口外，彭玉麟上疏说：“江南提督的职责在海防，请多拨给兵轮，使他在海上建立一支军队。长江提督的职责在江防，请仍由臣督率巡阅，改驻吴淞，与兵轮会合操练，以沟通江防、海防。”九年，升任兵部尚书，因衰老多病辞职。适逢法国与越南发生战争，命彭玉麟赴广东会同筹划防务。彭玉麟招募四千人随行，驻扎大黄▯。派部将王之春、黄得胜等防守琼州、钦州、灵山，派娄云庆、王永章等驻守沙角、大角，与粤军联合。增派兵力、设置营垒，编组沙民的渔船，分别防守内沙的港口和水汊。法军最终没有到来。十一年春，粤军在镇南关取得大胜，进攻谅山。和议很快达成，停战撤兵。彭玉麟上疏请求严格准备战守，以防后患，陈述海防善后六项事项。这年秋天，他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留。十四年，扶病巡阅。到安庆时，巡抚陈彝见他病势沉重，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准许他辞职回乡，但仍保留巡阅差使。十六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子太保，按照尚书的规格赐予抚恤，在立功之地修建专祠，谥号刚直。彭玉麟刚正耿介，超乎常人，向来厌恶繁文法令，处理事务总能领会法令之外的实际意义。他不与权贵交往，却坦率平易、正直明亮，没有倾轧别人或傲慢自大的心思。他多次奉命审查被弹劾的重臣和疆吏，对于左宗棠、刘坤一、涂宗瀛、张树声等人，都主持公道，务求顾全大局，也不刻薄苛细。每次出巡，侦知官吏有违法行为就立即弹劾惩办，严重的甚至先按军法斩首再上报，所以他所到之处的官吏都惶恐战栗。百姓有冤屈，往往盼望彭公到来。朝廷全心听取他的意见，他虽然不居官位，却屡次在京察中受到褒奖，朝廷对他的倚重甚至超过疆吏。他一生的奏疏都亲手裁定，每次刊出，都为世人传诵。他喜欢画梅，诗歌和书法都超凡脱俗，文采风流也不减前人。杨岳斌，原名杨载福，字厚庵，湖南善化人，原籍乾州。祖父杨胜德，乾隆末年随军剿苗，战死在永绥。父亲杨秀贵，凭借荫袭做官，官至直隶独石口副将。杨岳斌幼年就熟习骑马射箭，补任湘阴外委，随军剿捕新宁土匪。咸丰二年，守卫湘阴有功，升任宜章营千总。三年，曾国籓创建水师，提拔他为营官。在岳州作战时，水陆军队都溃败，只有杨岳斌的一营奋力抵抗，没有失败。四年，作战于湘潭，焚毁贼船数百艘，收复湘潭，升任守备，赐花翎。曾国籓重新整顿水师，进军谋取岳州。杨岳斌与彭玉麟担任前锋，在雷公湖埋伏船只，引诱贼船到来后夹击，接连作战都获胜；贼军再次来犯时，沿东岸斜向攻击，亲手用矛刺死贼首在汪得胜，夺取他的船，贼军没有一个逃回去的。升任都司，赐号彪勇巴图鲁。进攻擂鼓台时，乘小船冲入贼军营寨放火，贼军阵势混乱，大败贼军，攻克岳州，升任游击。总兵陈辉龙率后队到达，因先前获胜而骄傲，想乘顺风进攻城陵矶。杨岳斌说：“顺风作战难以收拢队伍，不可以这样做。”陈辉龙不听，遇到贼军埋伏，最终失败。陈辉龙以及知府褚汝航、同知夏銮、游击沙镇邦都战死，只有杨岳斌的军队得以完整保存。不久贼军被陆军击败，将要逃走时，官军截击他们，平定两岸炮台，搜查螺山、倒口的贼船。不久又夜袭嘉鱼黄盖湖，杨岳斌率先进入，被火烧伤，船翻后落水，跳上另一艘船，大喊着冲入敌阵，焚毁贼船数十艘。于是会同湖北军进驻金口，攻破汉阳关的贼军营寨，进攻塘角，到达青山，焚毁贼军营垒，贼军逃走，官军焚烧其辎重。武昌、汉阳都收复了，升任参将，授任湖南常德营副将。各军进军谋取田家镇，杨岳斌从中路先行，攻克黄州和武昌县，在蕲州击败前来援救的贼军，进逼田家镇，与彭玉麟分队毁掉横江铁索，四千多艘贼船全部焚毁，漂浮的尸体有数万具，于是攻下田家镇，蕲州的贼军也逃走。杨岳斌昼夜进攻作战，积劳呕血，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劳苦功绩最为显著，加授总兵衔。五年，水陆军队会攻九江，杨岳斌因病留在武穴，不久请假回乡。水师依仗胜势锐意推进，前队小船进入鄱阳湖，贼军在湖口设置栅栏阻挡，使其不能出来；留在九江的水师也多次受到贼军袭击。杨岳斌听到战败消息后急驰救援，却没有赶上。贼军再次向上游进犯，武昌、汉阳再次陷落。曾国籓分出水师回援，命杨岳斌回到岳州，增募士卒编成十营，会屯金口，屡次击败贼军。秋天，退守新堤，修理船只，裁汰三成疲弱士卒，选练精兵准备大举进攻。自从武昌、汉阳被贼军占据，长江上的商旅全部断绝。等到水师驻扎新堤，流亡百姓纷纷归来，商市才重新兴盛，新堤逐渐成为重镇。授任郧阳镇总兵，兼署湖北提督。六年，进驻沙口，距离武昌三十里。杨岳斌想到贼船往来长江，停泊时依靠营垒，航行时都乘风而行，常常避战，很难给予重大打击，于是谋划袭击焚烧贼船。招募壮士驾驶千石大船，装满硝石、硫黄、芦苇和荻草，设置引火线。约定说：“靠近贼船后点火，立即登上小船撤退。”应募者三百人，并悬赏重金。夜间逼近贼船，在南岸嘴放火，于是贼船中能作战的多数被烧成灰烬。前军直达黄州，十天之内转战数百里，击毁贼船六百多艘，夺取其资粮和火药；哨船掠过巴河、蕲州，在九江城下耀武后返回。武昌、汉阳的水路援军断绝，于是更加困窘。十一月，与李续宾的陆军合攻。正遇大风扬沙，波涛汹涌，水师上下夹击，贼军大败逃走。两城同日收复，捷报传入后，加授提督衔。进军谋取九江，曾国籓因忧患回乡，推荐杨岳斌接替统领他的军队，彭玉麟辅佐。分兵扼守蕲州，击败援救贼军。秋天，会同陆军攻克小池口，秘密与彭玉麟约定日期合攻湖口，攻克湖口。于是内湖、外江的水师才重新会合。乘胜夺取小孤山，攻克彭泽，留下军队驻守。亲自率前锋到望江，贼军望风逃走，于是收复东流。经过安庆，进攻枞阳、大通的贼军营垒并攻克。又收复铜陵，到达芜湖鲁港，与江南水师会合。皇帝下诏嘉奖他转战千里、谋略过人，不久授任福建陆路提督，准许他专折奏事。八年四月，与李续宾会攻九江。杨岳斌负责北门，江边地雷爆炸，他奋勇呼喊，率军一齐登城，擒获贼首林启荣；逃出的贼军全部被水师歼灭，赐黄马褂。

译皇帝下诏催促他们向东进军，杨岳斌上疏说楚地清剿干净后才能会师，于是移屯黄石矶。接连进攻安庆、枞阳、大通，夺取其营垒，分兵收复建德，调任福建水师提督。九月，会同都兴阿攻克集贤关，贼军从池州前来援救，在枞阳迎击并击败他们。当时李续宾的军队在三河溃败，贼军又谋划向上游进犯湖北。杨岳斌派兵分守龙坪、邬穴、田家镇。九年，督率军队剿灭南北两岸的援贼，时常出兵逼近安庆城，以牵制贼军势力。十二月，贼首韦志俊率池州投降，命令他进攻芜湖。他的部下有人叛乱，返回攻陷池州。杨岳斌察觉韦志俊没有异心，分别派人留下并安置，得到精锐二千五百人，命他率领这些人助战。陈玉成、李侍贤率军分别逃窜于楚地、皖地之间，水师移屯观音洲防备他们。十年四月，在蟂矶大败贼军，命韦志俊攻下殷家汇，进攻池州，毁掉城外石垒，暗中袭击枞阳，攻下该城。秋天，派将领进攻池州，夺取青溪关。李秀成沿江岸向上游逃窜，官军连续在三山、光穴、子桥、白茅嘴、运漕镇击败他。分兵进入内湖，进攻神庙山、镇山，截断松林口浮桥。冬天，从鲁港秘密行军一百里，解除南陵的围困，救出总兵陈大富一军以及十多万难民，受到优厚赏赐。十一年，合兵进攻安庆，与陆军一起攻破赤冈岭的援贼。在无为州神塘河作战，平定贼军营垒，焚毁贼船，扫平菱湖两岸贼军营寨。集中兵力进攻安庆东门，乘胜攻下城北各营垒，城中的贼军陷入困窘。八月，攻克安庆，派总兵王明山、黄翼升攻克池州、桐城，授予云骑尉世职。杨岳斌多次请求请假探望父母，到这时才回乡。同治元年，因母亲生病请求延长假期，皇帝不准。五月，到达军中，移屯乌江。进攻金柱关，在龙山桥作战，歼灭贼军一万多人。贼军不久又来进犯阵地，斩杀贼首陈绪宾，攻破护驾墩、石垝的贼军营垒。从此江宁大营的后路才稳固。二年春，随曾国籓到前线大胜关、雨花台察看，与曾国荃制定合围策略。三月，攻克黄池，全部收复内河三里埂、伏龙桥、花津、护驾墩等关隘，使宁国、芜湖的道路畅通。五月，攻克巢县、含山、和州以及江浦、浦口，攻破下关、草鞋峡、燕子矶，进军九洑洲，奋力作战攻下该地。从此长江上没有贼船。十月，攻克高淳、宁国、建平、溧水，夺取东坝要隘，江宁于是形成合围。杨岳斌因亲人患病请求回乡奉养，皇帝下诏赐给他的父母人参四两，慰留他。三年，命令他督办江西、皖南军务，各路援军都归他节制。不久授任陕甘总督，命令等到江南、安徽的贼军全部肃清后赴任。江宁平定后，加太子少保，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六月，杨岳斌到达南昌，派各将领攻克崇仁、东乡、金溪、宜黄、南丰，解除宁都的围困。秋天，赴赣州，攻克泸溪、新城、雩都，先后收降贼军十多万人，防区全部肃清。他再次上疏说明自己有伤病、父母年老，请求辞职，皇帝不准，于是回乡招募士兵。四年，率彭楚汉等新军十营同行，到达西安。适逢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皇帝下诏命杨岳斌移兵入卫京畿。他主动请求辞职，专门负责剿匪，皇帝不准，仍命他迅速赴甘肃，六月到任。当时甘肃回匪正盛，全省都遭到破坏。雷正绾、曹克忠刚在金积堡战败，都兴阿、穆图善进攻宁夏没有攻下，而且奉命将要出关；本省军队都疲弱不堪，他上疏调集各省援兵，却没有一支到达，只能亲自率领新招募的几千人；又因为兵荒使耕作长期废弃，粮饷运输道路阻塞，库藏空空如也。杨岳斌多次上疏请求协助军饷，只有四川、陕西等邻省稍稍接济，无法普遍供给。商议进军先攻打灵州，接着谋取河州、狄道。不久，陶茂林、雷正绾两军相继溃败变乱。五年春，杨岳斌亲自前往泾州、庆阳视察军队。兰州标兵突然变乱，包围官署并杀害官员，逼迫布政使林之望上疏，说粮饷唯独优厚供应楚军，众人心中不服。杨岳斌听到警报，先命曹克忠移师镇压安抚，不久亲自返回省城，按律诛杀首犯一百多人，其余不问。因为在途中拆阅了林之望的奏折，他主动请求议罪，被革职留任，降为三品顶戴。他多次上疏请求罢免自己，皇帝下诏由左宗棠代替他；左宗棠尚未到任，六年春，杨岳斌又陈述病情加重，于是命穆图善暂时署理总督，准许杨岳斌回乡。光绪元年，命他与彭玉麟巡阅长江、整顿水师；他多次以亲人患病请求免职，五年才获准。九年，法越战事爆发，皇帝下诏命杨岳斌会同办理福建军务；他尚未到任，又命他赴江南帮办军务。十一年，率十二营前往援助台湾，和议达成后，仍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十六年，在家中去世，追赠太子太保，按照总督的规格赐予抚恤，修建专祠，谥号勇悫。杨岳斌与彭玉麟始终负责长江军事，他们所部将士中因功叙用、升至提督、总兵的人数多得数不清，真正担任专方面军统帅的也有数十人。王明山，湘潭人。起初隶属于杨岳斌的营伍，积累功劳升至守备。彭玉麟调他统领一营。在鹦鹉洲作战时，登陆攻破贼军；进攻金口时率先登城，连续升任游击。咸丰六年，补任乾州协都司。进攻汉阳，焚烧东南门的贼船，又接连在黄州樊口、富池口击败贼军。在武穴作战时，埋伏在芦洲，等候贼军登岸，突然出击歼灭他们。回军攻击援救武昌的贼军，接连获胜，升任参将。在蕲州作战，焚毁贼船七十多艘。登陆诱敌，贼军聚集进攻；另一支部队乘虚袭击城池，攻克该城，升任副将，赐号拔勇巴图鲁。进军攻克黄州，会同各军进攻九江。八年，授任浙江金华协副将。攻克东流，逼近安庆，毁掉城外贼军营垒，以总兵候选记名。九年，请假回乡。适逢石达开进犯湖南，率部从衡州赶往祁阳截击，在毛家埠击败贼军。十年，授任安徽寿春镇总兵，在芜湖蟂矶、义桥击败贼军。十一年，在练潭镇击败贼军，斩杀其首领龚天福。又会同陆军攻克赤冈岭，于是攻下安庆。杨岳斌请假回乡，命王明山代为统领他的军队。接连收复池州、铜陵，攻破泥汊口、神塘河等营垒。

译攻克无为州，另派将领扼守巢湖口，攻克运漕镇，进而攻下东关。同治元年，升任福建陆路提督。攻克铜城闸，收复和州、含山、巢县，在木桥、沙洲歼灭逃散的贼军，又在江心洲、西梁山击败他们。不久因负伤生病请求请假回乡。王明山在军中十多年，多次抵挡强敌。江南平定后，便不再出山。光绪年间，朝廷在紫光阁绘制功臣像，王明山也在其中。十六年，在家中去世，获赐抚恤。孙昌凯，清泉人。加入水师，因累积战功升任千总。昌凯原本以打铁为业，田家镇之战时，率小船担任先头部队。他冒着枪炮和鼓▯备冲断铁锁，缆绳一开，便大声呼喊，勇猛前进，筏上的贼军溃逃。后续部队放火，贼船全部焚毁。论功最优，升任守备。咸丰五年，攻破汉口贼军，升任都司。六年，随军进攻武昌，焚毁贼船，授任广东陆路提标游击。七年，随军平定蕲州、黄州的贼军巢穴，攻克小池口、湖口，升任参将。攻克九江，加副将衔，补任两广督标参将。九年，回军援救湖南，防守祁阳、衡州，升任惠州协副将。因母亲患病，请求回家奉养，辞去职务。光绪年间，彭玉麟上疏推荐昌凯诚实、笃厚、坚毅，勇猛果敢、善于作战，授任浙江海门镇总兵。因母亲去世服丧，改为代理职务，留在当地协助海防。事情安定后，请求服满丧制。后来仍补任原官，调任代理处州镇总兵。光绪二十一年去世，赐予抚恤，附祀于彭玉麟祠。杨明海，长沙人。加入水师，连续升任守备。咸丰十年，参加枞阳、殷家汇、池州、蟂矶等战役，多次击败贼军，升任都司。十一年，攻克南陵，升任游击。攻克安庆，升任副将。同治元年，随军进攻东梁山、金柱关，裹着伤口浴血奋战，论功最优，以总兵名义记名，赐号忱勇巴图鲁。二年，在九洑洲取得大捷，以提督名义记名。在江宁小沙口作战时，他首先登上阵地冲入敌阵，炮弹打穿右大腿；他率领哨船渡江，随陆军进剿苏州，授任山东兖州镇总兵。苏州收复后，便留在那里防守。三年，杨岳斌前往甘肃，调杨明海与彭楚汉率领所募士兵随行，在金县夏官营击败回匪，晋赐格洪额巴图鲁称号。军粮长期缺乏，明海奉檄负责粮食运输。八年，赴兖州镇任本职。光绪元年，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七年，授任狼山镇总兵。十一年去世，赐予抚恤。谢濬畬，原名得胜，长沙人。充任水师哨长，进攻武昌时，濬畬主动请求担任前锋。他突袭盐关贼军营垒，逼近鹦鹉洲，与陆军夹击，攻克武昌、汉阳；在蕲州田家镇作战，因累积战功升任守备。攻克九江，升任都司。击破赤冈岭的贼军，升任游击。同治元年，随彭玉麟攻克太平以及金柱关、东梁山、秣陵关、九洑洲等要隘，升任副将。江宁平定后，以总兵名义记名，授任提标中军副将。光绪十八年，升任瓜洲镇总兵，兼任水师提督，调任代理汉阳镇总兵。二十七年，在任上去世，赐予抚恤，附祀于彭玉麟祠。评论说：彭玉麟、杨岳斌辅佐曾国籓创立水师，这是消灭贼军的根本。两人的功勋业绩不相上下。杨岳斌后来被朝廷诏旨强行催促西征，用错了他的才能，以致事情失败、声望受损。彭玉麟终身不接受官职，巡阅长江，为国家解除东南方向的忧患。他上疏评论古人晚年失节，是因为不能自行收敛自己的短处，同时也可惜朝廷不能保全并发挥他们的长处，确实是至理名言。后来盛昱弹劾他推辞尚书任命，说他抗拒诏令、故意标榜清高，这大概是太浅薄地揣测彭玉麟了。

译列传第一百九十八 李鸿章 李鸿章，字少荃，安徽合肥人。父亲李文安，任刑部郎中。他的祖先原本姓许。李鸿章在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他跟随曾国籓交游，研求经世致用之学。洪秀全占据金陵，侍郎吕贤基任安徽团练大臣，上奏请求李鸿章自行组织力量。咸丰三年，庐州陷落，李鸿章建议先夺取含山、巢县，以谋求收复庐州。巡抚福济把军队交给他，他接连攻克两县，过了一年又收复庐州。因累积战功，以道员任用，赏赐花翎。过了很久，他因统率军队在淮河地区作战而受到众人忌恨，没有成就，于是离开。后来随曾国籓在江西作战，授任福建延建邵道，仍留在军中。十一年，曾国籓已经攻克安庆，谋划大举向东征讨。恰逢江苏缺少主将，曾国籓上奏推荐李鸿章可以重用，江、浙士绅也前来请求出兵。同治元年，于是命李鸿章招募淮勇七千人，率领旧部将领刘铭传、周盛波、张树声、吴长庆，曾军将领程学启，湘军将领郭松林，霆军将领杨鼎勋出发。又上奏调用举人潘鼎新、编修刘秉璋，下檄令其弟李鹤章总管全军营务。当时沿江贼军据点林立，李鸿章于是租用西方国家的蒸汽船八艘，穿过贼军控制的水道两千多里，到达上海，特别组建一支军队，这就是淮军。外国人见其衣着装备简陋，常常嘲笑他们，李鸿章说：“军队贵在能够作战，不只是装饰得好看。等我军一试身手，你们再笑也不晚。”不久，诏令他代理江苏巡抚。当时上海有英国、法国两国的军队。美国人华尔招募数千名洋兵，攻克松江、嘉定、青浦、奉贤，号称南路军；程学启等率领湘、淮军攻打南汇，号称北路军。四月，贼军集中全部兵力击败南路军，嘉定、奉贤再次陷落，华尔放弃青浦，逃到松江固守。程学启率一千五百人驻扎新桥，贼军把他们包围了几十层，踩着尸体进攻。程学启打开营垒突击，贼军惊恐退却。李鸿章亲自督军前来救援，贼军大败逃奔；他乘胜攻打泗泾，解除了松江之围。外国军队见到他们作战，都惊叹不已。从此湘军、淮军的威势开始振作。诏令催促移军镇江，李鸿章请求先谋取上海，然后再出兵江上。浦东▯县平定后，伪慕王谭绍光前来援救，李鸿章在北新泾击败他，贼军逃往嘉定。九月，进军攻克嘉定城。谭绍光率数十万军队，接连扎营在江口，进犯黄渡。各将分路进攻，挑选精兵越过壕沟伏击前进，杀死数人后，贼军阵势动摇，程学启乘势进攻，裹着伤口呐喊前进，贼军大败。捷报传入朝廷，授任江苏巡抚。起初，美国人华尔统率的军队名为常胜军。慈溪之战中，华尔阵亡，他的副手白齐文怀有异心，关闭松江城索要军饷。李鸿章裁撤这支军队，改由英国将领戈登统领，常胜军才重新听从节制；命他们出海攻打福山，未能攻克而返回。二年正月，兼任五口通商大臣。起初，常熟的守贼骆国忠、董正勤献城投降，福山各海口也都被攻下。伪忠王李秀成集合全部兵力包围常熟，江阴的援贼又夺回福山。李鸿章发文命骆国忠坚守等待援军，同时下檄令潘鼎新、刘铭传攻打福山，夺取石城。骆国忠知道援军已到，打开城门猛烈出击，把贼军几乎全部俘获或斩杀，于是解除了常熟之围，进而收复太仓、昆山。李鸿章因此上疏陈述贼情和地势，提出分三路进军的策略：程学启从昆山进攻苏州；李鹤章、刘铭传从江阴进攻无锡，由淮军、扬军水师辅助；太湖水军将领李朝斌从吴江进军太湖，潘鼎新等分驻松江，常胜军驻扎昆山作为前军援军。李秀成纠集伪纳王郜云官等水陆军十万人，在大桥角附近逼近扎营。李鹤章攻击他们，贼军败逃；九月，贼军重新集合，连营推进。李鹤章在大桥角设置八营，与他们相持。李鸿章认为贼军聚集在西路，意在保住无锡、援救苏州，于是命李鹤章、刘铭传守住后路，抽调精锐与程学启会合，一起攻破贼军营垒，苏州、无锡的贼军都陷入极大困境。贼军把江宁、苏州、杭州作为三个大巢穴，而苏州是它的脊梁，所以李秀成想尽办法援救苏州。谭绍光尤其凶狠狡猾，发誓死守，在城外依附城墙修筑长墙石垒，坚固得不能突然攻下。十月，李鸿章亲自巡视军队，用炮轰毁石垒；城中贼军内部争权互相猜忌，谋划反正，刺杀谭绍光，打开城门接纳官军。当时投降的八名首领都拥有重兵，号称十万人，他们歃血发誓共同生死，并要求显赫的官职。程学启说，不杀这八个人，后来一定会成为祸患。李鸿章对此很为难，程学启拂袖而出，李鸿章笑着说话替他解围。第二天，八人出城接受赏赐，留下饮酒，李鸿章就在席上逐一数说他们的罪行，将他们斩杀。程学启入城晓谕并安定其部众，搜捕杀死强悍党羽两千多人。捷报传来，赏赐太子太保衔、黄马褂。十一月，李鹤章等收复无锡，进攻常州，以响应围攻江宁的军队。程学启出太湖，谋取嘉兴，以响应浙江军队。潘鼎新等部队先进入浙江，收复平湖、海盐，贼军争相向官军投降，官军所到之处立即攻下。三年二月，程学启急攻嘉兴，亲自搏斗作战，登上城墙，攻克嘉兴后中弹身亡。四月，攻克常州，擒获并斩杀伪护王陈坤书，赏赐骑都尉世职。常胜军惭愧于没有功劳，戈登辞职回国，于是撤销常胜军。朝廷议论江宁久久不能攻下，催促李鸿章会同进攻。李鸿章认为金陵即将攻破，便借故拖延出兵。六月，曾军攻克江宁，捷报送到。李鸿章于是分派军队，命刘铭传、周盛波从东坝攻取广德，潘鼎新、刘秉璋从松江进攻湖州，郭松林、杨鼎勋从上海出海援助福建。贼军平定后，封一等肃毅伯，赏赐双眼花翎。四年四月，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朝廷任命曾国籓为钦差大臣，统率他的军队。李鸿章代理两江总督，命令他率领所属部队迅速前往河南西部防守，同时兼顾剿灭京东马贼和甘肃回匪。李鸿章说：“兵力不能分散到很远的地方，而且筹集军饷、制造武器，臣一旦离开江南，这些事情都无人可以托付。为今之计，必须先谋求剿灭捻军，然后再谋求剿灭回匪。前往河南的军队，必须多训练骑兵，广泛置备车辆和骡马，这些都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办成的。”诏令于是搁置了他的出行。当时曾国籓督军剿捻长期没有功效，朝廷命他回两江，而由李鸿章代理钦差大臣，击败湖北的东捻任柱、赖文光。

译六年正月，授任湖广总督。贼军逃窜到河南，渡过运河，济南戒严。起初，曾国籓主张依托河流筑墙，阻止贼军奔逃。李鸿章遵守这一策略，同时特别重视运河以西的防务。他命河南军提督宋庆、张曜以及周盛波、刘秉璋分守山东东平以北至济宁一线，从靳口到济宁；杨鼎勋分守赵村、石佛至南阳湖；李昭庆分守摊上、黄林庄至韩庄、八牌；皖军黄秉钧等分守宿迁以及运河上下游，彼此策应，使贼军不能渡出运河。六月，抵达济宁，贼军从潍县逃往登州、莱州。李鸿章再次主张把贼军逼入海边聚而歼灭，于是制定胶莱河防御策略，命刘铭传、潘鼎新修筑二百八十多里的长墙，会同河南军、山东军分段布防。当时贼军聚集在莱阳、即墨之间，多次冲击堤墙却不能突围。七月，贼军从海神庙偷偷渡过潍河，山东守将王心安来不及抵御，胶莱防线溃败。朝廷严厉责备，准备撤销防务，李鸿章抗疏说：“运河东、南、北三面遭贼军气焰蹂躏，受害的不过几个府州县；如果把贼军驱赶到运河以西，那么江、皖、山东、河南、湖北数省之地都会受到无穷的毒害。” 于是他坚持先前的主张，严密扼守运河防线。命刘铭传、郭松林、杨鼎勋三军来回追击。十月，追到赣榆，投降的首领潘贵升在阵前杀死任柱，捻军势力逐渐衰弱。赖文光带领部众逃窜到山东，屡战屡败，逃入海滨，官军包围攻击，斩杀、俘获三万人。赖文光逃到扬州后死亡。东捻平定，赏加骑都尉世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七年正月，西捻张总愚从山西渡过黄河，向北逃窜到定州，京城大为震动。朝廷下诏夺去李鸿章的官职，命他督军进入直隶。他上疏说：“剿办流寇，以坚壁清野为上策。东捻逃窜河南东部、淮北，所到之处百姓修筑圩寨，挖深沟、筑高垒来抵御他们。贼军往往得不到一顿饱饭，所以他们对圩寨的畏惧超过对官军的畏惧。河北平原千里，没有险要可以防守。截断这里，他们就逃向那里；迎击左边，他们就奔向右边，纵横驰突，无处不流窜。而且自从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后，沿途掳获的骡马越来越多，步行的贼军大多改为骑兵，进退迅速，更容易肆意骚扰。自古办理贼寇，必须根据敌我强弱、粮食充足与否来衡量。贼军未必比官军强，只是他们骑兵多，而我军骑兵少。如今想断绝贼军粮食、截断贼军骑兵，只有严令士绅百姓坚固修筑圩寨。一听到警报，就把粮草、牲畜、老弱和壮丁收进寨内。贼军到来便无从掠食，官军到来反而可以买到粮食。贼军虽然不断流窜，但他们的办法会逐渐穷尽，或许可以限期消灭。”二月，李鸿章督军进至德州，在安平、饶阳击败贼军。三月，贼军逃到晋州，渡过滹沱河，向南进入河南，又转而逃回直隶，进攻山东东昌；四月，奔向茌平、德平，出德州后向西逃往吴桥、东光，逼近天津。朝廷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命他总管北路军务，限期一个月消灭贼军。李鸿章认为捻军骑兵长期成为流寇，如果不在当地圈围歼灭，最终不足以控制贼军的命运。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和左宗棠也都这样说，但直隶地势平旷，无法圈围；如果想利用东海、南河的地势，就必须先扼守西北面的运河，尤其是东北到天津、塘沽，西南到东昌、张秋一带的锁钥之地。于是挖开沧州以南的捷地坝，把运河水泄入减河。在河东修筑长墙，截断贼军逃往天津的道路。东昌运河防线，则由淮军从城南守到张秋，东军、皖军从城北守到临清，并集合民团协助防守。闰四月，因为剿贼超过期限，李鸿章受到严厉议处。当时贼军被官军逼迫，四处奔突，没有固定方向。由于北路军势力强大，贼军决意向南，往返于陵县、临邑之间，从旁骚扰茌平、德平，进犯临清运河防线。李鸿章担心长期晴旱导致河水干涸，民团又不能依靠，加上昼夜追赶使士卒疲惫，于是计划趁黄河伏汛时缩小包围圈。以运河作为外围，以马颊河作为内圈。当时官军在德州扬丁庄大败贼军，又追到商河再次击败他们。张总愚率领悍党逃到济阳，沿黄河北岸向北出德州，进犯运河防线，又向上逃往盐山、沧州。官军截击阻挡，使他们不能突围，贼军转而奔向博平、清平。恰逢黄河、运河和徒骇河水位同时上涨，东昌、临清、张秋、徬河一带水深不能渡过。河西北岸的长墙连绵不断，贼军逃窜的地势狭窄，处境更加困窘。李鸿章增调刘铭传的军队，约定与前方部队会合。军队分驻茌平的桃桥、南镇，直到博平、东昌，把贼军圈在徒骇河、黄河、运河以内，同时命骑兵四处往来驱逐，贼军无一人能够逃生，张总愚投水而死。西捻平定，诏令恢复原官，加太子太保衔，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八月入朝觐见，赐准在紫禁城内骑马。八年二月，兼任湖北巡抚。十二月，诏令援救贵州，尚未出发，改为援救陕西。九年七月，剿平北山土匪。恰逢天津教堂发生事端，命令他率军北上。案件结束后，调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事务大臣。十月，日本请求通商，授任全权大臣，与日本订立条约。十二年五月，授任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六月，授任武英殿大学士。十三年，调任文华殿大学士。国家旧制中，宰相的权力在枢府。李鸿章和曾国籓虽然担任宰相，实际上都是兼任总督，并不是真正的宰相。然而国内外都寄托希望于他们，他们的声望高出政府之上，政府也依靠他们而认为事关重大。他们所筹划的，都是海防和对外交往的重大方针。李鸿章想用西方国家的新方法引导中国，以求自强，首先急切整顿兵备，尤其重视培养人才。起初，他与曾国籓合上奏疏，选派幼童送往美国学习，每年一百二十人。原计划二十年学成后逐年回国，为国家效力，但还没有完成学业就中途停止了。李鸿章争取此事而未能成功，随后分别派遣学生到英国、德国、法国等国留学。等到建立海军时，军官和将领全都从留学生中选拔。起初在上海上奏设立外国学馆，到了天津，又上奏设立海陆军武备学堂，并分别建立各类学校，这是中国讲求军事学的开始。他曾经提议制造轮船，上疏说：“西方人专门依靠炮舰的精良锐利，在中国横行。到了这种时候还说要排斥夷狄，本来就是虚妄的言论。即使想保全和平局面、守住疆土，也不是没有装备就能守住的。士大夫拘泥于章句之学，只求眼前苟安，于是竟有停止制造轮船的议论。臣愚昧地认为，国家各项费用都可以节省，唯独养兵设防、训练枪炮、制造军舰的费用，万万不可节省。如果为了节省费用就把一切都取消，国家将无从立足，最终也不会有一天能够自强。”

译光绪元年，台湾发生事变，王大臣上奏筹划海防善后六项措施。李鸿章议论说：“历代防备边疆，大多在西北；论强弱，敌我双方的形势大体相当，而且还有内外界限。如今东南海疆绵延一万多里，各国前来通商、传教，往来自由。他们表面托言和好，暗中却怀有吞并之心；一个国家生事，其他国家就煽动附和，实在是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变局。轮船、电报能够瞬息行进千里，军火、机器使工作效率提高百倍，这又是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强敌。可是环顾当今世界，我国的军饷力量和人才实在有所不足，虽想振作奋发，却没有办法。《易经》说：‘困穷就要变革，变革就能通达。’如果不变通，那么战守都不足以依靠，和平也不能长久。近来拘谨的儒者大多以办理洋务为耻，机巧的人又以推诿逃避来使自己便利。如果朝廷不努力改变风气，打破拘束的旧习，寻求制胜的实际办法，天下的危局终究无法支撑；日后人才缺乏，还会比今天更加严重。中国这样广大，却没有自强自立的时候，不仅令人忧虑，也实在可耻。” 李鸿章主持国事，竭力排除众议。他在京畿地区三十年，使那里安然无事。唯独深入研究外国的政治学术、法制、兵备、财政、工商和技艺。听说欧美制造出一种新器械，他必定想尽办法购置，以防意外。曾经设立广方言馆、机器制造局、轮船招商局；开采磁州、开平煤铁矿和漠河金矿；广泛修建铁路、电线以及织布局、医学堂；购买铁甲兵舰；修筑大沽、旅顺、威海的船炮台垒；挑选武官送往德国学习水陆军械和技术；筹划同日本通商，派官员前往驻扎；创办公司，派船到英国贸易。凡是这些经营建设，都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起初，李鸿章办理海防，政府每年拨给四百万元。后来不能照数拨款，户部又上奏设立限制，不准购买船只和军械。李鸿章虽然多次陈说，但事权不在自己手中，因此最终不能完成这些事业。三年，山西、河南发生旱灾，李鸿章竭力筹划赈济。当时直隶也遭受水灾，永定河是五大河流之一，连年泛滥决口，危害尤其严重。李鸿章修复金门徬以及南、上、北三座灰坝。卢沟桥以下二百多里，改道河流并修筑堤坝，减缓水流冲势。另行疏浚大清河、滹沱河、北运河、减河，以便排泄水势，从此水患稍微缓解。五年，命令他书写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的神主牌位，赏加太子太傅衔。六年，巴西请求通商，他以全权大臣身份订立条约。八年，因母亲去世服丧，诏令等一百天后，以大学士身份代理直隶总督。李鸿章多次辞谢，朝廷才准许他离职，但仍驻在天津督练各军，并代理通商大臣。朝鲜发生内乱，李鸿章当时在原籍服丧，朝廷催促他赶赴天津，代替总督张树声命令提督吴长庆率淮军平定叛乱，李鸿章筹划确定朝鲜善后事宜。九年，又命他代理总督，他多次请求服满丧制，朝廷不准。十年，法国和越南发生战争，云贵总督岑毓英督军援助越南。法国于是自行请求讲和，李鸿章与法国总兵福禄诺商议订立条款，条款已经完成，但法国人伺机攻陷越南谅山，逼近镇南关，军舰迅速驶入南洋，分路骚扰福建、浙江和台湾，边境局势非常紧急。北洋口岸，南起炮台，北至山海关，延绵将近三千里，而旅顺口是最先受到冲击的地方。于是下檄命提督宋庆、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守卫旅顺，副将罗荣光守卫大沽，提督唐仁廉守卫北塘，提督曹克忠、总兵叶志超守卫山海关内外，总兵全祖凯守卫烟台，首尾相互联络，使海疆稳固如山。十一年，法国在谅山大败，计穷之后，又来寻求和谈。授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令他与法国使臣巴德纳商议增删原先的条约。事情平定后，交有关部门议叙。这一年，朝鲜乱党闯入王宫，杀死并拘捕六名执政大臣。提督吴兆有率兵入宫护卫，诛杀乱党，但伤及日本士兵。日本人要求追究统兵将领的罪责，李鸿章严词拒绝，却答应撤兵，以平息此事。九月，命他会同醇亲王办理海军事务。十二年，以全权大臣身份订立法国通商滇粤边界章程。十三年，会同签订葡萄牙通商条约。十四年，海军建成军舰二十八艘，李鸿章下檄命海军提督丁汝昌统率全队，巡历南北印度洋各海面，熟悉风涛，训练阵法和战术，每年都照此实行。十五年，太后归政，赏赐使用紫缰。十七年，平定热河教匪，议叙功劳。十九年正月，李鸿章七十岁，两宫赐给他“寿”字。二十年，赏赐三眼花翎，而日本和朝鲜的事变发生。起初，李鸿章筹划海防十多年，训练军队，精选器械，外国人震慑于他的声名，认为如果不出动十万以上军队，就不能攻下旅顺、夺取天津和威海。所以俄国、法国发出警报时，都知道中国已有防备而退兵。到了这时，中兴时期的大臣以及湘军、淮军的名将都已老死，几乎没有留下的人。李鸿章深知将士大多不可靠，武器装备缺乏又不能实际使用，正筹划设法解决困难，而国人却认为北洋海军确实可以依靠，争相主张开战，朝廷议论于是决意用兵。先在牙山战败，接着在平壤战败，日本乘胜入侵，接连攻陷九连、凤凰等城，大连、旅顺相继失守。日本又占据威海卫、刘公岛，夺走我军舰船，海军几乎全部覆没。于是议论者纷纷归罪于李鸿章，剥夺他的官职，以王文韶代任直隶总督，命李鸿章前往日本议和。二十一年二月，抵达马关，与日本全权大臣伊藤博文、陆奥宗光谈判，对方多有要挟。李鸿章遭到刺杀，面部受伤，伤势很重，但言谈举止仍然自若，气势丝毫没有衰减。日本天皇派使者慰问并致歉，最终以此为契机订立条约，停止战争。双方会同订立十二项条款，把台湾割让给日本，日本全部交还所侵占的土地。七月，回到北京，入阁办事。十二月，俄国皇帝举行加冕典礼，李鸿章充任专使前往祝贺，同时聘任他出使德国、法国、英国、美国等国。二十二年正月，他入宫辞行，皇上想到他年老还要远行，命他的儿子经方、经述陪同前往。外国人一向仰慕李鸿章的威望，他所到之处受到超过常格的礼遇，甚至称他为东方的俾斯麦。他与俄国商议新约，由俄国使臣经总署订定，世人称为“中俄密约”。七个月后，回京复命。两宫召见他，给予格外慰劳，命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二十三年，充任武英殿总裁。二十四年，命他前往山东查勘黄河工程。他上疏说，迁移百姓、修筑堤坝，完成工程并不容易；只能选择要害地段加固两岸堤埝，疏通海口和河流尾闾，这是救急治标的办法。朝廷将他的奏疏交有关部门审核议定施行。

译十月，出任两广总督。二十六年，赏赐使用方龙补服。拳匪引发动乱，八国联军进入北京，两宫西行避难。诏令李鸿章入朝，充任议和全权大臣，兼任直隶总督，并有“此行为安危存亡所系，勉为其难”的话。李鸿章听到警报后日夜兼程赶来，先率军剿灭京畿地区的匪徒，然后独自进入北京，左右前后都是敌军，每天同敌国使臣、将帅争论盟约，最终订立十二款和约。二十七年七月，和约谈成，列强相继撤军。大乱之后，公私财物和秩序荡然无存。李鸿章上奏陈述善后各项事务：开放店铺，沟通物资流通，施粥散米，使中外都安定下来。同时奉诏推行新政，设立政务处，充任督办大臣，不久又代理总理外务部事务。因积劳成疾，吐血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死讯传到朝廷，两宫震惊悲痛，赐祭祀和安葬，追赠太傅，晋封一等侯，谥号文忠。入祀贤良祠，安徽、浙江、江苏、上海、江宁、天津各地都建立祠堂祭祀，并命令在京师特别修建专祠。汉人臣子能在京师享受这种祭祀，大概是特殊的恩典。李鸿章身材高大，胡须稀疏，性情宽宏。无论处于荣耀或失意、显达或隐晦，以及事情成功或失败，他都不改变平常的气度，常常用诙谐笑谈来化解困难。他尤其擅长外交，明暗进退、纵横开合都处理得当，风采令人敬畏。外国与他共事的人，都是当时的杰出人物。到八国订立盟约时，那些使臣和大将多是后辈，在李鸿章面前都以晚辈自居，所以即使军队取胜，也不敢轻视中国。听到他去世，都聚集来吊唁，说：“公所订立的条约，我们不敢违背。”他办事把握大体，不拘泥于小节上的廉洁和曲谨。从壮年到老年，不曾有一天说要退职；他曾认为曾国籓晚年请求退休是无益的请求，既然接受国家重任，就应当到死方休。马关订约回来后，议论仍没有停止，有人劝他归隐，李鸿章却说：“对于国家，我实在有不能漠然置之的情谊。如今事情失败就请求退职，今后国家还依靠谁呢？”他的忠诚勤勉都像这样。他平时喜欢整齐从容，案头放着宋拓《兰亭序》，每天临摹一百字，饮食起居都有固定的时间。他长于撰写奏疏，当时常把他与曾国籓并称。李鸿章起初以哥哥的儿子经方作为自己的儿子，后来生了儿子经述，赏赐四品京堂，承袭侯爵；经迈任侍郎。评论说：中兴名臣一生始终与军事相伴，他们的功业往往被武功掩盖。李鸿章平定大难之后，独自主持国家政务数十年；内政外交，常常一人承担最艰难的任务，国家把重要事务托付给他，声名遍满全球，国内外都震动仰慕，这是近世以来从未有过的。他一生以天下为己任，忍受屈辱、承担重负，大概不愧为社稷之臣；只是他自负才气，喜欢用利禄驱使众人，许多有志节的人不愿被他任用，遇到缓急便无可依靠，最终导致失败和错误。关于他的疑忌和诽谤兴起，难道会完全没有原因吗？

译列传第一百九十九 左宗棠 左宗棠，字季高，湖南湘阴人。父亲左观澜，是廪生，有学问和品行。宗棠在道光十二年考中举人，三次参加礼部会试都没有考中，于是断绝了做官进取的念头，专心研究地理和兵法。他喜欢说豪壮的话来惊动众人，名声传到公卿之间。曾经把诸葛亮作为自我比拟的对象，人们都认为他狂妄。胡林翼极力称赞他，说遍览天下九州，再没有才能超过他的人。将近四十岁时，他回头对亲近的人说：“如果不是梦卜那样远求贤才，我恐怕没有希望了！” 咸丰初年，广西盗贼兴起，张亮基任湖南巡抚，以礼聘请左宗棠出山，他没有接受。胡林翼诚恳劝说他，于是他出任幕僚。朝廷叙录他守长沙的功劳，由知县升为直隶州同知。张亮基调任山东巡抚后，左宗棠回到梓木洞隐居。骆秉章来到湖南，又用计谋把他劫请出来辅佐军务，对待他就像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同僚来报告事情，骆秉章总要问：“季高先生怎么说？”因此忌恨他的人日益增多，诽谤议论四处兴起，但他的名声也日益传扬。同乡郭嵩焘任编修，有一天文宗召见他问道：“你认识举人左宗棠吗？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出仕？年纪多大了？过了这个年纪，精力就衰退了，你可以写信告诉他我的意思，让他及时出山替我办理剿贼事务。”胡林翼听说后高兴地说：“梦卜远求贤才的时候到了！” 六年，曾国籓攻克武昌，上奏陈述左宗棠援助军队、筹济军饷的功劳，诏令以兵部郎中任用，不久又加四品卿衔。恰逢骆秉章弹劾罢免总兵樊燮，樊燮向总督官文构陷骆秉章，使流言传到朝廷；朝廷召左宗棠到武昌对质审问，骆秉章上疏争辩而未获准。胡林翼、曾国籓都说左宗棠无罪，并且推荐他的才能可以大用。詹事潘祖廕也公开说总督被浮泛的言辞迷惑，因此左宗棠得以不被逮捕。不久朝廷下诏，命他以四品京堂身份跟随曾国籓治理军队。起初，曾国籓创立湘军，各军都遵守他的营制，只有王珍不采用。左宗棠招募五千人，兼用王珍的方法，称为“楚军”。十年八月，左宗棠军队编成后向东进发，伪翼王石达开逃窜到四川，诏令他移军讨伐四川。曾国籓、胡林翼认为江南、安徽战事紧急，联合上疏挽留他。当时曾国籓进军皖南，驻扎祁门，伪侍王李世贤、忠王李秀成纠集数十万人包围祁门。左宗棠率楚军经过江西，边战边进，于是攻克德兴、婺源。贼军奔向浮梁、景德镇，截断祁门的粮道。左宗棠回军攻击，在乐平、鄱阳大战，尸体达十多万，李世贤改换衣服逃走，徽州的贼军也逃往浙江。从此江南、安徽军队的声势才开始振作。十一年，诏令授任太常寺卿，协助办理江南军务，于是率楚军八千人向东援助浙江。朝廷命曾国籓节制浙江军务，曾国籓推荐左宗棠完全能够担当浙江事务。左宗棠部下著名将领有刘典、王开来、王文瑞、王沐，但几支军队兵力单薄，不足以凭借它们作战和防守；于是上奏调蒋益澧自广西来，调刘培元、魏喻义自湖南来，他们都还没有到，而左宗棠却凭几千人策应七百多里，指挥镇定自若，曾国籓佩服他的从容整肃。不久壕州失陷，曾国籓又上疏推荐他，于是授任浙江巡抚。当时浙江只有湖州、衢州两府没有陷入贼手。曾国籓与左宗棠谋划，认为应当保卫徽州，以巩固饶州、广信作为根本。上奏请求把三府所属县的赋税供给他的军队，又设置婺源、景德、河口三个税局来辅助，三府的防军全部隶属于左宗棠。贼军大举进犯婺源，左宗棠亲自督军击败他们。同治元年正月，诏令催促他从衢州谋取浙江。左宗棠上奏说：“行军的方法，必须避免长期围城，防备后路。我的军队进入衢州，那么徽州、婺源就会疏于防守，又会形成粮食耗尽、援军断绝的局势。如今从婺源进攻开化，分兵扼守华埠，收复遂安，使饶州、广信互相保护而安定，然后才可以制服贼军而不受贼军制服。”二月，攻克遂安。李世贤从金华进犯衢州，连续攻击并击败他。安徽南部的贼军又攻陷宁国，派王文瑞前往援救，攻克绩溪。十一月，魏喻义攻克严州。二年正月，蒋益澧以及高连升、熊建益、王德榜、余佩玉等攻克金华、绍兴，浙江东部各郡县全都平定。杭州贼军震恐，集中全部兵力抵御富阳。当时各军争论要乘胜攻取杭州城，左宗棠不喜欢强攻坚城，认为安徽南部的贼军势力仍然强大，治贼应以彻底消灭为目标，不要贪图眼前的小功。于是他从金华进军严州，命刘典率八千人会同王文瑞防守徽州，让刘培元、王德榜驻守淳安、开化，而蒋益澧进攻富阳。他弹劾罢免道员、知府以及失守的将领官吏十七人，举荐浙江士人吴观礼等赈济灾荒、招民开垦，使军粮充足。四月，授任浙闽总督，兼理巡抚事务。刘典的军队到达安徽南部后，于是留下驻扎。蒋益澧攻打富阳，军队只有一万多人，而且都感染疫病，左宗棠也患疟疾而疲惫不堪；富阳长期不能攻下，于是选练旧浙江军，又招募外国军队协助进攻。七月，李鸿章的江苏军进入浙江攻打嘉善，嘉兴的贼军向北援救，于是水陆军队大举进攻富阳，攻克了它。蒋益澧等长驱直入攻打杭州，魏喻义、康国器攻打余杭。左宗棠认为杭州贼军依靠余杭作为犄角，如果不先攻下余杭、收复海宁，就不能截断嘉兴、湖州的援助，于是亲自到余杭巡视军队。当时安徽贼军古隆贤反正投降，官军接连攻下建平、高淳等县邑。金陵贼军呼唤李秀成入内谋划向其他地方逃窜，只有李世贤据守溧阳，与广德贼军相互勾连，阻碍官军。李鸿章攻克嘉善后，上奏说应当增兵攻打嘉兴。恰逢浙江军队攻取常州，而广德贼军已经从宁国逃入浙江。左宗棠担心贼军分路骚扰江西、福建，于是下檄命张运兰率所属部队赶赴福建，召刘典防守江西。海宁贼军蔡元隆献城投降，改名为元吉，后来成为勇猛将领。三年二月，元吉会同江苏军攻克嘉兴。杭州贼军陈炳文处境窘迫，约定投降，但仍担心事情中途发生变化，便趁雨势急攻，夜里打开城门逃走，杭州收复，余杭贼军汪海洋也向东逃走。捷报传来，加太子少保衔，赐黄马褂。左宗棠移驻省城，申明军纪，招揽商人开市，停止征收杭州关税，减免杭州、嘉兴、湖州三分之一的税额。蒋益澧任布政使，也轻视钱财而招致人才，一时众人一致称赞他。群贼聚集在湖州，于是左宗棠移军合围，先攻菱湖。三月，江苏军攻克常州，贼军败逃到徽州、婺源，奔向江西。李世贤据守崇仁，汪海洋据守东乡。左宗棠认为贼军进入江西是心腹大患，上奏请求杨岳斌督率江西、皖南军队，以刘典为副，朝廷同意了。六月，曾国荃攻克江宁，洪秀全的儿子洪福瑱逃奔湖州，不久又溃逃，在南昌被肢解处死。七月，攻克湖州，浙江全境平定。论功，封一等恪靖伯。

译余下的贼军分散逃往徽州、宁国、江西、广东，又转入汀州，福建大为震动。于是左宗棠上奏请求担任福建总督，让蒋益澧代理巡抚，增调王德榜的军队到福建。四年三月，江苏军郭松林前来会师，贼军放弃漳州逃往大埔。五月，进攻永定。李世贤、汪海洋已经屡次失败，精锐损失超过一半，归诚投降的有三万人。左宗棠进军驻扎漳州，跟踪追击武平的贼军。于是贼军逃往广东镇平，福建也随之平定。于是发布檄文，命康国器、关镇平两军进入广东，王开琳一军进入江西防守，刘典率军奔赴南安防守湖南，留下高连升、黄少春的军队驻守武平，等待贼军进退。六月，贼军大举进犯武平，官军奋力作战将其击退。世贤投奔海洋，被海洋杀害，贼党更加互相猜疑离心。诏令宗棠节制三省各军。十月，贼军攻陷嘉应，宗棠移军驻扎和平琯溪。德榜担心主帅驻军孤悬在外，请求担任中路军。刘典听说德榜军队向前推进，也率军快速前进。突然遭遇贼军，战败；贼军追击刘典，掠过德榜营地，官军用枪环绕射击，贼军总是退走。当夜投降的贼军超过四万人，他们说海洋已经被炮火击毙，官军士气更加振奋。当时鲍超的军队也赶到，贼军出兵抵抗，又被大败。于是会合福建、浙江、江西、广东各军包围嘉应。十二月，贼军打开城门逃走，官军扼守各营使其无法逃脱，跪地请求免死的有六万多人；俘获、斩杀贼军将领七百三十四人，能够计数的首级有一万六千，诏令赐给宗棠双眼花翎。第五年正月，凯旋而归。宗棠认为广东的贼寇已经平定，首先提出裁减军队、合并军饷，并增加拨款训练军队。又认为海禁已经开放，如果不制造船只和武器装备，就无法谋求自强，于是在马尾山下创办船厂，并推荐起用沈葆桢主持此事。适逢清军征讨西部边疆的回乱，长期没有功效，诏令宗棠改任陕甘总督。十月，选派所属部队三千人向西出发，命令刘典另外招募三千人，约定在汉口会合；途中因西捻张总愚逃入陕西，便命令他们先进入陕西剿贼。陕西、甘肃的回民叛军人数多达百万，且与捻军合流。宗棠行军到武昌时，上奏说：“臣认为，东南的战事有利之处在于船，西北的战事有利之处在于马。捻军、回军的骑兵驰骋平原，官军用步兵抵挡它们，必定没有取胜的希望。单论马匹的力量，西部所产不如北方所产强健。捻军的马多是北方所产，所以捻军作战比回军凶悍。臣的军队只有六千人，现在计划购买口北的良马，训练骑兵，同时制造双轮炮车。从襄阳、邓州出紫荆关，直奔商州进入陕西。经营屯田，作为长远的计划。因此进兵陕西，必须先清剿关外的贼军；进兵甘肃，必须先清剿陕西的贼军；驻兵兰州，必须先清剿各路贼军：这样以后粮饷运输才能经常畅通，军队行动才不会受阻。至于进军、停止、久驻、速进，都要根据时机和形势决定，恳请皇上授予臣临机处置的权力，放宽限定的期限，使臣能够从容筹划，以求取得成功。” 第六年春，宗棠率领一万二千军队向西进发。计划用炮车制伏贼军的马匹，再用骑兵抵挡贼军的步兵。捻军突然看见炮车，都不交战而疯狂奔逃。当时陕西巡抚刘蓉已经被免职，总督杨岳斌请求回籍的心情更加急切。诏令宁夏将军穆图善代理总督，宗棠以钦差大臣身份督理军务。将军队分成三路进入关内，同时皖南镇总兵刘松山率领九千老湘军援助陕西，山西按察使陈湜负责河防，各军都归其统属。刘松山多次击败捻军后，又会同蜀军将领黄鼎、皖军将领郭宝昌，在富平大败捻军。捻军掠夺三原，沿渭河北岸向东奔走；回军则分兵向西进犯，聚集在北山一带。宗棠认为捻军比回军强，应当先制服捻军。于是发布檄文，命各军依托河流扎营，约期在泾水、洛水之间逼迫并歼灭捻军。捻军趁官军尚未集结，又转向西渡过泾水、渭水，窥伺河南、湖北。不久大军进逼，捻军势力不能再向南，于是奔向白水。它们趁着大风雨，冒险逃入北山。宗棠防备捻、回两军合势，而且北山荒凉贫瘠，军队行动粮食无法接济，于是急忙扼守耀州。十月，捻军败退到宜川，另一支贼军果然逃往耀州，会合回军攻打同官。留守的防军不能抵御，刘典、康连升的军队驰援，将其大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人〕 各军将领虽然多次击败捻军，但始终受回军牵制，军队行动迟滞；而驻在宜川的捻军大部更加向北侵扰延长，掠夺绥德，奔向葭州，回军也从延安出兵攻陷绥德。宗棠认为延州、绥德相继失守，便上书请罪，部议决定革职。当时北山以及扶风、岐山、汧阳、陇州、邠州、凤翔各地的回军纷纷响应。捻军从南向北，绵延一千多里；回军从西向东，也绵延一千多里。陕西本地和外来的军队中能作战的不到五万人，但与回军交战总是失败。刘松山等攻克绥德，回军逃往米脂，捻军又分路向南逃窜。于是刘厚基从东北方向出兵追击，刘松山等沿西岸拦截捻军。军队抵达宜川时，回军大举出动阻截官军，交战一天，将其击败；捻军于是寻找小路翻山到壶口，乘冰桥渡过黄河。宗棠奉朝廷旨意，因山西与京畿相邻，命令他亲自率五千人前往援助，并以刘典代替他督理陕甘军务。这一年十二月，捻军从垣曲进入河南，又向北奔赴定州，游动的骑兵侵犯保定，京师戒严。诏令严厉斥责督兵大臣，宗棠、鸿章以及河南巡抚李鹤年、直隶总督官文都被夺职。宗棠到达保定后，刘松山等接连在深州、祁州、饶州、晋州击破贼军。当时捻军在数百里之间奔驰，从直隶逃入河南、山东，又渡过运河越过吴桥，进犯天津。鸿章提议修筑长围困住贼军；宗棠认为应当一面防守、一面剿杀，西岸坚固防守，同时东路必须有追击剿杀的军队，才可以遏制捻军狂奔的势头，皇上两次都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勤王军队大量集结，宗棠驻军吴桥，捻军在陵县、济阳一带徘徊，会合淮军、豫军接连击败它们，张总愚逃到河边而死，西捻被平定。宗棠入朝觐见，皇帝亲口加以褒奖，又询问西部边疆战事需要多长时间。宗棠回答需要五年，后来最终果然如他所说。第七年十月，宗棠率军返回陕西，抵达西安。当时东北部土寇董福祥等有十多万人，扰乱延安、绥德；西南部陕西回军白彦虎等号称二十万人，占据甘肃董志原。刘松山到达后，击破土寇，招降董福祥；回军更加四处出动剿掠，从西南逃出的回军合力扰乱秦川，被黄鼎击败。宗棠进军乾州，侦察报告说回军首领将迁往金积堡，宗棠分兵攻击，随即攻下董志原，接连收复镇原、庆阳，回军死亡达到三万人。督促壮丁耕作，教给他们区田、代田的方法。选择险峻荒地，拨出数万帑金，把所招收的灾民和投降的叛军共十七万人全部安置在那里。于是到第八年五月进驻泾州。

译甘肃回军中最有名的，西面是马朵三，占据西宁；南面是马占鰲，占据河川；北面是马化隆，占据宁夏、灵州。马化隆把金积堡作为老巢，城堡位于秦渠、汉渠之间，扼守黄河险要，独占盐、马、茶的巨大利益。城堡周围有五百多个寨子，党徒聚集其中。回军掠夺汉民的产业和子女。陕西回军常常与他们通商，彼此声援。马化隆利用新教煽动回民，购买马匹、制造军械，却表面上向穆图善输诚欺骗他。董志原平定后，陕西回军逃到灵州，马化隆上书替陕西回军请求招抚。宗棠察觉这是欺诈，准备三个月的粮食，先攻金积堡，把它作为取得全陇成功的基础。等到刘松山追陕西回军到灵州，扼守永灵洞时，马化隆害怕了，仍然替陕西回军请求招抚，谋求拖延官军；穆图善相信了他，每天都说应当招抚，绥远城将军甚至到朝廷弹劾刘松山滥杀而激成变乱。然而马化隆实际上并无投降之意，暗中召集各部回军，一起出兵抢劫军饷。十一月，宗棠进驻平凉。第九年，刘松山战死，以他的侄子锦棠代替他，屡战屡胜；中路、南路军也所向有功，陕西回军接受招抚的有几千人。等到官军夺取秦坝关，马化隆更加困窘，到军门请求投降，宗棠将他诛杀，并铲平他的城堡。将甘肃回军迁往固原、平凉安置，使陕西回军化解平定，并编入户籍加以管束，宁夏、灵州全部平定。宗棠上奏请求进军经营河湟地区，但这时发生伊犁事变，诏令宗棠分兵驻扎肃州，于是派遣徐占彪率六千人前往。第十年七月，宗棠亲自率大军从平凉移驻静宁。八月，到达安定。贼军聚集在河州，如果向东出动，必定要绕过洮河三甲集，三甲集以西的太子寺，再向西的大东乡，这些地方都是险要之地。各将领分路攻击，全都击破并平定了他们。当时回军首领马朵三已经死亡，马占鰲看到官军深入，西宁回军已经归顺，退路断绝，于是也接受招抚。河州平定。第十一年七月，宗棠移驻兰州。占彪先前因伊犁事变率军向西，当时肃州被叛乱阻隔，回军首领马文禄已经先行接受招抚；他听说关外战事紧急，又占据城池反叛。等到占彪军队到达，马文禄便环城固守，并向西宁请求援助。陕西回军白彦虎、禹得彦也暗中响应马文禄。适逢锦棠率军到达，西宁土回和陕西回军一起叛变，推举马本源为元帅。西宁东北面有湟水阻隔，两山相对而立，这就是古代所称的湟中。贼军凭借险要地势驻扎，不久便败逃，马匹、骡子丢弃满山谷，逃往巴燕戎格。大通都司马寿又煽动向阳堡的回军杀害汉民反叛。十二年正月，锦棠攻打向阳堡，夺门而入，斩杀马寿，随即攻破大通，捣毁巴燕戎格，诛杀马本源，河东、河西各回军堡垒都投降了。马文禄占据肃州，用诡辩的言辞请求招抚，却更加招引关外回军帮助守城，官军连续进攻仍未能攻下。八月，宗棠前来巡视军队，马文禄登城看见主帅的旗帜，士气受挫。他请求出关讨贼来效力，宗棠不准。金顺、锦棠的军队大规模集结，马文禄困窘不堪，出城投降，被处以磔刑。白彦虎逃往关外，肃州平定。宗棠以陕甘总督兼协办大学士，加封一等轻车都尉。宗棠上奏请求甘肃乡试分闱举行，并设置学政。第十三年，晋升为东阁大学士，留在原任所治理事务。自咸丰初年起，天下大乱，广东盗贼最为严重，其次是捻军叛乱，再次是回乱。宗棠亲自将这些叛乱平定，到这时陕西、甘肃都已安定，关外的回乱也已平定，朝廷尤其怜惜宠信他。关外的回军首领叫帕夏，原本是安集延部的和硕伯克。安集延过去隶属于敖罕，敖罕被俄罗斯灭亡，只有安集延幸存。帕夏害怕俄罗斯逼迫，擅自闯入边境，占据喀什噶尔，逐渐蚕食南疆八城，又进攻并击败占据乌鲁木齐的回军首领妥明。妥明是西宁回民，起初凭借新教在关外活动。同治初年，趁陕西、甘肃的汉民和回民发生变乱，倡导叛乱，占据乌鲁木齐。帕夏击败妥明并使其投降后，便一并占有北路伊犁各城，收取当地赋税。妥明不久被驱逐，逃亡而死；白彦虎逃到乌鲁木齐居住，仍隶属于帕夏。帕夏能够役使回民，派遣使者与英国、俄罗斯结盟求援，购买兵器自行装备。英国人暗中帮助他，想让他另立为国，用来抵挡俄罗斯。当时俄罗斯因为回军多次骚扰边境，立即出兵驱逐回军，占领伊犁，并且声称将代为夺取乌鲁木齐。光绪元年，宗棠已经平定关陇，准备出关，但海防的争论又兴起。议论的人多说，自高宗平定新疆以来，每年耗费数百万，这是一个无底洞。如今已经竭尽天下力量供养西征军，无法应付意外情况，更是失策。应当听从英国人的建议，允许帕夏自立为国、称藩，停止西征，专心加强海防。鸿章尤其竭力这样主张。宗棠说：“关陇刚刚平定，若不及时谋划收回国家过去失去的土地，反而割弃土地让他另立为国，这等于自己留下祸患。万一帕夏不能占有这些地方，不是向西被英国吞并，就是向北转而并入俄罗斯罢了。我们的土地白白缩小，边疆要地全部丧失，防守边疆的军队不能减少，耗费军饷仍然和以前一样。这样既不能有益于海防，又挫伤国威，还会使动乱延续。这是绝对不能答应的。”只有军机大臣文祥认为宗棠的意见正确，于是决定出兵塞外，不停止用兵。授予宗棠钦差大臣、督理军务的职务，以金顺为副手。第二年三月，宗棠驻军肃州。五月，锦棠向北越过天山，会同金顺的军队先攻打乌鲁木齐，攻克了它。白彦虎逃往托克逊。九月，攻克玛纳斯南城，北路平定，于是谋划进攻南路。宗棠下令说：“回部是被安集延酋长驱迫的，厌恶动乱已经很久了。大军所到之处，不得奸淫掳掠，不得残杀。王者的军队应当像及时雨一样，这正是时候。”第三年三月，锦棠攻克达坂城，把俘获的缠回全部释放，放他们回去。南路回军惊恐，第二天，官军收复托克逊城；占彪和孙金彪两军也接连攻破各城和关隘，会同罗长祜等军收复吐鲁番，投降的缠回有一万多人。帕夏服毒而死，他的儿子伯克胡里杀害了他的弟弟，逃往喀什噶尔。

译白彦虎逃到开都河，宗棠想立即将他擒获，奏疏还没有上报，恰好库伦大臣上奏说西部事务应当划定疆界，朝廷大臣也认为西征耗费巨大，如今乌鲁木齐、吐鲁番已经收复，可以停止用兵。宗棠叹息说：“现在正有可以利用的时机，难道反而要采取划地自守、退缩防守的策略吗？”于是上疏据理力争，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当时俄罗斯正与土耳其交战，金顺请求乘虚袭击伊犁。宗棠说：“不可以。军队没有正当理由出兵，对方就有借口了。”八月，锦棠在曲会会师，于是从大道向开都河进军，作为正兵；余虎恩等作为奇兵从库尔出动。白彦虎逃往库车，又奔向阿克苏，锦棠拦截攻击他，他转而逃往喀什噶尔。大军返回平定乌什，随即收复南疆东部四城，何步云率喀什汉城投降。伯克胡里收纳白彦虎后，便出力攻打汉城。大军到达，他又逃往俄罗斯。西部四城相继攻下，宗棠发布捷报上报，诏令晋封二等侯。布鲁特十四部争相归附。第四年正月，宗棠分条上奏新疆设置行省的事宜，并请求与俄罗斯商议归还伊犁、交出叛乱人员两件事。诏令派遣全权大臣崇厚出使俄罗斯。俄罗斯以通商、划界、赔款三项条件相要挟。崇厚仓促订立条约，被朝廷官员弹劾，条约长期议而不决。宗棠上奏说：“自从俄罗斯占据伊犁以来，不断蚕食我国领土，新疆已经有一天缩小百里的危险。俄罗斯把伊犁看作自己的外府，等到我国索要土地时，却索取五百万元卢布的赔偿。俄罗斯归还伊犁，对它没有损失；我国得到伊犁，也不过是一片荒地。如今崇厚又议定把霍尔果斯河和特克斯河一带交给俄罗斯，这是把伊犁西南的土地划归俄罗斯。正值军事竞争失败的时候，尚且有人割地求和；如今一箭未发，便仓促捐弃要地，这是边界事务上不能允许的。俄罗斯商人的意图在于贸易，而其政府广设领事，想借通商深入我国腹地，这是商务方面不能允许的。臣认为俄罗斯人包藏祸心，妄自猜测我国或许厌恶用兵，于是利用全权使臣牵制边疆大臣。现在的办法，应先用谈判争论，以委婉方式运用机谋；其次用战阵解决，坚持忍耐以求取胜。臣虽然衰老懒散、没有才能，怎敢不努力呢！” 皇上认为他的话壮烈有力，嘉奖赞许他。崇厚获罪离职，命曾纪泽出使俄罗斯，修改前一条约。于是宗棠自己请求出兵驻扎哈密，谋划收复伊犁。以金顺从精河出兵为东路，张曜沿特克斯河进军为中路，锦棠经过布鲁特游牧地为西路；又分派谭上连等人分别驻扎喀什噶尔、阿克苏、哈密，作为后路声援；合计步骑兵四万多人。第六年四月，宗棠载着棺材从肃州出发，五月抵达哈密。俄罗斯听说清军大举出动，便增兵防守伊犁、纳林河，另派军舰在海上巡弋，用来震撼京师；同时天津、奉天、山东都出现警报。七月，诏令宗棠入京以备咨询，由锦棠代替他。俄罗斯也慑于我军威势，害怕事情最终决裂。第二年正月，和议达成，俄罗斯交还伊犁，海防军队也都撤销。宗棠用兵善于审察时机，战略并不拘泥于一成不变的方式。他筹划西部事务，尤其把节省军队、充裕军饷作为根本方针。开始西征时，担心各省协助的军饷不能按时送到，请求向外国借款。沈葆桢阻止了他的建议，诏令说：“宗棠把西部事务作为自己的责任，国家难道还吝惜几千万金吗？拨款五百万两，并命令他自行向外国借款五百万两。”出关作战总共二十个月，新疆南北各城全部收复，靠的是粮饷运输充足有力。最初商议西部事务时，宗棠主张兴办屯田，听到的人认为迂腐；等看到宗棠上奏论述关内外旧屯田的弊端，认为那些人只是挂名列在军籍上，不能再从事农业，应当把军务、农务分开：挑选精壮者当兵，遣散愿意而体弱者去屯垦，后来人们才佩服他谋划深远。宗棠入朝觐见后，获赐在紫禁城骑马，并由两名内侍搀扶上殿，授任军机大臣，兼任译署职务。国家长期太平，武备松弛而不振兴，海外各国争相谈论富强；即使中国多次平定大难，他们仍私下议论认为中国脆弱。等到宗棠平定帕夏，外国人才渐渐传说这件事。他刚入京时，内城有一座教堂高楼俯视宫殿，民间喧传左侯到来，这座楼就要被毁掉；为了表示晓谕，才停止此事。他在人们中的威望就是如此。然而他任军机大臣、兼理译署时，同僚颇为厌烦他。宗棠自己也不愿居于内廷，便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九月，出任两江总督、南洋通商大臣。他曾出巡吴淞，经过上海时，西方人替他建起龙旗，鸣炮迎接引导，格外恭敬。第九年，法国人进攻越南，宗棠请求前往云南督率军队。于是命旧部王德榜在永州招募军队，号称“恪靖定边军”；法国不久议和，便停止了他的行动。第十年，云南、越南边境的军队溃败，朝廷召他入京，又任军机大臣。法国大举进犯内地，诏令宗棠巡视福建军队；他又命王珍的儿子诗正秘密率军渡过台湾海峡，号称“恪靖援台军”。诗正到达台南，被法军阻挡；而王德榜会合各军在谅山取得大捷。和议达成后，宗棠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七月，死于福州，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太傅，谥号文襄。在京师昭忠祠、贤良祠祭祀他，并在湖南及他建立功勋的各省为他建立专祠。宗棠为人富有谋略，操守非常严谨，刚强严厉是他的天性。穆宗曾告诫他心胸过于狭窄。他起初尚未出仕时，和曾国籓、林翼交往，气势凌驾于二人之上。中兴时期的各位将帅，大多是曾国籓推荐起用的；他们即使显贵了，也都尊敬侍奉曾国籓。唯独宗棠与他抗礼而行，丝毫不屈服，取舍行止有时相合，有时不合。曾国籓以学问自我收敛谦抑，谈论外交时常常主张和缓；宗棠却锋芒凛然，已经直面敌人，因此士人舆论更加归附他。但他喜欢自我夸耀，所以从他门下出去的人，在成就德行、通达才干方面不如曾国籓门下那样盛大。儿子四人：孝威，是举人，凭父荫任主事，先于宗棠去世，朝廷表彰他的孝行；孝宽，任郎中；孝勋，任兵部主事；孝同，任江苏提法使。孙子念谦，承袭侯爵，官至通政司副使。史官评论说：“宗棠的功业显著，他的志向、操守和忠诚正直，也有超过常人的地方。他廉洁却不谈贫困，勤劳却不谈辛苦；用诚信对待将士，使他们受到感动。他善于治理百姓，每攻克一地，就招抚安置，使众人到来时如同回到家中。评论者说宗棠有称霸的才干，但治理百姓却实行王道，确实如此。宗棠起初出任军职时，胡林翼写信告诉湖南人说：‘左公不顾家庭，请每年筹集三百六十金来供养他的家属。’曾国籓看见他所住的帐幕很小，另外制作两座帐幕送给他；他的廉洁节俭就是这样。起初他和曾国籓议论事情不融洽，等听说曾国籓去世，便说：‘为国谋划的忠诚、识别人材的明察，我自己惭愧不如他。’他的志向更加深远了。”

译列传第二百。曾国荃的弟弟贞幹，沈葆桢，刘坤一。曾国荃，字沅甫，湖南湘乡人，是大学士曾国籓的弟弟。年轻时胸怀奇志，跟随曾国籓在京师学习。咸丰二年，考取优贡。六年，广东贼军石达开进犯江西，曾国籓的军队作战失利。曾国荃想赶去救援兄长，与新任吉安知府黄冕商议，请求湖南巡抚骆秉章允许招募三千勇士，另外配以周凤山的一支军队，合计六千人，一同援助江西。十一月，攻克安福，接连在大汾河、千金坡击破贼军，进攻吉安，攻下附近数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七年春，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夏季，贼军聚集在吉安，周凤山的军队战败溃散。当时王珍、刘腾鸿都已战死，士气衰败沮丧。江西巡抚耆龄上奏请求起用曾国荃统领吉安各军，军队才重新振作。冬季，在三曲滩击败石达开，吉安的包围才形成。八年春，攻克吉水、万安。八月，督率水师焚毁白鹭洲的贼船，攻破城外坚固的营垒，于是攻克吉安，擒获贼军首领李雅凤。凭功劳多次升任知府，撤军返回长沙。九年，再次前往江西，率领朱品隆等部五千多人援助围剿景德镇。当时各军与贼军相持数月，没有人肯先行进攻。曾国荃到达后，才合力在浮梁南面击败援助贼军。三战全胜，焚烧镇上市集，追击并歼灭贼军过半，攻克浮梁，升任道员。江西于是平定。曾国籓从九江出发到达黄州，与胡林翼商议分路谋取安徽。曾国荃把军队留在巴河，自己返回湖南增募军队至一万人。多隆阿、鲍超等已经在太湖、潜山大破贼军，十年闰三月，曾国荃于是进军集贤关，谋划攻打安庆。陈玉成前来援助，曾国荃将他击退。十一年，陈玉成又纠集捻军到菱湖，在两岸修筑坚固营垒，和城中的贼军轮番出击进犯。曾国荃调水师进入湖中，命弟弟贞幹在湖东修筑营垒抵御他们。适逢陈玉成在桐城被多隆阿击败，返回奔向集贤关，曾国荃迎击并击破他。陈玉成从马踏石逃走，仍留下党徒占据赤冈岭，与菱湖的贼军营垒互相呼应。曾国荃用长壕困住他们，鲍超到来后合力进攻，全部攻破其营垒，俘获、斩杀一万多人。又进攻安庆城外的贼军营地，毁掉东门的月城。只有北门的三座石垒坚固得无法攻下，曾国荃命降将程学启挑选敢死之士，沿着炮眼爬入，攻取了石垒。陈玉成屡次被多隆阿重创，收集残余部众，纠合捻军，又驻扎集贤关，袭击官军后路；城中的贼军叶芸来也倾巢出动进攻。曾国荃凭借壕沟作战，多次击退他们；贼军又重新进攻，他便增筑新营垒，派贞幹会同水师扼守菱湖，断绝贼军的粮道。八月，曾国荃用地雷轰塌城墙，攻克安庆，歼灭贼军一万多人，俘获数千人。捷报传到朝廷，记名为按察使，加布政使衔，赐黄马褂。不久因追击消灭残余贼军，赐号伟勇巴图鲁。于是曾国籓进驻安庆，曾国荃率军向东进军，谋划攻取江宁，攻克无为州，击破运漕镇，攻下东关，加头品顶戴。分兵防守各处关隘，自己返回湖南增募勇营。同治元年，授任浙江按察使，升任江苏布政使。诏令说军务紧要，不必因与兄长曾国籓同省而回避。三月，曾国荃率新招募的六千人到达军中，自己沿江北岸推进，命弟弟贞幹沿南岸推进，彭玉麟等率水师一同前进，攻下铜城闸、雍家镇等关隘，收复巢县、含山、和州，攻克裕溪口、西梁山。渡江会攻金柱关，乘机袭击太平，攻克该城。贼军重新攻克金柱关，贞幹也攻克芜湖。命彭毓橘在薛镇渡口截击并击败贼军，大败他们。五月，接连夺取秣陵关、大胜关等要隘。水师推进扼守江宁护城河口，陆军直抵城南雨花台驻扎，贼军前来争夺，都被击退。曾国籓仍担心孤军深入，曾国荃说：‘舍弃贼军老巢不攻，进行无谓的战斗没有益处；逼近城池足以牵制敌人。虽然危险，但事情仍然可以成功。’适逢秋季疫病大流行，士卒患病的有一半。贼军首领李秀成从苏州纠集几十万人前来援助，修筑二百多座营垒。曾国荃在要隘增筑营垒，以水师辅助，先巩固粮道。贼军包围进攻六昼夜，彭毓橘等趁他们疲惫出击，攻破四座贼营。贼军全部向东路进攻，填平壕沟前进，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接着冲上来。曾国荃督率军队抵御，炮弹击伤面颊，他包扎伤口奋力作战，贼军才退去。李世贤又从浙江率十万人到达，与李秀成合力进攻，多次挖掘地道来袭，毁坏营墙，采用各种办法攻袭，都没有成功。芜湖守将王可升率援军到达，曾国荃选拔精锐分兵出击，焚烧贼军数座营垒，其余贼军弃营逃走；官军继续进击，将其大败。前后歼灭贼军数万人，包围才解除。李秀成、李世贤率军撤走。这一战，官军凭借病后残余的士卒苦战四十多天，终于保住危局，诏令嘉奖，颁赐珍贵赏物。议论的人想让曾国荃乘胜退守芜湖，曾国荃认为贼军虽然人数众多，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值得畏惧，不肯退兵。第二年春，曾国籓亲自到军中巡视，看到包围营地牢固坚定，才决定停止撤军的议论。诏令升任曾国荃为浙江巡抚，仍统领前线军队，谋划攻取江宁。四月，攻打雨花台以及聚宝门外的石垒，攻克它们。九洑洲是江宁的犄角，贼军聚集防守最为坚固。曾国荃与彭玉麟、杨岳斌前往侦察地形，率水陆军队浴血奋战，攻克九洑洲，江面于是清理完毕。接连攻克上方桥、江东桥，以及靠近城池的中和桥、双桥门、七甕桥；稍远处的方山、土山、上方门、高桥门、秣陵关、博望镇等贼军营垒，也依次攻下。曾国荃刚到时，会合各路军队只有两万人，到这时围城军队已招募到五万人。十月，分兵扼守孝陵卫。李鸿章攻克苏州，李秀成率败军分布在丹阳、句容，自己进入江宁，劝洪秀全一同逃走，洪秀全不听，于是李秀成留下与他一起守城。

译第三年春，攻克钟山天保城，江宁城的包围才形成。贼军粮食匮乏，在城中种麦子来救济饥荒。曾国荃多次命令挖掘几十处地道，贼军修筑月形围墙抵挡，士卒伤亡很多。适逢诏令李鸿章移军会攻，各将领认为按日期计算城池就可以攻破，以向别人借力为耻，因而更加用力攻打，李鸿章也没有到达。曾国荃担心军队疲惫而发生变故，督率李臣典等人在贼军炮火密集的地方开挖地道。地道挖成后，悬赏重金招募敢死之士，李臣典、朱洪章、伍维寿、武明良、谭国泰、刘连捷、沈鸿宾、张诗日、罗雨春九人发誓争先登城。六月十六日，太阳升到正午，地道中的火药爆炸，城墙崩塌二十多丈，李臣典、朱洪章等像蚂蚁附着一样争相登城。贼军倾倒火药轰击焚烧，彭毓橘、萧孚泗亲手杀死几名后退的士卒，官军于是拥入城内。朱洪章、沈鸿宾、罗雨春进攻中路，奔向伪天王府；刘连捷、张诗日、谭国泰进攻右路，奔向神策门；朱南桂等架梯登城，合力攻取仪凤门；左路的彭毓橘从内城到达通济门，萧孚泗等攻取朝阳门、洪武门，罗逢元等从聚宝门进入，李金洲从通济门进入，陈湜、易良虎从旱西门、水西门进入。于是江宁九座城门全部攻破。守城的贼军几乎被杀尽，仍然保守子城。半夜，他们自己放火焚烧伪王府，突围逃走。官军拦截斩杀了几百人，追到湖熟，俘获、斩杀的也有几百人。洪秀全已经在前一个月死去，官军在伪宫中找到了他的尸体。他的儿子洪福瑱当时十五六岁，贼军谣称他已经自行焚死，其余党徒挟持他逃往广德。曾国荃命令关闭城门、扑灭大火，搜捕杀死残余贼军。官军擒获洪秀全的哥哥洪仁达和李秀成，将他们处死。总计伪王、主将以及大小首领三千多人，都死于乱兵；击毙贼军十多万人，救出难民几十万人。捷报传到朝廷，诏令嘉奖曾国荃坚忍而取得成功，加太子少保，封一等伯爵，赐名威毅，赐双眼花翎。曾国荃功劳很高，却受到许多诽谤。他起初上奏说洪福瑱已经死亡，后来洪福瑱逃窜到浙江、江西，仍被各路贼军拥护，议论者便拿这件事作为攻击他的口实。于是曾国荃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派人撤回部下各军，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留；他再次上疏，朝廷才准许他离职回籍。第四年，起用授任山西巡抚，他推辞没有就任。调任湖北巡抚，命令他帮办军务，调动旧部剿灭捻军。第五年，到任，裁汰湖北多余的军队，增加六千湘军，由彭毓橘、郭松林分别统领。当时捻军往来于湖北、河南交界，曾国荃发布檄文，命鲍超从枣阳奔赴淅川、内乡防守西路，郭松林从桐柏、唐县出兵防守东路，刘维桢向新野进军作为声援。贼军转向北逃，诏令郭松林越境会同剿杀。这年冬天，在信阳、孝感击败贼军。贼军逃到云梦、应城、德安，郭松林将其击退，攻克应城、云梦，又在皂河、杨泽击败他们。郭松林追击贼军到臼口，中了埋伏身受重伤，他的弟弟芳珍战死。彭毓橘在沙口击破贼军，又在安陆击败他们。曾国荃认为贼军骑兵很多，难以与之追逐，想把他们困在山地。彭毓橘与刘维桢多次交战，却不能给贼军以重创，贼军逃走。总督官文与曾国荃不和，曾国荃上疏弹劾官文贪婪、庸碌、骄横、傲慢，诏令解除官文的总督职务。第六年春，贼军再次进犯德安，被刘铭传、鲍超击败，逃入河南境内，不久又回头逃窜。彭毓橘倚仗勇猛轻率前进，在蕲州遭遇贼军，战死于六神港。五月，捻军长驱经河南侵扰山东。诏令斥责各地疆臣防守、剿匪日久却没有功效，曾国荃被摘去顶戴，交部议处；不久他因病请求离职，获准。光绪元年，起用授任陕西巡抚，升任河东河道总督。第二年，又调任山西巡抚。接连几年大旱，灾情波及数省。曾国荃竭力实行赈济抚恤，除使用官府钱粮外，还向各省借贷，劝导捐款协助救济，按照灾情轻重、赈济期限长短分别处理，前后赈济银一千三百万两、米二百万石，救活饥民六百万人。善后时免除徭役，每年为百姓省下数万万钱。同时办理荒政，山西在各省中最为出色，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为他建立生祠。第六年，他因病请求免职，朝廷慰留，不久召他进京。第七年，授任陕甘总督，命令他前往山海关治理防务，他又请求因病回籍。第八年，代理两广总督。第九年，召回京师。第十年，代理礼部尚书，调任代理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不久实授。此时法国军队进犯沿海，朝廷内部和战两派相持不下。曾国荃修整江海防务，知道上海关系各国商务，法军不可能突然到达，便以镇静态度应对。诏令派文臣分别前往海疆会同办理，福建的疆臣于是不能主持军事。曾国荃说军权不可分，朝廷也认为他熟悉军事，专门倚重他。命令派遣兵轮援助台湾，原计划五艘，实际派出三艘。因这件事交部议处，革职留任。兵轮最终没有到达台湾，其中两艘在浙江洋面受损抵达，援助镇海作战有功，和议不久后确定。第十一年，京察时，因曾国荃一向著有功勋、勤劳，恢复原有处分。第十五年，皇太后归政，推恩加封太子太保。曾国荃治理两江总共六年，总揽大政，不苛求细小过失，军民相安。第十六年，死于任所，追赠太傅，赐金办理丧事，命江宁将军前往祭奠，特别赐谥忠襄，入祀昭忠祠、贤良祠，并建立专祠。孙子广汉承袭伯爵，官至左副都御史。曾国荃的弟弟贞幹，原名国葆，是诸生。跟随兄长曾国籓剿平常德、宁乡的土匪。当时杨岳斌任把总，彭玉麟是诸生，贞幹不断向曾国籓称赞二人，说他们英武刚毅非同寻常，便同时征召他们统领水师。起初在岳州战败，贞幹自己承担责任，说各位将领没有罪过。曾国籓东征时，贞幹在家没有随行。等到哥哥国华在三河战死，贞幹发誓杀贼报仇。胡林翼让他统领一千人，从黄州转战潜山、太湖。他跟随曾国荃攻打安庆，设计招降贼将程学启，攻克安庆的功劳，程学启居多。同治元年，他与曾国荃分路沿江进军，攻破鲁港，攻克繁昌、南陵、芜湖，会师雨花台。不久染上疫病，准备请假回乡，援助贼军到达并包围官军，他强行起身负责战守，包围解除后病情加重，死于军中。起初按功劳议叙为训导，加国子监学正衔，赐号迅勇巴图鲁。攻破援贼后，升任知府，任命下达时贞幹已经去世。事情上报后，追赠按察使。李鸿章为他陈述战绩，诏令按二品官的标准议定抚恤，追赠内阁学士，授予骑都尉世职，建立专祠，谥号靖毅。

译沈葆桢，字幼丹，福建侯官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升任御史，多次上疏论说军事，被文宗所知。咸丰五年，出任江西九江知府。九江已经被贼军攻陷，他便跟随曾国籓管理营务。六年，代理广信府。贼军首领杨辅清接连攻陷贵溪、弋阳，将要逼近广信。沈葆桢当时正前往河口筹集军饷，听到警报后骑马疾驰返回府城，官吏、军民大多逃避离开。他的妻子林氏先刺血写信，向浙江军总兵饶廷选请求援助。适逢大雨，贼军滞留兴安。饶廷选先进入城中，贼军到达后，七战全胜，解围离去。曾国籓上奏陈述守城情况，诏令嘉奖，按道员资格任用。七年，升任广饶九南道，留在广信管理防务。多次借调客军击退逃窜的贼军，平定弋阳土匪，诛杀安仁抗拒交粮的奸民，加按察使衔。因刚直触犯大官，请求回家奉养老亲而离职。十年，起用授任吉赣南道。因母亲年老而推辞，尚未出任，便命令他留在原籍治理团练。曾国籓多次推荐他的才干，十一年，诏令他前往安庆大营听候任用。不久，破格升任江西巡抚，谕旨说：‘朕很久以来听说沈葆桢的德行声望冠绝当时，才干足以应付变局。因为他家中有老亲，特意选择江西这一邻近省份授予他封疆大任，方便他迎养老亲；而且江西是他曾经任职的地方，将来建立特殊功勋，光耀门庭，也足以让父母欢喜。像这样体恤，像这样任用，想来你不会再以奉养老亲为由冒昧请求了。’沈葆桢奉行诏旨，感动流泪赴任。当时浙江沦陷，左宗棠从江西进军，谋划收复浙江。贼军首领杨辅清、李世贤合兵侵扰江西，希望截断安徽、浙江的运输道路。同治元年，沈葆桢亲自前往广信筹划防务，命令士民修筑堡垒自卫，坚壁清野。他倚重任用湘军将领王德榜、段起以及席宝田、江忠义等人，客军也都听从指挥，贼军到来就将其击退。第二年，在小路口击败黄文金，又在祁门击败他。适逢浙江军攻克黟县，贼军从太平、石埭、建德侵扰江西，沈葆桢督率军队进击，将其击退。这年秋天，他因病请求休假。起初，曾国籓的军饷大多依靠江西。沈葆桢认为本省战事正紧张，便上奏请求把钱粮留在江西自行供给。江宁前线急需军饷，而江西协助解送的钱粮迟迟不到，曾国籓上疏争辩。御史华祝三也上疏说两人不和，担心贻误大局，于是诏令调解双方，命令各自分得一半，另外用江海关拨款接济江南军队。三年，大军急速包围江宁。叛军聚集骚扰江西，企图牵制清军后路。诏令杨岳斌移师负责督剿，命沈葆桢共同商议军事机宜。不久江宁、杭州相继收复，黄文金拥护洪福瑱从浙江、安徽逃窜到江西，打算进入广东。沈葆桢命席宝田追击围剿，追到石城，大败叛军。在阵中擒获洪仁玕、洪仁政、黄文英等人，又在荒谷中搜捕到洪福瑱，全部依法处死。因擒获首要叛逆有功，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加戴头品顶戴。沈葆桢把功劳推让给各位将领，上疏辞谢，诏书称赞他坦诚公正，将士也都奋勇效命，而且江西的吏治和民风日益好转，应当接受特别赏赐，不准他辞谢。不久他请求回乡奉养亲人，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留。四年，他因母亲生病请求请假回乡探视，但由于防务紧急没有成行，后来遭逢母丧，诏令他办理丧事一百天，假期满后仍回任。他坚决请求服满丧制，朝廷才准许。六年，任命他为总理船政大臣。起初，左宗棠倡议在福州马尾山麓、靠近江边的地方设立船厂，还没来得及动工，左宗棠就调任陕甘，上疏说除了沈葆桢没有人能够担任此职。沈葆桢服丧期满，才出来任事。他建造船坞以及机器等工厂，聘请洋员日意格、德克碑担任监督。每月由海关拨给经费五万两，限期五年完成。船厂还附设艺童学堂，预先招募水勇学习驾驶。各项事务都是从头创立，造船材料来自外国，煤炭也从南洋购买，采办事务尤其容易被侵吞侵占。沈葆桢坚决严明地加以约束，一点也不徇私。布政使周开锡担任提调，延平知府李庆霖协助办理船厂事务，两人都不受总督喜欢，总督百般排挤，想把他们撤掉；沈葆桢上疏争取，才得以留任。藩署中的官吏玩忽职守、抗拒命令，沈葆桢按军法处斩，众人都惊服。九年，他遭逢父丧，仍请求服满丧制，暂时解除职务，服丧期满后才出任。当他居丧期间，内阁学士宋晋上疏请求暂停船厂工程，诏令交付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沈葆桢上疏，大意说：“自强的办法，与好大喜功不同，不能被浮泛的言论动摇。况且与洋员签订的合同不能废止，机器工厂的经营也不能放弃。不仅不能立即裁撤，五年期限届满后，也不能停止。”他推论其中的利害，言辞恳切而深刻，诏书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十一年，他再次主持船政事务。前后建成兵舰二十艘，分布在各个海口。不久，因为工匠的技艺已经成熟，便议定酌情改变船舰式样，督令自行制造，不再使用洋员监督。他上疏陈述善后事宜，朝廷都依照建议实行。十三年，日本因商船避风停泊在台湾，又被生番杀害，借此为由调兵，企图侵占生番部落的土地。诏令沈葆桢巡视台湾，同时办理各国通商事务。日本军队已经登陆扎营，沈葆桢据理责问他们。他晓谕番族遵守约束，又修筑城池堡垒作为战备。提督唐定奎也率淮军赶到，日本人便按约撤兵。于是商议善后事宜，沈葆桢上疏说福建巡抚应当移驻台湾，这样吏治和军政才能整顿，诏令依照他的请求办理。他刚刚渡海回福建，狮头社番人杀害官员并闹事；光绪元年，他再次前往台湾，督令唐定奎等人开山修路，攻破内外狮头等番社，焚毁其巢穴，受胁从者也依次归顺受抚。中路、北路也分别派军深入，各番社都听从约束。先前在琅玡增设恒春县，到这时又上奏请求设置台北府，辖淡水、新竹、宜兰三县；将噶玛兰通判移驻鸡笼山；将台湾府同知移驻卑南；将鹿港同知移驻水沙。他接连上疏陈述营伍中的积弊，请求归巡抚节制。购买机器，开采台北煤矿；又为明朝遗臣郑成功请求赐予谥号、建立祠堂，以此激发台湾百姓的忠义气节，朝廷一并批准。于是撤军渡海回福建，事情办完后，升任两江总督，兼任通商大臣。

译江南自军事平定以后，已经过去十多年。地方大员习惯于宽松治理，沈葆桢精细核查吏治事务，施政崇尚严肃。属下官吏都战战兢兢地奉行职守，对骄横傲慢的宿将依法惩处，一点也不宽贷。他尤其严厉治理盗贼，任职三个月，诛杀近百人，坏人便销声匿迹。皖南发生教案，华人教士诬陷良民犯下重罪，沈葆桢亲自审讯，查明他们受冤的情状，反过来判教士有罪，立即处死，然后才上奏报告，洋人也理屈词穷而服从。淮南盐引地区逐步恢复秩序，疏浚河道、积储粮食、捕杀蝗虫、禁止种植罂粟等政务，都切实推行。他多次因病请求退职，五年入朝觐见时，皇太后温和地劝谕他共同渡过时局艰难，不要萌生退意，从此他便不再提病退之事。这年十一月，他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入祀贤良祠；他立功的各省都为他建立专祠，谥号文肃。他的儿子玮庆被赐予举人，承袭一等轻车都尉世职；瑜庆获恩荫授主事，官至贵州巡抚。刘坤一，字岘庄，湖南新宁人。是廪生。咸丰五年，率领团练随官军攻克茶陵、郴州、桂阳、宜章，论功以教谕职位候选。六年，骆秉章派刘长佑率军援助江西，刘坤一是刘长佑族叔而且年纪较轻，拜刘长佑为师，随军出征并亲自统领一营。刘长佑攻克萍乡后，命他进攻芦溪、宣风镇，接连击破叛军，进逼袁州，招降叛军首领李能通。于是投降者接连而来，守城叛军何益发夜间打开西门，刘坤一率先入城，收复袁州。多次升任直隶州知州，赐花翎。七年，攻克临江，升任知府。八年，刘长佑因病回乡，刘坤一代替他统领军队。他与萧启江渡过赣江谋取抚州，攻克崇仁。萧启江在上顿渡被叛军围困，刘坤一前往救援，大败叛军，于是收复抚州，又接连攻克建昌，升任道员。九年，石达开进犯湖南，刘坤一回军援助，解永州、新宁之围，加盐运使衔。叛军逃入广西，他随刘长佑追击，又收复柳州。刘长佑升任广西巡抚，命刘坤一驻守柳州清剿残余匪众，全部平定，加布政使衔。进攻浔州，十一年七月攻下城池，以按察使记名。石达开回头奔向四川、湖北，刘坤一在融县拦截，伏击打败他，叛军溃逃进入贵州，授任广东按察使。同治元年，调任广西布政使。刘长佑赴任两广总督，命刘坤一接管并统领他的军队，前往浔州进剿。贵县匪首黄鼎凤，在各路匪众中最为狡猾强悍，多次商议剿灭或招抚，都不能将他降服。二年，刘坤一在登龙桥击败他，于是驻军防守。黄鼎凤的老巢叫平天寨，依仗山势险要，设置多重栅栏，用大炮防守；覃墟与平天寨相距十多里，互为犄角。刘坤一假装商议招抚，撤军返回贵县，暗中派军夜袭覃墟，于是包围平天寨，又收复横州，黄鼎凤的势力陷入困境。三年四月，擒获黄鼎凤及其党羽并处死。浔州平定，赐号硕勇巴图鲁。四年，剿平思恩、南宁的土匪，收复永淳，升任江西巡抚。命席宝田、黄少春在福建边境会同围剿广东匪军余党，五年，在广东嘉应州聚歼叛匪，加戴头品顶戴。军事平定后，刘坤一的治理崇尚安静，因为整顿丁税和漕粮，触犯了绅士和富户的利益。十一年，左都御史胡家玉上疏弹劾他，刘坤一上奏说胡家玉拖欠漕粮，又屡次写信干预地方事务。诏令两人都受到斥责，胡家玉获罪受谴，刘坤一也因事先没有上报而获罪；有关部门议定降三级调用，朝廷加恩改为降级但留任，降为三品顶戴。不久恢复他的官职，命他代理两江总督。光绪元年，升任两广总督。广东号称富庶丰饶，但府库实际上空虚，收入和支出不能相抵。议论者请求增加盐厘和洋药税，刘坤一认为增加盐厘会使官盐引票更加滞销，不如严厉缉拿私盐贩子，以畅通销路；又援引已有成例，筹款收买余盐，发给商人运输，官府和民间都方便。药厘的征收各地轻重不一，改为统一税率，虽然名义上不增加税收，每年却增加收入数万。吏治重在任职长久，命令实缺官员各自回到本任，不轻易调动。禁止赌博以断绝盗贼的来源，水陆缉捕各营分别划定地段，专门负责，盗案一发生就立即捕获。二年，调任两江总督。六年，俄罗斯以归还伊犁为条件，借机进行要挟。诏令筹划防务，刘坤一上疏，大意说：“东三省没有久经战阵的老将和精锐部队，应当赶快筹谋准备。西北既已戒严，东南不可再发生事端。日本、琉球的事情应尽早结束，不要让他们同俄国人联合来谋害我国。英国、德国等国与俄国的猜忌日益加深，应当考虑怎样结成声援，等待俄国人的后方出现机会。这些事情全都依赖朝廷谋划广远，才能神明般地洞察处理。”九年，法国和越南发生冲突，边境进入戒严状态。刘坤一上疏说：“请从广东、广西选派精明能干的大员统领精锐部队出关，驻扎在谅山等地，以协助剿灭土匪为名，秘密同越南共同筹划防御。并命越南招抚太原、宣光的黑旗军众，免得被法国人诱骗利用。云南凭借险要地势设置奇兵，以便形成犄角之势。法国人知道我国已有防备，自己的阴谋自然会受挫。云南正打算加重越南货物的税收，这是绝对不可行的。重税可以施加给越南人，却不能施加给法国人。越南人如果因此转而唆使法国人进入云南通商，便会让法国人借托冒充越南商人，如同沿海奸商惯用的伎俩，不能不防。越南如果同法国另立新约，中国纵然不能禁止，也应当使它慎重；或者直接指示应对的机宜，以免再次误事。越南积弱已久，如果不早加扶持，灭亡就在眼前。云南、广东的藩篱一旦全部丧失，逼近而处境危险，令人忧惧。与其事后补救，哪里比得上事先谨慎防范。这是不可不公开明确地扶助提携的地方。”奏疏送上后，其中许多意见被采纳。

译十二年，遭逢继母丧事。十六年，仍授任两江总督。十七年，命他协助办理海军事务。二十年，皇太后万寿，赐给他双眼花翎。日本侵犯辽东，九连城、凤凰城、金州、旅顺全都失陷，北洋海军和陆军都遭到失败。召刘坤一到京城，任命为钦差大臣，督率关内关外各路防守和剿敌军队。刘坤一认为军队尚未集结，武器也没有准备好，不能轻易出战，诏令催促他出关。当时已经派使者商议和议，刘坤一担心两宫意见不一致，临行时对师傅翁同龢说：“您调和各方的责任，比我承担军事责任更为重要。”二十一年春，前线的宋庆、吴大澂等人又屡次失败，新招募的各军实际上不能承担作战任务，日本在和议中的要挟更加厉害，朝廷命刘坤一与直隶总督王文韶决定和战方针。刘坤一因为身负军事责任，仍主张作战，但并不坚持到底。不久和议达成，他回到任所。刘坤一一向多病，卧病治理江南，办事掌握大体。有人议论他任用身边亲信，诏令告诫他不可偏听偏信，要振作精神，担当艰巨任务。刘坤一多次上疏陈述情由请求退职，都没有获准。二十五年，立溥俊为穆宗的嗣子，朝廷内外人心汹汹，都说将要发生废立皇帝的事情。刘坤一写信给大学士荣禄说：“君臣名分早已确定，朝廷内外的舆论应当防止。刘坤一用来报效国家的地方就在这里，用来报答您的地方也在这里。”二十六年，正值德宗万寿，加封太子太保。拳匪之乱爆发，刘坤一同李鸿章、张之洞首先倡议，会同东南各省督抚与各国领事签订约定，彼此保护，各地人心才开始安定。皇帝车驾向西巡幸，有人建议迁都西安，刘坤一又同各位督抚竭力陈述不可，恳请皇帝回銮。二十七年，他同张之洞商议，请求实行变法，把兴办学校作为首要事务；中法中应当整顿变通的有十二件事，西法中应当兼采并用的有十一件事，两人联名分三道奏疏上奏。诏令交政务处议定施行，这就是实行变法的开始。等到皇帝回銮，朝廷施恩于各地督抚，加封刘坤一为太子太保。二十八年去世，朝廷下优厚诏书赐予抚恤。嘉奖他秉性公正忠诚，才略宏大深远，保障东南，功劳尤其显著，追封一等男爵，追赠太傅，赐给治丧费用，命江宁将军前往祭奠，特赐谥号忠诚。入祀贤良祠，原籍和立功各省都为他建立专祠。赐他的儿子能纪四品京堂官，孙辈也都授予官职。张之洞上疏陈述刘坤一做官清廉安静、宽厚，不追求显赫名声；但在国家处于艰难危急之际，他维护大局，毅然担当，从不推诿。他忠诚坚定、明察果断，能够决断大事，有古代名臣的风范。世人认为张之洞的评价是恰当的。评论说：曾国荃在江苏、浙江尚未收复时，率孤军直捣金陵，在军事上处于危急关头，他的成功来自坚忍不拔。铲除叛乱的根本，枝叶蔓延自然断绝，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功勋。他多次退隐又重新起用，朝廷倚重他作为保障，最终以功名终身。沈葆桢清正的声望冠绝当时，竭力承担艰难重任，军事谋略和吏政治理都十分卓越。他亲手创办船政，精明果断，在当时无人匹敌。后来不能扩充发展，反而听任它废弃，难道不是因为办理此事困难而缺少合适的人才吗？刘坤一从军旅起家，谋划国家大事独具远见，晚年的功勋声望几乎超过同辈；房玄龄、杜如晦谋划决断的功劳，已不能与褒忠侯、鄂国公相提并论了。

译列传第二百一 李臣典、萧孚泗、硃洪章、刘连捷、彭毓橘。张诗日、伍维寿、硃南桂、罗逢元、李祥和、萧庆衍、吴宗国。李臣典，字祥云，湖南邵阳人。十八岁参军，起初隶属于王珍部下，后来随曾国荃援助江西，隶属吉字营。咸丰八年，在吉安南门外作战，曾国荃受重伤，李臣典大声呼喊，挺矛冲进敌阵，追杀到永丰、新淦。曾国荃惊异于他的勇敢，破格提升为宝庆营守备。攻克景德镇、收复浮梁时，他都担任先锋。十年，随军在小池驿作战，晋升都司，赐花翎。进攻安庆时，在菱湖作战，逼近叛军营地，扼守其北面；曾国荃大腿受伤坠马，李臣典飞驰前往救援，护送他回来。他与张胜禄、张诗日在枞阳作战，击破前来援助的叛军，使水师得以进驻。十一年，进攻安庆西门叛军营垒，陈玉成纠集杨辅清等数万人，将官军包围了好几层，战到中午仍未决出胜负。李臣典飞马告诉各位将领：“战事紧急了，成败就在这次行动！”他横持长矛冲在前面，与各营合力冲杀，叛军大败奔逃，斩首数千，随即攻下安庆，升任参将，赐号刚勇巴图鲁。同治元年，他随曾国荃乘胜攻下沿江各城镇和关隘，进军江宁，李臣典会同部队攻取丹阳镇，夺取秣陵关，以总兵记名。军中发生疫病，李秀成大举前来援助，逼近营垒激战，曾国荃督战时被炮弹击伤面颊，李臣典与副将倪桂节竭力保护他，倪桂节战死。叛军正猛烈进攻西路，李臣典说：“这只是虚张声势，请防备东路。”不久叛军果然集中进攻东路，参将刘玉春战死。炮弹穿过营墙，像雨水倾注一样，李臣典拼死防守，叛军始终不能攻入。包围解除后，加提督衔。二年，他同赵三元夜袭雨花台石城，用草束填平壕沟，沿梯子将要登城时，叛军察觉，燃放大炮轰击，官军稍稍退却。李臣典举起旗帜大喊，跳跃登城，各军随后跟进，投掷火弹烧毁敌楼，立即攻下城池，以提督记名。不久授任河南归德镇总兵。他与萧孚泗、张诗日等攻取紫金山，又在各校场击败叛军，接连攻克城边各座营垒。三年，攻克天保城，江宁的包围才合拢。五月，攻克地保城。六月，各军轮番休整后进攻，叛军拼死抵抗，双方杀伤人数相当。李臣典侦知叛军粮食尚未用尽，而各军苦战后力量渐渐疲惫，便对曾国荃说：“军队已经疲惫了！如果不赶快攻克，日子一久恐怕会发生变故。请在龙膊子重新挖掘地道，任务由我一人承担。”于是他率副将吴宗国等人日夜挖掘城墙地道。十五日地道完工，李臣典与九名将领共同列名签署誓约。第二天，地雷爆炸，李臣典等人像蚂蚁附墙一样登城入内，各军全部进入。下令凡是留着长发的以及新剃发的人都杀掉，于是杀死叛军十多万人。李臣典很快病倒，仗着年轻强壮不肯休息，不久死在军中，年仅二十七岁。捷报送上后，评定李臣典的功劳为第一，赐封一等子爵，赐黄马褂、双眼花翎。诏命尚未送到，李臣典已经去世，诏令加赠太子少保，谥号忠壮，并在吉安、安庆、江宁各地为他建立专祠。萧孚泗，湖南湘乡人。咸丰三年，加入湘军，随罗泽南转战江西、湖北，接连升任守备。六年，随曾国荃援助江西，攻克安福、吉水、万安等县。七年，攻克峡江，升任游击，赐花翎。八年，随军攻打吉安，叛军出营袭击萧孚泗的营地，他打开营垒奋力出击，杀死多名强悍叛军。不久攻克吉安，升任参将。九年，江西肃清，升任副将。会同各军攻打太湖，十年春，在小池驿大战，收复太湖，萧孚泗功劳很多，赐号勷勇巴图鲁。进攻安庆时，在菱湖作战，萧孚泗在东路横向挖壕、依水修筑新营，会同部队多次击败叛军。分路攻打安庆城外各座营垒，叛军援兵接连到来，与城中叛军相互呼应，轮番扑击官军营垒；萧孚泗等人边作战边修筑营垒，叛军不能得逞。他又同水师副将蔡国祥截获叛军粮食。八月，用地雷炸坏城墙，收复安庆，以总兵记名。加提督衔，授河南归德镇总兵。同治元年，曾国荃沿长江向东进军，萧孚泗担任先锋，攻下西梁山。适逢水师攻克太平、芜湖，攻破金柱关、东梁山，又进而攻克秣陵关、江心洲，乘胜逼近江宁，以提督记名。李秀成前来援助，分派部众奔向江心洲截断运输道路，萧孚泗等人迎击并将其击败。叛军进攻萧孚泗后营的炮台，相持十多天，叛军用地雷炸毁营墙，萧孚泗投掷几十桶火药轰炸，叛军不能进入。等到叛军疲惫，萧孚泗与彭毓橘突然出击夹攻，踏平叛军几十座营垒，赐黄马褂。二年，他同总兵李臣典袭击攻克雨花台石城，追到上方桥，斩杀数千人，又攻破秣陵关叛军卡隘。夜袭上方桥，编结木筏渡河，扼守双桥门，接连攻破叛军关隘。他又同彭毓橘放火烧毁叛军桥梁，袭击叛军营地，升任福建陆军提督。三年，攻克天保城后，萧孚泗从钟山北面出军，在太平门修筑三座营垒防守，切断叛军粮道。六月，进而占领龙膊子山石城。萧孚泗与李臣典在山上修筑炮台，距离城墙只有十多丈，堆积沙土和草料，使高度与城墙相等，装作要进攻的样子，暗中在下面挖掘地道。叛军夜间进攻并摧毁炮台，副将陈万胜战死。第二天，官军会师逼近城下，总兵郭鹏程、王绍羲又被炮弹击中而死。地道挖成后，火药爆炸，城墙倒塌，将士争相登城；叛军投掷火药抵抗，死者接连倒下。萧孚泗亲手杀了几名后退者，士气于是振奋，全部从缺口攻入。李秀成藏在百姓家中，萧孚泗搜查并将他捕获，同时擒获洪仁达。论功，赐封一等男爵，赐双眼花翎。不久因父丧回乡。光绪十年，在家中去世，朝廷优厚抚恤，谥号壮肃。硃洪章，字焕文，贵州黎平人。咸丰初年，应募担任乡勇，随黎平知府胡林翼剿灭从新宁逃窜来的匪徒，又剿灭黄平的榔匪，擒获匪首刘瞎么，因功奖授外委。四年，随胡林翼援助湖北，会同攻克岳州。随塔齐布攻打武昌，在洪山击破叛军，于是隶属塔齐布军。先后在大冶、半壁山、田家镇、孔垅、小池口作战，攻打九江，没有一场战役不参加，以勇敢闻名。塔齐布去世后，跟随周凤山。周凤山战败，他隶属毕金科。六年，攻克饶州，升任千总。毕金科战死后，代替他统领军队。江西供应不起军饷，张芾依靠皖南的资助，接济军队，军队才没有解散。又因会同攻打四十里街时其他将领战败，他受到弹劾，降为把总。九年，随曾国荃收复景德镇，恢复原官，以守备职位补用。于是隶属曾国荃部下，战功才开始显著。

译十年，随军攻打太湖，解小池驿之围，晋升都司。进攻安庆时，争夺壕沟和营垒，斩杀很多叛军。十一年，攻克安庆，破格升任参将，赐号勤勇巴图鲁。随曾国荃从安徽向东进军，接连夺取沿江险要，升任副将。进驻雨花台后，江宁城中的叛军出城袭击，多次被他击败。等到叛军援军到达，大营被包围，叛军多次用地雷炸毁营墙，强悍叛军拥入，口中衔着利刃，匍匐前进。洪章督率部队开枪放炮，投掷火物焚烧，杀死的叛军无法计数，但士卒伤亡也很多，过了很久包围才解除。洪章先前因接连攻克城池和关隘，以总兵记名，到这时加提督衔。同治三年，攻打江宁很久仍未攻下，等到在龙膊子山麓开挖地道完工，便商议推选先锋。曾国荃召集各将领签名，写下军令状，洪章署名第一，武明良第二，刘连捷第三，其余人依次签完，共有九人。点燃火药，城墙崩塌，洪章率领部下的长字、胜字、焕字三营一千五百人，从城墙倒塌处首先冲入。叛军仓促间从城头把火药像倾盆大雨一样投下，士卒死了四百多人。洪章入城后，结成圆阵与叛军列阵交战。各将领全部入城后，便将军队分为三路，洪章奔向中路，直攻天王府北面，经过一天一夜的短兵巷战，搜捕斩杀的叛军首领尤其多，赐黄马褂，授骑都尉世职，无论提督、总兵职位是否出缺，都优先题奏任用。起初评定入城功劳时，李臣典因提出决策列第一，洪章列第三，众人都为他不平。洪章说：“我不过是一个武夫，从军队中提拔到总镇。如今幸而东南平定，身经百战而生还，承蒙皇帝恩宠赏赐，已经得到超过本分的待遇，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四年，授任湖南永州镇总兵。光绪二年，调任云南鹤丽镇，代理昭通、临安、腾越各镇事务。鹤丽地势低洼，水灾常常淹没民田，有一条新河可以排水，但通塞没有规律。洪章驻镇期间，亲自率领士卒多次开挖疏浚，水患因此缓解，百姓感激他。十四年，因病请求免职，病愈后，曾国荃调他留在两江。洪章前往龙膊子山凭吊，在死难士卒埋葬处祭奠，曾国荃为此立碑记事。十五年，代理狼山镇总兵。二十年，张之洞发布檄文招募十营军队防守金沙卫。二十一年，死于军中。张之洞上疏陈述他的战绩，称他收复江宁，功劳实际上第一。诏令将奏疏发交史馆，按优厚标准议定抚恤，谥号武慎，附祀于曾国籓、曾国荃、胡林翼专祠。刘连捷，字南云，湖南湘乡人。以外委身份隶属同族刘腾鸿的湘后营，转战湖北。罗泽南向巡抚胡林翼推荐他，胡林翼发檄命他统领副后营，升任千总。咸丰六年，随刘腾鸿援助江西，在瑞州作战，刘腾鸿中炮身亡，刘连捷率部攻城并攻下城池。曾国籓很器重他，推荐改任文职，以知县身份留在江西补用。随曾国荃攻克吉安，升任同知，前往安徽协助剿匪；十年，在小池驿大获全胜，升任知府。由集贤关进攻安庆，击破前来援助的叛军。十一年，又在集贤关击破援军，攻克安庆，升任道员，赐号果勇巴图鲁。同治元年，攻打巢县东关，叛军在罗星山修筑石墙，刘连捷率敢死队夜间渡河，放火焚烧叛军营地，又进而攻克西梁山、濡须口，渡江攻克太平府、金柱关、芜湖，乘胜向江宁进军。刘连捷的军队驻扎在颜行，李秀成、李世贤纠集大批人马来攻，用炸炮轰破营墙，刘连捷修筑横墙抵抗，并经常趁叛军松懈，夜间出兵攻破叛军营垒。叛军退走后，以按察使记名，加布政使衔。大营依靠无为州作为军饷运输通道，刘连捷率三千人前去防守，营地设在城外石涧阜。二年，李秀成用长久包围困住他们，军粮将要耗尽，彭玉麟劝他们突围出去，刘连捷发誓死守。彭毓橘前来援助，合力攻击叛军，将其赶走，再次收复巢县、含山、和州，赐黄马褂。又同水师进攻九洑洲、下关。三年，龙膊子山的地道挖成，他同各军冲入城中。江宁平定后，以布政使记名，加戴头品顶戴，授骑都尉世职。湘军凯旋撤军时，曾国籓留下刘连捷的三千军队驻守舒城、桐城，防范捻匪。适逢霆营叛卒骚扰江西，刘连捷督军追击围剿，驻防吉安、赣州，又在广东嘉应州会同剿灭广东匪军余党，将其全部歼灭。刘连捷因伤病回乡，在家居住十年。光绪年间，曾国荃任山西巡抚，上奏起用刘连捷训练军队于包头；他随曾国荃移驻山海关，又随他到江南治理江防。十三年去世，赐予抚恤，追赠内阁学士，建立专祠，谥号勇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彭毓橘，字杏南，湖南湘乡人。随曾国荃援助江西，积累功劳，按功叙任县丞。进军安徽后，在小池驿、菱湖等战役中都有功劳，又多次击破叛军援兵，累积功劳升任知府。适逢各军攻下沿江各处要隘，他渡江攻克太平府、金柱关、芜湖，升任道员，赐号毅勇巴图鲁。大军逼近江宁，彭毓橘与各位将领分路攻取丹阳镇、秣陵关等要隘，摧毁叛军几十座营垒，进攻雨花台石城，叛军拼死抵抗，未能攻下。李秀成率众前来援助，大营被包围。彭毓橘正染上疫病，仍勉强支撑病体迎战，等叛军松懈时出击，攻破叛军营垒。包围解除后，彭毓橘与刘连捷援助江北，会同水师接连收复江浦、和州、含山、巢县四城，江北完全平定。又铲平江宁附近各处叛军营垒，彭毓橘功劳最多。龙膊子地道爆炸时，他督率军队冲入，亲手杀死后退者。论功列为第一，以布政使记名，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不久授任福建汀漳龙兵备道，但还未赴任，曾国荃上疏调彭毓橘统领湘军前往湖北。捻匪逃窜骚扰黄州、安陆，彭毓橘进军围剿，接连作战都有功劳。同治六年，军队驻扎蕲水，彭毓橘率领几百人的小队巡视地势，走到麒麟凹时，叛军大批到来，他被包围，奋力作战，部下几乎全部死伤。彭毓橘的马陷入泥淖，他被擒获，后被叛军杀害。事情上报后，诏令按照布政使阵亡的事例议定抚恤，建立专祠，追赠内阁学士，谥号忠壮，加授骑都尉世职，并封为三等男爵。张诗日，湖南湘乡人。咸丰五年，以外委身份随罗泽南在江西作战，攻克义宁。六年，改隶曾国荃军，攻克安福，在吉安作战。八年，又收复万安、吉水，破格升任守备。九年，因为攻克吉安以及景德镇、浮梁，接连升任游击。十年，援助小池驿，收复太湖、潜山，晋升参将。

译随军攻打安庆，率三营在枞阳击破叛军援兵。十一年，攻克安庆，升任副将，加总兵衔，赐号干勇巴图鲁。同治元年，随军攻克沿江要隘。抵达江宁后，竭力守卫大营，击破叛军援兵。多次升迁，以提督记名。二年，多次攻破江宁城外叛军营垒，赐黄马褂。三年，攻克天保、地保两城。正在开挖龙膊子地道时，李秀成夜间从太平门突然出击来犯，又假装成官军，另从朝阳门东角出兵，逼近营地放火；张诗日同各将领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地道爆炸，城墙崩塌，张诗日率士卒登上龙广山，夺取太平门；又沿神策门转战到狮子山，夺取仪凤门。论功列为第一，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四年，授任直隶宣化镇总兵。五年，随曾国籓剿灭捻匪，在西平击败张总愚、牛洛红，又在万金寨击败他们，进攻双庙叛军巢穴。叛军用骑兵袭击官军后方，张诗日分兵回击，在洪河追上并击败他们，又在郾城、召陵击败他们。因伤病发作回乡，六年去世。曾国籓上疏陈述张诗日收复江宁的功劳，他负责西北一路，论功仅次于李臣典、刘连捷、萧孚泗，朝廷优厚抚恤，谥号勤武。伍维寿，湖南长沙人。随曾国荃援助江西，攻打安庆，攻克沿江要隘，升任副将。夺取雨花台、聚宝门外的石垒，多次升迁并以总兵记名，赐号毅勇巴图鲁。他同硃南桂攻破神策门，进入城中，率骑兵追击逃跑的叛军到湖熟镇，擒获并斩杀叛军首领李万材等人，以提督记名，赐黄马褂，授骑都尉世职。六年，授任陕西汉中镇总兵，调任甘肃宁夏镇总兵，光绪元年去世。硃南桂，湖南长沙人。是罗泽南的旧部，转战湖南、湖北，积功升至副将，赐号勖勇巴图鲁。同治元年，解金柱关之围。二年，攻克薛镇、博望镇，以总兵记名。攻克江宁时，硃南桂先攻破神策门月城，架梯登城，赐黄马褂，授云骑尉世职。不久授任河南归德镇总兵。五年去世，赐予抚恤，谥号勤勇。罗逢元，湖南湘潭人。以武生身份入伍，随军前往广西剿匪。曾国籓治理水师时，罗逢元充任营官，转战湖北、江西，多次升任副将。后来随曾国荃攻克安庆，以总兵记名，赐号展勇巴图鲁。继续攻克沿江要隘，到达江宁后，又回军守卫太平，驻扎在金柱关。叛军首领陈坤书大举来犯，罗逢元坚守，多次作战，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军，擒杀一万多人，以提督记名。攻克江宁时，从南门原先塌陷的缺口架梯登城，赐黄马褂，授云骑尉世职。因伤病发作请假回乡，光绪四年去世，赐予抚恤。李祥和，湖南湘乡人。起初随罗泽南，积功升任游击。后来随曾国荃，攻克吉安、收复安庆，多次升任副将，赐号著勇巴图鲁。同治元年，随大军进攻江宁，竭力守卫大营，击破叛军援兵，以提督记名。三年，攻克地保城，率先登城，在城上修筑炮台，俯击城中叛军，地道才得以建成。论功，赐黄马褂，授云骑尉世职。四年，授任安徽寿春镇总兵，随刘松山前往陕西剿灭捻匪。六年，在洛川大贤村作战，中炮阵亡，赐予抚恤，谥号武壮。萧庆衍，湖南湘乡人。应募加入湘军右营，转战江西、湖北，积功升任副将。攻克太湖、潜山，以总兵记名，赐号刚勇巴图鲁。同治二年，援助江浦，收复含山、巢县、和州，加戴头品顶戴。三年，渡江会同进攻江宁，攻克上方桥，进军钟山，在太平门外修筑三座营垒。城池攻破后，从缺口冲入，夺取朝阳、洪武两门，赐黄马褂，授云骑尉世职。吴宗国，湖南长沙人。以勇目身份随军剿灭湖北叛乱，多次升任守备。同治元年，随曾国荃沿江向东进军，接连攻克要隘，功劳很多，多次升任参将，赐号资勇巴图鲁。二年，攻破聚宝门外的上方桥、江东桥各处叛军营垒，会同水师攻破九洑洲、印子山叛军巢穴，升任副将。他随李臣典重新开挖地道，城中叛军防守更加严密，炮弹像雨一样落下。吴宗国手持藤牌，拿着长绳，冒着炮弹，弯腰向前潜行，到达城下测量丈尺后返回，这才开始动工挖掘。大功告成，以提督记名，授予一品封典。五年，他同提督郭松林在德安剿捻匪，在罗家集作战时中了埋伏，战死，按照提督阵亡的例子赐予抚恤，授骑都尉世职。评论说：洪秀全占据江宁十多年，曾国荃在江苏、浙江尚未平定以前，率领孤军直捣江宁。城池坚固，援军众多，形势极其艰难。等到叛军援军被击破后，叛军如同困兽搏斗，人人拼死作战，历时两年之久，终于完成大功。这固然由于作战指挥一向已有部署，但参战的各位将领同心协力，奋勇效命，不顾自身安危；他们的勇敢坚毅和激烈奋战，足以载入太常寺的功臣记录，光耀紫阁，无愧于心。选取其中最为突出的写入本篇。

译列传第二百二 黄翼升、丁义方、王吉、吴家榜、李成谋。李朝斌、江福山、刘培元。黄翼升，字昌岐，湖南长沙人。幼年丧父，由邓氏抚养，冒用邓姓，进入长沙协标担任队长。咸丰初年，随军征讨广西，曾国籓创办水师，调他担任哨长。四年，随杨岳斌攻下岳州，按功叙任千总。在城陵矶作战时，叛军用十多艘船前来诱骗，黄翼升知道这是诡计，追到擂鼓台、荆河脑，埋伏的叛军突然杀出；黄翼升驾驶舢板奋力攻击，后队跟上，叛军大败。转战到金口时，正遇到下游叛军被围，他奋力作战将叛军击退。积累功劳升任守备。攻克武汉后，进攻蕲州，黄翼升从【“蒜花▯”疑为地名，原字迹/OCR不明】出战，击败叛军并焚烧其船只，升任都司。收复蕲州后，提拔充任营官。攻打湖口，焚毁贼船十多艘。冲入内湖，贼军堵塞隘口，无法退却，于是停泊在姑塘；又在都昌县河、鸡公湖接连作战，焚烧贼船。当时水师驻在内湖的没有大船，又同外江隔绝，曾国籓命令增造大船，并拨给江西的长龙、快蟹等船，分别由翼升和萧捷三分领，各自编为一军。咸丰五年，多次会同各军攻打湖口，未能攻克；萧捷三战死，翼升十分愤怒，冲入贼军关卡，把下钟岩的贼船全部焚毁。夜间派出奇兵，多次惊扰贼军；贼军不敢出战，他仍驻军姑塘。咸丰六年，贼军进犯抚州，南昌戒严。翼升奉檄令停泊吴城镇，防卫省城。湖口的贼军尾随而来，联合土匪窥伺吴城。翼升分兵从前河包抄，亲自到后河攻击陆路贼军，将其击退。适逢彭玉麟来到军中，命翼升专门进攻陆路，在涂家埠击败贼军，焚毁浮桥两座、船一百多艘。贼军又冒充民船前来进犯，翼升合军围攻，将其击败。追到德河口，便会同各军进攻南康，直逼城下，焚烧贼船，城中的贼军逃走。咸丰七年，授任直隶提标左营游击。杨岳斌的军队抵达九江，彭玉麟与他约定夹攻湖口，将军队分为六队；翼升率内湖右营迎击正面，边转战边前进。炮弹从船上飞过，其他营失利，贼军追赶他们；翼升等候其返回，放开火力攻击，斩杀很多贼军。贼军又乘夜劫营，官军熄灭火炬等待，歼灭贼军无数，焚毁梅家洲的贼船。东岸各军也截断湖口的铁锁，于是攻克湖口，内外水师重新会合。第二天，进军夺取彭泽的贼船，攻破小孤山，升任副将。咸丰九年，池州守城贼军韦志俊投诚，彭玉麟命翼升前往接受投降。贼酋古隆贤、杨辅清等人前来争夺，翼升将他们击退。不久有奸人暗中接应，池州又陷落。咸丰十年，曾国籓谋划进取江南，上奏请求设置淮阳水师，推荐翼升统领，随即授任淮阳镇总兵。咸丰十一年，在黄盆镇击破贼军，又在方村击败他们。进攻铜陵，掘开城东北的堤坝，从决口进入并占据那里。又进攻无为州，焚毁泥汊口、神塘河的贼垒，无为、铜陵同时收复，赐号刚勇巴图鲁。与王明山巡视沿江郡县，攻克池州；铜陵也曾失守，后来重新夺回。运漕镇靠近江边并通连湖泊，贼军占据它以便运输接济。翼升进攻，各军乘势出击，焚毁贼船，贼军逃到铜城徬。又与陈湜进攻东关，攻克东关，加提督衔。同治元年，追击贼军进入巢湖。贼军聚集在湖口阻挡归路，翼升挖开堤岸，引船驶出，反过来攻击贼军背后，前后夹击，大败贼军，城中的贼军逃走。进军攻克含山、和州。四月，会同各军进攻金柱关，李朝斌在上游牵制，翼升等人在下游阻击，贼军被水师牵制，无暇顾及城内。曾国荃袭击攻克太平，并向金柱关进军会攻。翼升夜间督率部队越过壕沟，放火焚烧西门；贼军突围而出，他指挥士卒登岸近战，当即攻克金柱关。又袭击东梁山，一鼓作气攻下。移军进攻芜湖，贼军弃城逃走。又在清水河攻击贼军，俘虏、斩杀的贼军以千计，列名提督候选。五月，攻克秣陵关、江心洲等各处隘口，血战夺取九洑洲，军威大振。当时李鸿章来到上海，谋划进攻苏州、常州，翼升移军会同围剿。诏令署理江南水师提督，松江、上海各水军全都归他节制。翼升所部有十营，分出两营驻扎浦口，四营驻扎扬州，他亲自率领四营。六月，抵达松江，在上海增造舢板、飞划等船，移军防守青浦。贼酋谭绍光联合嘉兴、湖州、苏州、昆山各地贼军，图谋进犯上海，多次扑攻青浦，翼升与陆军合击，将其击退。贼军绕道进犯北新泾大营，又逃往吴淞，翼升驾船赶去，与之相持到夜间，焚毁贼营七座。贼军进犯嘉定以及青浦、张堰，翼升分队前往援救，边战边进，抵达白鹤江，毁桥后返回。翼升兵力不足，调来扬州驻军会同围剿。李鸿章约定合攻黄渡，翼升从赵屯桥截击，追到三江口，把沿岸的桥梁、营垒全部扫平。十月，攻破贼军在芦墟、尤家庄、汾湖、三官塘的据点，进军到距离苏州三十里的地方。常熟守城贼军骆国忠献城投降，谭绍光前来争夺，攻陷福山；翼升前往援救，进攻河西、白茅、徐六泾等处的水口。二年正月，翼升会同常胜军攻克福山。骆国忠看见西山燃起大火，突围逃出，包围于是解除。杨舍汛是沿江冲要，贼军据守那里以掩护江阴；翼升沿江围捕扫荡，接连击破援贼，攻克杨舍。于是会同各军进攻江阴，接连攻破蠡口、陈市。贼酋陈坤书前来援救，翼升扼守江岸诱使贼军出战，与郭松林、刘铭传合击，大败贼军。攻克江阴，赐黄马褂。九月，从无锡进攻苏州，诏令翼升前往临淮会同围剿苗沛霖，李鸿章上疏请求留下他不要调遣。各军合围苏州，逼近城下，在齐门、阊门之间截断贼军逃窜的道路；城中贼军请求投降，授予云骑尉世职。这年冬天，再次攻克无锡，率五营前往临淮；苗沛霖不久逃走后死亡，其余党羽瓦解，翼升仍回到江苏。三年，陈坤书进犯常熟，翼升与郭松林等合击，贼军败退。派部将王东华等人协助进攻常州，攻克常州，受到优厚的叙功奖励，诏令授任江南水师提督。曾国籓上奏说：“江南按定额设置提督一员，兼管水陆军务。翼升所授的职位，应当是新设的，请敕令有关部门铸造并颁发新印。”朝廷同意了他的意见。适逢杨岳斌在江西统率军队，翼升接任统领外江水师。江宁收复后，加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

译四年，诏令翼升前往清江浦防剿捻匪。到达时贼军已经败退逃入山东，他便进驻邳州、宿州之间。适逢僧格林沁战死，捻匪声势更加炽盛，进犯雉河，翼升驾船前往援救，贼军又逃走。五年，回驻江宁。六年，调任防守清江。东捻赖文光败退逃入淮安，翼升督率各军追击，赖文光被道员吴毓兰擒获。东捻平定，论功行赏，受到珍贵物品赏赐。七年，西捻张总愚逃入京畿附近，各军构成长围困住他；李鸿章调翼升率领水师船只进入运河设防。六月，趁伏汛水涨进入张秋口，抵达德州。张总愚逃到这里，冒充官军呼唤渡船，翼升的部将徐道奎察觉他是假的，开炮轰击；大军从四面聚集，张总愚溺水而死。西捻平定，加授云骑尉世职，并合并为三等男爵。长江水师营制制定后，仍以翼升为提督。彭玉麟服满丧制回籍，长江水师事务全都交给翼升主持。十一年，诏令起用彭玉麟巡阅水师，他弹劾不称职的将领一百多人。翼升以伤病为由，请求代为上奏乞退；诏令斥责他统驭军队不严，滥收候补将弁，多达二百多人，但念及他从前的功劳，从宽免于议处，允许他开缺回籍养病。光绪十五年，皇太后归政，因翼升有旧日功勋，给予议叙，画像绘入紫光阁。十八年，再授任长江水师提督，入朝觐见，赐准在紫禁城内骑马。二十年，皇太后万寿庆典，加尚书衔。日本战事发生后，翼升从岳州前往江宁筹办江防，死于军中，赐予抚恤，谥号武靖，并在立功之地修建专祠。他的儿子宗炎承袭男爵，任广西桂平梧盐法道。丁义方，湖南益阳人。加入水师，隶属彭玉麟部下，积累功劳升至守备。咸丰八年，攻克九江，升任都司。十年，攻克建德，赐花翎。不久建德又陷落，数万贼军向上游进犯湖口，声势很盛。义方收集建德的溃兵，选拔精壮五百人，分布防守，亲自率水师驻扎在西北门。贼军乘锐气攻城，义方登上城墙亲自搏战，适逢副将成发翔前来援救，贼军引兵退去。曾国籓上疏说义方胆识超过常人，部署迅速，诏令破格提升为参将，加副将衔。十一年，驻防小池口，贼军从兴国来犯，将其击退。又驰援都昌，解除都昌的包围。同治元年，跟随彭玉麟接连攻克沿江各处隘口，升任副将。二年，截击在都昌战败的贼军，焚毁其船，不久又解除青阳的包围，以总兵候选，赐号壮勇巴图鲁。七年，授任湖口镇总兵。光绪十九年，死于任上。王吉，湖南衡阳人。由马兵逐级升至守备。咸丰九年，加入水师，隶属彭玉麟部下。跟随军队驻扎黄石矶，攻打芜湖贼军，先后在蟂矶、殷家汇、枞阳作战，都有功劳，升任都司。十一年，跟随攻克孝感，作战最为奋力，升任游击，赐号猛勇巴图鲁。攻克德安、黄州，屡次升任副将。同治元年金柱关之战，王吉率队曲折前进，跃上堤埂，攻破贼垒，以总兵候选。不久贼军又从太平来犯，多方窥伺，王吉驾驶飞划船进入湖中迎击，又登岸追赶。经过一个多月，贼军踪迹才被肃清。援救无为州时，率水勇登陆，会同各军夹击并击败贼军。攻破铜城徬水卡，把小划船连接起来作为桥梁，以便陆军渡过。又攻破陶家嘴、大甲村、岷山冈的贼垒。二年，曾国籓、彭玉麟联名上疏推荐王吉勇敢诚朴，可以胜任总兵，授任狼山镇总兵。跟随攻克江浦、浦口，夺取下关、草鞋峡、燕子矶等隘口，进军攻下九洑洲，以提督候选。八年，水师凯旋撤军，王吉请假修墓，于是前往狼山镇任职。光绪七年去世，赐予抚恤。吴家榜，湖南益阳人。加入水师，起初隶属杨岳斌的营。咸丰十年，跟随黄翼升攻破殷家汇、枞阳的贼军，于是归入黄翼升部下。菱湖、铜陵、泥汊口、运漕镇、东关等战役都有功劳，逐级升至守备。同治元年，跟随进攻金柱关、东梁山、芜湖，升任都司。跟随黄翼升援救上海，接连在北新泾、四江口击破贼军，又在江阴击败援贼，赐号敢勇巴图鲁。统领淮阳水师前营，攻克无锡，升任副将。三年，江宁收复，记录功劳，以总兵候选。四年，追叙攻克宜兴、荆溪、溧阳的功劳，以提督候选。七年，跟随黄翼升前往直隶防守运河。捻匪平定后，晋升号讷恩登额巴图鲁，授任瓜洲镇总兵。光绪二年，兼署长江水师提督。十八年去世，附祀于彭玉麟祠。李成谋，字与吾，湖南芷江人。咸丰四年，投效水师，充任哨长。跟随杨岳斌攻克湘潭、岳州，叙功授千总。转战湖北，在倒口击败贼军，攻取沿江木栅，焚毁盐关贼船。攻克武汉，升任守备。跟随攻克田家镇，成谋追击贼军，上至武穴，下至龙坪，往返攻击，歼灭了很多贼军，升任都司。五年，跟随在塘角作战，焚毁贼船二百多艘，乘风在夜间抵达武昌城下，炮击贼船，升任游击。进攻金口，沿北岸前进，攻下贼垒。又接连在坛角、鲇鱼套击破贼军，升任参将，赐号锐勇巴图鲁。成谋身高八尺，力气大到能够一只手竖起大桅杆，平素深受胡林翼器重。到这时，胡林翼推荐说他每次作战都冲锋在前，廉洁明察而且爱护士卒，可以胜任水陆方面镇守一方的职务；诏令列名记录，等军事稍有闲暇，送交有关部门引见。六年，扼守沙口，截断贼军粮道，攻破贼军在小河口、青山的据点，焚烧他们的辎重。转战蕲州、黄州、广济、武穴，下至九江，焚毁贼船数百艘，缴获粮食、武器装备以供军用。武汉收复，升任副将。七年，会同各军进攻九江，追贼至湖口；前队锐意进攻而失利，成谋冲入阵中，夺回失去的四艘船。不久授任江苏太湖协副将。湖口攻克后，跟随杨岳斌顺流而下，登陆攻克望江、东流，迅速进军安庆，收复铜陵，在峡口同江南水师会合。红单船正在进攻泥汊贼垒，不能攻下；杨岳斌命成谋迅速划船逼近贼垒，投火焚烧贼军火药库，贼军逃走，缴获其粮食、武器和船舰。胡林翼上奏说：“肃清江面，成谋的功劳最大；他平日侍奉父母也很孝顺。”特赐二品封典。八年，升任福建漳州镇总兵。

译十年，进攻池州，攻下殷家汇，焚毁城外贼垒，攻破枞阳伪城，加提督衔。十一年，陈玉成包围枞阳，将其击退。同治元年，会同陆军攻下巢县、雍家镇，逼近西梁山，截断横江铁锁，夺回要隘，以提督候选。又在鲁港、采石矶击破贼军，攻克金柱关、芜湖，赐黄马褂。三年，援救湖北，在罗田击破捻匪。五年，署理福建水师提督，不久实授。当时战事逐渐平定，整顿营制，会同上奏裁撤金门镇总兵，改设水师副将；裁撤左营游击，将右营移驻湄州，归提标统辖；把前营游击移驻谾口，后营游击移驻镏门；并变通巡哨章程。十一年，彭玉麟整顿长江水师，罢免提督黄翼升，推荐成谋朴实诚厚、能够担当重任，于是由成谋代任。光绪二年，成谋因母亲去世服丧，朝廷夺情留任。两江总督曾国荃上奏请求将江南兵轮全部归成谋统辖。十六年，因万寿庆典推恩，加太子少保。十八年，因病请求归乡，不久去世。诏令嘉奖他任职十多年，统驭军队有法，江面安定。赐予抚恤，修建专祠，谥号勇恪。李朝斌，字质堂，湖南善化人。出身行伍，隶属长沙协标。咸丰四年，曾国籓调他充任水师中营哨官，跟随杨岳斌攻克武昌、田家镇各处城池和隘口，因多次立功升至参将。六年，会同内湖水师攻克湖口和梅家洲，跟随杨岳斌乘胜沿下游前进，扫荡江面，升任副将。八年，会同各军进攻九江，朝斌率水师登陆助战，攻克九江。又跟随杨岳斌进攻安庆，攻下枞阳、铜陵贼垒，赐号固勇巴图鲁。十年冬，取道间接援救南陵，回军攻克东流。十一年，攻下茯苓洲、白茅嘴贼垒，会同陆军攻克无为州，以总兵候选。再次收复铜陵，接连攻克泥汊、神塘河、运漕镇、东关，加提督衔，授任湖北竹山协副将。同治元年，升任浙江处州镇总兵。彭玉麟统率水师，会同陆军谋划进取沿江要隘，命朝斌率部在上下游巡行，围剿合击，接连攻克金柱关、芜湖、东梁山，以提督候选。曾国籓奏请设置太湖水师，以朝斌为将，命他前往湖南造船、招募勇士。二年，军队组建完成后向东进发，会同各军攻克江浦、浦口，接连攻破草鞋峡、燕子矶贼军驻屯处，在九洑洲作战，功劳最大，赐黄马褂。朝斌这一支军队，原本是为谋划收复江南、浙江而设置的。九洑洲攻克后，会同黄翼升的淮扬水师一同援救上海，从长江直下，与总兵程学启在夹浦会师；督率水师一百艘进攻沿湖贼垒，攻下后又进攻澹台湖贼垒。直逼苏州，攻破盘门外贼垒。贼酋李秀成率七八万人进攻宝带桥，朝斌会同陆军合击，经过血战将其击败，贼军才退走。在叶泽湖击破援贼，又在觅渡桥截击逃窜的贼军。会同各军攻克五龙桥贼垒，分兵进攻葑门、阊门，昼夜轰击；李秀成先行逃走，其余党羽献城投降。李鸿章上奏报捷，说朝斌屡次苦战，谋略和勇气都很出众，授予云骑尉世职。这年冬天，会同陆军在江、浙交界剿灭贼军，攻克平望镇，又攻破九里桥贼军，署理江南提督。三年，与程学启会同进攻嘉兴，朝斌率水师从官塘进军，攻破七座贼垒。湖州援贼企图逃往盛泽牵制围城军，被朝斌扼阻，未能得逞，于是攻克嘉兴，实授江南提督。进军谋取湖州，从夹浦逼近长兴；贼军数万人依山修筑营垒，杨鼎勋、刘士奇等与其相持。朝斌督率水师登陆袭击贼军后方，夹击贼军，将西北沿水的贼垒全部焚毁。乘胜攻克长兴，又收复湖州，受到珍贵物品赏赐。五年，移驻苏州。战事刚刚平息，江、浙湖荡间盗匪多有出没；捕获著名匪首卜小二并将其诛杀，辖境安宁。八年，请求设置经制水师，作为固定制度，移驻松江。光绪四年，两江总督沈葆桢上疏请求把外洋兵轮统一归朝斌节制，朝廷准许。十二年，因病请求归乡。二十年，死于家中，赐予抚恤，修建专祠。朝斌本来姓王，父亲名正儒，生有四个儿子，朝斌最小；他在襁褓中便由李氏抚养。朝斌任江南提督时，发文请求归还王姓宗籍。曾国籓援引《金史》中张诗的事例，说：“朝斌的情况与此相同。按照定例，过继出去的儿子，也要以所继父母有没有亲生子嗣作为判断依据。如今如果准许他归宗，王氏不过是在原有三个儿子之外又增加一个儿子，而李氏却将因此断绝祭祀。参考古代礼制和现行法律，朝斌应当在李氏另立一宗，在王氏那里不得通婚。这样一方面报答李氏抚养之恩，另一方面区别宗族亲属关系的道义。王氏的生身父母由朝斌奉养到晚年，这或许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诏令按照这个意见执行。江福山，湖南清泉人。咸丰五年，应募加入水师，积累功劳叙功授把总。十一年，攻克赤冈岭、菱湖贼垒。安庆收复后，屡次升任游击。同治元年，改隶太湖水师，跟随李朝斌回籍造船，统领前营。浦口、下关、草鞋峡、燕子矶、九洑洲等战役都有功劳，升任参将。跟随援救上海，在枫泾、乌泾塘击破贼军。苏州收复后，升任副将，赐号强勇巴图鲁。三年，跟随进攻嘉兴，炮弹穿过左臂，他包扎伤口继续前进，攻克郡城，擒获贼酋，以总兵候选。进攻太湖夹浦镇时，炮弹打断左手手指，他奋力攻击并将其攻破。进攻湖州，长期不能攻下；郡城东面的晟舍贼垒最为坚固，他请求率偏师前往进攻，使贼军相互救援，然后让大军乘机攻击。福山首先跃入壕沟，诸军随后进攻，将贼垒全部焚毁。援贼大批到来，福山冲锋直前，炮弹击穿腹部，战死阵中。事情上报后，诏令按照提督的例子赐予抚恤，在殉难之地修建专祠，入祀京师昭忠祠，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谥号武烈。刘培元，湖南长沙人。咸丰初年，以武生身份加入水师，跟随攻克湘潭、岳州，叙功授千总。在金口作战，击沉贼船，登岸纵兵攻击，斩杀一名贼酋。攻克嘉鱼、蒲圻，升任守备。在田家镇作战时，培元率领十艘船追击四十多里，焚毁贼船，升任都司。会同各军进攻湖口，用斧头砍断锁船的木筏，焚毁湖口贼船。五年，回军援救武汉，在鲇鱼套攻击贼军，又会同鲍超进攻小河口，焚毁贼船二百多艘。

译六年，改编为陆军，统领长字营，跟随刘长佑援救江西。从浏阳进攻万载，攻破贼军在荆树铺、栗树坳的据点，驻扎大桥。贼军暗中前来袭击，培元派出奇兵攻击，斩首八百。又在高城、竹埠击破援贼。攻克万载后，驻营西门外；贼军从几路前来争夺，兵力是官军的数倍。培元打开营垒迎战，斩首以千计，升任游击。进攻袁州，攻破南门岭上的贼垒；适逢萧启江击破前来援救吉安、临江的贼军，城中贼军逃走。攻克袁州，以参将身份留在湖南补用。七年，会同各军进攻吉安，与曾国荃在三曲滩迎击援贼，追到硃山槽；贼军援兵再次聚集，官军夹击将其击破，升任副将。八年，水陆军合力进攻吉安，贼军结成大木筏冲撞官军浮桥，培元督率水师截击，炮弹击伤胸部；他包扎伤口浴血奋战，将木筏全部焚毁。不久攻克吉安，以总兵候选。这年冬天，军中发生大疫，培元患病，回到原籍。九年，石达开进犯湖南，培元率一千人扼守桂阳，因敌众我寡，桂阳于是陷落。不久率水师船只溯资水而上援救宝庆，会同各军扼守河道作战，多次击破贼军，宝庆之围解除。援例授浙江处州镇总兵，但仍留在湖南统领水师。十一年，左宗棠谋划进取浙江，设置衢州水师，上疏推荐培元熟悉水陆军事，请授署理衢州镇总兵，并招募勇士三千人前往浙江。同治元年，培元率安武水陆全军驻扎常山，控制衢州北路，进军江山，攻破大洲贼营。贼军逃到龙游，官军会同各军进攻；贼酋李侍贤率大批人马前来援救，培元与各军合击，贼军败逃。二年，攻克汤溪、龙游，击毙贼酋陈廷秀，加提督衔，赐号锐勇巴图鲁。接连攻克桐庐、富阳，会同各军进攻杭州，在万松岭击破贼军，攻打清泰门外观音堂，扫平其营垒。城中贼军出战，官军将其击败。把舢板抬入西湖，炮击杭州城。左宗棠认为衢州是后方要冲，命培元返回镇守，留下他所部水师继续进攻杭州。三年，杭州收复。培元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此后不再出仕。光绪十七年去世。湖南巡抚陈宝箴上疏陈述培元的战功，朝廷赐予抚恤。评论说：自从湘军水师兴起以后，才掌握了平定寇乱的要领。后来又设置淮扬、太湖两支水师，平定吴地以及浙西，都依靠它们的力量。黄翼升、李朝斌担任了这些职务。后来设置长江水师作为经制军队，翼升与李成谋先后相互接替，成为东南的重镇。平定浙东主要依靠陆军，所以水师只有衢州这一支。刘培元也是彭玉麟、杨岳斌的旧部，战功值得称道，因此一并列在这里。

译列传第二百零三。程学启、何安泰；郑国魁；刘铭传；张树珊及其弟张树屏；周盛波。程学启，字方忠，安徽桐城人。起初陷在贼军之中，陈玉成认为他勇猛奇特，派他协助叶芸来守安庆。咸丰十一年，率三百人自行脱离贼军归顺官军。曾国荃让他统领一营，他每次作战总是请求打头阵。安庆北门的三座石垒最为坚固，学启奋力攻下，截断贼军粮道。不久安庆攻克，学启功劳最大，升任游击，赐花翎。跟随曾国荃攻克无为、铜陵等城，升任参将。同治元年，李鸿章率淮军谋划进取江苏，向曾国籓请求将学启隶属自己麾下。临行时，曾国籓勉励他说：“江南人夸赞张国樑，嘴里总说个不停；你好好干，也就是一个张国樑！”三月，抵达上海，组建开字营，共一千人，是最精锐的部队。驻扎虹桥，贼军突然到来，将其击败。第二天贼军又来，官军将其击退，追到七里堡，大败贼军，会同各军攻克南镇桥。五月，跟随李鸿章援救松江，驻军泗泾。贼酋陈炳文纠集强悍党羽突袭军营，又分兵绕道进攻上海；学启的营地被包围，他奋力防守，杀死贼军无数，仍不退却。学启打开营垒冲出，贼军溃败；他与各军夹击，贼军于是大败。松江之围解除，升任副将，赐号勃勇巴图鲁。进军在青浦东北击破贼军，收复青浦。八月，贼酋谭绍光从苏州来犯，在七宝镇击败他，又进攻北新泾，扫平其数十座营垒，以总兵候选。九月，谭绍光再次大举窥伺上海，把水陆各营包围在四江口。学启会同各军进攻，贼军扼守桥梁布阵。学启冲入敌阵，截断贼军队伍，胸部中炮受伤；他包扎伤口奋力作战，贼军败退逃走，未能渡河的贼军全部被歼灭。三路合围攻击，杀死以及落水淹死的贼军达数万人，焚毁贼营全部，以总兵候选并加提督衔，授任江西南赣镇总兵。虹桥、泗泾、四江口三战都以少击众，因此兵力增加到三千人。二年，进军谋取苏州，与李鸿章的弟弟鹤章以及英国将领戈登攻克太仓。贼酋蔡元隆假意投降，官军将其攻击歼灭。李鸿章命学启统领各军，学启说：“昆山三面被水阻隔，只有一面陆路通往苏州；先截断陆路，才可以攻克。”与郭松林在正仪镇击破苏州援贼，于是攻克昆山，以提督候选，给予一品封典。接连攻下花泾、同里，攻克吴江。贼军凭借太湖修筑营寨，学启扼守飞虹桥，歼灭其首领徐尚友，乘胜攻破湖中贼军，将洞庭东山各处营垒全部扫平。七月，直抵苏州娄门外的永定桥驻军。苏州城大，四面有水阻隔，宝带桥是太湖的锁钥，贼军拼死争夺抵抗；官军水陆合击，大败贼军，扫平其营垒，学启亲自督军扼守。李秀成从江宁率众前来援救，双方大战一整天，官军将其击退。城中数万贼军又来争夺，也被击退。进军攻破五龙桥贼垒，留下军队驻守，分兵在百龙桥、八坼击破嘉兴、湖州的援贼，追击败军直到平望。十月，李秀成纠集李侍贤一同占据无锡作为援助，受到刘铭传、李鹤章牵制。学启督战更加急迫，接连在蠡口、黄埭击破贼军，攻破浒墅关以及十里亭、虎丘的贼垒，于是苏州的包围圈形成。贼军从盘门到娄门连续修筑营垒十多里，号称“长城”，也全部被攻破。李秀成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又因江宁被围十分危急，于是把守城任务交给他的党羽谭绍光，自己逃走。贼酋郜云官与副将郑国魁原来相识，秘密托人传达投降之意。学启与郑国魁、戈登乘一只小船在洋澄湖会见郜云官，命令他斩杀谭绍光作为投降的凭证。李秀成离开三天后，谭绍光召集各贼酋议事，郜云官就在座席上将他杀死，打开齐门投降。第二天，学启入城，列名的贼酋有八人，除郜云官外，还有伍贵文、汪安均、周文佳、范启发、张大洲、汪怀武、汪有为。他们都歃血发誓，但还没有剃发，请求授予总兵、副将等官职，并将他们的部众编为二十营，划分半座城作为驻屯地。学启假意答应，暗中请求李鸿章将他们诛杀。李鸿章说杀害投降者不吉利，而且会坚定其他贼军拼死抵抗的决心，因此没有立即决定。学启说：“如今贼军仍不下二十万人，是我军的数倍；他们只是因为战败怕死才请求投降，内心其实还没有真正服从。让他们分住城中，变乱就在身边，今后怎么收拾？”李鸿章这才答应。第二天，各贼酋出城拜见李鸿章，被留在军中设宴款待。酒喝到一半，一百多名精壮士卒挺矛进入，将八人全部刺死。学启整肃队伍入城，拿郜云官等人的首级给众人看，说：“这八人反复无常，已经被诛杀了！”贼党惊慌骚动，便杀死其中凶悍的数百人，其余不再追究，分别遣散或留下，全都服服帖帖，苏州平定。乘胜与李朝斌的水师攻克平望，收复嘉善。三年春，进军谋取嘉兴，逼近城下，攻破西门、北门的七座贼垒；又分兵攻克秋泾、吴泾、合欢桥等处贼垒，逼得贼军修筑炮台。贼军从盛泽、新塍前来援救，都被击退；围攻一个月，焚毁贼军炮台二十多座。引爆地雷，炸开城墙一百丈，指挥军队贴近城墙攀登，忽然中枪贯穿脑部，倒下后又站起来；部将刘士奇接着进攻，于是攻克嘉兴。捷报传来，诏令嘉奖他身负重伤仍攻克坚城，命他安心医治，颁赐珍贵物品。不久因伤势严重死于军中。李鸿章上疏陈述他两年之间收复江、浙十多座名城，攻克苏州是东南第一等战功。朝廷下优诏赐予抚恤，称赞他谋略、勇气都很出众，追赠太子太保，特派官员赐祭一坛，并在安庆、苏州、嘉兴修建专祠，谥号忠烈，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又加恩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并合并为三等男爵。起初学启投诚时，他的妻子儿女都被贼军杀死，于是以弟弟的儿子建勋承嗣，承袭爵位。何安泰，安徽舒城人。年轻时做佣工，陷入贼军之中，跟随学启归顺官军，转战各地，没有一场战役不参加。积累功劳至列名总兵候选，加提督衔。跟随进攻嘉兴，踏着冰靠近城墙，跃上城墙时中枪身亡，追赠太子少保，授骑都尉世职。嘉兴人哀悼他，修建祠堂祭祀。

译郑国魁，安徽合肥人。咸丰十年，两江总督何桂清命令招募勇士驻扎无锡高桥；何桂清弃军逃走，国魁跟随提督曾秉忠来到上海。起初李鸿章在江苏统率军队，发檄令让他统领亲兵水师后营；四江口、昆山、宝带桥等战役，功劳都居首位，逐级升至副将。苏州形成合围后，郜云官与谭绍光不和，国魁派人劝郜云官投降，跟随程学启会见郜云官，答应授郜云官等人为二品武职，并折断箭矢发誓不杀投降者，郜云官按照约定献出城池。国魁先行入城宣告诏谕，第二天大军才进入。后来郜云官等人被一起诛杀，国魁流泪绝食，自称背弃了约定，辞谢功劳，仍以总兵候选，赐号勃勇巴图鲁。跟随攻克嘉兴、江阴、常州，给予一品封典。同治五年，跟随剿灭东捻，驻防山东峄县。捻匪平定后，以提督候选。光绪年间，署理天津镇总兵。去世后，附祀于学启专祠；苏州士民感念他的功劳，修建祠堂祭祀他。刘铭传，字省三，安徽合肥人。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咸丰四年，粤匪攻陷庐州，乡团修筑堡垒自卫。他的父亲惠世被另一个堡寨的豪强侮辱，铭传当时十八岁，追赶数里将那人杀死，从此受到各乡团推重。跟随官军攻克六安，援救寿州，奖叙授千总。同治元年，李鸿章招募淮军援救江苏，铭传率练勇跟随到上海，番号称铭字营。招抚南汇投降的贼军吴建瀛、刘玉林所部四千人，挑选精锐编入自己的军队。贼军从川沙来犯，击败他们，接连攻克奉贤、金山卫，因多次立功升任参将，赐号骠勇巴图鲁。又在野鸡墩、四江口击破贼军，升任副将。常熟守城贼军献城投降，常熟的包围因而解除。二年春，铭传会同各军攻克福山，大败贼军，解除常熟之围，以总兵候选。进军谋取江阴，杨舍是沿江要冲，悍贼坚守；铭传会同黄翼升水师进攻，贼军从无锡、江阴两路前来援救，接连受挫退走。李秀成纠集十多万人，分水陆两路再次援救，铭传奋力作战将其击败。七月，乘胜进攻江阴，擒获、斩杀贼军两万人，攻克江阴城，以提督候选。不久又收复无锡，加头品顶戴。这年冬天，进攻常州，在奔牛镇击败贼军。贼军首领邵小双投降，命他扼守丹阳。援贼乘轮船到来，进犯奔牛，企图牵制围攻常州的军队；铭传奋力攻击，攻破三十多座营垒，焚毁贼船。三年春，完成合围，破墙进入，擒获并斩杀贼首陈坤书，攻克常州，赐黄马褂。进军驻扎句容，江宁不久攻下，其余党羽拥立洪福瑱占据广德，铭传会同各军攻击并将其击退。四年，曾国籓统率军队剿灭捻匪，主张使用淮军。程学启死后，淮军诸将以铭传为首。调驻济宁，不久将重兵分为四镇。铭传移驻周家口，接连在瓦店、南顿、扶沟击破贼军，改编为机动出击的军队，升任直隶提督。援救湖北，攻克黄陂，追贼到颍州，大败贼军。铭传建议说，在平原上追贼不能彻底制服他们，于是修筑长堤，从河南一直到山东运河，将贼军驱赶到沙河以南压缩围困。工程刚完成，河南军队的防地被贼军攻破，于是分兵追剿，在钜野击败贼军。捻酋张总愚逃入陕西，任柱、赖文光留在山东，从此捻军分为东捻和西捻。李鸿章代替曾国籓统率军队后，铭传专门剿灭东捻，东到郓城，西到京山，大小作战数十次。六年春，贼军逃到尹隆河，铭传与鲍超约定日期会师攻击。铭传提前到达，作战失利，部将唐殿魁战死。军队休整驻扎信阳，整顿后再次进军，追贼到山东。又商议从运河直到胶州、莱州设置长围困住贼军，阻止其向西逃窜。当时官军和贼军都已疲惫，朝廷命令加紧督战，李鸿章专门倚重铭传。八月，解除沭阳之围。在赣榆作战时，收买投降贼军作为内应，在阵中枪杀任柱，贼军大溃。又在濰县、寿光截击，进逼洋河、瀰河之间，贼军几乎被全部歼灭。赖文光逃到扬州后被擒，东捻于是平定。曾国籓、李鸿章上奏报捷，评定铭传为首功，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因积劳成疾，请假离开军队。七年春，张总愚突然进犯京畿，朝廷紧急起用铭传前往援救；他因行动迟缓受到谴责。到达东昌后，会同各军进剿盐山、沧州、德平，仍采用长围策略，将贼军压迫到运河以东，纵横合击，几乎将其全部歼灭。张总愚逃到茌平，陷入水中死亡。西捻平定，赐封一等男爵。诏令他驻扎张秋；九月，命他督办陕西军务。他率领唐定奎、滕学义、黄桂兰等人搜剿北山回匪，上疏陈述大势，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回到故乡。光绪六年，俄罗斯议定归还伊犁，但出现反对意见，朝廷急忙加强边防。召铭传到京，他上疏陈述军事问题，大意说：“训练军队、制造武器，固然应当依次逐步推行，但其中的关键在于铁路。铁路的好处，无法全部说尽；对于用兵来说尤其紧迫，不能拖延。中国疆域辽阔，防守处处都有困难；铁路一旦开通，南北东西就能迅速相通，不必担心征调军队时仓促慌乱，也不必忧虑运输艰难阻滞。从此可以裁减军队、节省军饷，同时把军队训练成精锐部队，使一个士兵发挥十个士兵的作用。军权掌握在朝廷手中，不受地方大臣牵制；建立自强的基础、杜绝外国人的觊觎，都在于此。”奏疏上报后，虽然受到阻挠而未能实行，但中国铁路的兴办，实际上是由铭传首先倡议的。光绪十一年，法国军队侵扰粤、闽两省，诏令起用铭传，给他加巡抚衔，督办台湾军务。他分条陈述上海海防和武备十件事，大多被采纳施行。到台湾还不到一个月，法军就到了，毁坏基隆炮台。铭传因为没有军舰，不能在海上作战，便等候敌军登陆，在山后交战，歼敌一百多人，杀死敌军三名首领，收复基隆，但最终仍不能守住。铭传扼守沪尾，调集江南的军舰，却因阻隔不能到达。敌军三次进犯沪尾，又进犯月眉山，都被击退，歼敌一千多人，双方相持了八个月。光绪十一年，和议达成，法军才撤退。起初授任福建巡抚，不久改台湾为行省，改任台湾巡抚。增设、改置郡、▯、州、县，把澎湖协改为镇，并下令将领和官吏进入山中，剿灭、招抚南路、中路、北路以及前山后山的生番，使他们剃发归化。丈量田地、清理赋税，超过旧有税额三十六万两有余；又增加茶、盐、金、煤、林木等税。刚到任时，每年收入九十多万两，后来增加到三百万两。修筑炮台，兴建铁路和电线，防务大致完备。加太子少保。光绪十六年，加兵部尚书衔，命令他帮办海军事务。他多次因病陈请辞职，过了很久朝廷才准许。

译光绪二十一年，朝鲜发生军事变故，朝廷多次召他入京，他因病未能成行。不久去世。诏令念及他以往的功劳，追赠太子太保，赐给抚恤，建立专祠，谥号壮肃。张树珊，字海柯，安徽合肥人。咸丰三年，粤匪进入安徽，树珊和哥哥树声训练乡兵自卫，淮军的兴起，就是从张氏兄弟开始的。咸丰五年，在巢湖攻击贼军巢穴，率领几十名壮士击败贼军，擒获并斩杀五名贼军首领，又进攻攻破巢县的贼营，获叙外委。咸丰六年，收复来安，跟随官军攻克无为州，提升为千总。又攻克潜山，进军太湖，遇到几万贼军；树珊只有五百人，军粮和火药也都用尽了。贼军驻扎在堤上，树珊挑选敢死之士，沿堤下匍匐进入贼军中，大声呼喊并奋力砍杀，贼军惊慌溃败。咸丰七年，在官亭击败捻军首领张洛行。粤匪当时正同捻军勾结，皖北几乎没有完整的地区，只有合肥西乡依靠团练筑堡，稍稍安定；树珊常常出境跟随军队剿贼。咸丰九年，攻克霍山。咸丰十年，两次解除六安之围。咸丰十一年，前往援救寿州，攻克三河，提升为都司，赏赐花翎。同治元年，跟随李鸿章前往上海，李鸿章把他的军队命名为“树字营”。李秀成进犯上海时，树珊联合各军夹击，将其击退。七月，会同各军攻克青浦。贼军包围北新泾，树珊和程学启奋战十多天，贼军才逃走，提升为游击。又进攻攻克嘉定，贼军大举包围四江口，树珊逼近贼军扎营，会同各军奋力攻击，连续攻破二十多座营垒，于是解除包围，提升为参将，赐号悍勇巴图鲁。这年冬天，常熟和福山的贼军投降，但福山贼军又反叛，包围常熟。同治二年正月，树珊率军渡海抵达福山西洋港，风潮突然兴起，船被吹到接近贼巢的地方，潮水退去后船不能行进。树珊说：“兵法说，处在危险之地就应当作战。”他登岸修筑营垒还未完成，贼军大批到来；树珊迅速攻击敌军核心，左肘中枪，仍然毫不退却，救出各营中被围的军队，继续进攻解除常熟之围，提升为副将。适逢各军进攻江阴，树珊扼守南门，截断贼军退路，城池收复，贼军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因而以总兵名义记名。又进攻无锡，悍将陈坤书、李世贤正率十万人包围大桥角，树珊协助剿敌，焚毁贼军轮船二艘、炮船十艘，歼灭击毙敌军很多，解除了包围。李秀成又率几万军队到来，营垒连绵几十里，树珊与各军夹击，贼军大败。适逢苏州已经攻下，李秀成率死党进入太湖，联合常州的贼军，水陆两路分别推进，援救无锡。当时铭传专门攻击前来增援的贼军，树珊与各军合围无锡；十一月，攻取无锡，因而以提督名义记名。树珊和哥哥树声以及刘铭传一起进攻常州，同治三年四月攻克常州，给予一品封典，授任广西右江镇总兵。同治四年，曾国籓统率军队剿灭捻军，驻扎徐州，把树珊所部编为亲军，命令他援救山东，在鱼台击破贼军。朝廷商议设置四镇，陈州的周家口最为重要，起初让刘铭传驻守；后来改编铭传的部队为游击之师，于是命令树珊移驻周家口。同治五年三月，在沙河攻击贼军，贼军逃窜进攻周家口，树珊回军夹击，将其击败。五月，又在沙河以东击败贼军。树珊认为贼军骑兵来去迅速、难以固定，耻于只守着营垒不动，请求改为游击之师。九月，急速驰援解除许州之围。十月，追击进入山东边境的贼军，接连在丰南、定陶、曹县击败他们。十一月，回军周家口。贼军逃入湖北，他和总兵周盛波一同追击剿灭。适逢郭松林在臼口战败，贼军声势更加炽盛。树珊从黄冈追到枣阳，贼军逃往黄州、德安，树珊又急速前往援救。各将领都说贼军强悍而且人数众多，应当谨慎稳重；树珊却率亲军二百人穷追不舍，抵达新家徬。贼军横向奔袭，抄到官军后方，树珊奋力作战，冲入敌阵；到半夜时，战马站在尸体堆中无法前行，他下马步战，最终战死。后续部队据守乡村庄落，开枪放炮抵御贼军，贼军也很快退去，全军没有败退。事情上报后，诏令怜惜他的忠勇，从优议定抚恤，给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建立专祠，谥号勇烈。同治七年，捻军平定，加赠太子少保。他的弟弟树屏，跟随几位哥哥治理团练，积累功劳升至千总。他跟随树珊到江苏，在松江、苏州、常州转战，多次立功，屡次升为副将。又跟随剿灭捻匪，接连在丰县、沛县、鱼台击破贼军。树珊在德安战死后，树屏分领树字三营，驻扎周家口。东捻平定后，论功以提督名义记名，赐号额腾额巴图鲁。同治六年，山西巡抚李宗羲上奏调用树屏，命令他招募新军六营，分别驻扎在大宁、吉州、壶口，防御回匪。同治十二年，兼任水陆军统领，驻扎河津，分兵防守归化、包头。光绪二年，甘肃流贼侵犯河套后山，他督率军队追击，接连击败贼军，擒获其首领曹洪照。事情平定后，加头品顶戴。光绪四年，授任太原镇总兵。适逢旱灾，树屏捐资运送赈灾粮食，并拿出军粮的剩余部分平价出售，救济饥民。光绪六年，移防包头。光绪九年，调任大同镇。光绪十三年，因伤病请求罢职；光绪十七年去世，朝廷因他以往的劳绩给予抚恤。周盛波，字海舲，安徽合肥人。咸丰三年，粤匪攻陷安庆，皖北土匪纷纷起事。盛波兄弟六人组织乡勇团练，保卫乡里，多次出战杀敌。哥哥盛华和三个弟弟都战死，只有盛波和弟弟盛传幸存，并以勇敢闻名。陈玉成、陈得才等多次侵扰境内，盛波等人率两千名团练壮丁，随时迎战，相持了多年，于是越过边界出兵剿灭邻县贼军，军饷和武器都由自己筹备，屡次被奖赏，升为守备。同治元年，李鸿章招募淮军援助江苏，命盛波在自己的部队中选募士兵组成军队，命名为“盛字营”。他跟随李鸿章到上海，在北新泾击破贼军，提升为游击。又在四江口大败贼军，赐号卓勇巴图鲁。同治二年，攻克太仓，进军昆山，扼守双凤桥，收复县城。攻破麦市桥的贼军营垒，提升为副将。进攻江阴，击败前来增援的贼军。适逢攻克县城，因而以总兵名义记名。会同各军进攻无锡，毁坏贼船一百多艘，攻破惠山石卡，擒获贼军首领黄子隆，因而以提督名义记名，给予一品封典。同治三年，合围常州，盛波从小南门攻入。贼军首领被擒，按总兵缺出优先题奏。这时江宁已经收复，余党黄文英逃走并占据广德，盛波追到横山，黄文英逃走。城中贼军拒战，盛波击败他们，收复广德，进军到宁国边境后返回，赐黄马褂。

译同治四年，跟随曾国籓剿灭捻匪。张总愚包围雉河集，盛波前往援救，沿涡河河岸击破贼军。英翰军冲出包围，与盛波夹击，包围才得以解除。授任甘肃凉州镇总兵，在宁陵击败捻匪。同治五年，攻取菏泽游庄寨、方埠的贼巢，受到优厚赏赐。牛洛红逃窜到亳州，盛波在白龙王庙截击，大败贼军。这年冬天，追击逃到云梦的贼军，连续在两河口、沙河、胡家店击败他们。同治六年，跟踪追击任柱到信阳，和弟弟盛传分路在台子畈山中逼迫贼军；贼军舍弃马匹，向四处逃窜，追到谈家河，擒获贼军首领汪老魁等人。赖文光前来援救，盛波又将其击败。九月，攻破沭阳程寨的贼军，又在石榴寨、高家寨击败他们，追到海州阿胡镇，歼灭悍党赵天福，东捻不久即告平定。同治七年，西捻张总愚逃窜到京畿地区，盛波追到陵县土桥，马军和步军合击，贼军溃败逃走。五月，盛波驻扎毛家庄，贼军从吴桥前来进犯，他设下埋伏狠狠打击，斩杀数千人。在杨丁庄袭击贼军，阵前斩杀张总愚的侄子张三彪。六月，会同各军在茌平攻击贼军，张总愚逃走后死亡。西捻平定，晋赐号福龄阿巴图鲁。战事平定后，他以母亲年老为由陈请回籍奉养，不久因为此前所部攻破河南唐县民寨、惨杀多人，被巡抚李鹤年弹劾，革去职务，交给李鸿章审查治罪；因为盛波本人正在前线，免于定罪。咸丰九年，李鸿章上疏陈述盛波功劳很多，恢复他的原官。光绪十年，命他在淮北选募精壮十营，前往天津防守，负责训练。母亲去世服丧时，他上奏请求，获准让弟弟盛传回籍办理丧事，盛波仍留在军营。盛传不久去世，他留下的湖南提督一职便由盛波代为署理；盛波上疏推辞，没有获准。服丧期满后，正式授任该职。光绪十四年去世。李鸿章上疏陈述他的战绩，说他治军严明而不苛刻，士兵都乐于为他效力。他善于观察地势，审察贼情，部下经过他的指点，往往都能形成自己的治军法度。自从防守海疆以来，他所统率的部队是淮军中规模最大的，诸军的功勋和声望没有能超过他的。诏令从优抚恤，建立专祠，谥号刚敏。周盛传，字薪如，是盛波的弟弟。盛传和几位哥哥召集壮丁组织团练。咸丰三年，粤匪侵扰合肥，他率一百多人将其击败，擒获贼军首领马千禄。咸丰五年，哥哥盛华战死，盛传和盛波分领团练，防守作战多次立功，获奖叙把总。咸丰十一年，前往援救寿州，提升为千总。同治元年，盛波跟随李鸿章援助江苏，盛传充任亲兵营哨官，跟随攻克嘉定并参加四江口之战，屡次升为游击。同治二年，回籍增募勇丁，会同各军进攻太仓；贼军首领蔡元隆假装投降，设下埋伏袭击官军，盛传独自严密防备，没有受到挫败。过了几天，他和各军一鼓作气攻克太仓，驻军双凤镇时被贼军包围，连续作战三昼夜，将其击破，攻克昆山，赐号勋勇巴图鲁。进攻江阴，毁坏东门贼营，收复城池，提升为参将。在东亭镇、兴隆桥、鸭城桥、西仓接连作战，终于攻克无锡，功劳尤其多，破格提升，以总兵名义记名。进攻常州时，同治三年，他进逼郡城南门，贼军突然出兵抵抗；盛传边战边筑营，贼军多次抄袭后路，都被击退。他登上石桥督战，桥断后坠入水中，又受到炮击受伤，昏死后苏醒。过了几天，他包扎伤口会同各军进攻，攀城首先登上城墙。攻克常州后，诏令按总兵缺出优先题奏，加提督衔。将巡抚直属的亲兵三营改编为“传字营”，盛传从此独自统领一军，移防溧阳。不久会同铭军攻克广德州。同治四年，调去剿灭捻匪，他和哥哥盛波援救雉河集，从睢宁、宿州一路转战前进。将要抵达时，捻军首领任柱率骑兵突然进犯，盛传坚守阵势不动，派出奇兵抄袭贼军后方，贼军才退却；会同各军夹击，贼军溃败逃走，因而以提督名义记名。移防归德。同治五年春，接连在考城、钜野、城武、菏泽击败贼军，诏令嘉奖盛传兄弟苦战，两人一同受到优厚赏赐。五月，和盛波在亳州击破牛洛红，牛洛红受伤后连夜逃走，死在路上。追击贼军到扶沟、鄢陵、许州，扼守周家口。当时用长久包围的办法困住贼军，盛传在贾鲁河修筑长墙，朝廷下令将其部队改为游击之师，解除柘城、罗山之围。同治六年，授任广西右江镇总兵，和盛波在信阳谭家河逼迫贼军，斩杀敌人一万多人。追击贼军进入山东，直到江北海州，捻匪势力大为衰弱。这年冬天，任柱、赖文光都被歼灭。同治七年春，和盛波渡过黄河，会同各军剿灭张总愚，在山东、直隶之间击败贼军，守卫运河长墙。盛传在吴桥毛家庄埋伏安置炸炮，马军、步军合力逼贼军进入伏击圈，炮弹发射后，贼军尸体遍野。不久在茌平合围，张总愚逃走后死亡，赐黄马褂。盛波请求休假奉养父母，盛传代为统领全军，跟随李鸿章移军湖北。同治九年，跟随李鸿章前往陕西剿灭回匪。贼军盘踞在宜川山中，他督率军队进剿，在河兒川、孔岩寨击破贼军；又分兵驻守宜州、洛州、鄜州、延州之间，凭借远距离的兵势包围敌人，先后擒获贼军首领马志龙、戴得胜，北山地区全部平定。这年秋天，李鸿章改任直隶总督，上疏调盛传率部驻防京畿。光绪十年，移驻青县马厂。光绪十二年，兴修大沽、北塘炮台，修筑内外土城各一座、大炮台三座，四周设置小炮七十一门。兵房、药库、仓廒、义塾以及城外的沟、河、桥、徬全都完备，工程由盛传所部承担，并捐出盛军拖欠的军饷来补助工程费用。光绪十三年九月，工程完工，诏令今后提督出现缺额时优先简放。当时李鸿章奉诏兴复京畿水利，盛传负责津沽屯田事务。他实地勘察天津东南纵横一百多里的地方，那里低洼潮湿、荒芜废弃，于是建议疏导积水、疏浚河渠，引入淡水冲洗盐碱地，使盐碱地发生改变。光绪二年，调任天津镇，移军驻扎并开工，开凿南运河减河，从靳官屯直到大沽海口；减河两岸各开支河一条、横河六条，沟渠和河道都依法修治。修建桥梁、徬五十多处，做好蓄水和泄水，使淡水、咸水不互相渗混，形成稻田六万多亩。河边盐碱地因得到水利灌溉，能够开垦的面积以亿亩计算。到光绪六年工程完工。光绪八年，提升为湖南提督，仍留在当地镇守并训练士卒，全部采用西方方法，制定操练枪械的章程十二篇，军中把它作为规范。光绪十年，母亲去世服丧，朝廷命他改为署理，准假回籍办理丧事。盛传侍奉母亲很孝顺，不久因过度哀伤损害身体而去世，诏令从优抚恤，谥号武壮，建立专祠。

译潘鼎新，字琴轩，安徽庐江人。道光二十九年中举人，议叙为知县。咸丰七年，投★安徽军营，跟随攻克霍山，提升为同知。咸丰十一年，父亲潘璞率领乡团协助剿贼，被俘后不屈而死。鼎新发誓要杀贼报仇，请求分兵进攻三河镇，攻克三河镇，背着父亲的遗骸归来。曾国籓听说后认为他很壮烈；当时正创建淮军，便命他招募勇士，建立“鼎字营”。同治元年，跟随李鸿章援助上海，接连攻克奉贤、川沙、南汇，以知府资格任用。攻克金山，又在虹桥击破贼军，提升为道员。同治二年，进攻福山镇，鼎新用开花炮炸毁贼军营垒，攻克福山镇，解除常熟之围，授任江苏常镇通海道；因父亲丧期未满，改为署理。接连在枫泾、嘉善、西塘击破贼军，加按察使衔。攻克平湖、乍浦、海盐，缴获贼军银三十多万两充作军饷。在▯兴城、沈荡、新丰击破贼军。同治三年，会同各军攻克嘉兴，在吴漊、南浔作战，会同各军进攻湖州。贼军据守晟舍，攻打两昼夜，鼎新肋部受伤；攻破升山九座营垒，夺取三里桥，直抵城下，攻克湖州，加布政使衔，赐号敢勇巴图鲁。苏州、浙江平定后，赐黄马褂，驻军松江。同治四年，僧格林沁战死，捻匪势力更加炽盛，京畿震动。诏令征调精锐部队入京护卫，李鸿章派鼎新率炮队渡海前往天津。不久命令他的部队十一营移驻济宁，提升为山东按察使。在丰县陈家庄击败捻军首领赖文光，又在沛县、鱼台、定陶追击并击败他。同治五年，在钜野击败贼军，解除郓城之围。沿运河两岸修筑长墙，开通黑风口淤塞的河道，引泗水灌入。贼军接连在西华、太康失败，逃到油坊冈，鼎新夹击，杀死其首领。又追击贼军到郓城、菏泽、曹县、东明，贼军逃入河南境内，又在杞县柿园、嘉祥卧龙山追击。光绪六年，升任山东布政使。修筑新河、濰河长墙，会同各军守卫。贼军从东军的汛地偷渡濰河，冲出后向南逃窜，都司董金胜率骑兵尾追，在莒州、沭阳击败贼军。鼎新追到海州石榴桥，占据山下攻击；当时贼军还有五六万人，双方接连在马陵山、卧龙寨交战。贼军张开两翼进攻，鼎新结成圆阵，贼军无法撼动；他等到贼军松懈后突然出击，斩杀很多人。又在剡城柴户店、海州上庄追击击败贼军，斩首一千多人，杀死贼军首领杨天燕、陈天福；其首领李宗世等请求投降，加头品顶戴。捻军首领任柱、赖文光先后被歼灭或擒获。同治七年，鼎新急速援救京畿，抵达饶阳时，贼军正奔向保定，他绕到贼军前方迎击，将其击败。不久在沧州郭桥、柳桥击破贼军，杀死其首领罗六。又在高唐、吴桥作战，在捷地开挖减河，修筑长墙，直抵东昌。接连在德平、阳信、商河逼迫贼军，与各军合力攻击。西捻平定，给予云骑尉世职，晋升一等轻车都尉。不久命令他跟随左宗棠剿灭回匪，鼎新请求辞去职务回家探望亲人。光绪九年，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李鸿章上奏挽留他办理天津海防。光绪十三年，授任云南布政使。光绪二年，就地提升为巡抚，但与总督刘长佑不和；光绪三年，命令他进京另候简用，他请求休假回籍。光绪五年，召他到天津协同办理防务，光绪七年，回到原籍。光绪十年，法越战事发生，起用他署理湖南巡抚，调任广西巡抚。当时徐延旭出关作战失利，所以让鼎新代替他，命令他审查处理提督黄桂兰等人违反军纪的罪责；他审理拟罪时从轻放纵，受到严厉诏旨斥责。命令他督率军队进攻谅山，扼守屯梅谷、松坚牢等关隘。鼎新上奏请求各军归云贵总督岑毓英节制，自己担任副职，未获准许。他又私下认为最终必然议和，把节省军饷放在首要位置，因此失去了士兵的拥戴。初战船头、纸作社，奏报获胜。十二月，法军大举来犯，谅山陷落，军队退却；他自请治罪，诏令准许戴罪立功。光绪十一年正月，镇南关失守，总兵杨玉科战死，提督刘恩河以下十多名将领丧命。鼎新肘部受伤坠马，仓皇失措，退到龙州，诏令革去职务。法军从艽封窥伺龙州，依靠冯子材、苏元春、王德榜等军奋力作战，大败法军，收复镇南关，乘胜连续获捷，攻克谅山。和议很快达成，鼎新于是卸任回籍。光绪十四年，在家中去世。李鸿章上疏陈述他以往的功劳，请求恩准恢复原官。吴长庆，字筱轩，安徽庐江人。父亲吴廷香在原籍组织团练，咸丰四年，为抵御寇乱而死，朝廷给予抚恤，授予云骑尉世职，事迹见《忠义传》。长庆承袭世职，继承父亲统领乡团，先后跟随官军攻克庐江、舒城，提升为守备。咸丰十一年，会同各军攻克三河。淮军开始创建时，他统领五百人，命名为“庆字营”。同治元年，跟随李鸿章到上海，在虹桥击破贼军，攻克奉贤、南汇、川沙，又击破逃窜到宝山的贼军，破格提升为游击。同治二年，回籍招募勇士，会同李秀成聚集的军队包围庐江，长庆登上城墙坚守，出城攻击贼军，将其击退。事情平定后，率新招募的五营前往上海，进攻枫泾、西塘，攻克两地，毁坏贼军一千座窑寨，提升为副将。谋取嘉善，攻破张泾汇贼军营垒。同治三年，会同各军进攻嘉兴，左臂中枪，他督率士卒攀登城墙，攻克嘉兴，以总兵名义记名，赐号力勇巴图鲁。从此分兵援助浙江、福建，接连攻克郡县。同治五年，追叙功劳，按提督总兵缺出优先题奏。

译同治七年，跟随李鸿章剿灭捻匪，转战河南内黄、滑县、濬县，山东临邑、德州，直隶宁津。捻军平定后，赐黄马褂，晋赐号瑚敦巴图鲁。调去防守江北，驻军徐州。咸丰军发生哗变时，长庆扼守截击，斩杀带头作乱者，众人畏服；分别发给路费遣散数千人，十天之内平定。事情上报后，获准议叙。同治九年，移驻扬州。母亲去世服丧，准假一百天，但仍留在军中疏浚盐河、兴修水利。不久又移驻江浦、江阴。同治十三年，增募四营，修筑江阴、江宁炮台。光绪元年，授任直隶正定镇总兵，仍留在江南防守。六合乡民因漕粮负担沉重，聚众冲击官署，长庆赶到后劝谕他们解散，并为此上奏请求减轻漕粮定额。宁国教民白会清犯法，引发变乱，毁坏教堂，造成诉讼。建平人何渚受到冤枉，长庆前往审查查明实情，向总督沈葆桢申明，为他平反。率士卒疏浚江浦黑水河、四泉河、玉带河，用两年才完工。光绪六年，提升为浙江提督。不久调任广东水师提督，尚未赴任，适逢法越军事冲突发生，命令他帮办山东军务，四镇都归他节制；他率部驻扎登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光绪八年，朝鲜发生内乱，禁军侵犯王宫，杀死大臣，王妃失踪，焚烧日本使馆，日本也准备出兵。命令长庆率三艘军舰前往查办，日军先到。他查明事情是朝鲜国王的父亲大院君李昰应主谋；到达后李昰应仍占据王宫，前来拜见。长庆把他留下谈话直到傍晚，派队伍押送他前往海口，命军舰把他送到天津；第二天击散叛乱党羽，迎回王妃。日本起初想借此事多方要挟，见事情已经平定，气势因此受挫。诏令嘉奖他的功劳，给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于是留驻汉城。长庆在朝鲜两年，修整道路，救灾恤民，用恩德和信义对待当地人，朝鲜人都感激他。光绪十年，命令他移防金州，不久去世。诏令从优抚恤，建立专祠，谥号武壮，授予他的次子保初主事一职。保初后来任刑部官员，上书议论时政，辞职回乡。长庆喜欢读书，爱护士人，当时被称为儒将。保初也文雅，颇有文才。评论说：李鸿章创建淮军，一时之间人才大量涌现，程学启确实是其中的首领；淮军功业成就后他身死，军队的开创也就逐渐衰微。铭军最被称为精锐部队，树军、盛军、鼎军也各有长处，彼此不相上下。粤匪平定而捻匪势力兴盛，曾国籓想保全湘军的最后局面，主张专门使用淮军，平定捻军多依靠淮军的力量。此后北洋筹办防务，全都依靠淮军，而把盛军作为中坚。刘铭传才气无人能比，不甘居于别人之下，所以容易退职而难以进取；他镇守台湾、治理台湾，自有建树。二张、二周治军都有自己的法度。潘鼎新防守边疆时违反军纪，不能保全自己的美名。吴长庆的战功虽不如其他人，但平定朝鲜内乱，能够消弭大变。到了甲午年边境战事发生，老将逐渐凋零，卫汝贵、叶志超等庸才坏事，成为全军的污点。后来崛起的将领只有聂士成一人，庚子年为国殉难，淮军于是彻底衰败。四十年间的盛衰得失，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

译列传第二百零四。都兴阿的弟弟西凌阿、福兴、富明阿、舒保、伊兴额、滕家胜、关保。都兴阿，字直夫，郭贝尔氏，满洲正白旗人，是内大臣阿那保的孙子。父亲博多欢，任正黄旗蒙古都统。都兴阿凭借荫生身份被授为三等侍卫，晋升二等侍卫。咸丰三年，跟随僧格林沁前往天津剿灭粤匪，在杜家嘴击破贼军，提升为头等侍卫。咸丰四年，攻克独流，追击贼军到阜城，攻破运河边的贼军营垒。咸丰五年，攻克连镇，贼军首领林凤祥被擒获，加副都统衔，充任乾清门行走。不久授任京口副都统。他的弟弟西凌阿在湖北统率军队，都兴阿率骑兵前往协助剿贼，收复德安，跟随总督官文谋划进攻武汉。当时官文的军队在北岸，进趋汉阳；巡抚胡林翼的军队在南岸，进攻武昌。都兴阿率骑兵保护水师，在沙口击败贼军，逼近汉阳西门。咸丰六年，贼军从金铺山上逃窜，都兴阿指挥步兵迎击，分派骑兵抄袭后路，斩杀很多人；焚烧团风镇贼军屯积的粮食，斩杀其首领。胡林翼焚烧汉阳城外的贼军船只，贼军登岸逃走，都兴阿用骑兵拦截并歼灭他们，提升为江宁将军。襄樊土匪正十分猖獗，都兴阿急赴襄阳援救，解除其包围。进而包围武昌，贼军粮食耗尽、援军断绝，弃城逃走；收复武昌、汉阳，乘胜攻克黄州、兴国、大冶、蕲水、蕲州、广济、黄梅各城，赐号霍钦巴图鲁。大军进军谋取九江，南路由李续宾负责，北路由都兴阿负责。咸丰七年，贼军从太湖逃窜，窥伺黄梅，都兴阿故意空出城池诱敌，全部歼灭一千多名骑兵贼军；从独山镇来袭的贼军，则由骑兵、步兵合击，擒获、斩杀数千人。进攻小池口，命令多隆阿等攻破段窑、枫树坳、独山镇的贼军巢穴。陈玉成大批聚集而来，都兴阿命令多隆阿出兵黄梅，鲍超驻扎孔垅，自己督率步骑兵进攻渡河桥，平毁二十多座营垒，俘获、斩杀数千人。会同杨岳斌、李续宾的水陆军队进攻童司牌，全部平毁贼军营垒。进而攻克黄蜡山，前后歼灭贼军一万多人，陈玉成逃走。诏令都兴阿帮办官文军务。进攻小池口，焚毁其城，于是会同各军攻克湖口，击破彭泽贼军，攻下望江、东流。咸丰八年，会同各军攻克九江，受到优厚叙功。又收复黄安、麻城，分兵攻破弥陀镇、南阳河的贼军，收复太湖；和李续宾的军队会合进攻石牌，攻克石牌，授任荆州将军。适逢水师进军谋取安庆，夺取集贤关，逼近安庆北门，攻破贼军营垒并进行包围攻击。但李续宾在三河战死，桐城、舒城再次失守，都兴阿率军退守宿松。多隆阿和鲍超在花凉亭大败贼军，楚军的声势重新振作起来。咸丰九年，曾国籓上奏请求在安徽上游北岸增设步骑兵三万人，由都兴阿统领；适逢都兴阿脚病，他推荐多隆阿代替自己，诏令他前往荆州担任原职。咸丰十年，江南大营溃败，皇帝命都兴阿率步骑兵援救江北，同时任命曾国籓总督两江。当时英法联军进犯京师，都兴阿准备向北援救，急驰到寿州。和议达成后，命他前往扬州督办江北军务。咸丰十一年，命总兵吴全美率军舰进攻和州江下关，毁坏贼军营垒，击破内江口的贼船。都兴阿乐于使用楚军，胡林翼把他的部队分拨给曾国籓，扬州兵力单薄，便留下徐州镇总兵詹启纶跟随剿贼，并命提督黄开榜焚毁三河贼军船只。贼军从仪征进犯扬州，都兴阿派总兵王万清防守湖西，自己率三百骑兵出去侦察贼情。贼军一万多人列阵等待，都兴阿命骑兵全部下马，自己席地而坐，贼军怀疑有埋伏，不敢逼近；等后续部队到达后，奋力攻击，将其击败。贼军又纠集苏州、句容的悍党，分路进犯瓜洲、镇江。都兴阿趁贼军营垒尚未筑成，命营总杜嘎尔率步骑兵冲击，自己督率队伍随后跟进，贼军大败。詹启纶乘势踏平、毁坏甘泉山贼军营垒，镇江之围解除。调任江宁将军，仍驻扎扬州督率江北军，文武官员都听从他的调度。命副都统海全等攻破后石桥贼军营地；贼军从常州窥伺镇江，总兵黄彬统率水师将其击败。都兴阿急驰到天长城下，平毁贼军营垒和炮卡，贼军首领龚长春逃走，沿途几乎都被截杀。黄彬等在小河口、太平港击破贼船，平毁瓜埠贼巢；不久会同江南提督李世忠接受六合、天长两城投降。同治元年，江浦、浦口再次陷落，贼军进犯扬州，北面营地从甘泉山延伸，南面一直到朴树湾，都兴阿亲自督率各军连续攻击，将贼军击退。当时上游各军接连攻克沿江要隘，进军逼近江宁。都兴阿命总兵李起高乘船赶到浦口，袭击观音门、燕子矶作为声援；曾国荃的大营被援助贼军包围，便派副将杨心纯率二千五百人前往援救，进入壕沟协助防守；又命黄彬率水师援助九洑洲。同治二年，贼军谋划进入里下河，都兴阿阻止了他们，使其未能得逞；另派副将梁正源会同江南军队焚烧中关、下关的贼船，李起高会同各军收复江阴。同治三年，江宁被合围，江北没有警报，但陕西、甘肃的回乱日益炽烈，诏令都兴阿前往绥远城督办防务。当时甘肃宁夏的汉城陷于贼军，满城等待援军。朝廷召都兴阿入朝觐见，调任西安将军，督办甘肃军务，署理陕甘总督。江宁收复后，论功，给予骑都尉世职。六月，都兴阿到达定边，上奏说回军首领马化隆从灵州金积堡起兵，占据城堡，势力蔓延千里。定边距离那里还远，应该进兵花马池，三路合力进攻，才可能奏效。命杜嘎尔等从草地绕过石嘴山渡河，攻克姜家村、红柳沟的贼巢，追到宝丰；贼军分三路出击，都被击败，又收复宝丰，解除平罗之围。军队进到渠公堡时，都兴阿担心深入敌境后没有后援，上奏调荆州将军穆图善会同剿贼。贼军首领马叱吽占据通成堡，出城交战，被杜嘎尔等击败，退守清水堡。都兴阿移营逼近，断绝其粮道，攻克清水堡。进军金贵堡、王格庄，距离宁夏城二十里，击败西路援贼。城中贼军抄袭官军后路，都兴阿督率各军迎击，贼军大败。光绪四年，在城东列阵诱使贼军出战，将其击败，攻取南路贼军圩寨。盐池、固原逃窜来的贼军占据安化元城镇，窥伺宁条梁的粮道。都兴阿派军分守花马池、定边、宁条梁；而靖远南山的贼军焚烧堡寨，占据堤坝修筑堰堤，准备决开水渠困住官军，于是都兴阿移军驻扎城东南。贼军又占据堤岸筑垒，截断水道，都兴阿再次将其击退，使其未能得逞。

译都兴阿亲自督率部队在金贵堡击败贼军，分兵驻扎定边、花马池。贼军从固原奔向平罗、宝丰，都兴阿在金贵堡截击，将其击败。杜嘎尔在磴口攻击贼军，杀死其首领马生颜；花马池、定边两路同时获胜，斩杀贼军首领孙义和。宁夏贼军的势力逐渐窘迫，便用欺诈言辞请求招抚，企图拖延官军，暗中却决开西河的水灌入官军营地。都兴阿拒绝接受投降，更加修整战备，进军解除满城之围，攻克城东贼军圩寨，在西门桥击败贼军，分兵击退盘踞大水坑、吴中堡的贼军，斩杀回军首领马有富，军威大为振作。适逢奉天马贼猖獗，朝廷调都兴阿任盛京将军，移军剿贼，以穆图善代替他。穆图善主张招抚，宁夏贼军不久投降，交出炮械并捆绑首领献上。光绪五年，穆图善弹劾都兴阿接受投降后进入城中，仍然杀戮回军首领章保立，部下还进行杀掠。诏令斥责都兴阿剿剿、招抚没有定见，下令交议革职，后来改为留任。都兴阿到奉天后，马贼逐渐平定，他上奏制定缉捕章程，搜捕剿灭余匪，不久全部平定。同治七年，西捻张总愚逃窜到京畿，李鸿章、左宗棠率军入京护卫。贼军流窜于直隶、河南、山东，数月仍未平定。诏令召都兴阿入京，管理神机营，授钦差大臣；将副都统春寿、提督张曜、宋庆、侍卫陈国瑞的四支军队都归他统辖，名次排在李鸿章、左宗棠之上。他到天津视察军队，捻匪不久被荡平，于是仍回原任。光绪元年，任内去世，赐予抚恤，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清悫。奉天士民请求与大学士文祥、将军崇实合建三贤祠，扬州也请求与将军富明阿合建祠堂。西凌阿是都兴阿的弟弟。由拜唐阿升任侍卫。道光年间，随扬威将军奕经赴浙江救援，屡次晋升为头等侍卫，累升至察哈尔都统。咸丰三年，率黑龙江骑兵随琦善防守浦口，因未能阻止★匪向北逃窜，被革职留营，责令追击贼匪。他与将军托明阿等急赴开封解围，又在汜水击败贼军。贼军渡过黄河包围怀庆，援军会集，西凌阿作战最为奋勇，解除了怀庆之围，恢复原职。追击贼军，连续在王屋、邵原、平阳、洪洞交战，从山西进入直隶，奉命帮办胜保军务。到达静海，贼军的踪迹才确定下来，于是会合各军围攻。咸丰四年春，贼军逃往阜城，西凌阿追到后康庄，将其击破。他跟随僧格林沁接连攻破城外的贼军营寨，贼军逃往东光、连镇据守，攻战数月，西凌阿常任先锋。五年正月攻克两地，擒获贼首林凤祥，授予二等轻车都尉世职，赐号伊精阿巴图鲁。又跟随僧格林沁攻克冯官屯，俘获李开芳，封为三等男爵，授钦差大臣，督办湖北军务。起初到随州，作战失利，朝廷命他的哥哥都兴阿前往相助，不久革去他的职务，改由官文统领军队。他跟随军队收复德安府城，恢复原职，仍驻守当地以巩固北部防务。咸丰六年，僧格林沁推荐他，率领马队前往河南剿灭捻匪。七年，又因屡次受挫，被革职留任；攻破张洛行在白龙王庙的老巢，收复了那里。八年，奉命驻防山海关。十年，授镶蓝旗蒙古都统，随僧格林沁赴山东剿捻匪，不久奉命帮办军务。十一年，在菏泽作战失利，交由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在东昌击破贼军，焚毁贼巢，攻克七级镇，进而攻克张秋。又在曹州红川口攻破贼军营垒，继而在刘家桥、大张寺击败贼军。同治元年，因腿疾回京，授镶蓝旗汉军都统。同治五年去世，赐予抚恤，谥号勇毅。福兴，穆尔察氏，满洲正白旗人，是都统穆克登布的曾孙。凭一品荫生身份授任三等侍卫，出任直隶怀安路都司，屡次升迁至督标中军副将。咸丰元年，升任广东高州镇总兵。二年，平定罗镜匪首凌十八以及郁林、博白的土匪，赐号刚安巴图鲁，升任广西提督。奉命援助湖南，与向荣分路追击逃往湖北的贼军，因行动迟缓，被夺职留营。三年，随军援救江宁，驻扎在朝阳门外，多次击败贼军，赐三品顶戴，充任翼长。他与提督邓绍良在东坝击破贼军，收复高淳，会同攻克太平，回军江宁，又连续在高桥门、上方桥、通济门、雨花台击敌，晋升二品顶戴，代理江宁将军。母亲去世，朝廷准许他夺情留在军中。咸丰六年，授任西安将军，帮办向荣军务。他与张国樑援救镇江，在丁卯桥击败贼军。江宁大营溃败，向荣退守丹阳，皇上严厉责备各将领，福兴被革职留任。向荣病死后，奉命与张国樑共同负责防守和剿匪。皇上听说福兴与张国樑不和，命怡良调查，随即命福兴赴江西会同办理军务。七年，收复乐平，进攻东乡、金谿。石达开从安庆逃往浮梁、乐平，包围贵溪。八年正月，福兴到达弋阳，贼军来犯，福兴兵力很少，多用疑兵，贼军不敢逼近，他出击将其赶走。贼军逃往浙江，福兴进军驻扎衢州东关，贼军多次来攻，都被击退。他回驻玉山，防备贼军再次逃入广信。不久又赴衢州，进攻东关贼营。福兴右腿受伤，不久因伤势严重请假，召回京城。十一年，代理镶红旗汉军都统。同治四年，随尚书文祥会同剿灭奉天的马贼，在大凌河、北井子作战，擒杀了很多贼军。进军援救吉林，接连在张登、望城冈击破贼军，代理盛京将军。五年，在黄旗堡擒获贼首马傻仔，将他诛杀。事情平定后凯旋，授察哈尔都统，调任绥远城将军。六年，因旧伤复发请求退休。光绪四年去世，赐予抚恤，谥号庄悫。富明阿，字治安，袁氏，汉军正白旗人，是明代兵部尚书袁崇焕的后裔。袁崇焕的后代因事获罪而死，家族流寓汝宁，有个名叫文弼的后人从军立功，被编入宁古塔汉军。传到第五代为富明阿时，他以马甲身份随军征讨喀什噶尔，授任骁骑校，连续升任参领。

译咸丰三年，随钦差大臣琦善的军队驻扬州，在洞清铺作战，受枪伤后裹伤奋战，斩杀敌人几十名，升任协领，特赐玉佩。四年，攻破瓜洲，赐花翎，统领宁古塔军队。五年，在虹桥作战，他命令部下距贼军二十步才发箭，射死贼军首领，分成两翼搜捕埋伏的贼军，贼军溃逃，晋加副都统衔。六年，代理宁古塔副都统，接连在徐家集、砚台山击败贼军。进攻瓜洲时，又率队伍和六合练勇进攻江浦，在十里桥击败贼军，赐号车齐博巴图鲁。又在朴树湾、土桥、五新桥击败贼军。七年，会同进攻瓜洲，接连在富家井、白庙击败贼军，以副都统记名。这年冬天攻克瓜洲，诏令今后有副都统缺出时优先题奏任用。充任江北军翼长，进攻江浦。八年春，接连击破来援的贼军，收复江浦。进军驻扎六合，进攻滁州，攻克来安，加头品顶戴。八月，德兴阿在浦口战败，富明阿急赴援救也失利，伤亡将近一半。他退到仪徵，收集散兵，重新编成军队，扼守万福桥，在运河东岸击败贼军，授任宁古塔副都统。他与张国樑攻克扬州、仪徵，又在冶铺桥击败贼军。咸丰九年，德兴阿因违反军纪被罢免，江北军没有统帅，朝廷命令军队归和春节制，并另选有谋略、勇武而能独当一面的人。和春推荐富明阿，诏令他帮办和春军务。当时六合、浦口都尚未收复，富明阿督军进攻，接连在百龙庙、李家营以及六合城外作战。不久贼军数万人扑攻营地，分兵绕道袭击后路，于是官军大败。富明阿身受十二处创伤，诏令准许他开缺回旗医治；伤势已经造成残疾，命他按原品级休致，享受全额俸禄。十一年，召到京城，命他训练京营。同治元年，授任正红旗汉军都统，管理神机营。不久奉命赴扬州帮办都兴阿军务。江北里下河十多个县没有受到贼军骚扰，盐场的收益仍同往常，他与都兴阿上疏请求运盐来补充军饷，军费因此得到供应。长江下游南北两岸的重要渡口有四十多处，设置木桩、停泊船只，分派水师扼守要地驻防；他上疏陈述部署情况，诏令特别嘉奖他熟悉地势。贼军多次纠集捻匪窥伺江北，他连续将其击退。分兵渡江帮助冯子材守卫镇江。这年秋天，亲自率领精锐援救临淮，会同僧格林沁剿灭苗沛霖，诏令他帮办军务，命部将詹启纶、克蒙额会同陈国瑞等进攻，接连击破贼军，苗沛霖被伏法。旧伤发作，请假到清淮就医，并上疏陈述皖北圩练的弊端，诏令僧格林沁、曾国籓商议加以整顿。同治三年春，都兴阿赴陕西、甘肃剿灭回匪，诏令催促富明阿回扬州坐镇，代理江宁将军，不久实授。派遣詹启纶率兵渡江协助剿匪，攻克丹阳，赐黄马褂。江宁收复后，授予骑都尉世职，仍统率所属水陆各军留守江北。于是裁撤红单船，由提督吴全美率领返回广东，并酌情裁减陆军数千人。他上疏说：“江宁驻防军民，战乱后只剩男女六百多人，现设置官员二十七名、士兵二百五十八名，勉强保留营制。京口驻防尚有四千多人，官兵挑选补足了额数，但俸饷不能全部发放，房屋也全被焚毁。请下令拨发粮饷修建房屋，使他们有所依归。”朝廷同意了。同治四年，因腿伤尚未痊愈，请求开缺，准假赴京治疗，允许乘坐肩舆。到京后，仍命他管理神机营。伤病长期不愈，诏令准许他回旗。五年，起用授任吉林将军，督办剿灭马贼。他强忍疾病进山搜剿，派将领分路捕捉，数月之间肃清了马贼。招抚金匪，开垦荒闲田地达数万顷。不到十年，吉林就开始设置郡县。他任职四年后，又因伤病陈述实情请求罢职，获准，仍在家享受全额俸禄。光绪八年去世，优厚抚恤，谥号威勤。吉林、扬州请求为他建立专祠。他的儿子寿山，官至黑龙江将军，光绪年间俄罗斯侵犯边境，寿山殉难；永山官至三等侍卫，也在凤皇城抵抗日本，奋力作战而死：他们都另有传记。舒保，字辅廷，舒穆鲁氏，满洲正黄旗人。由护军屡次升任护军参领。咸丰四年，随僧格林沁剿灭粤匪，进攻包围连镇，贼军乘大风逃窜，舒保截击并歼灭他们。五年，贼军逃窜并占据冯官屯，舒保引水灌城，功劳最大，俘获贼军首领，晋加副都统衔。荆州将军绵洵上奏调他赴湖北，他率马队在德安击败贼军。六年，接连在黄州李先集、团风击破贼军营垒。胡林翼包围武昌时，官文命舒保率三百名马队渡江助战。城内贼军和援军分八路来犯，舒保凭借精锐骑兵冲击，贼军大败奔逃。平定鲁家港贼军营垒，又在沙子岭、小龟山、双凤山击败他们。十天之内大小二十八战，胡林翼上奏称舒保马队的功劳特别多，赐号倭什洪额巴图鲁。他与知府唐训方合力剿灭襄阳土匪，接连在黄龙桥、余山店击败他们，解襄阳之围。攻克樊城、老河口的贼巢，收复光化、房、竹山三城。在雪夜于张家集擒获匪首高二，诛杀了他，襄阳平定。余下的贼匪逃入河南境内，攻陷内乡。七年，舒保追踪到那里，会同河南军队将其歼灭。咸丰八年，授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舒保当时驻防商城，但贼军从六安进犯湖北，攻陷麻城，他急忙回军赶往黄州。南方勇军在望天畈战败，被贼军追逼，舒保迎击，激战一天一夜，贼军才退去。又与李续宜在蕲水各地击败贼军。当时钦差大臣胜保援救固始，作战不利，而商城又告警。胜保严令舒保协助剿匪，胡林翼上疏说：“舒保质朴寡言而忠诚勇敢，在湖北多年。洪山之战、襄阳之战以及蕲州、黄州的胜利，确实能做到别人难以做到的事，从来没有趋易避难的想法。如今舒保是特简的二品大员，胜保却严厉发文驱迫，还加上苛刻的言辞。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古已有明确训诫。这样束缚并催促他奔驰，必定会贻误军机。倚仗权势玩弄权术，用来驾驭不肖将领，或许可以取得一时痛快；至于忠良之士，不必督促就会自行奋发。我认为舒保这一军，应当审察楚、豫各路贼势，选择时机进剿，不必强行归邻省节制调遣。”皇上命舒保仍回罗田、麻城剿贼。

译固始解围后，陈玉成又进犯湖北，舒保与李续宜在麻城击败他。李续宾攻克九江后，会师进攻黄安，攻下了黄安。不久李续宾在三河战死，湖北边境大为震动，舒保率所属四百名骑兵从武昌向东进军。胡林翼驻军黄州，增给舒保一千人，又把新补充的西丹游牧兵部署到蕲水、上巴河，同时命他率旧部赴太湖，作为多隆阿的援军。适逢另一支贼军又攻陷德安、黄州、孝感各府县，将军都兴阿发文调舒保，他尚未到达，都兴阿便上奏弹劾他观望不进，交有关部门议处。十一年，他与道员金国琛会同进攻德安，先攻克孝感，又会合水陆军队围攻德安，攻克德安，晋加都统衔。同治元年，授任护军统领。粤匪、捻匪分两路逃入湖北，总兵穆正春攻击西路，舒保攻击东路，接连在黄陂、广济、应山击败贼军，贼军逃回河南境内，赐黄马褂。贼军又返回应山，进攻孝感城，舒保从南门出击，贼军已经退却，另一支数千人的贼军却偷偷从北城进入，副都统德克登额、代理知县韩体震等战死。舒保回城中作战，贼军再次败逃，他追杀三十多里。二年，贼军从应城企图袭击汉口，被官军击退。转而进攻孝感，舒保接连在李家湾、仓子埠作战，阵斩老捻匪一千多人，贼军于是退走，他受到珍贵赏赐。三年，在德安以西攻击捻匪，追到寿山。天色已晚，山冈层叠、深涧纵横，不利于骑兵作战；贼军越来越多，舒保陷入重围，越过土坎时落马，力竭阵亡。追赠太子少保，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入祀昭忠祠，湖北为他建立专祠，谥号贞恪。伊兴额，原名伊清阿，字松坪，何图哩氏，蒙古正白旗人，驻防吉林。随军征讨喀什噶尔，授任骁骑校，选授侍卫。入京接受召见时，宣宗认为原名不合满语，命令改名为伊兴额。道光十九年，升任三等侍卫，改隶满洲。咸丰三年，他自请从军，被派往扬州大营。琦善命他援救江浦，他刚到时故意示弱不战，随后砍破贼营，在柳树坝大败贼军，攻破九洑洲，连续升至头等侍卫。贼军紧急包围和州，伊兴额不等命令便督军进击，解除了和州之围。他在江浦驻守三年。六年，在澮河北岸剿灭捻匪夏白、任仲勉，歼灭贼军二千多人，任仲勉战死。夏白纠集雉河的贼党包围宿州，伊兴额率一千骑兵前往援救，四战全胜，解除了宿州之围。他分兵防守徐州、宿州，张洛行来犯，他与总兵傅振邦将其击退。当时颍、亳、蒙、宿各地捻匪纷纷起事，徐州、宿州方圆百里之内安定无事，耕种收获没有停止。贼首王广爱、梁振贵率数万人聚集在张七家楼，企图向北逃窜。伊兴额选精锐数百人，快速奔驰突袭进入贼军营垒，擒获王广爱、梁振贵两个贼首；贼党前来援救，他又将其击退，以副都统记名，赐花翎。七年，招降王家墟捻党陈保元五千人，斩杀其首领李月，赐号额图浑巴图鲁。因病回到徐州，胜保弹劾他不服从调度、上报战果不实，革去花翎和顶戴。不久，他率马队进攻乔家庙，擒杀捻匪首领梁思住；夜间进攻酆家墟，诛杀贼军首领刘大渊；又与总兵史荣椿在赵家屯击败贼军。涡河两岸肃清，恢复花翎和顶戴。八年，授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在纪家庄击破捻匪，解蒙城之围。进攻薛家湖贼巢时，大炮打伤大腿，他裹伤奋战，毁掉贼军营寨，加头品顶戴。不久捻匪首领刘添祥从六安向北逃窜，号称有数万人，伊兴额因孤军无援，退驻萧县。贼军攻陷丰县，他因此被夺职。九年春，起用他协助傅振邦剿灭捻匪，接管袁甲三所属军队，诏令恢复他的职务，督办河南军事。伊兴额率一千三百名骑兵前往援救，跟踪贼军到商水老湖坡。贼军人数是官军数倍，列成车阵拒战；伊兴额暗中分兵绕到贼军后方夹击，贼军溃逃，他追击三天三夜，经过沈丘、项城直到太和孙家圩，先后击毙贼军二万多人，受到皇上嘉奖。当时总兵邱联恩在舞阳战死，舞阳距商水二百里，等到官军获胜，舞阳的贼军闻风逃走。胜保又上奏弹劾说：“伊兴额性情乖僻，商水之战只是击退了另一股贼军，并没有迎击剿灭。舞阳贼军只有六千人，他上报却说有二万三千人。”诏令夺去伊兴额的头品顶戴，交给胜保差遣。至于他请求奖赏老湖坡战胜的官员，交由署理漕运总督袁甲三查明上奏。伊兴额于是以有病为由辞职回徐州，距重新起用只有三个月。不久诏令命他赴袁甲三军营剿贼，他称病不去。萧县百姓郑立本等人因伊兴额离去，贼势又炽盛，便到宫门叩请让他回来镇守。德楞额又代为上奏：“徐州士绅百姓因伊兴额在徐州养病，请下令让他就近治理军队。”朝廷先后下谕询问伊兴额的病情，伊兴额坚持以病重推辞，皇上发怒，革去他的职务，勒令他回旗。都察院上奏安徽监生张鸿文的呈文，说到伊兴额先前的功劳，请求命他总办讨贼事务，没有得到答复。十年，僧格林沁上疏推荐他，授予六品顶戴，不久加授三品顶戴，命令他办理徐州、宿州的团练。伊兴额再次被起用，但他的旧部大多不归他统辖，所率五百名骑兵也来不及训练；因为贼军逃往曹州，僧格林沁催促他前往救援。十一年春，他与徐州镇总兵滕家胜率二千骑兵急驰前往，在东平、汶上击败贼军，接连获胜。追到卧虎冈时，忽然刮起风沙，便急忙退到杨柳集。伏兵突然出动，滕家胜的战马跌倒，他战死阵中。伊兴额挥动一百多名骑兵冲入贼军之中，寻找滕家胜却没有找到，冲出包围后，随行骑兵只剩十多人；贼军将他们包围数层，伊兴额力竭战死。诏令恢复他的原职，授予骑都尉世职，谥号壮愍，并在徐州、汶上、宿州、永城建立专祠。滕家胜，湖南乾州厅人。出身行伍，随江忠源在湖北剿贼，屡次升任游击。后来随袁甲三在皖、豫之间剿灭捻匪，升任参将，赐号伊博格巴图鲁。胜保推荐他年轻勇敢，破格授任四川川北镇总兵，调任徐州镇，帮办徐州、宿州军务。滕家胜旧日隶属于伊兴额部下，此时与伊兴额一同战死，追赠提督，授骑都尉并云骑尉世职，谥号武烈。

译关保，乌扎拉氏，满洲正黄旗人，驻防吉林。道光初年，随军征讨喀什噶尔立功，连续升任三姓佐领。咸丰三年，随侍郎恩华剿灭粤匪，解怀庆之围，在平阳追击并击败贼军，驻扎正定。胜保檄令他充任营总，在深州、静海剿贼，进攻独流镇，升任协领。四年，随僧格林沁在阜城三里庄作战，额头中枪，仍奋力攻击并击破贼军，赐号年昌阿巴图鲁。随胜保援救临清，追贼到丰县，将其歼灭，以总管身份升用。五年，随僧格林沁攻克冯官屯，随西凌阿赴湖北，不久调往河南，又调往安徽，随和春攻克庐州，加二品衔。六年，与副都统麟瑞在五河击破贼军，击毙黄衣贼首两人，歼灭贼军一千多人，击败前来援救邳州的贼军，解寿州之围。在颍上攻击贼军，五战全胜，他所率的马队受到各省争相请求援剿。不久隶属河南巡抚英桂的军队，在马村桥击败贼军，进军亳州双沟，在姬桥遇到贼军并将其歼灭。又接连在三丈口、旧县集击败贼军。安徽巡抚福济上疏调他赴蒙城，英桂仍请求将他留在河南，诏令双方和衷商议，先到最紧急的地方。这年冬天，他率军赶赴怀远，越过边境在徐州击败捻匪。漕运总督邵灿上疏请求将他留在徐州，朝廷答复准许。七年，与总兵史荣椿进攻永城岳家集，捻匪首领李月先逃走，焚毁其巢穴，不久因病回去。八年，命他率吉林、黑龙江、察哈尔兵一千八百人赴袁甲三的徐州军营。九年，会同进攻澮北捻匪首领曹金斗，攻破其圩寨，乘胜攻击捻匪首领张宝全并将其击破。张洛行攻陷泗州，占据草沟民寨，关保率民团夺取圩寨外的炮台，毁掉民寨，贼军分散逃窜，彼此践踏。余下贼军逃到五河双渡口，夺船争渡，官军追击，杀死一半以上，擒获贼目张起等人，以副都统记名。奉命帮办傅振邦三省剿匪事务，斩杀捻匪首领张添福，继续进攻任乾毕圩，圩中百姓在内部响应并斩杀任乾，其余党羽全部歼灭。接管伊兴额的军队，命令他督办河南防务，仍像以前一样协助振邦剿灭三省匪患。授任黑龙江副都统。击破逃入亳州的贼军，捻匪首领孙葵心在永城聚集党徒，企图分路逃窜，诏令不要让他们拦截并进入山东边境。命关保截击贼军西路，逼迫他们返回巢穴。不久贼军二万人分别骚扰商丘、柘城，包围睢州，开封戒严，皇上命关保从鹿邑赶往援救。贼军赶往兰仪，分兵骚扰通许、尉氏，关保急驰到陈留，合并各军夹击，贼军向南逃走。他又急赴许州救援，派副将王凤翔率骑兵在洪河北岸击败贼军，又在临颍城下击败他们，并在阵中擒获孙葵心的亲属孙套。夜间，选拔精锐骑兵劫袭贼营，斩杀敌人不计其数，救出一千多名难民，贼军向东奔逃；他侦察得知另一支贼军逃往扶沟、太康，便在王隆集拦击。沿途搜捕，河南境内肃清。十年，命胜保督办河南军务，关保仍任副职。贼军骚扰虞城、夏邑、鹿邑，他派将领将其击退；不久贼军又大举而来，逼近省城，诏令责问他。不久转战汝宁、确山，都取得胜利；分兵在鹿邑刘集击破贼军，解丘集之围。贼军又纠集党徒来攻，他将其击退。旧伤发作，准假调养。同治元年，赴黑龙江任职，同治八年去世。评论说：都兴阿气度宽宏，懂得用兵并能容纳众人，胡林翼称赞他具有丰、镐故家遗留下来的风范。当时满洲各位名将，有一半出自他的部下。舒保也凭借质朴勇敢受到胡林翼倚重；等到胡林翼去世，没有人善于使用他，仓促之间死于敌手，世人都为此惋惜。富明阿始终负责江北军务，他的功勋劳绩超过托明阿、德兴阿，晚年又承担边疆重任，也称得上贤能的统帅。伊兴额为剿灭捻匪竭尽心力，最得民心，却受到骄横统帅的排挤，未能充分发挥才能。关保善于统率骑兵，各位统帅都争相引荐重用他，他的际遇尤其幸运。

译列传第二百零五 袁甲三的儿子保恆、毛昶熙 袁甲三，字午桥，河南项城人。道光十五年考中进士，授任礼部主事，充任军机章京，屡次升任郎中。道光三十年，升任御史、给事中，上疏弹劾广西巡抚郑祖琛性情慈柔而酿成祸乱，又弹劾江西巡抚陈阡行贿勾结，两人都被罢免。户部再次恢复捐纳条例，他上疏请求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咸丰元年，粤匪起事，南河丰北决口，他上疏极力评论时事，都切中利弊。二年，粤匪逃入湖南，他上疏说：“总督程矞采是守土之臣，责任不可推卸。如果再命赛尚阿持节调动军队，恐怕会互相推诿罪责、争夺功劳，彼此牵制。请命赛尚阿回京，专门责成程矞采相机行事；如有疏忽失误，按律定罪。”又说：“湖北巡抚龚裕听说贼军进入境内，便借口有病请求退休，更应严厉惩处，以此明确警戒。”他又分条上奏弹劾定郡王载铨卖弄权势、擅自作威作福，以及刑部侍郎书元贪婪卑鄙、阴险狡诈、谄媚侍奉载铨的情状。诏令追问载铨收受门生的确凿证据，他上疏请求命其拿出所绘《息肩图》，事情都查明属实。载铨获罪，被罚王俸，夺去领侍卫大臣兼任的官职；书元和尚书恆春降职调任；绘图者分别受到降职、贬谪、罚俸等处分。于是他的正直声名震动朝廷内外。咸丰三年，命他赴安徽协助侍郎吕贤基办理军务。粤匪攻陷凤阳府，占据明淮关，煽动土匪，接连攻陷蒙城、怀远。袁甲三到军中后上疏说：“贼势还不会立即向北进犯，请命各位大臣不要惊慌失措，赶紧设法制服贼军。”命他暂代庐凤道。汉人和回人发生争斗，包围颍州，他派兵解散乱众，诛杀首要作乱者，事情随即平定。适逢漕运总督周天爵在亳州去世，命他代为统领其军队。当时土匪把五十八支捻匪合并为一股，声势很大。袁甲三到王市集，收拢散勇，整顿民团，在高公庙击破贼军，加三品卿衔。命他代理布政使，他上疏推辞不赴任，请求专门办理军务，朝廷准许；又命他专门剿灭捻匪，在标里铺击破贼军，擒获其首领邓大俊。乡团先后擒获并押送来的贼匪二千多人，全都依法处置。十月，粤匪从安庆逃窜并占据桐城，不久攻陷舒城，吕贤基战死。皇上命令袁甲三移军桐城，袁甲三上疏说：“捻匪首领张茂占据怀宁、蒙城之间，窥伺庐州，请先赴蒙城、亳州为各郡提供援助。”当时捻匪聚集在雉河集，袁甲三命县丞徐晓峰将其击破，擒获贼军首领孙重伦。分兵击败从临湖铺逃窜出来的贼匪，擒获贼军首领宫步云、马九以及其头目几十人。命游击钱朝举、知县米镇进攻怀远，大败贼军，张茂负伤逃走。十二月，贼军攻陷庐州，巡抚江忠源战死。袁甲三弹劾陕甘总督舒兴阿拥兵坐视，革去他的职务；并请求拨兵防守寿州、六安，以防止贼军骚扰旁郡。咸丰四年二月，粤匪攻陷六安，逃往蒙城，袁甲三进攻蒙城。贼军逃往永城，袁甲三担心他们进趋宿州、徐州，阻断粮道，急忙追踪，贼军已经渡过黄河，他追赶不及而返回。贼军不久又向南逃窜，他接连在颍州、正阳关击败贼军，余下贼军退往六安。他回军蒙城、亳州剿灭捻匪，攻打临湖铺，进而逼近雉河集。贼军撤空巢穴诱骗官军，袁甲三侦察得知后，把船全部停泊在南岸，命知州张家驹在河岸列阵，参将硃连泰、李成虎在马家楼击败贼军，将其逼到涡河，几乎全部歼灭；于是攻破义门集，捻匪首领张捷三逃走。袁甲三移军驻扎临淮，这一带多次遭受战乱，家家户户都很凋敝。到任后，他清查军队实际情况，抚慰残存百姓，众人都乐意为他效力，因此破格升任左副都御史。他上疏说：“安徽军队当前急务是收复庐州，应派偏师前往南路，截断贼军的接济。”不久贼军攻陷和州，窥伺江浦，准备向北逃窜。他分派将领扼守关山，赴滁河召集团练作为援军。十月，北路捻匪再次猖獗，命张家驹、硃连泰率军在寺觉集击破他们。粤匪占据乌江，命庐凤道张吉第将其击败。贼军夜间在驻马河修筑五座营垒，袁甲三趁其刚到便进攻，歼灭、擒获了很多贼军。命参将刘玉豹、举人臧纡青谋划进攻桐城，接连夺取大小关隘，击退前来支援庐江的贼军。臧纡青作战十分勇猛，进攻桐城西门时，贼军从安庆、潜山来援，城内贼军出城响应，臧纡青战死，刘玉豹收拢余部退守六安。五年，他上疏陈述军务，大意说：“北路以临淮为要地，正阳次之。我驻守临淮，牛鉴扼守正阳，以防贼军向北渡河。庐州是中路，和春、福济的军队疲惫不堪，久攻不下。西路的蕲州、黄州无处不是贼军，兵力太少。东路沿江的针鱼嘴、西梁山一带，贼船、贼营来去无常。张光第等分兵进攻，但没有水师夹击，最终很难奏效。眼下强悍的贼军竭力争夺江路，聚集在上游，庐州正有可乘之机，请增加并加强兵力，分别扼守庐城东南，或者增兵同时进攻舒城、巢县，使贼军应接不暇，或许可以一举攻下庐州。” 当时淮北官吏的调动问题，袁甲三想要更换调配，和春、福济的意见却不一致，袁甲三专门上奏，诏令仍责成他们共同署名会奏。于是和春、福济上疏弹劾袁甲三固执己见，又弹劾他困守临淮、粉饰军情、擅自裁减军饷、冒领开销以肥私囊。袁甲三被召回京城，部议革职。袁甲三呈诉自己受到诬陷，交两江总督查办，事情查明后还他清白。袁甲三在淮北得到军民拥戴，他离开时，军民哭泣挽留，挤满道路。不久，捻匪首领张洛行勾结皖、豫各地捻匪，声势更加猖獗。怀远百姓胡文忠卖掉子女，徒步到京城，到都察院控告，请求让袁甲三回去镇守；请求被阻，不能上达，胡文忠怀抱诉状自缢。言官孙观、曹登庸、宗稷辰先后上疏请求起用袁甲三；各地大臣怡良、吉尔杭阿、何桂清也接连上奏推荐。

译咸丰六年二月，命他随英桂在河南剿灭捻匪。袁甲三到归德，招集旧部，三战三胜，进军解亳州之围，毁掉白龙王庙寨，击破燕家小楼数万贼军，直捣雉河集，擒获苏天福，张洛行仅一人逃脱。皇上特地下诏嘉奖，命他以三品京堂候补。张洛行不久又纠集党徒进犯颍州，被击退，又占据雉河集。七年，平定王、邓、宋、姚各圩寨，诛杀捻匪首领李寅等一百多人，授任太仆寺卿，赐花翎。胜保督军在正阳关进攻张洛行，久攻不下，上奏请求袁甲三会同剿匪，命部将硃连泰、史荣椿进攻韩圩，攻克了它。八年，与胜保解固始之围，收复六安。史荣椿在铜山击破捻匪，斩杀其首领孙大旺。移军宿州，袭击贼军王家圩，诛杀贼首王绍堂等人，乘胜又收复七座圩寨。七月，命他代替胜保督办三省剿匪事务。张洛行当时占据陈家庄，被击退；他分兵收复丰县。不久，蒙城、亳州的捻匪进入归德，窥伺周家口，袁甲三命儿子保恆与总兵傅振邦急赴援救。贼军突然向西北进发，逼近开封，傅振邦追击贼军，在太和李兴集追上了他们。保恆率军扼守桥口，马队和步兵合力攻击，大败贼军，歼灭、击毙数千人，将贼军驱逐出河南境内，赐号伊勒图巴图鲁。他上疏说：“兵力分散就会势单，合在一起才会声势强大。捻匪占据方圆一千多里的土地，我的军队不过几千人，不能把贼军彻底制服。请下令各督抚合力大举进攻，制定扫荡巢穴、擒获首领的计划。” 九年正月，在草沟攻击张洛行，攻破他的巢穴，追到沱河，贼军多人溺水而死，又在双渡口攻击他们，张洛行泅水逃脱。胜保与袁甲三意见不合，多次上疏诋毁他，诏令斥责说：“袁甲三督办剿匪半年，只防守徐州、宿州，不捣毁贼军巢穴，日久没有成效。”召他回京，入朝觐见，当面陈述军务。四月，命他代理漕运总督。不久胜保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命袁甲三代理钦差大臣，督办安徽军务，实授漕运总督。进攻临淮关时，军队驻在南岸，截断贼军粮道，招降贼军内应，砍破关门进入，生擒贼首顾大陇等人，于是攻克临淮关。十年，进军谋取凤阳，屡战全胜。邓正明以凤阳府城请求投降，张元隆仍占据县城，袁甲三诱骗他出城并诛杀，又诛杀强悍贼军三百多人。不到一个月，攻下两座城，诏令嘉奖他调度有方，赐黄马褂，命他的儿子保恆赴军中听用。捻匪攻陷清江浦，窥伺淮安，命道员张学醇将其击退，乘胜收复全椒。粤匪陈玉成前来援救，分兵骚扰滁州，命李世忠夹击将其击退。当时江北没有统帅，扬州叛将薛成良拥兵抢掠，袁甲三立即派水师扼守高邮、宝应等湖。薛成良逃去投靠李世忠，袁甲三以大义责备李世忠，李世忠立即将薛成良捆绑押送，袁甲三将他斩首示众。命保恆与总兵张得胜、副都统花尚阿各部围攻定远，陈玉成纠集众人前来救援，又会合捻匪进攻凤阳，占据九华山等山地，营寨连绵数十里。城中粮食将尽，袁甲三命参将黄国瑞暗中率四百名精锐士卒夜袭九华山，跃入贼营；城上发炮响应，贼军大乱，丢弃营寨逃走，包围于是解除。这年秋天，英法联军进入京师，皇帝车驾前往热河，袁甲三请求率兵入京护卫，诏令说临淮是南北交通的关键门户，命他停止行动不要前往。和议确定后，他上奏四件事：一是慎重采纳意见，二是节省浪费，三是精心训练，四是选拔将才，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他又上疏请求回京。泰西各国想要帮助清军讨伐贼军，袁甲三极力陈说这不是办法，朝廷都答复知道了。十一年，张洛行在涡河北岸屯聚，命李世忠将其击退。团练总管苗沛霖，是凤台的生员，强悍狡猾，成为乡里的霸主。他因团练功劳屡次升任川北道，加布政使衔，但不穿官服，命部下称他为“先生”。凡是平定的贼军圩寨，他总设置长官，收取那里田地的租税；沿路设置关隘，垄断公私交通。在涡河、澮河、颍水之间，他跋扈放纵。袁甲三多次对他采取羁縻手段，利用他牵制捻匪。胜保尤其信任重用苗沛霖，苗沛霖也深深与他结交，内心怀有反叛之意，只是畏惧胜保威势，不敢突然发作。到这时，他借口自己的练勇被杀，占据怀远，包围寿州，巡抚翁同书被他劫持；他杀死寿州团练徐立壮，囚禁孙家泰，孙家泰也自尽，但寿州之围仍不撤除；又派党徒苟憬开进犯河南，接受粤匪所封官职，命令练勇蓄发，四处骚扰抢掠。于是诏令革去苗沛霖的职务，命袁甲三会同各军进剿；翁同书被罢免，贾臻代理巡抚，随后又在颍州被围。适逢张洛行大举渡过淮河，袁甲三移军攻击他，张洛行败逃。袁甲三驻扎长淮卫，解散苗沛霖所属的圩寨二百多处。十一月，保恆与总兵张得胜等攻克定远，粤匪逃走，进军攻下六合、天长。同治元年，会同攻克江浦、浦口，移军会合多隆阿的军队进攻庐州，攻克庐州。陈玉成逃到寿州投靠苗沛霖，被苗沛霖擒获送到胜保军中，胜保将他诛杀。于是胜保替苗沛霖请求恩典免罪，责令他通过剿灭捻匪来赎罪；苗沛霖表面接受命令，实际上仍旧倔强不改。袁甲三认为苗沛霖最终会成为祸患，上疏陈述大局，主张先剿灭各支捻匪，再对付苗沛霖。他推荐李续宜安抚安徽，自己则移军会合僧格林沁的军队攻击捻匪，皇上答复说可以。不久因病情加重请求罢职，获准。此前因寿州失陷，相关部门议定革去他的职务，皇上特地下诏宽免。袁甲三接受接替职务后，走到归德，上疏陈述四件事，请求尊崇圣学；议政的亲近大臣应专心国事；任用人才应当审慎；听取言论应当果断。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又上奏说，苗练最终很难招抚。咸丰二年春，沛霖再次叛乱，围攻蒙城，众多捻军援助他，皇帝下诏命袁甲三在籍筹划防守和剿匪。临淮军苦于饥饿匮乏。袁甲三奉命赶紧筹办接济，于是倡议捐款，招募敢死之士从间道出发，把粮物运到蒙城。捻匪两次进犯陈州时，袁甲三的病已经很重，他在病榻前向将领和属吏授予作战方略，将捻匪击退。不久去世，皇帝下优诏赐予抚恤，谥号端敏。提升他的儿子保恆为侍讲学士，保龄为内阁中书。陈州、临淮、淮安都为他建立专祠。后来淮安请求把他列入名宦祠，河南请求把他列入乡贤祠。

译他的儿子保恆，字小午，道光三十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他跟随父亲在军中。咸丰五年，皇帝下诏准许他留在军中听候差遣。七年，他跟随军队解亳州之围，攻下白龙王庙、寺兒集、雉河集的贼营，进攻三圩，作战最为奋力。胜保把他的功劳上报，加侍讲的官衔，赐花翎。八年，会同攻打怀远的捻军首领李大喜，夺取其辎重；又在太和大败孙葵心、刘狗，赐号伊勒图巴图鲁。九年，袁甲三被罢免军事职务，保恆回京任职。十年，又命保恆前往袁甲三军中，在定远击破贼军，帮办军务穆腾阿上奏报告他的功劳，袁甲三竭力推辞，皇帝下谕说袁甲三不必避嫌。十一年，在怀远击破苗沛霖的党羽张士端，会同攻克定远。同治元年，连续升任侍讲、侍读、庶子。袁甲三因病解除职务，命保恆仍留军中。不久遭逢继母丧事，回家服丧。二年，跟随袁甲三督办陈州团练防务。袁甲三不久去世，朝廷按抚恤典制推恩，命保恆以侍讲学士身份立即补授实职。淮北初步平定后，保恆上疏陈述善后八项策略，请求把叛逆者的产业和绝户产业用来招募百姓屯田开垦，整顿两淮盐务，以补助屯田经费；又秘密上奏说李世忠骄横放纵，难以控制，请求加以裁抑。三年，保恆因屯田建议没有立即实行，请求到京城同朝廷大臣当面商议。皇帝下诏斥责他不懂体制，交部议处，降一级，以鸿胪寺少卿候补。服丧期满后赴京，朝廷大臣交相推荐他的才能。七年，捻匪进犯京畿，保恆自行请求到军中效力，命他赴李鸿章军中听候任用。捻军平定后，加三品官衔，授侍讲学士。他跟随陕甘总督左宗棠赴陕西。八年，命他管理西征粮台，准许专折奏事。十一年，升任詹事。肃州收复后，加头品顶戴。十三年，连续升任内阁学士、户部侍郎。保恆督办军饷共五年，各军拖欠军饷，靠调拨周转而没有缺额。大军出关时，皇帝下诏命他协助办理左宗棠转运军饷的事务，进驻肃州。保恆请求入朝觐见，没有获准。光绪元年，召回京城，兼署吏部侍郎。二年，调任刑部侍郎。保恆长期经历军旅，熟悉世事变化，多次上疏议论时政，请求辨别人才、振作士气、收拢人心，言辞十分恳切直率。他又说：“纵观各国情形，只有俄国最强大、最狡猾，往往不动声色，在十几年以前就开始布局，到十几年以后才施放毒害。霜降之前已有征兆，宜先修筑桑根土墙。我恭敬地请求特意选派长期经历战阵、熟悉韬略的治军重臣，专门办理东三省练兵事务。凡属兵马、粮饷、边防等事情，都交给他负责。赋予他重大事权，给他宽裕的年限；无事时可以消除敌人觊觎的念头，有事时可以作为讨伐的助力。用来拱卫京城，震慑制服其他族类。这是根本大计，不可交给一两个彼此不相统属的武臣，却以为这样就能威慑强邻、消弭外患。福建的台湾，偏处海边，物产丰饶，汉民与番民相互逼近而居。若不是专门派大臣驻守，以重兵镇压，以威信使人信服，把民风、吏治、营制、乡团等事务逐件切实整顿，很难收到成效。若让福建巡抚每年有半年驻在台湾，恐怕福建全省的政务会因道路遥远而隔绝，最终反而荒废。台湾刚刚建立的治理规模，官员来去无常，最终只会成为一纸空文。请把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驻守台湾；由总督办理福建全省事务，各自专门负责并明确责任。”奏疏送入后，交部议定实行。三年，河南发生大旱，命保恆协助办理赈灾事务。他到任后，上疏陈述沿途流民的情况，先下令州县停止征税。四年，奏请截留江南漕粮九万石，没有获准；请求借用直隶平价出售所余的米三万石，获准。又请求借用江苏义仓积存的粮食以及台湾捐修铁路的洋银五十万圆，交部议处。朝廷命他筹划归还办法。保恆请求暂缓禁止川盐运往楚地，并加征盐厘税，用来准备抵充赈灾需要，这是兼顾两方面的办法。奏疏送入后，仍交部议处。保恆巡视赈灾所到之处，屏绝供应和铺张，衣食都很粗朴，刊印赈灾章程二十二条颁行；在交通要道设置粥厂，到省城领取食物的有十多万人，都得到适当安置。此时他亲自巡视，感染疫病去世，皇帝下优诏赐予抚恤，谥号文诚。河南省城为他建立专祠，并附祀于陈州、临淮袁甲三的祠中。毛昶熙，字旭初，河南武陟人。他的父亲毛树棠，官至户部侍郎。毛昶熙道光二十五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检讨。咸丰五年，升任御史，转为给事中。他多次上疏议论军事和吏治，弹劾步军统领联顺徇私枉法、废弛治理，使联顺被罢职，因此很受清流舆论推重。八年，授顺天府丞，胡林翼秘密上疏推荐他。十年，加左副都御史官衔，命他督办河南团练。他到任后谋划全局，制定十二项条规：修筑堡寨，扼守要隘，选择负责人，选拔团丁，筹措公费，互相救援，制定约束，申明号令，公开赏罚，查究奸邪，表彰忠义，最后以切实执行结束；并上疏陈述调集训练民勇造成困苦劳累的弊端，认为应赶紧改办乡团，以减轻民众负担。不久命他督办剿匪事务，驻军归德。亳州捻匪进犯鹿邑，他督率练勇将其击退，分路迅速追剿，九战全胜。十一年，他上疏说：“捻军骑兵超过一万人，官军马队太少；皖、豫交界地区都是平原旷野，步兵无法制住贼军的死命。如今河南境内修筑寨堡已有成效，应责令各寨寨长各选壮丁一人、马一匹，前来军营效力。归德、陈州两属，大约可以得到马队三四百人。”皇帝命令推广实行他的办法。捻匪逼近省城，围攻通许，毛昶熙发檄文调军援救，包围立即解除。因此上疏说：“军令不统一，将士无所适从，应该会同巡抚统一事权。”皇帝命巡抚严树森督办河南剿匪事务，毛昶熙辅佐他，仍兼办团练。三月，攻克唐县。捻匪赵国良进犯光州，陈大喜进犯汝阳，毛昶熙都将他们击退。不久因误用逃犯李占标，被降三级调用，暂时免于开缺。大河以南各府、▯、州、县的团练都已成立，多次击败贼军，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处分。连续升任顺天府尹、太仆寺卿、内阁学士，仍留在军中。

译穆宗即位后，毛昶熙请求谒见文宗的梓宫，当面陈述机密要务，没有获准，命他用军事密疏上奏报告。他上疏提出平定捻军的重要策略，大意说：“近年来剿捻没有取得要领，错误有两点：一是只谈防堵。颍州、徐州、归德、陈州，平原绵延千里，没有险要可以扼守；捻军从多路同时出动，分散后反而更多。官军分头堵截，兵力就单薄；集中堵截，力量又分散。这就像院子没有墙，只是守住门户，不能阻挡盗贼。一是没有预定计划却轻率交战。贼军人数是我们的数倍，骑兵更超过我们十倍。我们没有必胜的办法，只侥幸求战，一旦败溃，贼军声势就更加扩大。至于会合军队捣毁贼军老巢，实际上才是平贼的要策。皖地捻军虽以张洛行为主，但陈州、宋州、颍州、寿州、淮州、徐州方圆数百里，没有一处不是贼巢，也没有一处没有贼首。官军即使能够依次扫除，势必也难以在限定日期内全部肃清。若绕过小股捻军，直接捣毁大股捻军的老巢，舍近攻远，而近处的贼军又从后面袭击我们，我们必然无法支撑，这就是会合捣毁老巢难以迅速见效的原因。然而捻匪和粤匪不同，粤匪像蜂蚁一样聚集，势力合在一起；捻匪分散驻在各个圩寨，势力是分散的。他们出逃时，必须竖起旗帜，集合各圩的贼首，约定日期共同出动，通常要十多天才能出发。逃往山东的捻军，每次在保安山、龙山会合；逃往汴梁的，在小奈集、大寺集会合；逃往陈州的，在南十字河、张信溜会合。这些地方都靠近亳州，亳州就是贼军的咽喉。谋划没有比选择一位一向有威望的重臣更好的办法了，由他统率数万步兵、数千骑兵，把军队驻扎在这里。采用伍员多方误导楚军的办法，把所部军队分成几路：这一路到那里出动，那一路从这里出动，彼此循环，奔驰冲击于各个捻军的圩寨之间，使大股捻军无法勾结，小股捻军互不通消息，天天惴惴不安地防备官兵到来，自然不能竖旗出逃、四处抢粮。等他们饥饿困顿以后，再用重兵逐一围剿。贼军没有外援，小股的胆气就会崩溃，大股的也容易平定；招抚和剿灭同时进行，很快就可以使他们解散，不必过多耗费兵力。贼军已经出动以后再防堵，哪里比得上在他们尚未出动以前就加以遏制？贼军已经聚集以后再剿灭，哪里比得上使他们难以聚集、迫使其处于困窘之势？而且还没有劳师远袭的危险、轻率进兵损害声威的过失，这就是所说的“不战而使敌军屈服”。如今的大计，应以保卫京畿、巩固根本为先。豫东是京畿的门户，亳州是豫东贼军的根源。亳州的贼军不除，豫东的匪患就难以断绝，京畿之地也就不得安宁。重兵驻扎河南，不能同时顾及山东；驻扎山东，也不能同时顾及河南的防务。只有亳州是各路捻军汇集的地区，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确实就在这里。况且蒙城、亳州的百姓，只是因为迫近贼军巢穴，呼告申诉无门，不得不苟且保全性命，并不是全都心甘情愿地做叛逆。如果官军声势一振，招抚和剿灭同时进行，不仅忠义良民会同心杀贼，就连依附贼军的堡寨，也会相继接受招抚，协助官兵。那些长期经历战乱的地方，人们熟悉战争；依附贼军时就是悍贼，归正以后就是劲兵，既能削弱贼军声势，又能增强军威，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此前胜保、袁甲三屡次取得大胜，都是因为驻扎亳州，扼住了贼军要害，并且依靠关保、德楞额骑兵的力量，所以所向有功。前面的事还不久远，可以作为凭证。”奏疏送入后，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当时粤匪、捻匪联合扰乱颍州，命毛昶熙出境会同剿匪。毛昶熙的军队只有五千人，而且没有骑兵，他上疏请求调总兵李续焘等人招募精壮六千人来河南，以增强兵力，朝廷照准办理。皇帝又下令西安将军托明阿选派西安骑兵一千人赴河南。同治元年春，亳州捻军刘大渊纠集党羽奔向河南。毛昶熙在省城听到警报，赶到杞县时，贼军已经围城。适逢僧格林沁的军队从山东进军到达，击败贼军于许冈，毛昶熙会同所部合击，收复被占的民寨，斩杀超过一万人，其余贼军退走。他发檄文命各路团勇截击追杀，回军驻守归德，扼守贼军退路。四月，会同僧格林沁的军队合击金楼教匪杨玉骢，将其部众全部歼灭，授礼部侍郎，仍命他督率团练剿贼，归僧格林沁节制。他赴汝宁督率军队和团练剿灭陈大喜等匪，攻克正阳，收复多处寨、圩。二年，诛杀贼首张凤林、张福林，攻克邢集、尚店的贼巢。陈大喜逃往湖北，汝宁、陈州所属各地盘踞的贼军几乎全被歼灭。调任吏部。亳州捻军进犯陈州，被官军扼击，分散逃窜。毛昶熙驻军鹿邑，将亳州以北的贼寨全部平定。这一年冬天，苗沛霖伏法，淮北肃清。皇帝下诏说：“毛昶熙部下的团勇原本是为了补助兵力不足，如今兵力已经足够使用，命令遣散他们回乡务农。”命毛昶熙回京任职。适逢陈大喜勾结苗练余党奔向汝南，攻陷正阳、信阳、新蔡、息县各处民寨，于是暂时留下剿贼。三年，进军驻扎息县，擒获并诛杀捻军首领赵国良、徐文田等十多人，全部收复各寨。十一月，僧格林沁在光山击败陈大喜、张总愚，贼军向西逃窜，逼近南阳。毛昶熙调张曜回军驻守唐县，命知府汤聘珍扼守宛城以南。四年，僧格林沁战死于曹州，各军都受到谴责，毛昶熙因罪被革职留任，皇帝下诏召回京城。六年，调任户部。七年，升左都御史，兼署工部尚书。当时捻匪已经平定，毛昶熙上疏陈述军务逐渐平息，应更加想到敬畏，略说：“功业成功后感到喜悦，是普通人的共同心情；功业成功后感到恐惧，是圣人的深远忧虑。如今大贼刚刚平定，战争还没有停止，滇、黔、秦、陇烽火令人惊心；皖、豫、直、东满目疮痍。平定动乱、安抚百姓，每一件事仍然要劳烦皇上的思虑，放纵自满的时机与危机相距极近。万一大捷之后偶然忘记乾惕自励，祸患的苗头恐怕会潜伏在无形之中。当前急务有几项：一是勤于圣学。皇上正值盛年，讲习经典、日新其德。但只怕亲自从师讲学的时间不多，回宫以后，左右近侍或因功业日益兴盛，间或进献谄媚之言，使意气逐渐骄盈，勤勉修养反而懈怠。从前宋庄献皇后临朝听政，仁宗听了内侍的话，想要观赏珍宝玩物，庄献太后便向他讲说祖宗创业的艰难。我也恭敬地请求皇太后在皇上回宫以后，谆谆地以时局艰难来启发劝导他。至于近侍，更应选择老成有见识的人侍奉起居，这样就会看到端正德性的教养功效日益坚定。二是崇尚节俭。如今贼乱虽然平定，但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没有全部回乡务农，荒芜的田地仍有许多没有开垦。

译如果不努力节制用度，就不足以扩大积蓄、准备应付缓急。我以前主管三库事务，看见内务府借拨部库银两，逐年增加。我私下担心中原平定以后，反而接连增饰奢华；财源尚未开辟，财物流出却没有节制，财政支出将要告罄，造成的祸患不可轻视。恭敬地请求皇太后、皇上崇尚节俭，为天下先导。一切不急迫的事务，可以停止的就停止，可以推迟的就推迟，这样国家用度或许可以充足，风俗也会逐渐归于质朴敦厚。三是整饬吏治。发匪、捻匪之祸，实际上是由不肖的州县官激成的。在正赋之外千方百计搜刮，私自摊派、私自惩罚，用来经营自己的腰包，以致民气不能舒展，酿成巨大祸患。自从用兵以来，这种风气尤其严重。就像厘金这一项，执行不善，弊病丛生，使商人和百姓受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各地封疆大吏因为地方多事，喜欢任用精明强干的官员，却不寻求宽厚仁慈、循规守法的良吏。百姓的元气被剥削得更加厉害，其祸患就无法尽述。如今东南刚刚平定，京畿地区才得清静，遭受兵火的遗民，不能再经受扰害。应命令各省督抚慎重选用良吏，让百姓休养生息，以恢复过去富庶的景象。四是巩固根本。陕西的回逆、土匪聚集在北山，现在听说大军乘胜西征，恐怕他们走投无路后会想要逃窜。他们有的从山西扑向黄河，有的从草地向北侵扰宣府、大同；京畿兵力少而土地广大，到处都需要防备。直隶提督刘铭传谋略和勇气都很优秀，应命令他迅速回到本任，并带领所部一万人，留在直隶驻守，以壮大声威。同时把绿营兵训练成精锐部队，这样各路贼军就不敢萌生向北侵扰的念头，各位将领也可以专心西征。”奏疏送入后，皇帝嘉许他的话恳切，以下优诏答复。八年，授工部尚书，命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九年，天津民众与教民发生冲突，命他和直隶总督曾国籓审理处理，暂署三口通商大臣。事情平定后回京，他请求裁撤这一职务，归由总督兼理，朝廷听从了。十一年，调任吏部。十二年，皇帝谒见东陵，命他留在京城办事。十三年，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光绪四年，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命他仍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八年，授兵部尚书。不久去世，皇帝下优诏赐予抚恤，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达。毛昶熙多次主持文官选拔考试，两次主持会试；凡朝试、殿试，阅卷二十多次，士人舆论都归服于他。史官评论说：袁甲三、毛昶熙都以正直敢言而著名，出任并承担军务。袁甲三以孤军支撑淮河沿岸，与捻军始终相伴；骄横的将帅排挤倾轧，狡猾的贼寇反复无常，他最终仍能保障险要边疆，这种坚毅无人能够企及。毛昶熙的事权没有专一，同时各地疆吏又不是办理剿贼的才干之人，但他弥补缺漏的功劳也不可埋没。他所陈述的平定捻军方略，完全抓住了要领。贼乱平定以后，他勤勉不懈地以敬畏之心接受劝谏，由此可见他是老成谋划国事的人。保恆在军旅中继承父亲的美德，在朝廷上正直敢言；一家之中有英国干臣，声望郁然，很有风范法度。

译列传第二百六 刘长佑　刘岳昭　岑毓英的弟弟岑毓宝 刘长佑，字印渠，湖南新宁人。道光二十九年考取拔贡。与同县人江忠源交好。咸丰二年，江忠源率乡勇前往广西协助剿匪，刘长佑跟随前往。粤匪从桂林逃往湖南，江忠源在蓑衣渡击破他们，刘长佑有筹划谋议之功，奖叙为教谕。又跟随江忠源在浏阳击破征义堂会匪，升任知县。三年，平定衡山土匪，升任直隶州同知。江忠源援助湖北，在崇阳、通城之间遭遇贼军，刘长佑从长沙驰援，在通城交战，大败贼军，从此独自统领一军。江忠源守卫南昌，刘长佑与罗泽南前往援救，解除吉安之围，分兵攻克泰和，升任知府。江忠源在庐州殉难，刘长佑与江忠源的弟弟江忠濬率领一千人驰援，没有赶上，十分悲愤，发誓消灭贼军。五年，江忠淑剿灭东安贼军失利，骆秉章让刘长佑兼统他的部众，刘长佑所部从此壮大。攻克东安，在新宁追击并击破贼军。六年，收复郴州，升任道员。江西贼势正盛，骆秉章奏请让刘长佑率萧启江等各军前往援助，攻克萍乡，加按察使官衔。派萧启江收复万载，进军围攻袁州，多次击败来援的贼军。十一月，降贼李能通作为内应，攻克袁州。七年二月，进军驻扎太平墟。贼军从吉安大举来袭，列阵二十多里，以精锐骑兵冲击，将士死伤很多，全军败溃。刘长佑下马拔佩刀想要自杀，营务处刘坤一把他扶上马，退守分宜。附近县的士绅百姓争相运送粮食器械救济他们，溃散的士卒也都回来归队，军势重新振作。刘长佑进而谋划攻取临江。八月，石达开从抚州率领二十万军队前来援助。总兵普承尧在峡江交战不利，贼军逼近太平墟。刘长佑趁贼军营垒尚未稳固，约萧启江、田兴恕合力交战；江忠义、李明惠先冲入敌阵，卢秀峰绕到后面，纵兵攻击，大败贼军，于是包围郡城。捷报传来，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奋勇，赐号齐普图巴图鲁。十二月，攻克临江，歼灭贼军首领张发纪，加布政使官衔。八年，刘长佑因病回乡，刘坤一代替他统领部众，萧启江另自成一军，合力攻克新淦、崇仁，进而攻克抚州。这年夏天，刘长佑重新到军中，驻扎建昌，连续在新城、金谿击败贼军，贼军败退进入福建境内。江西边境肃清，记名等待江西道员缺出时简放。九年，刘长佑回军湖南，剿灭郴州、桂阳的贼军，解除永州之围，记名以按察使身份题奏。石达开围攻宝庆，刘长佑与李续宜分别扼守东西两路，贼军败退，刘长佑在九巩桥、白杨埔、大临桥、芦洪司追击并击破他们，贼军于是逃往广西，攻陷兴安、灵州，直扑桂林。刘长佑兼程赶去援救，贼军没有料到他突然到达，逃往庆远；他追击贼军，所向皆捷，授广西按察使，一个多月后升任布政使。进攻柳州，攻克柳州。十年，升任广西巡抚。四月，攻克庆远，在思恩击败石达开，又在兴安击败他，石达开于是逃窜。当时广西土匪仍在蔓延，大股盘踞郡县，小股成百上千结群，时而像官兵，时而像贼匪。刘长佑到任后整顿吏治，兴办水师，匪患逐渐平息。商货流通，税厘收入增加了一倍。军务和饷务勉强能够自立，不再完全依赖邻省供给。十一年，派刘坤一剿灭柳州土匪，斩杀其首领伍声扬，其余党羽接受招抚。调动水陆军队剿灭浔州艇匪，攻克府城，斩杀其首领陈开。贵州匪首黄金义投诚后又叛乱，擒获并斩杀了他。同治元年，刘长佑亲自前往浔州督办防务，分兵进剿，连续攻克要隘。不久升任两广总督，把所部楚军交给刘坤一接替统领，自己留在广西剿灭各路匪徒。不久，调任直隶总督。当时投降的捻军张锡珠、宋景诗先后叛乱，京畿骚动。二年春，刘长佑乘船到天津，立即赶赴衡水督军。三月，在束鹿击败贼军，歼灭张锡珠。命他督办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交界地区的剿匪事务。宋景诗盘踞刘贯寨、甘官屯，刘长佑会同山东军队进攻，因为延误而被降级留任。九月，在张秋镇击败贼军，歼灭贼首杨殿一，宋景诗逃走，于是停止军事行动。四年，僧格林沁战死于曹州，捻匪更加猖獗，京畿以南实行戒严。刘长佑派兵从开州到张秋扼守河防。奉天的马贼进入喜峰口，他因防守疏忽而被议处。八月，捻匪逃窜到山东濮州、范县南岸，刘长佑赶赴大名，将其击退。上疏请求把直隶分练六军，议定营制，再加练二军，交部议定实行。六年，沧州枭匪张六等人劫掠庆云、盐山、宁津、南皮四县的盐场，山东教匪响应他们，保定、天津、河间三府所属地区都发生骚动。刘长佑发檄文，命前藩司唐训方驻扎齐河，臬司张树声驻扎张秋，防备捻军。他亲自率兵剿捕盐枭，贼军乘虚向北逃走，渡过滹沱河，人数增加到一千多人，逃窜骚扰涿州、固安、永清、霸州，逼近京城。皇帝下诏剥夺刘长佑的职务，以大学士官文代替他。诏令下达数日，枭匪就被平定，授予他三品顶戴，率领所部回原籍。不久东捻平定，皇帝念及他从前的功劳，晋升二品顶戴。十年，起用授官为广东巡抚，不久调任广西。起初，奸民出关到越南劫掠，官兵不能制服。凶悍首领吴终被伏法，但苏国汉又兴起。九年，广西提督冯子材进军龙州，苏国汉很快向两广总督瑞麟请求招抚，却仍招纳亡命之徒；匪首邓建新、曾亚日分路肆意骚扰。到这时，总兵刘玉成在上林社擒获曾亚日并将其诛杀。又会同广东军队攻克旧街，乘胜抵达海宁，匪徒大多逃散死亡，苏国汉逃往东兴，也被擒获。刘长佑上奏说：“从越南大局来看，应当直接捣毁河阳，才可一劳永逸。然而河阳距关二千多里，穷尽兵力，劳费巨大，讨伐捕捉十分困难。现在计划荡平海阳、太原，随即回军列戍，以巩固藩篱。这样或许可以分出援助越南的兵力，协助剿灭贵州苗匪；抽调出关的兵力，先清剿土匪莽匪。”十月，副将陈得贵、游击李扬才攻克越南从化府，随后会同刘玉成攻克通化、白通，攻破琼山、北山的匪巢。十一年正月，又在三星山击败匪军，擒获其首领何三等人，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刘长佑发檄文命刘玉成暂时驻扎镇抚，咨文请越南国王派兵换防，但过了很久仍未到；又因为营官士兵滋事，认为使用暴力军队不是办法，七月便撤回关内，搜捕沿边潜伏的匪徒。

译当时匪首黄崇英仍盘踞越南河阳，联合白苗攻打保乐，骚扰我国镇安边境。十二年春，刘长佑发檄文命关内外军队将其击退，秘密上奏说：“越南贫弱，疆域日益缩小；法国在滨海地区逐步蚕食，黎裔在横山虎视眈眈；桶冈有白苗逞强作乱，峒奔有黄姓首领雄踞。近来听说越南君臣向法国输诚，黄崇英接受黎裔官职；这虽是道听途说，却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我私下认为，黎裔造成的祸患，由越南承受；法国造成的祸患，却不只是越南承受。如今想要拯救弊病、扶助衰弱，必须大举深入。如果合两广的力量，放宽到数年的期限，步步设防，节节进剿，或许交趾夷族可以恢复振作，其他族类也不至于产生异心。否则只有谨慎巩固边防，严密防止勾结罢了。”这时防守越南的各军还剩八千人，刘长佑发檄文命刘玉成率军北返，以六营驻守关外各处隘口，四营驻守归顺、龙卅，命覃远璡率八营分别驻扎关内。十月，法军攻陷河内，黄崇英等乘机袭击太原，暗中与法军往来。山西奸民响应，北宁戒严。越南请求援助，于是命刘玉成统率十营进军太原，作为左军；命道员赵沃统率十营分驻镇安，作为右军。法军不久与越南议和，黄崇英被越军刘永福击败，潜伏在河阳，并派党羽陈亚水攻打保乐。十三年十月，刘长佑在南宁阅兵，命赵沃、刘玉成进军。光绪元年二月，赵沃的右军从龙阑渡河，攻克同文，白苗放弃巢穴逃走，赵沃加以安抚，使其成为助力，随后攻打底定、襄安，都攻克了。刘玉成的左军击败白通的贼军，在阵前斩杀邓志雄。黄崇英听说官军到来，唆使周建新抵抗左军，陈亚水守猛法，自己统领右军，凭借险要据守。五月，赵沃的军队攻克淰台，直逼河阳，黄崇英败逃。右军又击败陆之平的援军，进攻猛法。陈亚水惊恐，请求充当内应，河阳、安边同日投降。黄崇英逃走，被捕获后诛杀。刘玉成的左军也攻克通化、白通，斩杀周建新，会同攻打者岩并将其攻克。陆之平逃走，宣光、金沙江上下全部肃清。军队凯旋撤回关内。升任云贵总督，二年到任。在此以前，滇边野番杀死英国人马加理，成为外交交涉中的重大案件；等到议定后，朝廷允许在云南设埠通商。皇帝把这项议议交下，刘长佑上疏说：“云南山川深险，道路阻隔，各族人性情强悍，成为习惯，劫掠行旅。本地士绅团练倚仗人多横行，挟制官长。上下彼此猜忌，法令无法施行。万一防护不周，导致发生与前案相同甚至更严重的事情，那么对云南一隅的危害还算小，对中原全局的扰害就很大。况且洋人知道前案难以办理，便提出免除过去责任的议论；知道将来祸患难以防范，便提出保障将来的议论。我担心滇省官民对于过去的事情不认为是侥幸免除，反而认为是得计；对于将来的事情不把它作为前车之鉴，或许还敢于仿效。洋人通商，意图在于谋利，但也绝不会不考虑长远的祸害。应当等到三五年内外，内外官民稍稍安定，再派员商议办理。”刘长佑因云南事务逐渐安定，多次上疏以生病为由请求罢职，皇帝下优诏慰留。四年，腾越边境以外的土目耿荣高等攻陷耿马，刘长佑派将领讨伐，耿荣高投降；又剿平临安、开化、广南的土匪。起初，腾越苏关先发生叛乱，他的党羽刘宝玉逃到野山。野山在滇、缅交界处，当地夷人自立君长，不受羁属。刘宝玉纠集野贯十三种以及盏达▯夷，埋伏在罗坤山，时常出来劫掠。正逢缅甸派官员到腾越，带着地图说明，约定经过野山通道设置戍守。刘长佑发檄文命熊昭镜前往腾越，召集各土司和野贯重申禁令约束，诱捕并诛杀刘宝玉于千崖，各野夷于是都解散。七年，法军窥伺越南东京，皇帝下诏命云南、广东准备边防。刘长佑上疏说：“法国自从占据嘉定以来，越南四境都有商埠、教堂，胁迫越南君臣，搜刮其财力。法国是否夺取越南，并没有多大不同；它之所以处心积虑，正在于打通云南的商路。与其越南疆土已经丧失后再考虑守边，不如趁法国刚刚开始行动，设法消除衅端。滇、粤两省与越南接壤，东西长达近二千里，险要之处相连，劳费非常巨大。若从三江口直到海阳，东西只有几百里，用中国兵力在那里抵御敌军，兵力集中而力量节省。和防守滇、粤边境相比，劳逸悬殊。请以广西兵二万人为中路，广东、云南各以一万人相互呼应。另用轮船守卫广东顺化港口，截断法国军队的首尾，法军必然无法自保。”他又竭力说明刘永福可以抵御敌军，请求秘密谕告越南王供给他兵员和粮食。奏疏送入后，皇帝下诏交廷臣议论。八年，法军攻陷东京，越南匪徒纷纷起事，广西援军到达太原，刘长佑发檄文命道员沈寿榕率军出关，为援军声援。刘长佑多次以生病为由请求罢职，皇帝慰留而未准。八月，入朝觐见，准假两个月。九年，才准许他开缺回籍。不久因云南报销事务失察获罪，降三级。十三年，在家中去世。皇帝念及他从前的功劳，嘉奖他端正谨慎、老成持重，恢复原处分，仍按总督的例子议定抚恤，谥号武慎。广西、云南、湖南都为他建立专祠。刘岳昭，字荩臣，湖南湘乡人。以文童身份投效湘军。咸丰六年，跟随萧启江援助江西，转战积累功劳，连续升迁，按知县身份任用。萧启江器重他的才能，让他统领果后营。七年，在高安莺哥岭击破贼军，接连攻下彭家村的贼巢。进攻临江，在太平墟击败来援的贼军。不久攻克临江府城，升任同知。八年，跟随军队剿灭抚州贼军，在何家村、香溪等地取得大捷。崇仁贼军盘踞白陂墟，又将其击破。从上顿渡进军逼近抚州，贼军打开东门逃走，收复抚州城，升任知府，赐花翎。九年，援助南康，攻克新城墟，进而捣毁池江贼军巢穴。前军溃败，刘岳昭负责殿后，杀死很多贼军，攻克南安，援助信丰，解除信丰之围，加道员官衔。石达开从江西率领部众进犯湖南，刘岳昭调军驻守茶陵防备，但贼军已经奔向宝庆，他奉檄文驰援。到达柳家桥后，扼守东路，贼军六万多人扑击营垒，刘岳昭与副将余星元、杨恆升等激战三天，杀死数千贼军，援军大批聚集，贼军解除包围逃走。这一战刘岳昭作战最为奋勇，名声开始显露。

译十年，驻军江华。贼首陈金刚盘踞广西贺县，凭借山势作为屏障，刘岳昭招降了他的党羽。进而攻下莲塘县，击破河东街的贼营，会同蒋益澧的军队攻克县城，以道员身份记名，加按察使官衔。这年冬天，接连在道州、宜章击破逃窜的匪军，湘境肃清，赐号鼓勇巴图鲁。十一年，骆秉章赴四川督军，上疏请求刘岳昭率所部随行。途中听说粤匪陈玉成进犯湖北，攻陷随州，骆秉章命刘岳昭回军援助，会同各军将其攻克，以按察使身份记名。石达开从龙山进犯宣恩，窥伺施南，刘岳昭迎击并将其击退。但贵州匪军攻陷来凤。同治元年春，刘岳昭进军攻克来凤城，分兵截击追剿，在散毛河、白兰坝两河口连续取胜，抵达黑洞，斩杀贼军很多。石达开逃入四川，围攻涪州，刘岳昭会同知府唐蜅、副将唐有耕在仰天窝击破他。渡过长江，在重庆截击贼军，解除涪州之围。贼军败退后盘踞长宁，刘岳昭攻克长宁，又在先市寨、得用坝、丁子场追击并击败贼军。贼军不久盘踞叙州双龙场，刘岳昭约降贼郭集益作内应，攻破其营，杀死贼军近两万人。贵州巡抚张亮基上疏推荐他的才能，请求提拔任用。二年，授云南按察使；三年，升布政使；都没有赴任，仍留在四川治理军务。骆秉章奏请派军援助贵州。九月，攻克仁怀，接连击败盘踞马氾滩的贼军。四年，攻克正安，追贼到清溪河，斩杀其首领。五年，升任云南巡抚，进军谋取绥阳。天台山是城北最险要的关隘，刘岳昭列阵于山前，转从山后攻入，平毁贼军营垒，投诚的有三百多个寨子。绥阳城贼军首领吴元彪请求投降，黔西北的道路开始畅通。从温水进军剿匪，平定菉竹山老巢，收降铁匠坪、九仓坝以及被胁迫的岩洞二十多处。六年，击破盘踞沙窝的贼军，解除大定之围。攻下大屯朵坝的贼垒，会同滇军平定猪拱箐苗寨，又攻下平远牛场坉的苗寨。黔西肃清。七年，上疏陈述云南军务，命他赴本任。不久升任云贵总督，驻军曲靖。进攻寻甸，攻破七星桥木城，扼守文笔山、法鼓山的要冲，铲平附近村庄的贼军营垒。收复果马，在塘子、张徐湾等地接连获胜。贼军援兵大批到来，围攻果马，各营都陷落，他被革职留任。八年，解除马龙之围，进而逼近寻甸，贼首马天顺、李芳园请求招抚，于是收复寻甸城。云南的捻军叛乱已经很久了，各军中只有布政使岑毓英所部最为强盛。岑毓英一向崇尚意气，岳昭对他推心置腹，专门任用他，军队的调遣、出兵和停止进军全都听从他的意见。岑毓英不久升任巡抚，双方同心协力，没有牵制，军事形势日渐好转。九年，攻克丽江，又收复威远、姚州；再次收复永北、鹤庆、镇南、邓川、浪穹，攻下凤羽、白米庄的贼巢，平定盘踞弥勒县竹园的匪徒。十年，平定永善的蛮匪，攻下宾州贼巢，平定香炉山的槓匪，接连攻克河西的大东沟、小东沟以及临安的五座夷寨。十一年，收复贵州兴义新城，先后攻克永平、云南以及赵州、蒙化厅各城。进攻大理上下两关，收复大理府城，诛杀大酋杜文秀，诏令恢复原职。十二年，云南全省肃清，赐黄马褂，并上疏请求入朝觐见。光绪元年，因为入朝觐见拖延，御史李廷箫弹劾他有意规避，交由有关部门议处并剥夺官职。九年，去世。署理湖南巡抚庞际云上疏陈述说：“岳昭统领军队十多年，建立功勋的地方，以贵州所属地区为多；任事最艰难的地方，以云南为最。请恢复他的原官。”诏令批准了这件事。岳昭进攻寻甸时，杜文秀派出一万多名党羽，交战失利。岳昭的堂弟岳晙请求岳昭迅速返回曲靖，以巩固根本。贼军果然分兵前往袭击，但因已有防备而未能得逞。岳晙守卫马龙，贼军包围了那里，他等到敌军防备松懈时出兵攻击，将其赶走。岳晙坚守数月，训练得到三千名士兵，会合部队进攻寻甸，攻破七星桥要隘。贼军困窘请求投降，但仍心怀反复，岳晙带领三十人入城，向他们表示坦诚无疑，人心才安定下来。第二天，岑毓英的军队也到达，对岳晙的胆略十分佩服。岳晙先因累积功劳升至道员；岳昭到云南以后，专门任用岑毓英统领云南军队，他的旧部大多被遣散。岑毓英，字彦卿，广西西林人。曾为诸生。组织乡团，攻打土匪，因功叙用为县丞。咸丰六年，带领勇军前往云南迤西，协助剿灭回匪。九年，攻克宜良，暂代县政。十年，攻克路南，署理州政，升任直隶州同知。进攻澂江，兼署知府。十一年，攻克澂江贼军营垒，攻破昆阳海口的贼军，迤西回匪接连攻陷楚雄、广通、禄丰，省城戒严。岑毓英前往救援。同治元年，在大树营击破贼军。当时总督张亮基借病离职，巡抚徐之铭主张招抚，回酋马如龙表示愿意归顺，岑毓英前去晓谕顺逆，马如龙献出所占据的新兴等八座城池，徐之铭上奏让岑毓英代理布政使。不久因安抚有功，加按察使衔，赐花翎。二年，回军将领马荣叛乱，杀害总督潘铎，岑毓英率所部一千名粤勇，与弟弟岑毓宝等守卫藩署。徐之铭穿便服前往岑毓英处，司道官员都已聚集，分兵守卫东门、南门，并秘密召马如龙入援。马如龙到达后，诛杀乱党，马荣逃往南宁，与马联升占据曲靖所属八州。诏令嘉奖岑毓英守城的功劳，升任道员。岑毓英率军向西剿匪，收复富民、安宁、罗次、高明、禄丰、武定、禄劝、广通、陆凉、南安等城，以及黑、元、永三处盐井，进军攻打楚雄。适逢东路有警，徐之铭发檄令他回省，他分兵攻克霑益、平彝。随后前往楚雄督军进攻，攻克该城。继续收复大姚、云南、赵州、宾川、邓川、浪穹、鹤庆，分路进军谋取大理上下两关。三年，攻克定远，围攻镇南，在普棚大败前来增援的贼军。马联升又攻陷霑益，进犯马龙，岑毓英回军在天生关击破他。继续进攻曲靖，收复马龙、霑益。进而攻克寻甸，擒获马荣、马兴才；攻克曲靖，擒获马联升并将其诛杀。尚书赵光呈上云南绅士的公启，说岑毓英所到之处都有功劳，特地下诏嘉奖勉励，并交总督劳崇光据实保奏。四年，迤东肃清，加布政使衔，赐号“勉勇巴图鲁”。

译西路自从岑毓英的军队调走以后，已经攻克的各城大多又被攻陷，只剩楚雄没有失守。岑毓英驻军曲靖，护卫通往省城的运输道路。五年，命他署理布政使；劳崇光到这时才抵达云南接任政务，上奏让提督马如龙专门办理西路军务，命岑毓英督军剿灭猪拱箐苗匪。猪拱箐隶属贵州威宁州，与海马姑互为犄角，山高水深，苗族首领陶新春、陶三春分别据守两地。他们纠集苗匪、教匪以及粤匪石达开的余党，共有十多万人，接连侵扰云南的镇雄、彝良、大关、昭通，贵州的大定、黔西、威宁、毕节，并且侵犯四川边境，三省会同围剿很久都没有功效。岑毓英上书骆秉章，说军权不统一，士兵就不会听命，请求率云南军独自负责，限期一百二十天捣毁其巢穴；授予迤西道职衔，仍照旧署理布政使。六年，升任布政使。二月，军队抵达猪拱箐，岑毓英命张保和、林守怀带领两千人从大溜口出兵，绕到二龙关后方，袭击吴家屯；自己督率三千人进攻关隘。贼军倾巢出战，关后炮火响起，贼军回头救援，岑毓英指挥军队夹击，三处险隘全部攻下，于是夺取吴家屯，擒杀数千人。贼军从海马姑前来增援，岑毓英截击他们，斩杀其首领，余贼反向逃窜。命蔡标、刘重庆分兵围剿海马姑，攻克红岩、尖山，贼军的援路于是被切断，随即逼近猪拱箐的老巢。贼军把巨石从山顶滚下，又驱赶牛马冲击军营，将士死伤很多；岑毓英督军奋战，斩杀悍酋，贼军才开始退却。他在营前挖掘深坑，贼军投下的石头全都落入坑中；又诱使倮人投降，了解到贼军的虚实，选取两千名敢死之士填壕前进，连续攻破两道木城，直捣贼巢，放火焚烧，斩首二万人，擒获陶新春及其死党，将他们肢解示众，救出山中男女四万多人。乘胜合力进攻海马姑，在山前山后设下伏兵，继续攻毁贼军营垒三十多处，用喷筒四面围烧，擒获陶三春及悍酋二百多人，全部斩杀，贼军于是全部平定。从出兵到此时计算，只超过期限四天，加赏头品顶戴。马如龙在迤西剿匪屡次失利，劳崇光病逝，杜文秀大举向东进犯，接连攻陷二十多座城，省城告急。这年冬天，岑毓英从猪拱箐凯旋回到曲靖，先派弟弟岑毓宝协助省城防守。七年春天，他声称军队将从陆凉出发，实际上取道宜良、七甸，接连攻破大小石坝、小板桥、古庭庵、金马寺的贼军营垒，进军驻扎在大树营。马如龙前来会合，人心才安定下来。昆阳匪首杨震鹏夜间渡过昆明池袭击省城，岑毓宝将其击败，杨震鹏负伤逃走。进攻杨林时，岑毓英鼻部中枪受伤，率军返回省城，接连攻破石虎关的贼军营垒，擒获贼军首领李洪勋，升授巡抚。省城附近的贼军营垒仍然很多，双方相持不下。总督刘岳昭刚到云南，便从马龙进剿寻甸，失利后，贼军势力又重新炽盛。岑毓英上疏陈述军事和军饷事务，大意说：“杜文秀窃据迤西已有十三年，根基深厚牢固。现在计划分三路进兵：一路从迤南出兵牵制贼军势力，一路从三姚、永北出兵切断贼军援路，大军从楚雄、镇南直捣其中心，使贼军四面受敌，不能兼顾。臣选取精锐六万人，轮番作战和防守，既没有停兵的时候，也可避免军队疲惫。兵勇不必从外省招募，用本省军队剿灭本省贼军，既熟悉地利，又熟悉贼情。现在云南省的兵勇和乡团已经调集八万多人，准备等省城附近的叛军营垒肃清后，认真裁汰，选定精锐，以便发挥力量。云南省绿营按定额设置马兵、步兵三万七千多名，太平日久，训练大多荒疏，将领不了解军队，士兵不懂得作战。仓促发生战事时，就招募勇丁代替兵丁；军饷支出困难，不能不把兵丁置后、勇丁置先。于是兵丁更加困苦，营务越发松弛。全省营兵现存不到十分之一，臣打算就在这六万人中选取人员补充绿营额数，眼下仍令他们随军征战，事情结束后再命令归还营伍。既然有固定职业，自然会有恒久的心志；要求他们建立功绩，成效一定很快。云南近年用兵，多借助乡勇的力量，计划按照州县大小确定征调人数的多少，共编成乡勇四十营，分为两班随营征讨，军饷仍由各地筹集捐办。两年之内，迤西肃清后，就可以裁撤军队，让他们回乡务农。云南的兵勇，向来除军饷外，每人每月还发米三斗。现在计划使用六万军队，每年共需米二十多万石，数目非常巨大。历年都是按照成熟田亩酌量征收厘谷，大约每十份取一二份，用来供给军粮；这与四川的津贴、贵州的义谷，名目虽不同，实际相同。现在请照旧征收，并把近年可以征收的地丁税改为全数征收粮米；如果仍不够用，再筹集钱款购买粮食接济，等军事肃清后分别停止。云南绿营官兵的俸饷，闰年需要七十万两有余，平年需要六十四万几千两。现在既然把勇丁改为兵丁，那么军饷就比勇丁的粮饷稍厚。如果因为筹措军饷困难，每月先发一半军饷，再加上赏银、军火等各项费用，大约共需银八万两。盐课、地丁、厘税以外，每月所缺不过三四万两，应由外省协助拨付；与以往协济军饷的惯例相比，只有减少而没有增加。如果发足全饷，那么每月应由外省拨银六万两，比通常的数额增加也没有多少。现在部臣指拨各省协济云南军饷，如浙江、广东、江西等省，距离云南较远，筹措、拨付和起运，往返需要一年，缓慢而难以救急。请下令把这部分改作京饷，另将四川、湖北等省应解送京城的军饷改拨接济云南，这样两方面都没有妨碍。至于选任镇守将领，应当不拘资格，不顾惜情面；凡是有能力统领三千以上士兵、才干足以独当一面的人，即使名位还低，也应委任署理要职。至于谋略和勇力平常、只能熟悉营务的人，即使有实缺，也应另行派遣，不要让无能者侥幸占据职位。”奏疏呈入后，交有关部门按照所议办理。

译八年春天，贼军首领杨荣率领数万人占据杨林长坡，又分兵占据小偏桥、十里铺、羊芳凹、牛街、兴福寺，省城大为震动。岑毓英督率各军分头围剿，夺回小偏桥等地，又接连在萧家山、鹦鹉山击败贼军，擒杀一万多人，铲除省城以东一百多处贼军营垒。西北两面的贼军仍凭险固守，岑毓英命副将杨玉科、总兵李维述等谋取迤西，并与腾越义兵约定日期同时进军。于是副将张保和等攻克富民、昆阳，总兵马忠等攻克呈贡、晋宁、易门、澂江、禄丰，杨玉科等攻克武定、禄劝、元谋、罗次、定远、大姚，李维述等攻克广通、楚雄、南安以及黑琅、元水等盐井。所有悍酋和凶恶匪徒几乎都被擒杀，省城解除戒严，皇帝下诏嘉奖。九年，澂江重新发生叛乱，叛军占据府城。岑毓英率军前往剿灭，包围外城；十年二月，攻克了它。又攻下竹园、江那等贼巢，迤西军也攻克丽江、剑川、永北、鹤庆、宾川、姚州、镇南等城。他上疏说：“云南以前用兵的错误在于，东南尚未平定，就仓促商议西征，屡次导致丧失军队和土地。现在全面筹划全局，必须先扫荡东南两路，然后全军向西推进，才没有后顾之忧。” 十一年，迤东、迤西两路全部平定，西路军也先后攻克收复永昌、邓川、浪穹、赵州、云南、永平、蒙化以及上下两关，但大理的贼军仍然坚守，依仗腾越、顺宁互相援助。十一月，岑毓英亲自前往督战，先切断贼军援军，直逼城下，挖掘隧道，炸塌数十丈城墙，从东南两门攻入。贼军退守内城，官军昼夜围攻，守城的贼军大多战死。杜文秀处境困窘，服毒自杀；他的党羽抬着尸体出城假装投降，岑毓英斩下首级传示各处，并勒令缴出军械，但贼党仍请求宽限日期。岑毓英命杨玉科率二百名壮士入城接受投降，又在城外布置重兵夹击，斩杀贼军首领三百多人，生擒杨荣、蔡廷栋、马仲山，在市中肢解示众。大理肃清，赐黄马褂，给予骑都尉世职。十二年，顺宁、云州、腾越都被攻下，整个云南完全平定，加太子少保，晋升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十三年，兼任云贵总督署理职务。光绪二年，因继母去世服丧。五年，服丧期满，授任贵州巡抚，加兵部尚书衔。七年，调任福建，督办台湾防务，开山道路、安抚番族，疏浚大甲溪，修筑台北城。八年，署理云贵总督；九年，正式授任云贵总督。法国与越南的战事发生后，他主动请求出关前往前线，驻扎兴化。十年，命令他节制关外广东、湖北各军。适逢广西军在北宁、太原溃败，岑毓英率全军退驻保胜，因为没有奉命行动，降两级留任。七月，命令他进军决战，他接连收复越南馆司、镇安、清波、夏和等县，驻扎馆司关，谋取河内各省。命丁槐、何秀林进攻宣光，用地雷炸毁城墙，擒杀很多敌人。十一年，京察时解除并恢复原来的降级处分，命覃修纲攻克缅旺、清水、清山。法国军队增援宣光，他挖掘地道，修筑绵延十多里的营垒加以扼守。在临洮府击败法军，夺取梅枝关。接连攻克不拔、广威、永祥，进而攻打山西、河内，广西军也收复谅山。越南兴安、宁平、南定、兴化、太原各省听到消息后纷纷响应。适逢和议达成，诏令撤军。五月，返回驻扎边关。十二年，会同勘察边界，兼任巡抚署理职务。十三年，剿灭顺宁倮黑夷匪张登发，平定了他们。十四年，京察时议定叙功。十五年，皇太后归政，晋升太子太保。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傅，入祀贤良祠，云南、贵州为他建立专祠，谥号襄勤。他的儿子春煊，官做到四川总督。弟弟岑毓宝跟随岑毓英转战云南，功劳最为显著，屡次升任道员，赐号额图珲巴图鲁。光绪十年，出关援助并剿灭宣光、临洮的敌军，不久攻克广威府、不拔县、梅枝关，赐黄马褂。十四年，授任福建盐法道，升任云南按察使，代理布政使，护理巡抚，并兼护理总督。二十一年，调任贵州布政使，尚未成行，又改调云南。岑毓宝勇于作战，却不熟悉文书法令。御史溥松弹劾他在护理总督时任用私人，政务和刑罚处理失当，因此被夺职，死在家中。云贵总督崧蕃上疏陈述岑毓宝的战功，诏令恢复他的原官。评论说：刘长佑质朴忠诚、廉洁刚毅，长期从事军事，时人有时责怪他失于慈柔。他自己说：“对于是非邪正，不能自欺欺人。”这不是修饰之辞。筹划云南、广东边防事务，尤其有远见。刘岳昭治理云南，能够屈己听从岑毓英。岑毓英始终参与云南事务，虽然有跋扈专横的一面和称霸的才干，最终却建立了平定全局的伟大功绩；这确实说明，能认清时势、能够自立建功的人，才是豪杰。

译列传第二百零七。韩超、田兴恕、曾璧光、席宝田。韩超，字南溪，直隶昌黎人。为副贡。道光二十二年，天津治理海防，韩超到军门献策，事情平定后，奖励叙用为州判。不久因府经历一职被拣选派往贵州，先后署理三角屯州同、独山知州。独山盗匪很多，被称为难治。韩超招募勇丁训练，任用当地百姓作乡导，擒获盗匪首领。胡林翼镇守黎平时，十分倚重他，把他推荐给巡抚蒋霨远，韩超因此知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咸丰元年，乌沙苗族首领倡导叛乱，韩超跟随胡林翼进剿，在风雪中疾驰，先后斩杀、俘获数百人，其余党羽全部平定。评定功劳后，按照知县任用。二年，署理清江通判。他知道贵州将要发生动乱，捐出俸禄供养八十名勇士，训练成精锐士卒。四年，独山土匪联合粤匪向境内进犯，韩超率练勇迎击，分兵出现在贼军后方，攻其不备，擒获贼首杨元保；又深入广西南丹州境内，攻打并平定各路匪徒，加同知衔，赐花翎。桐梓匪首杨凤逃窜到永宁，与黔西匪首王三扎巴会合，接连攻陷数城并包围遵义。韩超驰援到达，在南关击败贼军，阵斩王三扎巴，立即解除城围。又追击，在诸葛章司河击败贼军，擒获杨凤并将其斩杀，其余党羽全部消灭，升任知府。五年，苗族叛乱蔓延，韩超驰援台拱，解除黄平、平越的围困；转战到施秉、镇远，贼军挖沟断路，阻挡官军。韩超率孤军在其中疾驰冲杀，大小交战数十次，补授石阡知府。韩超性情刚直，有胆略，每次和上级争辩是非时，上级责怪他只顾剿贼却吝惜给他军饷，导致饥饿的军队转战各地，常常向邻省请求协助。四川总督骆秉章、湖北巡抚胡林翼先后上奏推荐他，侍郎王茂廕也上疏推荐，诏令下发后，命巡抚询问情况，列名候补道员。九年，授任贵州粮储道。当时苗匪、教匪接连攻陷各郡县，韩超驻军工卩水汛，扼守中部，使苗匪、教匪不能会合，并且阻止他们向南逃入湖南的道路。贼军调集全部力量进攻他，韩超约定楚军夹击，贼军大败溃逃。又剿灭思州响鼓坪、施秉土地坪、镇远金鼎▯、锋严▯、唐家营▯等处的贼巢，擒获贼军头目张东山、欧光义等，镇远所属地区全部平定。民团旧制是十户供养一名壮丁，韩超根据这个办法稍作变通，由官府招募士兵，百姓缴纳粮食；又登记叛乱者的财产，分给投降的人员和流民，以田地代替军饷。实行两年，得到三千名士兵。自从战事兴起，协济军饷没有运到，地方官吏争相抽取厘金作为补助。韩超建议统一厘金，一经征收，不再重复征收，使商人不受滞留和烦扰，军饷供应也略有保障。十年，命他协助办理贵州剿匪事务。十一年，署理按察使。提督田兴恕上疏陈述韩超前后的战功，加布政使衔，赐号武勇巴图鲁。诏令赏给二品顶戴，署理贵州巡抚。田兴恕当时正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军务，韩超长期在军中，也把肃清全贵州作为自己的责任。同治元年，田兴恕被罢免，于是朝廷命韩超办理防守和剿匪事务。当时尚大坪、玉华山两处是贼巢，遵义、安顺、思南、大定、铜仁、石阡各府到处都有贼军。五月，回匪攻陷兴义，云南叛回的溃兵侵扰边境，粤匪也从四川窜到正阳、庙堂以及桐梓、松坎等地。韩超命总兵吴安康进剿，利用内应在夜间放火攻破贼巢，擒获匪首倪老帽并斩杀，救出难民二千多人。六月，闵家场的贼军纠集苗匪、教匪等党羽逼近江口；天柱匪首也纠合土匪攻陷县城，分兵窜入湖南晃州厅、高寨，攻陷工卩水、青谿两城，企图截断楚军粮道。韩超命总兵罗孝连、道员赵国澍进攻安顺的仲匪，夷平其营垒，擒杀贼酋韦登凤等。尚大坪的贼军又约苗匪、教匪分头抢掠江内，韩超命罗孝连截断他们的退路，赵国澍等率军驰援迎击；又命副将赵德元从冷水河、梯子岩出兵袭击尚大坪，立即攻破，卬水汛城也同时收复。继续平定玉华山贼巢，攻下瓦寨，收复天柱县城，特地下诏嘉奖。道员邓尔巽、总兵李有恆攻破王家苗寨、夹马洞等贼巢，擒获其首领李玉荣等。黄号、白号教匪窜入遵义，知府李德莪在三台山击破他们，夺取五里坎等隘口。副将周宏顺进攻石阡，毁掉老王▯贼巢，各处▯都接受招抚。石阡、铜仁的苗匪攻毁镇远营垒，工卩水的守军也溃败，于是向南抢掠松桃，向北进攻天柱。湖南援军到达后，贼军才退去。诏令斥责韩超只依靠援军，对疆土重任有所辜负。云南正商议招抚回匪时，巡抚徐之铭会同发文停止剿讨，但回匪更加放纵，窜入并攻陷安南、兴义，分头侵扰郎岱、永宁、归化；诏令原谅韩超误信招抚之议，免予处分。石达开从四川返回并四处窜扰，分为三路：一路奔向遵义，一路奔向黔西，一路奔向桐梓。朝廷派沈宏富、李有恆、余祖凯进攻他们。田兴恕因教案获罪被罢官，贵州军队更加单薄。二年，韩超以患病为由请求回原籍。光绪四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诏令念及他以前的功劳，赐予抚恤，谥号果靖。贵州请求为他建立专祠，并附祀于胡林翼祠。田兴恕，字忠普，湖南镇筸人。十六岁时，充任行伍，隶属于镇筸镇标。咸丰二年，跟随守卫长沙。贼军驻扎在湘江西岸，军中招募敢死之士，夜间惊袭贼营，田兴恕请求参加，夜里驾小船前往，暗中焚烧贼营；贼军数百名骑兵追赶他，他泅水逃脱。巡抚骆秉章认为他非同寻常，委任他充任哨官。五年，跟随攻克郴州。六年，率领五百人，号称虎威营。跟随萧启江援助江西，攻克万载、袁州。七年，在上高英冈岭交战，深入敌阵后被包围，左手受伤，战马也死了，便徒步作战，其他将领驰援，才得以免难。这一战以少击多，杀死贼军数千人。进攻临江时，挖掘地道炸毁城墙，首先登城，又受了伤，但贼军拼死抵抗，仍未攻下。援军大批到来，萧启江商议暂时退兵，田兴恕不同意，说：“军队贵在精锐，不在数量多，我愿意充当前锋。”他率所部直冲贼阵，贼军张开左右两翼包围他；后军看见田兴恕的旗帜指东打西，贼军都纷纷溃败，官军从两面夹击，贼军大败逃窜，于是收复临江。八年，攻克崇仁、乐安、宜黄、南丰，积累功劳升至副将，加总兵衔，赐号尚勇、挚勇两位巴图鲁。

译贵州的苗匪、教匪势力猖獗，黎平府被围困很久。田兴恕奉檄前往救援，一到就攻破贼营，连续作战三天解除围困，进而攻克古州、永从，署理古州镇总兵。九年，石达开包围宝庆，田兴恕率四千五百人前往救援，扼守九巩桥，没有一天不交战，经过一个多月，粮食和药物将要耗尽，于是挑选敢死之士，准备用一战决出胜负。适逢李续宜的援军到达，内外夹击，摧毁附城营垒三座，接连几天攻下城池，势如破竹。石达开逃入广西，田兴恕于是调军驻守靖州，防卫贵州边境；朝廷命他署理贵州提督，督办贵州军务，增兵至二万多人。十年，取道铜仁，攻取印江，分兵谋取思南、石阡，进而攻克猫猫山贼巢。石达开从广西进入贵州，接连攻陷数县，省城大为震动。巡抚刘源灏催促田兴恕前往救援，田兴恕上奏说：“贵州上游道路分岔很多，贼军如果一路扰乱贵州，另一路进入四川，道路遥远而兵力单薄，实在难以兼顾。我已经发檄令韩超防守镇远，沈宏富守卫湄潭，刘义方进军松桃，臣驻守石阡，居中调度。贼军如果向上游逃窜，我就亲自会合四川军队进攻他们；如果窥伺湖南，我就迅速返回靖州。”当时田兴恕已经正式授任提督，诏令授为钦差大臣，命令他救援省城。军队到达后，他部署省城防务，督军前往定番迎击，贼军弃城逃走。十一年，兼任巡抚署理职务。当时回匪、仲匪、苗匪、教匪分头侵扰，上下游几乎没有完整的土地。田兴恕分兵救援和围剿，屡次获胜。他招抚匪首唐天佑、贾福保、陈大六、柳天成等，攻克收复归化、荔波、定番、广顺、独山等城，疏通驿路，军威逐渐振作。田兴恕年仅二十四岁，突然承担镇守边疆的重任，依仗功劳而骄傲，又不熟悉文书法令，身边的人把持政务，屡次被弹劾，于是被罢去兼任的职务，由韩超代替他。同治元年，田兴恕被罢去钦差大臣职务。适逢法国教士文乃尔传教进入贵州，因事情发生龃龉，田兴恕厌恶他的倔强，便将他杀死，因此获罪被剥夺官职，前往四川听候查办。经过遵义旺超时，正好遇到云贵总督劳崇光被贼军困住。田兴恕纵马冲入，大声喊道：“田某在这里！”贼军惊慌溃散，他护送劳崇光突围。不久议定罪名，发往新疆戍边；走到甘肃时，总督左宗棠上奏请求将他留下防守秦州。十二年，获释回乡。光绪三年，在家中去世。曾璧光，字枢垣，四川洪雅人。道光三十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列名候补御史。入直上书房，授恭亲王奕▯、醇郡王奕枻读书。咸丰九年，出任贵州镇远知府。同治元年，署理贵东道。二年，剿平盘踞铜仁的贼军萧文魁，赐花翎。云贵总督劳崇光推荐他的才干，他先后署理粮道、按察使、布政使。六年，赏给二品顶戴，署理贵州巡抚。七年，正式授任。贵州土地贫瘠，战乱持续已久；北面接壤四川，东面接壤湖南，军务全靠邻省援助，本省军饷又艰难困窘，将领大多骄横傲慢。总兵林自清被弹劾罢职后，杀害兴义县令，率领部下万人骚扰四川边境。曾璧光秘密派提督陈希祥擒获并斩杀他，又命吴宗兰剿灭青山余匪，攻克普安、安南。当时席宝田的军队已经从东路进军谋取台拱，省城附近的各路匪徒混杂，出没无常。九年，周达武调任贵州提督，率四川军队抵达贵阳，逐渐勘定局势。自战事兴起后乡试长期停止，到这一年才开始补行，人心更加安定。曾璧光与周达武商议增兵扼守要地，命道员蹇訚攻破遵义贼军，擒获其首领吴三；命提督刘士奇攻克都匀，击毙其首领吴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十年，命提督锺有思等进剿上游，攻克永宁、威宁；下游各军擒获悍匪潘得洪，收复八寨等城。又收复上江、下江、三脚各城，平定上游镇宁、归化的贼巢，击毙占据永城的贼首侯大五，斩杀盘踞郎岱金家硐的贼首金大七，盘江北岸全部肃清。又攻破毕节、威宁各处匪徒，清剿八寨、三角的余匪，摧毁他们的巢穴。命总兵何世华攻打并斩杀安南贼酋潘幺，进而攻克贞丰，西路全部平定。十一年，周达武率所部会同楚军平定苗疆，诏令嘉奖他调度得当，给予优厚叙功。十二年，会同云南军队攻克新城老巢，全省肃清，加太子少保、头品顶戴，给予云骑尉世职。不久，新城防军因索要军饷发生哗变，匪首何玉亭进攻新城，又派党羽黎正关攻打兴义，曾璧光分兵驰援围剿，捕获并诛杀其首领，事情很快平定。光绪元年，死于任所，追赠太子太保，按照总督的例子给予抚恤，谥号文诚。四川、贵州请求为他建立专祠。席宝田，字研芗，湖南东安人。为诸生。咸丰二年，率乡团杀贼，收复县城，奖励叙用为训导。六年，刘长佑援助江西，招他参与军事事务，于是跟随刘长佑转战，累积功劳多次升任直隶州同知。九年，石达开从广西进犯湖南，席宝田跟随部队解除宝庆围困，升任知府。十年，骆秉章命令他招募一千人，号称精毅营，防守湖南边境。广东贼军进犯郴州、桂阳，席宝田将其击退。同治元年，石达开又从广西进入湖南，席宝田接连在黔阳击败他，攻克来凤，列名候补道员，加按察使衔。二年，粤匪黄文金大举进犯江西，命提督江忠义前往援助，席宝田为副将。在饶州桃溪渡交战，大败贼军；又先后在湖口、洋塘、石门、青山桥击破贼军，贼军退走，奔向池州，包围青阳。席宝田袭击石岭，攻破贼军关卡，分兵拦截其前路，命水陆两军夹击，黄文金逃走，于是解除青阳之围。因功劳累积，赐号业铿额巴图鲁，加布政使衔。江忠义死于军中，席宝田代替他统领部众，留守防卫江西。三年，李世贤、黄文金再次联合进犯江西，准备牵制前往江宁的军队，席宝田在白沙关迎击，夺取枧桥要隘，又在大济关、泥岭关抄袭攻击，贼军逃入山谷；收复金谿，列名候补按察使，授任云南按察使。

译当时杨岳斌刚到江西督办军务，发檄令席宝田援助南丰，他因拖延而被弹劾，降为知府，留在军中。适逢大军攻克江宁，群贼拥护洪秀全的儿子福瑱逃出，从开化进犯玉山，逃往泸溪。席宝田在新城截击他们，进军到石城杨家牌，擒获洪仁玕、洪仁政、黄文英等人。福瑱藏在山谷中，也被捕获，用囚车押送南昌，处死。诏令恢复席宝田原官，给予云骑尉世职，赐黄马褂，授任贵州按察使。当时余贼汪海洋等逃往广东，四年，席宝田从平远截击，招降一万多人；又扼守铁石岭，招降两万人；各军在嘉应州合力进攻，将其全部荡平。评定功劳时，江西军以席宝田为第一，诏令列名候补布政使，遇到职位空缺时题奏任用。战事平定后，他请求回原籍奉养父母，获准。贵州的苗匪、教匪结伙作乱十多年，东路一向依靠湖南援军。粤匪平定后，朝廷商议大举剿平这些匪徒。此前授兆琛为贵州布政使，和总兵周洪印率军前往，历年都没有功效。李元度围攻荆竹园，也久攻不下。巡抚李瀚章、刘昆先后弹劾罢免兆琛、周洪印，李元度也被降级；朝廷推荐起用席宝田，召集旧部一万人进入贵州，总统东路各军。六年冬天，席宝田进军石阡。荆竹园是教匪的老巢，席宝田察看地势，发现山势高峻，匪寨环列，只有北面平坦，可以乘机突入。七年元旦，发动进攻，部将黄元果首先登城，各将领逼近营垒展开肉搏，一天之内平定十八座营寨，攻克荆竹园，擒杀匪首萧桂盛、何瑞堂；旁边三十六座营寨也相继攻下。捷报传来后，受到珍贵赏赐。夏天，进军谋取寨头。寨头是苗疆门户，各苗族部落储藏财物、粮食的地方，接连攻下东西三屯，阵斩苗酋桂金保，击破前来增援的贼军张臭迷，攻下台笠、丁耙塘等营寨，于是攻克寨头。分兵攻克天柱，斩杀其首领陈大六。适逢丁继母之忧，席宝田回原籍办理丧事，提督荣维善暂时统领他的部众。不久诏令命他夺情，即不服丧而迅速赴军，进攻台拱。台拱的苗族势力最强，占据清江、镇远两城，互为犄角。席宝田请求增加一万人，按察使黄润昌、道员邓子垣率军从晃州出发，作为北路；席宝田亲自负责南路，命荣维善采用雕剿战法，在山谷间转战，攻破各处苗寨，逐渐逼近镇远。黄润昌、邓子垣从思州进攻镇远府城，攻克了它。八年二月，荣维善接连攻破董敖、公鹅两处险隘，于是攻克清江厅城。两军会合向黄飘进发，山地狭窄险峻，行军时首尾相接，结果遭到伏击。荣维善的军队迅速行军，先冲出险境；黄润昌的军队误以为已经陷入伏击，争抢道路相互拥挤，被贼军乘机攻击，黄润昌、邓子垣都战死。荣维善听到变故，率二百人驰援，被包围后为苗人擒获，遭到杀害。于是苗族的声势又重新炽盛起来。张秀眉进犯巴冶，席宝田亲自督军将他击退，进而攻克稿米；命龚继昌、苏元春攻破苗寨，击退张臭迷等人，分兵驻守镇远、施秉。当时认为席宝田的军队苦战一年多却还没有深入，便商议撤掉他的军队；刘昆仍主张专门任用席宝田，又增加一万人，分三路进军。九年，会攻施洞，攻克该地。苗军逃往九股河，白洗苗前来援助，席宝田将其击败。进攻台拱，攻破革夷等营寨，逼近台拱城下，苗军弃城逃走，攻克台拱，加赏头品顶戴。进军九股河，分别进行剿灭和招抚，共平定黑苗营寨二百多处。鸡讲、丹江的苗人都请求归化。十年，进攻凯里，一鼓作气攻下。苗军溃逃到雷公山，聚集六七万人；黄茅岭、雷口坪、九眼塘、燕子窝等寨都是极其险要的地方。席宝田督率各军冒着暑热进入山中，合力进攻张臭迷，斩杀三万人，焚烧其房舍，将其全部剿灭。军队驻扎在施洞口时，席宝田突然患风痹病，请假治疗，朝廷命部将龚继昌、苏元春、唐本有、谢兰阶分头统领他的军队。军事行动的进退和机宜，仍然向席宝田请示。十一年，三路进兵，凯里以北全部平定。合军进攻乌雅坡，各部首领都在那里，于是用长久包围困住他们。多次交战，在阵中斩杀九大白、岩大五，先后投降的有数万人。四月，擒获张秀眉、杨大六、金大五等人，用囚车押送长沙，处死。张臭迷先逃走，后来捕获并杀死。各部首领有的投降、有的被斩杀，没有一个逃脱。苗疆平定，诏令晋升席宝田为骑都尉世职，让他在家休养治病。光绪十二年，诏令因为席宝田此前擒获洪福瑱的功劳，命曾国荃绘制他的画像进呈。十五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给予优厚抚恤。其原籍以及江西、贵州都为他建立专祠。史臣评论说：贵州的匪徒，总的名目有六种：一是苗匪、教匪，二是黄号、白号；规模较小的叫槓匪、仲匪。此外，还有滥练、游勇、逆回、悍夷等，纷纷揭竿而起，接连不断，无法一一列举。事变始于咸丰四年，当时既没有兵，也没有军饷，因而无法制止。韩超有办理盗匪的才能，却长期屈居下级官吏，且事权不在自己手中。田兴恕进入贵州后，军队的声威才开始振作，韩超也突然得到起用，但不久二人相继离去。张亮基治理贵州数年，也不过是勉强补救罢了。中原局势大定后，曾国籓才提出以湖南的兵力和饷力作为平定贵州的根本；骆秉章也命刘岳昭进剿黔北，以保卫四川边境。后来专门依靠席宝田，才平定苗疆。周达武用四川的兵力、军饷补助贵州的不足，曾璧光依靠这些力量最终完成全部功绩。前后经历二十年，贵州才彻底安定。古人说：“蛮夷之人，先叛乱而后归服。”这大概是地势造成的。然而，假如像韩超这样的人早些承担镇守边疆的重任，祸患的延续或许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平息乱事的方法，在于得到合适的人；任用人的方法，必须充分发挥他的才能。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

译列传第二百八 沈兆霖、曹毓瑛、许乃普的儿子彭寿、赵光、硃嶟 李菡、张祥河、罗惇衍、郑敦谨、庞锺璐 沈兆霖，字朗亭，浙江钱塘人。道光十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道光十九年，大考列二等。二十五年，升任司业。二十六年，升任侍讲，入值上书房，授惇郡王读书。二十九年，升任侍讲学士，入值南书房。历任詹事、内阁学士。咸丰二年，升任吏部侍郎，督理江西学政。咸丰三年，粤匪从武昌顺流而下攻至九江，沈兆霖请求迅速支援南昌。皇帝向他询问军事情况，他上奏说：“江西省城南昌虽然暂时可以无须忧虑，但贼兵骚扰外府，省城的军队不能同时兼顾。外府各自都有团练，如果能够同心协力，哪里还需要分兵？例如抚州乡团不下数万人，却都留在本村防守；官兵只有三百人，已经调往省城。如果团练不能合力，贼兵到来时靠什么抵御？这都是因为坚壁清野。过去的议论只主张守住本村，并不出战，却不知道如今的情况与嘉庆年间四川、湖北的教匪不同。川、楚教匪劫掠村庄，人们自然以坚守堡寨为对策；如今的贼兵专门进攻省会和郡县城池，城池一旦被攻破，乡勇也会相互解散。抚州如此，各省各府也一定都会如此。请下令各直省，应从练勇中精选十分之二三，联合编成乡兵，由熟悉军事、具有声望地位的人统率。本县一有警报，便互相救援。至于外府、外县的乡兵，仍不得调往别处，以免造成扰累。”皇帝下旨准许施行。不久，沈兆霖因病请求免职。咸丰五年，病愈，代理吏部侍郎，仍入值南书房。沈兆霖上疏说：“安徽各郡中，江北的安庆、庐州、和州，江南的池州、太平，都被贼兵占据。巡抚驻在庐州，东北面的徽州、宁国、广德三属，几乎超出了巡抚号令所能达到的范围。事情紧急时便向浙江请求军饷，事情稍平便又像从前一样懈怠；不加整顿，收复一处又丢失一处，浪费军饷，祸害百姓。我考察徽州、宁国二府，山川险要坚固，处处都可以防守，百姓也强健奋发；歙县、休宁县尤其富民众多。应当在皖南设置一名大员，专门管辖四府一州，这样或许可以整顿吏治，稳固民心。根据险要地势设置防务，使安徽巡抚能够专心经营江北，浙江巡抚也不至于受皖南事务牵制。”奏疏交付朝廷议论，改池太道为皖南道，准许像福建台湾道那样专折奏事，朝廷采纳了。不久，又兼任工部、兵部两个部的代理尚书。咸丰六年，授官吏部侍郎，调任工部，后又调任户部。八年，奉命前往通州查核通济库，奏请按照户部三库的成例，由仓场侍郎兼管，佩带印信和钥匙，并著为定制。九年，升任左都御史。十年，代理户部尚书。七月，英吉利、法兰西军队入侵京师，沈兆霖上疏请求专心讲求防守，不要急于谈论抚和。九月，授任兵部尚书。抚和的议议已经确定，皇帝仍驻在热河，沈兆霖与诸大臣上奏请求回銮，皇帝命令等到第二年。沈兆霖又奏请第二年春天冰雪融化后立即启程返回京城。不久，调任户部。咸丰十一年，穆宗回銮即位，任命沈兆霖充任军机大臣。甘肃西宁撒回发生叛乱，总督乐斌派提督成瑞率兵讨伐，成瑞却迟疑阻挠，不肯前进。乐斌采纳西宁办事大臣多慧提出的招抚建议，叛乱长期没有平定。皇帝命沈兆霖与尚书麟魁前往查办，沈兆霖把乐斌等人徇私贻误军机的情状全部揭发出来，乐斌被发往新疆戍守，成瑞、多慧押解进京治罪。同治元年，命沈兆霖代理陕甘总督，亲自督军从碾伯进击撒回，多次击败他们，撒回请求投降。七月，军队回师，驻扎在平番二道岭沟时，遇到雨雹，山洪突然暴发，沈兆霖以及随行的兵役全都被洪水冲没。洪水退后，找到了沈兆霖的尸体，他还端坐在轿中。布政使恩麟将此事上报，皇帝深为惋惜，赐予恤典，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忠。曹毓瑛，字琢如，江苏江阴人。道光十七年考中拔贡，授任兵部七品小京官，升任主事，充任军机章京。道光二十三年，考中顺天乡试，第二次升任郎中。咸丰十年，升任鸿胪寺少卿。当时江南大营溃败，总督何桂清弃守常州，苏州、常州相继陷落。曹毓瑛上疏陈述军事，大意说：“救援溺水者、扑灭火灾，事情应当急办而不应迟缓；攻击空虚、打击要害，行动应当合力而不应分散。我此前读到都兴阿的奏疏，计划从英山经河南境内绕道前往徐州、宿州，以到达江北；而曾国籓统筹全局，计划分三路进剿，等到八月再大举进攻。我私下认为，都兴阿从河南境内前往江北，路途迂回遥远，没有两个月不能到达。自从浙江的萧翰庆阵亡、江长贵从平望退守以后，锐气已经全部消失。用屡次溃败的羸弱士兵，抵御剽悍强劲的贼兵，等到八月，松江、太仓、杭州、嘉兴、湖州各郡的形势将要瓦解，贼势蔓延得更广，收复也更加困难。如今的计策是，都兴阿应从英山、霍山取道临安、凤阳，抵达江北，不出十天；然后从通州、泰州渡江，直抵江阴，进攻常州、无锡，作为一路，并以周沐润招募的沙勇作为辅助。” 镇江现有一万多名士兵，巴栋阿、冯子材、向奎进攻丹阳，作为一路；薛焕在上海增募一万名勇丁，从嘉定、太仓、昆山进攻苏州，作为一路，并命张玉良从嘉兴、平望出兵予以配合；曾国籓率领楚军从宁国取道广德，进抵嘉兴、湖州，作为一路，策应各军；同时命米兴朝进攻宜兴、溧阳，周天受进攻高淳、东坝，曾秉忠督率长龙船进入太湖以配合。进攻贼兵必定要救援的地方，占据贼兵必定要争夺的地方。等曾国籓新招募的勇丁到达后，再分路进剿，这样或许对战事有所帮助。” 英、法两国联合出兵进犯京师，皇帝巡幸热河，军情文书纷至沓来，军机大臣没有全部随行。皇帝命令选择资历深、才干优良的章京，协助诸大臣办理事务。曹毓瑛入值军机处已久，诸大臣想推举他来承担此任，他坚决推辞，于是越级任用了焦祐瀛。咸丰十一年，穆宗即位，诸大臣都被谴责罢免，朝廷于是命曹毓瑛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升任顺天府丞。同治元年，升任大理寺卿，授任军机大臣。二年，升任工部侍郎，调任兵部。三年，江南平定，加头品顶戴，赐花翎，代理兵部尚书。四年，升任左都御史，不久授任兵部尚书。五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悫。方端华、肃顺专擅朝政时，曹毓瑛独自不肯依附他们。等到他辅佐军机处政务后，廉洁谨慎，从不懈怠，常说：“军旅中的大事，最怕信任不能专一，事权不能统一。自古以来的良将，大多因为受到牵制而不能成功。”当时人们把这话视为名言。

译许乃普，字滇生，浙江钱塘人。考中拔贡，考授七品小京官，充任军机章京。嘉庆二十五年，考中一甲第二名进士，授官编修。道光三年，入值南书房。四年，大考列二等，升任洗马。五年，督理贵州学政，任期届满回京，仍入值南书房，屡次升任侍读。十三年，又因大考列二等升任侍讲学士，督理江西学政，三次升迁至内阁学士。十八年，升任刑部侍郎，停止入值南书房，专门办理部务。调任吏部，又调任户部。二十一年，升任兵部尚书。二十五年，因事获罪降五级，补任太常寺少卿，升任光禄寺卿。道光三十年，文宗即位，命许乃普仍入值南书房。皇帝下诏征求意见，许乃普上疏说：“如今最优先的事务，没有比端正君心、培养圣德更紧迫的了。请命馆臣汇集历代圣训，依类别分门编排，每天按时进呈，这样各项政务便可以奉圣训为根本。恩诏要求各省保举孝廉方正，请命各直省学政考核学官；学官选得其人，被保举者才大概可以信赖。刑部审理杀死同胞伯叔及同胞兄弟的案件时，因为涉及服制，往往在夹签中说明并非有意触犯，以巧言为之开脱。请命刑部斟酌情理，使该严惩的不枉纵。各省绿营的弁兵，平时应当加意训练；武职官员到京，兵部验看时，应命令他们同时演练火器。”奏疏呈上，皇帝下旨说：“交有关部门议论具奏。”又重申告诫刑部及各督抚，涉及服制的案件，罪名务必符合实情。咸丰二年，授任内阁学士。许乃普上疏论述军营奏报存在欺骗粉饰，皇帝下旨，命各路统兵大臣及各督抚努力革除积习，严格稽查；对含糊隐瞒、粉饰掩盖的人，要据实严厉弹劾。升任兵部侍郎。三年，粤匪攻陷九江，骚扰皖北，图谋北上，而庐州、凤阳防守薄弱，许乃普上疏请求调黑龙江军队，经山东、江南直赴安徽；从远处说可以扩大对苏州、浙江的援助，从近处说可以巩固庐州、凤阳的门户。调任刑部，不久升任工部尚书，又调任刑部。国子监司业崇福奏请预征山西咸丰四年的钱粮，军机大臣等人会同议论，又推及陕西、四川两省。许乃普与侍郎何彤云上奏说：“各省的情形不一，应当由各督抚根据实际情况考察办理。山西被贼兵占据的各州县，以及陕西的延安、榆林、绥德、兴安，四川的宁远各府，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都请求免除预征。至于零散的小户，有田几亩或几十亩，仅够糊口，仍命令按照常例完纳，这样百姓的力量才不至于过度困窘。”又上奏说：“现在正值严寒，用兵尤其应当加以抚恤。听说通永镇的四百名士兵距离贼兵最近，而其中大半还穿着秋衣；加上行营所在之处各种物品价格昂贵，没有钱的人往往只得向百姓索取，以致贩运者不敢前往，士兵也免不了饥寒。请命统兵大臣悉心筹划。”朝廷采纳了。又说：“江南大营长期用兵而耗费军饷，都是因为琦善等人意见不合；舒兴阿从陕西前往安徽，沿途处处停留索取。如今命他与江忠源会同进剿，不仅难以同心协力，而且恐怕会因此互相牵制。何况如今军饷供应艰难，军务一天没有完成，度支一天就不充足，只有让大军限期奏功，才能缓解天下的困苦。请皇上严格督责，赏罚分明，以振作军队的暮气。”奏疏呈上，皇帝赞许并采纳了。咸丰四年，刑部主事王式因承办审理命案，听从请托，错误地判处绞刑。事情上报后，皇帝命裕诚等人审查处理。许乃普因为王式是自己的门生，上奏请求回避，皇帝不准。不久，裕诚等审理出王式的仆人收受贿赂，皇帝责备许乃普为王式回护，将他降调补任内阁学士，停止入值南书房。不久升任礼部侍郎，升为左都御史。六年，升任工部尚书。八年，命他督理五城团防。九年，调任吏部。十年，文宗三十岁庆辰，加太子太保。九月，因病请求免职。同治五年去世，谥号文恪。他的儿子彭寿，字仁山。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屡次升任少詹事。咸丰十一年，文宗去世，朝廷命令议定郊配礼，彭寿与大理寺少卿潘祖廕上奏说：“臣读到大行皇帝亲自撰写的《甲寅孟夏斋宫即事诗》，末句说‘以后无须再变更’，注释说：‘天坛配享，以三祖、五宗为定制，永远不再增加配享的位次。恐怕后代无知而故意违背，那么礼仪文字就会过于繁琐。’臣等仰观圣上的文辞，亲自悬挂在斋宫，其中的话是要成为法则并实行，并不是广泛谦让以求虚名。皇帝的弓剑余温尚未消退，实在不忍心立即产生异议。”于是礼制确定下来。当时肃顺等人获罪，彭寿请求审查惩治他们的党羽援助者，皇帝下旨命他指明实情。他上奏列举侍郎成琦、太仆寺卿德克津泰、候补京堂富绩，以及侍郎刘昆、黄宗汉。皇帝下旨说：“检举弹劾这些事情，朕早已有所听闻；这次特别惩罚一人，是为了警戒百人，竭力挽救衰颓的风气。此后不要再追究过去的事情，诸臣也不许再以党羽援助为由上奏，以免开启互相攻讦陷害之端。”于是陈孚恩等人受到程度不同的谴责和罢黜。彭寿又认为载垣等人处理事情过于刻薄严酷，因户部五宇官钱案请求再次清查厘定，朝廷采纳了。同治初年，再次升任内阁学士，代理礼部左侍郎。五年去世。赵光，字蓉舫，云南昆明人。嘉庆二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升任御史、给事中，转任光禄寺少卿，五次升迁至内阁学士。升任兵部侍郎，调任户部。

译文宗即位，赵光上奏陈述时务，大意说：“安定百姓首先要考察吏治。州县官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品秩低而责任重大。捐纳任官的条例屡次开放，使仕途更加混杂。幕友招摇撞骗，书吏差役播弄是非，行贿请托，无所不至。正额赋税则被挪用侵吞，诉讼案件则株连拖压；偶尔有人被弹劾，便设法抵制。高级官员担心事情反过来牵累自己，曲意宽容；同僚也相继效仿，遂成习惯。应请下令督、抚、司、道严肃执行奖惩，以整饬官场。国家耗费军饷养兵，是希望取得实际效用；近来营伍将弁只做虚文式操演，差役士卒养尊处优。借空名谋取私利，武器不加修整，枪炮没有准头；水师尤其衰弱。往往坐在岸上自图安逸，风沙、水线等情况全都没有学习研究；海面不安宁，盗劫频繁发生。过去海疆有事时，船只距离很远便发射炮弹，敌人靠近时弹药却耗尽，只能束手无策，身体发抖而先行逃跑。各种军备反而都成了资助寇盗的物资。甚至军纪完全败坏，沿途坐地索取，直到长官哀求，才开始前进。军威竟然败坏到这种地步。练兵必须先练将领，才能技艺超过众人、忠勇无敌；像过去的杨遇春一类人物，已经难以得到，遇到紧急情况还能依靠谁呢？应请下令将军、督、抚、提、镇整顿营伍，鼓励人才，以修治武备。查究奸邪、铲除暴乱，没有比保甲更好的办法。近来直隶、山东盗贼日益增多，甚至河南有捻匪，四川有啯匪，广东有土匪，贵州有苗匪，云南有回匪；他们肆意强横，目无法纪，邪教到处充斥，名目繁多。煽动诱惑的人多了，蹂躏百姓的事情也更加严重。地方文武官员害怕滋生事端，只一味姑息。胥役差役既然被盗贼豢养而加以纵容，兵弁又得以徇私隐瞒。干练的官吏严加拘捕，盗贼便暗中互通消息，劫夺犯人、杀害官员，酿成巨大祸患。那些愚昧怯懦的人只求掩饰过失，把盗案说成偷窃，避重就轻，以至匪徒更加肆无忌惮，造成的祸害无法尽述。应请下令各直省督抚认真整顿，推行保甲；对缉捕勤勉有能力的人据实奖励，对疲沓玩忽职守的人撤职并严厉惩处，以遏制盗风。各直省仓库的钱粮都有定额，州县官如果全部征收、解送，交代清楚，怎么会亏空成千上万呢？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好几种：有的人是纨袴子弟却进入仕途，习惯奢华；有的人庸碌昏聩而亲近随从，导致开销浮滥；有的人自身负债累累，拿官款偿还私债；有的人或许交游过广，正款待供给他们应酬；于是寅年支取卯年的粮饷，东挪西补，漕运官借口帮丁索取所需，解送钱粮入库的官员则归咎于粮价上涨。道、府官员察觉后，往往碍于情面，委曲周旋加以弥补；继任官员担心招来深重怨恨，不敢揭发，上级官员害怕兴起大狱，也不敢参劾；即使查抄，最终也没有查出结果。因此州县官员交接时，有的历经数任仍未核算结清，有的涉及数十个州县却从未盘查。此前钦差大臣会同各督抚清查整顿，严格制定章程，各案亏空短缺已经分别摊派赔补。只是恐怕旧亏尚未完结，新亏又已接续，应该请皇帝下令各直省督抚督同司、道各官详细查核：交接未清的，停止其委署、升迁和补缺；有亏空挪那的，严加参劾，以清除积弊。这份奏疏呈入后，皇帝下优诏嘉奖并采纳了它。道光三年，提升为工部尚书，调任刑部。八年，命令他与尚书周祖培等督办五城团防事务，先后兼署工部、兵部、户部、吏部尚书。道光四年去世，谥号文恪。硃嶟，字致堂，云南通海人。嘉庆二十四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检讨，升任御史。道光十二年，畿辅发生灾害，广东副贡生潘仕成捐资助赈，皇帝赐给他举人出身。有人援引这个先例请求照办，硃嶟上疏说：“潘仕成本来是副贡生，距离举人只差一级，在破格授予举人的做法中，仍然包含衡量才能的意思。后来叶元堃、黄立诚相继援引此例请求，如果因此成为定例，就会使富人产生侥幸心理，妨碍寒士进修，在政务上不利。应请下旨告诫各督抚，遇水旱等偏灾时，对捐输人员应给予的奖励，不得援引前案办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五次升迁，任内阁学士。道光十七年，提升为兵部侍郎，接连兼署吏、户二部，因事被降五级。二十六年，补授内阁侍读学士。御史刘良驹条奏银钱应统一办理，皇帝命各省督抚议定后上奏。硃嶟上疏说：“钱币是国家的宝物，国家专享铸造和流通钱币的利益，所以规定赋税以粮食缴纳，而用钱币来平抑货物价格。物价低是由于钱少；钱少就显得钱贵，钱贵就增加铸钱并使其流通，使钱价降低。物价高是由于钱多；钱多就显得钱贱，钱贱就采取办法收敛钱币，使钱价提高。一贵一贱之间的调节，由官府掌握，而权力操持在皇帝手中。现在收支都使用白银，钱币几乎被置于无用之地。虽然国家的钱币在流通，却只是流向下层而不能回到上层。于是富商和市侩得以乘钱币短缺之机，操纵其盈亏，任意决定钱币的贵贱。若让官府替钱定价，又必然因格于现实而无法实行。关键在于顺应便利，使人民容易接受；通达变化，使人民不产生怨恨；施行权力，使人民不疑惑。如今盐务疲敝，都是以银贵钱贱为借口，因为盐只能卖钱而不能卖银。若卖盐收钱，便直接解送钱币，人人都会乐于遵从；长芦盐价所得的钱可以解送京城充作军饷。请在东、西两城修建钱库，交由户部、工部左右侍郎掌管，按照时价搭放给各旗，附近旗分就近到钱库领取，以免转运，并严禁克扣、短陌、搀杂等弊端。两淮盐价所得，解送以备河工岁修。淮河沿岸的全部工程，水路都已通畅，运送较为容易；工程中雇工、购买材料，都要使用钱币，这是两方面都便利的办法。”

译农民用钱缴纳赋税的地区，天下十之有七八。地方官收钱后解送白银，往往因此承担赔补亏累。江西巡抚吴文镕此前奏请：“本省可以就地支用的款项，收钱、发钱；解送户部等待拨付的款项，征收白银、解送白银；兵饷和役食，请按照时价改折。”他的说法并非没有见地。只是如果全部收钱，往返搬运，劳力和费用会成倍增加；全省又完全没有银币，也难免造成偏枯。拟请州县征收赋税时，历来征银解银的项目暂且不论；对于现在收钱的项目，根据钱粮数额，视附近地方兵役人数的多少，酌情减少应解白银的数额，以缓解他们的困难。除将钱兑换成银后解送司库之外，还可以直接以钱抵银：每银一两折合钱若干，酌定数目，按照时价发放兵饷和役食。应有的耗羡和平余，仍然提出解送司库；本管同城官员的俸禄、本州县书吏和差役的食粮、祭祀、驿站费用，以及本地方分汛兵丁的饷银，都准许就地支用。其余款项则根据道路远近，解送或存入道、府、藩各库，用来发放兵饷。时价以省城为标准，以开征前十日的价格为准，由藩司通令各地遵照执行，每半年更定一次。饷银每两折钱最多不得超过一千七百文，最少不得少于一千二百文，以此作为定额，不得再减。至于文武官员的廉俸没有可以就地支用的，兵丁屯驻的地区，以及附近州县不收钱的，都仍照旧发给白银。官局以钱搭放，历来已有成例的，也照旧办理。这样一来，虽然有所变通，实际上仍是根据原有办法，不至于发生纠纷和阻碍。至于百姓拿粟米、麻、丝换钱来缴纳赋税，早已习惯成为常规；过去收多少、现在折多少，凡是自行封好投入柜中的，不立即改折，这样对百姓就没有扰害。兵丁领取白银后，仍须兑换成钱才能使用。每到兵丁领取饷银时，不准铺户压低价格，而要按照规定价格足额发给钱币，这样对兵丁没有损失。过去白银多时，官府收钱可以获利；现在钱币贬值，官府兑换钱币反而要承担亏累。多使用钱币，就可以少解送白银，即使有亏累也会因此减少；等到银价平稳时，又可以重新获得余利，这对官府有好处。有人说，钱币被官府收上去，市面上就会空虚，恐怕造成钱荒。不知道兵役领取钱币后，仍然会在市场上流通；地方官除存入库中的钱外，还有大半必须兑换成白银解送司库，这些钱也会流入市场。而且今天的弊病不在钱荒，而在钱币过多流滥；要挽救这个弊病，没有比收钱更有利的办法，尤其没有比停止铸钱更有利的办法。在钱价低贱的时候，暂时停止铸造钱币，把铸钱成本所需的白银发出兑换钱币，实际收回并存入上库。把薄小的钱币淘汰掉，私铸就难以进行，官钱日益增多，钱价可以平稳，制钱一千文折合白银一两的旧例也就可以实行了。由此可知，停止铸钱，是使钱币流通转动的关键；平定钱价，是杜绝私铸的微妙权宜。要想平定钱价，非使银价和钱价相当不可；为了平价而暂时停止铸钱，等到价格平稳后再开炉铸造，这就是所谓想要增加收入必须先收缩，一张一弛的办法。损害上层，必定要以使下层得益为目的；如今钱币价值日益低贱，物价日益上涨，泉府耗费两文钱才铸成一文钱，官兵领取一文钱却只相当于半文钱。这样对百姓没有好处，对国家反有损害，究竟得失如何，必定有人能够辨明。总之，可以使用钱币的就用钱币，必须使用白银的仍用白银；距离近的使用钱币，路途远的使用白银。使钱银两者相互调节，盈亏增减都有制度，用来补救偏差、挽救弊病，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只是各省情形不一，应因地制宜，随时变通；应当责成各督抚体察情形，斟酌议定，务求完善。”奏疏呈入后，皇帝命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定施行。他历任通政副使、内阁学士。道光二十九年，授任仓场侍郎。咸丰四年，因病请求免职。五年，病愈后，重新授任户部侍郎。六年，提升为左都御史。先后代理兵部、礼部尚书。十一年，又因病请求免职。同治元年去世，谥号文端。李菡，字丰垣，顺天府宝坻县人。道光二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两次升迁任侍讲，大考列二等，提升为侍讲学士。二十一年，升任少詹事，督理安徽学政，多次升迁至通政使。二十五年，提升为左副都御史。咸丰元年，代理礼部侍郎，奉诏上疏说：“请皇上告诫诸臣：第一，振作因循之风。积久的习惯相互沿袭，朝廷内外都是一个样子。用兵本来没有可以退缩的道理，却借口生病退回田里，抽身保全职位，这就是军务中的因循。治水是不能拖延的工程，却从冬天一直拖到夏天，决口仍未合拢，这就是河防中的因循。雍沙番案，琦善身为总督这样的高官，仍然说了许多狡辩粉饰的话，以至案件往返审讯，这就是刑法中的因循。顺天武清县的逃犯竟敢窝藏匪徒，浙江奉化县的刁民又竟敢逼迫胁制官长，这就是郡县中的因循。希望皇上振奋乾纲，竭力挽回颓败的风气；听到嘉言善谋就立即施行，看到弊政就全部铲除枝蔓。懒惰的加以责罚，勇敢的给予奖励，勤勉的加以提升，昏庸的予以罢黜，这样才可以使臣下奋发建功、辅佐治理，百废都得到修复。第二，革除欺骗粉饰。粤西逆匪的祸根萌发于十多年以前，如果巡抚早些奏报，怎么会难以立即斩草除根？却纵容其发展成祸患，极力隐瞒。等到有人指出来时，势头已经无法扑灭。近年来劳师动众、耗费军饷，直到现在还没有成功，祸首罪魁的产生，实在是从欺骗粉饰开始的。进献可行意见、替代错误意见，是宰相的责任；” 拾遗补阙，是谏官的职责。希望皇上开诚布公，虚心采纳善言，引导他们发言，使他们把话说尽；掌握两端而取其中，归于最恰当的处理。至于科道官掌管言责，尤其是朝廷的耳目之官，偶尔因听闻而判断错误，小过失可以容忍，这样才可以使正直之士发挥自己的愚见，使谗言和诽谤不能施行其欺罔，而皇上的听闻就能通达四方。第三，屏除偏私。人的气质不能没有偏向，意见稍有不同，议论便多有抵牾。彼此相持不下，政令反复更改，属员既然无所适从，小人便趁机进行谗毁构陷。嫌隙日益加深，乖戾之气便招致灾祸。刑部越狱一事，不就是明显的证明吗？军队取胜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数众多；两广会剿、湖南防堵，将帅不应有推诿罪责、争夺功劳的想法，督抚也不可存有各守疆界、彼此不顾的私心；同心同德，群策群力。如果没有可以利用的空隙，必定能够奏报肤功。河务和漕运本来就是一体的，从来没有河道治理不好而漕运却能治理好的。先前督臣、漕臣曾因参劾厅官而各执己见，如今决口不能合龙，漕船又怎么能够顺利通行？亿万百姓中的饥民等待赈济，数百万国库款项白白耗费，正是大臣们应当共同承担忧患的时候。这就算排除嫌怨、共同秉持公心和忠诚，仍恐怕难以救济时局的困厄、缓解百姓的灾患；

译如果仍然不能消除芥蒂，筹划又彼此分歧，政务不和而败坏，罪责将由谁来承担？我恭敬地读到仁宗御制《和同论》，其中谆谆告诫臣下不可偏私。希望皇上使上下同心相交取信，与百官共同辅佐朝廷治理。第四，防止玩忽法令。如今军务、河工中贻误事务的诸臣，罪过并不小。皇上施以宽大恩典，只给予轻微惩罚，宽恕他们过去的过失，而要求他们将来以功劳赎罪。而且失职失序的将领，准许其戴罪立功；溃决堤防的河工官员，允许其留在工地效力。皇上恢宏大度，格外加以怜恤保全，天下都清楚圣人不得已的苦心以及通权达变、权宜处置的办法。这些大臣等长久受到皇上倚重，又深受优厚宽容，自然都会受到激励，谋求建功，竭尽忠诚，立志效命。只是恐怕在奔走御敌之际难以得到贤能人员，有幸蒙受恩泽便依恃恩典，又萌发原来的想法。起初还害怕罪责无法逃脱，一旦获得宽宥，便认为罪行是可以原谅的；起初还忧虑无法逃脱法律，侥幸免罪后，便认为法律只能执行到这种程度。希望皇上奋发上天所赐的勇气，播扬神武之风；宽大的诏令，能够发布，也能够及时收回；恩惠可以施加一次，却不可施加第二次。这样，臣下就会敬畏皇上的恩德和威严，玩忽放纵的苗头自然会停止。以上四条，都是防范臣下失职的办法，确实切中当前的弊病，而这些弊病的根本在于用人。提拔英明锐进的人，因循者就会退下；选用诚实笃厚的人，欺骗粉饰者就会少。关键在于皇上任用贤能而不要怀疑，使用人才要根据其器量和才干，做到朝廷中没有侥幸占据职位的人。这样人人都会谋求改变、考虑艰难，或许可以挽救天灾民变造成的困局，也上副皇上引咎自责、采纳谏言的深厚本意。”奏疏呈入后，皇帝嘉奖并采纳了它。咸丰三年，授任兵部侍郎，代理仓场侍郎。他查访得知有奸人把持仓务，便依法处置。十年，调任工部，又调任吏部。同治元年，提升为工部尚书。二年去世，谥号文恪。张祥河，字诗舲，江苏娄县人。嘉庆二十五年中进士，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升任户部主事，多次转任至郎中。道光十一年，出任山东督粮道。十七年，提升为河南按察使，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仍授河南按察使，代理布政使。二十二年，祥符决口合龙，赐给花翎；皇帝下诏说河南接连遭受水灾，张祥河始终能够勤勉办理此事，给予优厚叙奖。二十四年，调任广西布政使，提升为陕西巡抚。西安、同州有持刀匪徒扰害百姓，张祥河下令严厉捕捉一百多人，依法处置，皇帝下诏嘉奖。三十年，文宗即位，他奉诏陈述政见，请求继承祖宗德业，遵守成法，振作官风，免除百姓拖欠的赋税。奏疏呈入后，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张祥河擅长文事，治理崇尚安静，不扰害百姓；进言的人弹劾他沉溺于诗酒。咸丰二年，东南军事日益紧急，张祥河上奏说：“陕西兴安等地与楚地相连，应当实行团练，选择要地防守堵截。只是乡勇良莠不齐，容易聚集却难以解散，不如大力实行保甲制度，这是缉捕奸人的好办法。”三年，召回京城。四年，授任内阁学士，不久升任吏部侍郎，督理顺天学政。六年，因病免职。病愈后，仍授任吏部侍郎。八年，提升为左都御史，升任工部尚书。十年，加授太子太保。十一年，因病请求免职。同治元年去世，谥号温和。罗惇衍，字椒生，广东顺德人。道光十五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十七年，督理四川学政，召见应对；皇帝认为罗惇衍年纪轻，说话多带乡音，便把他留下，没有遣回四川。二十三年，大考列一等，提升为侍讲。多次升迁任侍读学士，转任通政副使、太仆寺卿。二十六年，督理安徽学政，升任通政使。道光三十年，文宗即位，他奉诏陈述政见，大略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根本只在一心，关键在于阅读典籍，勤于反省考察，居心恭敬、穷究事理，以此检束和统摄自己的心。圣祖仁皇帝亲自编纂的《性理精义》，对于存养省察、致知力行，以及人伦性命，都有循序渐进的途径和等级；其中论述君主之道，尤其详尽。只在于皇上讲习讨论，亲身实践。世宗宪皇帝朱批谕旨，对于臣工的奏折，指示其中的是非得失，明察如见万里。皇上在政务闲暇时，每天阅看一两件奏折；凡督抚陈奏，如果能够深谋远虑、处置得当，就给予褒奖答复；如果有粉饰欺诈、心怀私意的，也为他们指出来，这样各位大吏都会知道警戒。至于其他如御纂《资政要览》《庭训格言》等书，都是从修养本心出发来治理政事，始终贯串一致。希望皇上效法祖宗来修养自身，并由此推及知人善任、安定百姓，都能得到正确的方法。”他又请求下令各部院大臣分别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才，以备任用为京卿以及讲读官；命令直省督抚、提督、总兵、学政都可以冒犯皇帝直言进谏，指陈利弊，不必有所忌讳；藩司、臬司也允许密封奏疏，由督抚代为呈奏。奏疏呈入后，皇帝嘉奖并采纳了它。咸丰元年，他上疏陈述风俗奢侈糜费、百姓生计日益困窘，请求崇尚节俭、禁止奢侈，以积蓄物力。咸丰二年，代理吏部侍郎，授任左副都御史。三年，提升为刑部侍郎，仍兼任吏部事务。当时军需极其紧迫，户部命令京师商民将一个月的房屋租金缴纳给公家；罗惇衍认为这不合政体，上疏请求明确规定限制。他又上疏推荐广东在籍给事中苏廷魁等人，任职筹办军饷。江宁陷落后，贼军气焰又沿江而上进犯，罗惇衍上疏请求下令曾国籓训练楚勇，从湖南移驻武昌，杜绝贼军窥伺荆襄；让苏廷魁招募粤勇支援江西；让袁甲三返回河南防御捻匪，并会同已经革职的两广总督徐广缙招募新兵，堵截防御凤阳、颍州，遏止贼军向北窜犯的各条道路；这些建议大多被采纳。命令他随同惠亲王巡防京师，调任户部。五年，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咸丰七年，英吉利军队攻陷广州；八年正月，命令罗惇衍与在籍太常寺卿龙元僖、给事中苏廷魁担任团练大臣。十年，议和条款确定。十一年，召回京城，提升为左都御史。

译同治元年，两广总督劳崇光因被弹劾任用人员不当、调度失策，朝廷命惇衍与广州将军穆克德讷审查治办此案，劳崇光因此被罢免。惇衍升任户部尚书，上疏说：“吏治日益败坏，应当奖赏廉洁、惩治贪污。四川总督骆秉章、湖北巡抚严树森、山西布政使郑敦谨、山东按察使吴廷栋，清廉操守较为显著，请予以奖赏，用来激励其他官员。”他又上疏说：“皇上求贤若渴，但响应诏令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有人被列入推荐名册，有的也是由其他省的督抚保举，必须等本省发给咨文，才能赴部接受任用，这并不是向天下显示皇上虚心求贤、广泛招揽人才的办法。况且只让封疆大吏保举人才，却没有涉及京卿，恐怕逐渐造成外官权重、内臣权轻的局面，对此不可不防患于未然。内阁、六部、九卿等朝廷重臣，都是平素亲近信任的人，必须让他们各自推荐所了解的人才，等朝廷中正直贤能的人充满之后，才能转危为安、由乱转治。请不必限定时间和人数，只要有操守廉洁、才能谋略卓越的人，就允许随时上疏推荐。如果所推荐的人将来犯了贪污罪，就治推荐者的罪。”同治二年，兼署左都御史。同治四年，兼管三库，代理翰林院掌院学士。伊犁参赞大臣联捷、御史陈廷经先后弹劾说：“陕西布政使林寿图沉溺饮酒，巡抚刘蓉不熟悉政务，所有举荐和弹劾都听从林寿图”；又说：“刘蓉上疏奏事有失体统，泄露了秘密保举之事。”朝廷命惇衍与协办大学士瑞常前往陕西审查治办。惇衍等上疏为他们申辩，最后只按小过处分；吏部议定林寿图调任，刘蓉革职留任。不久刘蓉又因其他事情被罢免，陕西百姓替刘蓉、林寿图申诉冤屈，总督杨岳斌将此事上报。惇衍等已经回京复命并再次上奏，于是联名上疏说：“刘蓉秉性朴实正直，办理甘肃溃散士兵的事务时，不动声色，全部处理得很妥善。甘肃叛乱的回民四处窜扰，他派兵分守险要，陕西百姓因此安宁。林寿图亲身承担劳苦和怨责，勤奋有作为；只是他在参劾属员时，偶尔有轻重处理不当之处，以致毁谤纷纷而起，但他的廉洁操守，终究不能稍有非议。”皇帝下诏，刘蓉仍代理巡抚，林寿图来京听候选用。同治六年，兼署工部。同治八年，因母亲去世服丧回籍。同治十三年去世，谥号文恪。惇衍的学术以宋代理学为宗旨，入朝为官时神色严正，敢于直言时政，所上的奏章共有几十篇，从不顾忌回避。著有《集义编》《百法百戒》《庸言》《孔子集语》等书。郑敦谨，字小山，湖南长沙人。道光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授任刑部主事。再升为郎中，出任山东登州知府，升任河南南汝光道。咸丰元年，泌阳土匪乔建德占据角子山，郑敦谨与南阳镇总兵图塔布督率军队将其捕获，因此议叙功劳，代理布政使。咸丰二年，授任广东布政使，仍留在原任所代理职务。粤匪进入湖北，朝廷命郑敦谨前往信阳，会同南阳镇总兵柏山扼守要地、设置防务。咸丰三年，朝廷命河南巡抚陆应穀统率军队驻扎南阳；会城和信阳一旦有事，允许郑敦谨专门上折迅速奏报。钦差大臣琦善督军援救安徽，传檄郑敦谨总理信阳粮台。等到军队驻扎江北，粮台迁设徐州，仍命郑敦谨前往负责此事。不久调任河南布政使，仍像原来一样留任管理粮台。咸丰四年，光州、陈州捻匪起事，巡抚英桂出驻汝阳，朝廷诏令郑敦谨赴本任。省城实行戒严，郑敦谨督率官绅倡导捐款筹集经费，兴办团练。安徽捻匪侵犯永城、夏邑，他增调兵勇防守黄河各渡口，截断敌人向北逃窜的道路。不久，朝廷命他暂时代理巡抚。咸丰五年，郑敦谨因拖欠解送甘肃的两年协饷获罪，被降职调任。召回京城，以四品京堂候补，授任太常寺少卿。咸丰八年，督理山东学政，多次升迁至大理寺卿。同治元年，代理户部侍郎，又出任山西布政使，调任代理陕西布政使，再调任直隶布政使，升任河东河道总督。同治四年，授任湖北巡抚，不久召回授任户部侍郎。同治五年，调任刑部。同治六年，升任左都御史。捻匪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境内，巡抚赵长龄、按察使陈湜因防守疏漏被弹劾，朝廷诏令郑敦谨前往审查，赵长龄、陈湜都因此被罢职，随即命郑敦谨代理山西巡抚。同治七年，他出省整治防务，调军驻扎泽州栏车镇，为各路军队策应。授任工部尚书，仍留任代理巡抚。回匪进入河套，边境附近震动。郑敦谨移驻宁武督办防务，另派军队守卫榆林、保德下游各处关隘。增募炮勇，修补河曲边墙。回匪窥伺包头镇，他沿河阻击防御；正好绥远城将军定安派部队前来迎击，总兵张曜从河曲截击，击败并驱走了他们。咸丰八年，调任兵部尚书，回京。同治九年，调任刑部。两江总督马新贻被刺杀，凶犯张汶祥被捕；江宁将军魁玉、漕运总督张之万会同审讯，说张汶祥是洪秀全的余党，他杀害马新贻没有另外的主谋。朝廷命郑敦谨前往会同审讯，郑敦谨仍按最初的审判结果上奏，判处张汶祥死刑。同治十年春，郑敦谨回京，走到清江浦时，上疏以患病请求免职。同治十一年去世，谥号恪慎。庞锺璐，字宝生，江苏常熟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任编修。咸丰二年，大考列一等，升任庶子，迁任侍讲学士，代理祭酒。第二年，授任光禄寺卿。咸丰八年，升任内阁学士，代理工部侍郎，因父亲去世服丧回籍。咸丰十年，江南大营溃败，苏州、常州沦陷，庞锺璐督率团练勇丁防御。皇帝命庞锺璐陈述军事，他上疏说：“常熟、昭文三面都是敌人，只能依靠民团抵御。武器不精良，纪律不严明，如果大军不能迅速到达，恐怕被胁迫裹挟的人会越来越多，将越来越难以应付。请下令督臣曾国籓迅速从祁门统率军队南下。常熟、昭文已经没有库款，只能依赖捐款补充军饷；军需极为浩大，捐款人家已经被搜括殆尽。还请下令督臣在附近富足完备的地区筹集资金接济。”又奏说：“江北只有通州最为富足完备，和常熟、昭文有唇齿相依的关系。在籍布政使徐宗幹一向以廉洁能干著称，请下令让他督办通州、泰州一路的捐款，并会同筹划常熟、昭文的防守和进剿。”皇帝同意了。

译不久，朝廷命庞锺璐督办江南团练。敌军从江阴向东窜犯，逼近常熟，庞锺璐率团勇多次交战，精锐损失殆尽，上奏请求江北各军迅速增援。皇帝认为水陆各军势力难以兼顾，温和地诏谕慰勉他。八月，敌军攻陷常熟，庞锺璐上奏自劾，并请下令荆州将军都兴阿统率楚军兼程赶赴通州，防止敌军向北逃窜，皇帝责令他设法收复常熟。庞锺璐从崇明前往上海，设立机构劝募捐款，集合团练守卫防御。他推荐上海知县刘郇膏政绩和声誉特别突出，为江南各州县之首，朝廷予以知悉。又因军需和军饷紧急，上奏请求下令失守地方的官员缴纳罚款而免除治罪，皇帝谕示说：“捐输巨款、招募勇丁杀敌、跟随官兵收复城池的人，可以据实说明情况，请求皇帝裁决。”不久又上奏说：“被敌人胁迫的百姓有数百万人，哪一个不是皇上的赤子？如果不设法使他们解散，走投无路之下，必然铤而走险。请明白降下谕旨，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放下武器投降的不要杀，剃发投顺的不要杀。敌人攻陷的州县，又大量设置伪官，强行索取钱粮，以此减轻田赋，动摇人心。历来遭受战乱的州县，钱粮都奉恩旨蠲免。这次江苏省被敌人侵占，户口流散死亡，收复以后也无从征收，不如在收复之前先施恩，使愚昧百姓不被敌人迷惑。” 皇帝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咸丰十一年春，敌军从平湖、乍浦窥伺金山，庞锺璐督率团勇进攻，斩杀了很多敌人。新埭的敌军侵扰大泖港，枫泾的敌军窥伺角钩湾，他又会同官兵将其击败。同年冬天，因为苏州、常州沦陷，吴地百姓等待援军，超过饥渴盼食饮的程度，庞锺璐再次上疏请求命曾国籓分兵迅速夺取苏州、常州。他写信给江苏各地士绅和曾国籓，说：“上海是军饷来源的重要地区，请派一支一万人的奇兵，由一名勇将统率，兼程赶来，可以发挥十万军队的作用。”曾国籓于是派李鸿章率军顺江向东进发。俄、法两国请求出兵帮助讨伐敌寇，庞锺璐上奏说：“中国平定内乱，原本没有必要借助外国人的力量；但如今敌势蔓延、兵力单薄，不能不采取权宜之计。只是外国人协助进攻，是为了通商而起，必须先有自己的把握，才能对大局有所帮助。”皇帝谕令江苏巡抚薛焕妥善筹划，酌情实行。不久，朝廷裁撤各省团练大臣，召庞锺璐回京，再授任内阁学士。同治元年，迁任礼部侍郎，先后代理工部、吏部等部的侍郎，督理顺天学政。同治四年，呈上他编纂的《文庙祀典考》。同治六年夏，京畿一带遭遇严重旱灾，他上疏陈述救荒的十项措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命他与大学士贾桢等督办五城团防，历任户部、兵部、吏部侍郎。同治九年，升任左都御史，代理工部尚书。同治十年，授任刑部尚书。因母亲去世服丧，回籍。光绪二年去世，谥号文恪。他的儿子鸿文，光绪二年考中进士；鸿书，光绪六年考中进士；二人都在翰林院任编修。鸿文官至通政司副使，鸿书官至贵州巡抚。评论说：同治初年执政时，沈兆霖、曹毓瑛进入枢密机构参与政务，沈兆霖暂时统领陕甘总督事务，督军平定西宁，至死勤于职事；曹毓瑛谨慎缜密、干练通达，能够胜任破格选拔的职位。许乃普等人都凭借清廉谨慎而享有当时的声望，郑敦谨尤其以历任有名绩著称。江宁案件，评论者多认为还没有完全查明真相；郑敦谨尚未复命，便突然解除官职离去，难道他内心也有什么未能满意的地方吗？

译列传第二百九 王茂廕、宋晋、袁希祖、文瑞、毓禄、徐继畬、王发桂 廉兆纶、雷以諴、陶樑、吴存义、殷兆镛 王茂廕，字椿年，安徽歙县人。道光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升为员外郎。咸丰元年，迁任御史。上疏请求振兴并奖励人才，乡试、会试务必核实考察，殿试、朝考重视文章义理；培养宗室、八旗人才，应以能够有益于实际使用为贵。户部议定开捐纳举人、生员的办法，王茂廕上疏争辩，并说：“筹集军饷的方法，不只在于开辟财源，更在于善于使用。把钱交给盗贼之手，浪费在老弱士兵身上，耗费在不肖的官员和将领身上，即使天天说扩大捐输，又有什么帮助？”他又极力论述：“银票使商人亏损，银号使国家亏损。治理国家的谋略，竟降低到与商人谋利相同的地步，体制极为亵渎，而实际所得利益又极其微薄。开始亏损时看不出来，等到亏损严重，即使重重治罪，又有什么补救作用！”他所说的后来都得到了验证。咸丰二年，粤匪从长沙向岳州进犯，王茂廕上疏说：“安徽防务中，宿松是交通要冲，小孤山是锁钥要地。设置险要防御并不难，难的是找到合适的人。请起用此前代理广西巡抚周天爵协助办理防堵，扼守要地驻防陆路；命府、县劝导绅士百姓组织团练，协助守卫，用金声所说的抵御流贼、保卫乡里的办法，最为简便。”武昌陷落后，王茂廕又上疏说：“敌势猖獗，应当赶紧收拢人心，筹备储蓄，讲求训练，寻求人才。”咸丰三年，户部上奏试行钞法，皇帝命左都御史花沙纳与王茂廕会同商议，奏定实行简要章程，并绘制钞票样式进呈。王茂廕上疏说：“安徽北部的蒙城、亳州，捻匪纷纷起事，万一粤匪与他们勾结，就会成为腹心的大患。要平定盗贼，尤其在于守令任用得人。庐州、凤阳、颍州各郡，贪婪卑鄙的守令实在很多。请严令各位大吏从严弹劾淘汰，以便从根本上治理盗贼。”又说：“两湖、江南、安徽到处都说防守，却到处都没有真正守住。请严令各督抚专心负责剿办，一处的敌人被平定，其他地方的敌人就不敢再起；邻省的敌人被消灭，本省的敌人也就没有地方可以前来。这样，不专门谈防守而防守自然会巩固。” 三月，扬州陷落，王茂廕上疏说：“敌人的气势将要逼近山东，巡抚因出省剿贼，藩、臬两司毫无布置，城内团丁不足七百人。请求特别选派重臣防守，以巩固京畿南面的屏障。”又说：“陕西设置防务，士兵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请下令审查治办。”王茂廕多次上疏，论事慷慨直率，文宗很有意任用他。升任太常寺卿，迁任太仆寺卿。粤匪侵犯京畿，参赞大臣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驻军涿州，各路军队都观望不前。王茂廕上疏说：“敌人既已渡过滹沱河北上，在深州、晋州郊外往返盘旋，却不立即向北进犯，是害怕我军出击。我军出动却拖延不进，敌人就能由此知道我们的勇怯。我私下认为，敌人从桂林向北窜逃以来，各位将帅接连败军退守，都是被一个‘守’字耽误了。敌人驻扎一天，就可以借机休息；我军驻扎一天，锐气就一天天消耗。敌人经过的地方可以劫掠，不必携带粮食；我军坐食地方官府供给，每天都需要巨额军饷。这样相持几个月，粮饷断绝、士兵困乏，不等交战胜负就已经判定了。请秘密命令王大臣等公开发布号令，按兵拒守；同时暗中选派勇将率领几千名敢死之士，秘密出兵，出其不意，指挥军队迅速攻击，一鼓作气就可以歼灭敌人。这样，大河以南各处敌人都会心惊胆落，不敢再图谋向北进犯。” 不久，朝廷命王茂廕会同办理京城团防、保甲事务，升任户部侍郎，兼管钱法堂。户部上奏铸造当十、当五十的大钱，王大臣又请求增铸当百、当千的钱，称为四种大钱。当千钱以二两为标准，其余依次递减。王茂廕上疏反对说：“铸造大钱，原意在于节省开支，从汉代直到明代，屡次实行过。却不久就废止，没有一种能够长久实行。如今推行大钱，似乎颇为便利，大概是喜欢新事物、厌弃旧事物，人情大都如此。可是很快就会把它弃如破鞋。考察以往的事情，没有不是这样。钱法过于繁杂，商铺一定受到扰乱；折算标准过重，废止一定很快，这是人事和物理的自然规律。议论者说，国家制定这种制度，当十就值十，当千就值千，谁敢违抗？却不知道官府能够规定钱的价值，却不能规定物品的价值；钱规定当千，百姓不敢把它当作一百使用；物品只值一百，百姓却不难把它按一千计算。历来大钱废止，多是由于私铸大量兴起，物价飞涨。宋代沈畸说：‘铸造当十钱，是招来祸患、诱导奸邪；游手之徒争先恐后私自铸造。无缘无故就有数倍利润，即使天天杀人，势头也无法遏止。’张方平的议论说：‘奸人盗铸，大钱的实际使用价值一天天降低。近年以来，虚抬物价，在下方增加价值，却向上方取回补偿，只有折算标准的虚名，承受的却是亏损的实际危害。大观钱由蔡京主持铸造，而他的儿子绦在《国史补叙》中写道：‘开始时获利而流通，接着盗铸增多、弊端丛生，最后改定折算标准而造成亏损。’这些事情都是亲眼所见，其中尤其记载得详细。古代不能实行的制度，难道说如今就可以顺利实行吗？信用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大钱、钞票，都属于权宜之计，完全在于守信用，或许可以希望获得几年利益。如今大钱的轻重和规格刚刚颁行，还不到几个月，忽然全部更改。商人和百姓惊恐不安，纷纷怀疑朝廷是不可信的，这不是小事。有人担心铜料不足而停止铸造，所以必须及时变通；但变通要能够实行，不能实行也就和不铸造一样。叛贼一旦平定，就不怕没有铜；如果叛贼不能平定，铜料不能运输，即使把现有的铜全部铸成当千钱，恐怕也无济于事。值得忧虑的不只是停止铸造而已。”皇帝命王大臣和户部秉公议定，王大臣最终仍坚持原来的意见。

译咸丰四年，户部会同上奏推广大钱的办法，王茂廕又上疏争辩说：“臣在奏疏中陈述了大钱的利弊，尚未奉到皇上的谕旨；臣负责钱法，日夜思考，实在觉得难以实行。当百以上的大钱，与原先实行的当五十钱没有什么区别：这一种为什么贵，那一种为什么贱，这是第一难；用它购买市场上的物品，折算时难以区分；用它兑换制钱，又没有人愿意兑换，这是第二难；大钱虽然允许缴纳官项，但准许缴纳五成的部分，已经有宝钞、官票，大钱怎么能再搭用，这是第三难。这还只是较小的祸患，最大的祸患莫过于私铸。奸人用四两铜铸成两枚大钱，就可以抵缴一两官银，这是危害国家。因为实行制钱时，每千文重一百二十两，熔化后可以得到六十两，用来铸当十钱可以得到三万文。假如奸人每天销熔制钱来铸大钱，民间将没有制钱可用，这是危害百姓。宝钞、官票节省成本远远超过大钱，如果能够推行并充分发挥作用，裨益也不小，大钱的推行似乎可以停止了。”奏疏递入后，仍未得到答复。后来大钱终于废止，正如王茂廕所说。王茂廕又上疏论述钞法的利弊，大意说：“上年开始使用银钞，虽然没有畅通流行，也没有增加多少弊害。到了腊月实行钱钞，到现在已经发行了一百几十万，造成的弊害很多。历来的钞法，唐代、宋代的飞钱、交子、会子，都有实际的东西来推动流通。元代废除银钱不用而专门使用钞票，上下通行，是因为能够用虚假的钞票流通实际财富。明代专门用虚假的钞票向百姓征取，而把实际财富收归朝廷，势必无法实行。臣在元年所奏的，都是以实际财富推动钞票流通的办法。如今形势所迫，原来的办法行不通，议论者虽然只专注于在收取钞票时设法，但京城是发放多、收取少，军营是只发放不收取，各省直隶州县是只收取不发放；如果没有商人在其中运转，就全都无法实行。不给商人提供可以运转的办法和能够获利的利益，也仍然不能实行。”于是拟定上奏四件事，务求使商业流通顺畅、便利转运。奏疏递入后，皇帝斥责他是受商人指使，不关心国家大事，命恭亲王奕▯、定郡王载铨审查议定。议案上奏后，认为王茂廕所说的办法阻碍很多、难以实行，皇帝下严厉谕旨切责他。不久调任兵部。粤匪占据池州、太平，皖南与外界隔绝，王茂廕上奏请求暂时把徽州归浙江管辖，皇帝命浙江巡抚黄宗汉体察情形后酌情实行。起初，王茂廕上疏说：“敌人胁迫良民，把他们赶作前锋。请特别降下谕旨，让他们自行脱离敌人前来归顺，一律从宽赦免；杀敌来献的人，一律加以爵位赏赐。”京城很久不下雨，皇帝命清理审查各类狱案，减免那些情节值得怜悯的罪犯。王茂廕又上疏说：“最值得怜悯的，莫过于从敌营逃出的难民。各地捕获难民后，把他们指为形迹可疑之人，严加审讯，施以苦刑。这些人按法律说并非完全无罪，但从情理看确实值得怜悯，请下令暂缓定罪判决。皇上登极以来，多次下诏求取言论；臣下所言有时不合适，皇上奉旨明确斥责，但斥责其言不当，并不是禁止他们进言，然而进言的人却因此越来越少。就像各路败军失地的将帅，在尚未战败之初，他们的处置已经不合适，舆论纷纷议论，却没有人敢向皇上进言：有的担心没有实际证据，有的虽然有证据却担心查办时被说成子虚乌有，有的担心皇上不用反而白白招来怨恨，有的认为圣心自有权衡，因此都不敢说。到了任用和黜陟人员的时候，臣下往往也不敢把话说尽：见识浅的人害怕触犯圣怒而被斥责，考虑深的人害怕激怒皇上而使事情难以挽回。皇上批阅奏章，细微琐碎之处都一定亲自批示，勤勉已经到了极点。臣认为精神贵在不纷乱，应该致力于长远重大的事情，舍弃眼前细小的事情。贤明的君主为求贤而劳苦，却因任用人才得当而安逸。如今天下人才不足，这确实值得忧虑。不过，并不是没有人才。像罗泽南，人人都知道他是将帅之才，起初也不过是一名贡生罢了。湖南一省，既有江忠源兄弟，又有罗泽南等人，那么其他省的人才也可以推知。只有贤能的人才能识别贤能，只有有才能的人才会爱惜人才，这在于圣心是否真诚求贤。如今武昌还没有收复，江西又再次危急；两省百姓过去都把敌人当作仇敌，如今却竟然有人跟从叛逆。这种人心转变的原因，应当深入思考。历代圣君的仁德逐渐施行、恩泽遍及天下，人心绝不可能忘记。然而此时如果不赶紧维系人心，让敌人得以慢慢假借仁义来收买人心，恐怕民心将会被动摇而难以挽回。”奏疏递入后，皇帝嘉奖并采纳了它。咸丰八年，王茂廕因病免职。咸丰十一年，穆宗即位，认为王茂廕忠诚正直，命令等他病愈后听候选用。同治元年，他上疏陈述时政，说：“天象显示警示，应当勤勉修身反省。议政王责任重大，应专心处理机务，其他事情只综合掌握大纲。言官应当更加宽容优待。顺天府事务繁多，府尹石赞清不宜兼任部职。各国通商事务衙门的司员刚任职一年，就能够获得优先保举，恐怕各衙门人员都会把钻营谋求保送当作上策，应当防微杜渐。”代理左副都御史，命他与兵部尚书爱仁前往山西审查案件。授任工部侍郎。同治二年，调任吏部。因继母去世服丧，回籍。同治四年，在家中去世。宋晋，字锡蕃，江苏溧阳人。道光二十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道光二十七年，大考列二等，升任中允。道光二十九年，主持河南乡试，因考试命题错误而被议处，皇帝下谕不许他再参与考试差事。咸丰二年，大考列二等，升任侍读学士，迁任光禄寺卿。咸丰三年，命他会同办理京城团防、保甲，代理礼部侍郎。咸丰四年正月，他上疏说：“去年冬天举行圜丘大祭，恰逢皇上身体不适，礼臣认为上下坛阶等仪式繁多，于亲自到坛位和奠帛以后的一些礼节，另外斟酌删定，奏请准许实行，后来因为派亲王恭代而停止。只是详细考察典章礼制，祭祀上天是重大的典礼，尤其应当慎重。偶然遇到服色不合适、起居不舒适的情况，可以派人代行，但没有议论减少礼仪的。现在正值祈年大祭，伏请皇上命令停止新议，仍旧遵守成法。”咸丰五年，迁任宗人府丞。

译咸丰六年，上疏说：“自从江宁陷落，上游从九江起，下游直到镇江、瓜洲，敌人的势力在水陆两路相互支援。现在听说向荣兵力不支，形势危急，即使分路前往援救，恐怕仍然缓慢而不能解决事情。请下令江督、浙江巡抚雇用轮船运载军队，从圌山关进入长江，焚烧并攻击金山、焦山的敌船。再从仪征沿水路上溯到浦口，与六合各军形成犄角之势，那么江宁、镇江对岸的敌人就会处处防备我军，必定不敢离开巢穴向东逃窜。这样不仅可以解除江南的危急，江北也会更加安宁。又听说广东新到红单船二十多艘，请下令德兴阿、向荣把红单船集中到一处，竭力扼守芜湖江面。如果能够收复芜湖，就等于从敌人背后攻击，宁国也会不攻自下。”他推荐道员缪梓、杨裕深、金安清通晓治理之道、洞悉夷情，请把雇船、筹款等事务交给他们办理。奏疏上报后，皇帝谕令两江总督怡良与向荣、德兴阿酌情实行。《宣宗实录》编纂完成，宋晋因功叙录，升任内阁学士，先后代理户部、工部侍郎。咸丰八年，授任工部侍郎。文宗连年患病，不能亲自举行祭祀典礼。咸丰十年，宋晋上疏说：“近年来举行郊坛大祭，皇上因步履失常，偶尔暂缓亲自前往；但除了派人恭敬代行之外，仍在祭祀前亲自到皇乾殿拈香，由此可以看出皇上内心深深敬畏。只是每逢大祭，皇上在前一天辰时、巳时之间亲自前往拈香，随后就在斋宫恭敬住宿。现在既然提前到临事之时，请在前一天寅时、卯时之间先到殿中拈香，然后回宫处理政务。臣尤其希望皇上谨慎调养圣体，保养元气，节制厚味，恢复平常健行的状态，到下一次郊祀大典时照常亲自举行。”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咸丰十一年，上疏说：“江宁陷落已经将近十年，总督曾国籓经营防守进剿，与官文、胡林翼会合攻克收复安庆，只是所统部队不足两万人。如果合计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五省的岁入，供养十三万兵勇，其中七万人分驻各地防守进剿，六万人大举向东征讨，军饷充足、兵力增加，或许可以一举成功。”又说：“江西首先遭受敌人冲击，巡抚毓科、布政使庆善都已经失去人望，请选太常寺卿左宗棠代理巡抚；并在督粮道李桓、前广饶道沈葆桢、浙江道员史致谔三人中选拔一人升任藩司。”又请求任命曾国籓总管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五省，督办东征军务。皇帝认为他的筹划并非没有见地，交给官文、曾国籓等人议奏。又上疏说：“慕陵的规制节俭朴实，万世都可以效法。定陵工程请仿照办理，不要更改。”但受到有关部门议案的阻碍，没有实行。同治元年，宋晋调任仓场侍郎。南方漕粮刚改为海运，每年定额三百万石，从天津运到京仓，偷漏和沿途散失严重，每年损失的米粮极多。等到战事兴起，江、浙各郡县沦陷，南漕起运才二十多万石，但偷漏和散失仍旧如此。十年间，侍郎和监督官总共更换了好几次。宋晋接任后，深知其中弊端，却因循未奏报举发。同治六年，事情败露，他被降任内阁学士，并赔偿米粮二万石。同治十二年，迁任户部侍郎。同治十三年去世。袁希祖，字荀陔，湖北汉阳人，原籍浙江上虞。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咸丰二年，大考列二等，升任侍讲。三次升迁至侍讲学士。咸丰八年，破格升任内阁学士。先后代理礼部、工部、刑部侍郎。咸丰九年，上疏说：“咸丰初年因为道路阻塞、铜料缺少，改铸大钱；不久，当百钱、当五十钱都不能流通，只有当十钱能够流通。起初一枚大钱值三五枚制钱，近来却以十枚大钱抵一枚制钱。银价上涨，百物飞涨，百姓更加困苦。旗饷每月三两，改折为钱十五千，导致旗人无法养活自己。从前制钱重一钱二分，大钱重四钱八分，用它抵当十钱，实际多出了五钱四分。如今以十枚大钱抵一枚制钱，反而是把四钱八分的铜当作一钱二分使用。民间私自熔化改铸，百般弊害丛生。如今天下都使用制钱，唯独京城一地使用大钱，制度不统一。请全部恢复旧规，使百姓容易得到粮食，盗贼滋生的根源也可以稍稍平息。” 咸丰十年，上疏论述军事，大意说：“几年来，地方军事上所谓失守，其实根本没有进行守卫，只是任凭它失守而已。即使因此获罪，也不过革职留在军营罢了。所谓收复，看不见有人收复，却自然而然地说已经收复；等敌人自行离去，就虚报战胜，上奏列名保举，以培植私人势力。像这样用兵，哪有成功的一天？臣愚见认为，如今虽然已经败坏崩裂，局势仍有转机。敌人窥伺苏州、常州已久，一旦得到这两地，子女财帛就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不仅金陵的老贼会全股争相赶来，连天长、六合的敌人也会垂涎其利益。应当趁他们的势力正分散、行动迟缓之时，请特别选派重臣驻守清江、淮河的要地，统筹全局。最近谕旨命曾国籓赴两江代理总督，谋划收复苏州、常州，从宁国进兵，使前后都受到敌人攻击，这不是万全之计。不如命胡林翼从江北进攻，牵制安庆；命杨载福率水师直下长江，互相策应；命李若珠力攻天长、六合，以便出兵江浦，远相声援。秘密命曾国籓暗中率领精锐部队，兼程攻取金陵，才是上策。如今劳师耗费军饷，形势没有尽头；加上各路统帅彼此分散、没有纪律，其中贤能的人往往深入敌境而援军断绝，浴血奋战而死；那些不肖的将领却拥兵自重，遇到敌人就逃避；必须让重臣统率军队、总揽指挥，积久的弊病才能消除，军队精神才能振作，这就是扭转局势的机会。”不久，代理户部侍郎。当时各直省都实行团练，分别派遣大臣督办，袁希祖上疏说：“团练队伍可以在一时之间集合起来，但训练如果不能长期进行，就不会有效。即使称为团练，也非要五六千人不可。按人口供给粮食，费用已经非常庞大。即使训练成功，这五六千人制服敌人力量不足，造成骚扰却有余；坐食资财而使财力困乏，最终还担心他们哗变溃散。况且选派前往的大臣，万一和地方官员发生龃龉，必然彼此势同水火，反而给大局带来忧患。请颁布明确谕旨，使人们知道团练只是为了自卫乡里，并不是借此摊派征敛，也不必每天供应口粮，让他们坐守而困顿耗损。否则使用的人数太多、费用超出，正规财政又没有办法补充，不得不向百姓索取。轻则聚众闹事，重则反戈相向，这是非常值得忧虑的。”

译英、法、俄、美四国联军入侵内地，天津失守，袁希祖请求暂且进行和议，拖延十天，使部署能够周详。僧格林沁俘获英国官员巴夏里，袁希祖上疏请求将他杀掉。不久，敌军深入，皇帝巡幸热河。袁希祖多次上疏劝谏，皇帝没有答复；他多次向北遥望痛哭，于是得病。不久和议达成，他兼任代理兵部侍郎。随后去世。文瑞，字叔安，乌苏氏，满洲镶红旗人。道光二十一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升任侍讲，五次升迁至左副都御史。文宗即位后征求意见，文瑞上疏陈述四件事，请求选拔贤能、明确赏罚、广泛听取采纳意见、谨慎调养身体；并抄录乾隆元年左都御史孙家淦所上的《三习一弊疏》进呈，皇帝嘉奖了他。咸丰三年，粤匪攻陷武昌向东而下，文瑞上疏请求在上海、镇江雇用广东红单船，选择官员统带，以防守江面；并秘密察访京城流言，以消除叛逆的萌芽、安定京畿。皇帝命各位大臣集体议论增兵筹饷之事，文瑞上疏说：“军队和军饷是国家的大政，奉旨议论此事，然而大学士等竟然一句公正的话也没有说，谈笑自若，不知道内阁是什么地方，也不询问会议要议论什么事情。臣列举出支持维持局面的策略，尚书孙瑞珍竟以闲话推托搪塞，自顾谈论家中私事，样子和市井之人没有区别。大臣竟然如此，实在令人痛惜叹惋。”又说：“二月初一是领取俸禄的固定日期，户部款项不足，本来早就应当筹划，却在当天清晨才请求皇帝下旨，希望借停发俸禄把责任推给朝廷。又议论实行钞法，并征收铺税，商人百姓都惊恐不安。请拨出帑银三十万发放春季俸禄，这样暂时可以使货币流通，使商人百姓安心经营；钞法和铺税暂且缓议。”皇帝同意了。文瑞又上疏说：“钞法的弊端是，发放多而收取少，钞票有一半会变成废纸；发放少而收取多，民间又无从得到钞票。如果收发一定要相等，就像从甲处给出而从乙处收回，只会徒然扰乱而没有益处，非把银钞改为钱票不可。拟议利用道光年间设置的五处官号钱铺，分别为户部、工部两局储备卯钱。京城的俸禄和军饷，按照发放公费票的办法，依数发给，以钱代替银两。”并详细列出六项条目。奏疏递入后，议定施行。不久，兼任代理大理寺卿；因天象变化上奏请求修身反省，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刑部罪犯刘秋贵死在狱中，文瑞上奏说：“刘秋贵没有病，却在一夜之间死亡。刑部在事后第四天才入奏，又篡改日期，粉饰并操纵事实，请严令彻查。”山西崞县民妇王刘氏因拒绝奸污而死，罪犯按较轻的罪名比附处理，刑部上奏驳回原拟，文瑞再次上奏说：“原先拟定的知州属于量刑失当而放纵罪犯，请下令山西巡抚严厉弹劾。”皇帝都同意了他的意见。粤匪进入山西境内，攻陷平阳等地，文瑞上奏请求命令督兵大臣严密防守进入直隶的要道。不久，粤匪从临洺关窜犯逼近天津，朝廷命文瑞率兵驻扎通州。他上奏说：“通州城墙、城楼、望橹都有损坏，请筹集款项修建恢复。”皇帝谕示说：“这是守土官员的责任，统兵大臣不必兼管。”升任刑部右侍郎。咸丰四年，因病请求免职。此前，文瑞与克勤郡王庆惠请求捐集铜料铸造四种大钱以接济军饷，皇帝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等他回到京城、病愈之后，皇帝命他仍与庆惠共同主管此事，设立机构开炉铸造。皇帝命尚书阿灵阿、御史范承典前往铜厂查验，文瑞弹劾阿灵阿等人擅自开设炉房，恐怕有偷漏之弊；皇帝斥责他意气用事、任性妄为，降两级调用。同治元年去世。毓禄，字晓山，舒穆鲁氏，满洲正白旗人。道光二十一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多次升任郎中，迁任御史。战事兴起后，安徽、江苏、山东等省都暂停秋审。毓禄上奏说：“敌人所到之处，往往先释放狱囚，使他们免死而获生，这些人必然会原本被敌人利用。虽然有投案自首可以减罪的规定，但愚昧顽固之人多不懂得大义。听说直隶近来因敌人侵扰，将秋审的各类囚犯酌情核查罪情；其中谋反、故意犯罪、凶杀、盗窃、拒捕、杀人的重罪犯，立即依法处死。那些情节值得怜悯以及按例应缓期执行死刑的囚犯，就降低罪等发配，这确实是权宜变通的办法。凡有军务的省份，都应让他们一体遵照办理。” 京城使用大钱，当百、当五十两种钱币都因流通阻滞而无法推行，毓禄上疏请求，商人百姓应缴纳的旗租、地丁、关税，在按规定以钞票缴纳五成的数额中，专门收取当百、当五十的大钱二成；户部收取捐款项目应交的钱票，也一律收取大钱。咸丰七年，升任工科给事中，历任内阁侍读学士、太仆寺少卿、通政司副使、内阁学士。同治三年，升任工部侍郎，兼管钱法堂。同治五年，上奏说：“宝源局铸造当十钱，过去都是云南省解送铜料，以七成铜、三成铅配合铸造。近来因为云南铜料长久没有解送到局，市场上的铜低劣混杂，导致钱文轻小；按规定每枚钱应重三钱二分。请每次收钱时都以三钱为标准，不足这个重量的就命令重新铸造。”皇帝斥责宝泉、宝源两局不称职的两名侍郎和监督，并交给吏部议处。徐继畬，字松龛，山西五台人。道光六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升任御史。他多次上疏弹劾忻州知州史梦蛟、保德知州林树云钻营求取升迁，登州知府英文隐瞒灾情催缴赋税，荣河知县武履中借故征收摊派。又上疏请求革除大臣相互回护、从中调停的积弊。他又上疏陈述，政体应当崇尚简要，大意说：“皇上广泛开通言路，群臣上奏的条陈只要有可取之处，无不下令施行，唯独积习已久，疲沓玩忽，煌煌圣谕全不放在心上，轻慢亵渎得太厉害了。臣认为，群臣的条陈，有的关系不到国家大体，有的不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原本不必都写成明文。如果事情关系重大，圣上斟酌裁定，期望一定实行，就应当下达谕旨，并且严加考核成效。估量事情的难易，限定年限进行兴革。如果仍像以前那样玩忽视之，就在本案所定罪罚之外，再以违抗圣旨之罪从重治罪。这就是政令应当简明。六部的则例日益增多，法律不足，就寻求例文；例文不足，就查找成案：陈陈相因，纷乱如丝。评论者说六部的权力全都落到了书吏手中。并不是书吏真的有权，而是条例烦琐繁多造成的。臣认为，应当依据现行事例，精心审查、详细厘定，选取切合事理的条文，使事务减少十分之五，文字减少十分之七，名为‘简明事例’，让主管各事的官员能够知道大概，从而不至于听命于书吏。这就是则例应当简明。考功、职方两司，评议功劳和过失，是为了使百官知道劝勉和惩戒。现行条文苦于过于繁多严密，反而不能掌握大体。

译我曾见各直省州县，有的任职还不到一年，罚俸却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左支右绌，动不动就获罪。而且议定处分的条文越来越多、越来越严密，规避的方法也越来越奇特；彼此互相推诿，上下相互欺骗，这不是澄清治理之道的办法。臣认为，各官的处分，凡是关系国家财政、百姓生计以及官箴品行的，不妨从重从严；至于事情细小、无关治理大体，以及责罚过重、情势确实难以做到的，应当依据情理斟酌，大量删削。这就是处分应当简明。”奏疏呈上后，皇上嘉许并采纳了。随后召他入朝答对，他谈论时事，激动得流泪。道光十六年，出任广西浔州知府，升为福建延邵道，调任署理汀漳龙道。海疆战事发生后，敌舰聚集厦门，那里与漳州隔着一条水道，居民每天都受到惊扰。徐继畬以镇定措施处置，百姓因此得以安定。道光二十二年，升任两广盐运使，十天后又升任广东按察使。二十三年，升任福建布政使。二十六年，授广西巡抚，尚未赴任，便调任福建。闽浙总督刘韵珂因病请求休假，徐继畬暂时兼署总督。福州刚开始通商时，英吉利人租住省城乌石山神光寺，士民大为喧哗，言官将此事上报，皇上命刘韵珂、徐继畬令他们迁走，过了很久才迁居道山观。士民认为徐继畬起初没有坚决拒绝，始终不能满意，言官多次论劾他。徐继畬首次入朝觐见时，宣宗询问各国的风土和形势，他回答得非常详尽；退朝后便编纂成书，名为《瀛寰志略》，还未进呈，宣宗就去世了，言官的抨击也牵连到他。咸丰元年，文宗召徐继畬回京，召见答对，称赞他朴实，不久授任太仆寺少卿。皇上下诏征求意见，徐继畬上疏，大意说：“国家崇尚俭朴，宫内的宫殿一仍明代旧制。只有圆明园是春、夏、秋三季处理政务的地方，避暑山庄是秋季狩猎驻跸的地方；这两处的规模，到乾隆年间才完备。宣宗皇帝暂停秋季狩猎，热河的一切工程全部停止，只有从正月到十月常住圆明园。然而三十年中，没有增建一堵墙、一根椽子，游览观赏还不如其他宫苑；有时有人报告应当修缮，便立即命令拆除。因此内帑前后发往外库的款项总计达数千万。近年来，园亭长期荒废，有人说这是先朝建造的宫室，不应坐视其日渐残败。如今军务尚未结束，河工尚未完成，料想也无暇顾及此事。将来两件事完成，内库稍微充裕，也难保不会有人以营缮为由试探。伏望皇上坚持原则，若不是万不得已的工程，一概停止。至于装修陈设、珍奇玩好，能节省的就节省，不必铺张；这是应当防止土木工程逐渐扩大的地方。孔子删定《诗经》，把《关雎》列为首篇，取其情感真挚而又有分别之义。匡衡说过：‘情欲的感动，不显露在容貌仪态上；宴饮安逸的私情，不表现在行动举止中。’他说的有分别，真可谓深刻而明白。只是事情涉及宫闱，外界完全无法听闻、看见，不是臣子所敢谈论的。即使有折断门槛那样的忠诚、牵住衣襟那样的直谏，也只能在朝廷上陈说得失，哪里能够在宫禁之内争论是非？所以圣帝明王正是把这里作为自我修省最为紧要的地方。皇上刚强无欲，近来释服礼成，将要按照《周官》建立九御制度，以求繁衍后代、成就《大雅》所说生育百男的祥瑞。臣私下认为，圣德日益更新，正是从这里开始的；这是应当防止宴安逸乐逐渐滋长的地方。自古以来，闭塞蒙蔽的祸患由言路不通造成，但也有言路已经开通，闭塞蒙蔽却在不知不觉中转而产生的情形。皇上登极之初，就把开通言路作为要务。自从倭仁上了一道奏疏，皇上亲自下诏褒奖，议论政事的人便纷纷起来。近来因天旱征求意见，又再三恳切地鼓励诱导，把说空话敷衍塞责、受人指使以及故意激烈直言以博取名声三种弊病作为警戒。臣民大多只是中等才干，臣认为，说空话塞责，是庸愚造成的，皇上看一眼便可弃置，不关轻重。故意激烈直言以博名声，是器量狭小造成的，皇上予以宽容，恰好可以显示圣上的气度。至于受人指使，事情涉及营私，如果确实有可靠证据，就应当明正其罪。总之，众说纷纭，应当以圣人的道理加以裁断，也在于皇上权衡斟酌罢了。臣私下估计，在京城议论政事的人大约分为三等：以章奏陈述意见的，是九卿、科道；既以章奏陈述，又可以当面陈说的，是部院大臣；不以章奏陈述而时常能够当面陈说的，是内廷王公。这三类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九卿、科道爵位俸秩还不高，少有顾忌周旋之意，见闻较广，采访的途径较多，以风节相互砥砺，以弹劾为职责，这是他们的长处；他们的弊端，就是前面所说的三种弊病。部院大臣长期身处朝廷，承受皇恩而效忠，熟悉时事，这是他们的长处；然而地位既高，天天接近圣颜，顾忌而谨慎，胸中所想，不能倾吐十分之一，这是他们的弊端。内廷王公是国家的至亲，外部没有私人交往、结党援引的忧患，内部没有希求侥幸取得爵位赏赐的心思，这是他们的长处；然而法制极严，按惯例不能同外人交往，朝廷的评论和社会舆论，也不能全部听到，这是他们的弊端。皇上明察一切、通达四方，幽隐之处无不照见，但臣仍忧虑过度，实在是担心议论政事的人受到才识限制，不能上合圣上的深心，致使皇上虚心察纳意见，却不免失望而想收回成命；这是应当防止言路闭塞逐渐形成的地方。过去唐朝大臣魏徵有《十渐疏》，唐太宗嘉许并采纳，千百年来一直被视为美谈。所谓‘渐’，是说事情已经发生。事情既已发生才纠正，哪里比得上在尚未发生时加以防范？臣谨遵循他的意思，推演为‘三防’之说，深知自己的见识迂腐浅陋，对高深的道理没有补益，仍恭敬地希望皇上在政务之余采纳。”皇上以优厚的诏书答复了他。咸丰二年，吏部追究徐继畬任巡抚时逮捕押送罪犯迟误之事，请求议处，于是他被罢官回乡。不久遭逢母亲丧事。粤匪向北进犯，攻打怀庆，山西巡抚哈芬下檄令太原总兵乌勒欣泰率兵防守泽州，他拖延不立即前往。贼军渡过黄河攻陷垣曲，哈芬出驻阳城，布政使郭梦龄上疏请求援兵，徐继畬也具疏借用布政使印信驰马报奏，皇上因此罢免哈芬的巡抚职务，以王庆云代替。徐继畬分条列举防守各项事务上报，不久又奏请命徐继畬督办防堵。事情平定后，过了几年，回民和捻军相继作乱，朝廷又命他督率官绅，统筹办理各府州的团练防务。徐继畬驻守潞安一年多，亲自走遍辽州、上党、阳城等要隘，安排部署十分周密，署理巡抚沈桂芬非常器重他。同治二年，召他到京师，命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不久授太仆寺卿，加二品顶戴。同治五年，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

译徐继畬的父亲徐润第研究陆王心学。徐继畬承继父亲的教诲，致力于博览群书，通晓时事。他长期在福建、广东任职，熟悉外国情况，办事务求持重，以恩惠和信义约束部下。在任官期间廉洁谨慎。罢官回乡后，主持平遥书院，靠所得束修维持生活。不久去世。王发桂，字笑山，直隶清苑人。道光十六年考中进士，授礼部主事，充任军机章京，多次升迁至郎中。咸丰三年，上疏谈论军事，得到皇上嘉许采纳。不久升任御史。洪秀全占据江宁后，分兵向北进犯，王发桂上疏说：‘顺德、正定地处交通要冲，请屯兵扼守险隘。’并分条列举六件事：谨慎侦察报告，严格催促粮饷，慎重查勘，明确晓谕，广泛抚恤，筹划协助救济。他又上疏推荐贵州道员胡林翼，说他熟悉军事，能够胜任重大责任，请求破格提拔，让他任军职；皇上命胡林翼留在湖北协助办理军事。他多次上疏请求命各省裁汰旧兵，训练新兵，设立乡团；有事时由新军出战，乡团负责防守，以明代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训练将士。贼军渡河逼近畿辅，他上疏请求搜集整顿军事实力，选拔精锐作为后备，并免除贫民房屋税，安抚流亡百姓以安定人心，交有关部门议行。奏疏又说：‘战争兴起以来，大臣获罪后，很多人以从军效力来赎罪，但地位高、性情骄傲，不能任用，反而白白消耗粮饷，对军政没有帮助。而且主将往往曲意庇护，动辄请求重新起用，使有罪者几乎等同无罪，图谋立功反而成了冒领功劳。近来副都统达洪阿退缩、违反军纪，导致知县谢子澄、副都统佟鉴同时死于敌手。钦差大臣胜保被赐予神雀刀，原本命他可以便宜行事，却自行进入直隶境内，一个人也没有杀；反而对于那些获罪的大臣，他多有论荐，因徇私而废弃公义，压制阻挠士气。请将达洪阿以下人员按罪惩治，实行军法。纪律严明以后，军队的威势自然会振作起来。’ 这项建议也被采纳了。他多次升迁，任给事中、鸿胪寺卿。咸丰八年，他再次上疏议论时事，说：‘应当崇尚廉耻，重视训练，以求得将帅人才。李续宾、唐训方从低级官员起步，能够自行扩充一军，转战千里。敦厚朴实、廉洁、勇于任事的人，各地都有，请命督抚访察后上奏。物力困窘，没有比湖南更严重的；军饷浪费，没有比江苏更严重的。自从湖南有了左宗棠、江苏有了王有龄，饷源才一天天充裕。兴办利源没有比革除弊病更重要的，如今掌管财政的人天天只说捐输军饷，而盐、漕、粮税这些国家本来就有的财利，却任其废弛。请交有关部门议定整顿。两广总督黄宗汉赴广东，拖延六个月，迟迟不到任。城池被敌人攻陷，巡抚柏贵却不知道如何筹划。城东居民杀敌数百人，柏贵反而悬赏缉捕杀敌者。贵州巡抚蒋霨远面对叛苗、教匪长期猖獗，也没有听说采取什么措施。这些都是才力不足，终于使一方百姓遭受涂炭。圣主恩威并用，尤其是臣所仰望的。’ 历任太仆寺卿、通政使、左副都御史。同治二年，署理工部侍郎。他上疏推荐户部郎中王正谊，认为他操守清廉、才能优秀；王正谊因触犯肃顺获罪，他请求恢复其官职，皇上答复准许。授礼部侍郎，调任刑部，又调任工部。同治五年，因病请求免职。同治九年去世。廉兆纶，起初名叫师敏，字葆醇，顺天宁河人。道光二十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宣宗知道他贤能，准备提拔任用，他因父亲去世而回乡服丧；宣宗遗命说可大力任用的大臣，廉兆纶也在其中。咸丰元年，服丧期满。二年，大考列为二等。三年，入值南书房。四年，授右赞善，破格升为翰林院侍讲学士，任江西

译学政，转任侍读学士，又升为内阁学士。五年，授工部侍郎。当时粤匪石达开侵扰江西，侍郎曾国籓率军抵御，敌势大盛，攻陷州县五十多个，逼近省城。皇上命廉兆纶协助办理广信、饶州的防守和剿贼事务，廉兆纶上奏说：‘江西全省招募的勇丁约有一万五六千人，各自分属，互不统辖。地方一有警报，打胜了就互相揭发争功，打败了就争相溃逃，互不救援。甚至扰害百姓、冒领军饷、乘机营私，弊端数不胜数。如今贼势日益扩张，瑞州、临江相继失守，倘若仓促之间让这些分散而没有纪律的人抵挡，怎么能不令人恐惧？只有把所招募的勇丁裁去一切名号，合并为三四支军队，每军有四五千人，由素有威望的监司或方面大员统领，这样才可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 咸丰六年三月，廉兆纶在广信主持考试时，贼军攻陷吉安、抚州，进而占据安仁，廉兆纶上疏请求援兵，并率训练好的勇丁一千人守卫贵溪。贼军窜入德兴，攻陷建昌，广信的形势更加孤危。廉兆纶督率诸生组织乡团，与广信知府沈葆桢、上饶知县杨升筹划防御。派上饶诸生郭守谦率乡勇三百人夜袭金谿，诸生曾守诚奋勇率先攻入城内，贼军没有料到兵至，夺取西南门逃走，于是攻克了金谿城。乘胜会攻建昌，但饶州又陷落，官军大败，广信更加危险。廉兆纶与曾国籓等联名上疏，请求截留福建援兵一千六百人专门进攻建昌，并分别下檄命郭守谦和在籍道员石景芬负责防守剿贼。六月，曾国籓派都司毕金科收复饶州，廉兆纶命石景芬、郭守谦等迅速进攻抚州。适逢贼军接连攻陷广昌、南丰、新城、泸溪四县，八月，郭守谦的军队在抚州张家桥作战，三战三胜；追击到最后遭遇伏兵，奋力作战而死。当时廉兆纶正前往铅山，道路受阻，便向衢州镇总兵饶廷选发文求援。饶廷选率兵二千一百人到达，廉兆纶冒雨穿过敌军营垒，再次进入广信，共同谋划守御，敌军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前后七战，俘获、斩杀敌军首领六人，斩敌六千多人。饶廷选与游击穆隆阿、都司赖高翔等又多次击败贼军。贼军逃往玉山，广信才解除戒严。廉兆纶防守危城，拿出全部俸银供给军队，贫困到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不久因病请求回乡。咸丰七年，病愈，仍入值南书房，署理工部侍郎。八年，授户部侍郎，调任仓场侍郎。当时军情正紧急，廉兆纶上疏请求责成督抚办理剿贼，大意说：‘如今在督抚之外另设统兵大员，本省督抚虽有会同剿贼的名义，实际上只是专门筹办军饷。统兵者往往因为呼应不灵、粮饷供应不足，逐渐拖延；督抚又往往因为事权不统一、供应费用巨大，各自产生意见。等到城池失守，统兵者没有地方守土的责任，有时还能得到宽大恩典；而没有带兵的督抚反而受到罪责。名义和实际不相符合，事情多受牵制，贼势炽盛，就是由此造成的。臣认为，督抚这些大臣，都是朝廷选拔任用的人；如果其中有人不完全懂得军事，不妨选择统兵大员，授予督抚之任，让他们分别整治各省，并责成他们取得成功。如今四川、贵州、福建、广东都没有另派统兵大员，而本地逐渐肃清。湖南南北由督抚专任讨贼的，反而有余力帮助邻境剿贼。至于江苏一省，统兵大员一个接一个，而溃败糜烂至今。平心而论，统兵大员中难道缺少忠于公义、以国家为重的臣子吗？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地位不同，处理事情时的用心也不同，这个原因不可不深思。清江、淮河一带，实际上是南北交通要冲，漕运总督又不兼管地方，因此现在应当暂时设置江北巡抚，或者把漕运总督的职权改为兼任这一职位；江北各路的全部军务，都归其统辖，这样或许可以控制长江、淮河，声援汝州、颍州。不仅

译可以断绝江南群贼的觊觎之心，即使豫东会匪、捻匪出没的地区，也可以斩断他们的一条臂膀。’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

译咸丰九年，英吉利军队向北进犯，他上疏请求以战取和。十年，英军抢掠丰益仓，廉兆纶上疏自我弹劾，皇上宽免了他。他又上疏说：‘战争兴起以来，各省兵力不足，于是招募乡勇。近来正规军日益减少，乡勇日益增加，不能不预先筹划。今后乡勇中如果有技艺精熟、在战阵中得力的人，请命统兵的督抚大臣立即从现有营伍的缺额中挑选补充。军事平定后，原本要归农的就遣散，原本愿意效力的就分别编入各标，按次序补充正规兵额。’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廉兆纶因交河县粮商囤积粗劣粮食，派勇目逮捕治罪；粮商控告勇目勒索诈骗，供词牵连到廉兆纶，事情上报后，皇上命刑部逮捕审问。同治元年，京察后令其休致。二年，皇上下诏责备廉兆纶任用人员不当，剥夺他的职衔。廉兆纶感念皇上的知遇，遇到事情敢于直言，因此常常与人不合。被罢官回乡后，把家产让给几个弟弟，主持问津书院，靠束修维持生活。同治六年去世。雷以諴，字鹤皋，湖北咸宁人。道光三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连续升任郎中。升任御史、给事中，又升为内阁侍读学士，三次升迁至奉天府府丞。咸丰元年，他应诏陈述意见，请求任用贤能，核实名义与实际。二年，再授太常寺少卿，多次上疏陈述军事。三年，升任左副都御史，奉命会同河道总督杨以增巡视黄河口岸；他多次上疏请求抚恤茌平、东平、东阿、汶上的饥民，撤去山东防守黄河的军队，节省各渡口的冗余费用，皇上都答复准许。粤匪攻陷扬州，雷以諴主动请求讨贼，招募乡勇驻扎万福桥，扼守扬州东南。贼军窥伺里下河一带，雷以諴多次将其击退，通州、泰州十多个城池依靠他得以保全。授刑部侍郎，协助办理军务。他与琦善、陈金绶会攻扬州，雷以諴分兵驻守要隘，焚烧浦口贼军的船只。多次会合各军进攻贼军，但扬州久攻不下，各将领认为总兵瞿腾龙最为勇敢，值得依靠，诏令他援助安徽。雷以諴上疏说：‘临阵更换将领，是兵家所忌。’琦善也这样说，于是瞿腾龙被留下没有派遣。当年冬天，贼军攻陷仪徵，逼近运河西岸，官军多次将其击退。雷以諴与浙闽总督慧成合兵驻扎湾头六徬。不久贼军援兵到来，乡勇溃散，琦善上奏弹劾，雷以諴被剥夺官职，留在军中效力。后来琦善请求迁移湾头大营，雷以諴与慧成竭力争辩，琦善又弹劾雷以諴隐瞒粉饰。皇上责备琦善推卸过错，命雷以諴仍然守卫湾头、万福桥等要隘。贼军从扬州退到瓜洲后，时常来进攻，雷以諴与陈金绶合力击败他们，加三品顶戴。不久授江苏布政使，多次督率炮船渡江会剿，进攻北固山，攻破敌军土城，乘胜追击到金山，将其击败。咸丰六年，托明阿的军队在瓜洲溃败，扬州再次陷落，皇上下诏责备雷以諴等拥兵不救。他又上疏为冒领功劳之事辩解，被德兴阿弹劾，剥夺官职，发往新疆戍守。雷以諴在戍所，请求将军扎拉芬代为上奏，陈述江北军事。不久获赦回京，赐四品顶戴，授陕西按察使。升任布政使，入朝任光禄寺卿。同治元年，京察后休致。光绪五年，因参加重宴鹿鸣，恢复原有官衔。八年，又因重宴得到恩荣，加头品顶戴。十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雷以諴在江北时，采用幕客钱江的策略，创办征收厘捐。钱江是浙江长兴的诸生，曾经带着策略求见扬威将军奕经，但没有被采用。林则徐戍守伊犁时，钱江跟随他出关，因此知名。他在邵伯拜见雷以諴，雷以諴留他担任幕僚。当时军饷短缺，钱江献策，派官吏分别驻守水陆要冲，设置征收厘捐的局所和关卡，商人经过时，按照货物价值高低确定税率，每千文抽取一文，名为‘厘捐’，同时也向坐商征收，每年得到数千万缗。钱江与另外五名幕僚前往下河督促劝导，不服从的人便以武力威胁，民间称他们为‘五虎’。钱江自认为有功，多次得到保举，奖升至道员，气焰和骄矜更加盛大，雷以諴无法忍受。一次宴饮时，钱江借酒在席间辱骂，雷以諴将他拘捕后杀死，并以跋扈狂妄、图谋不轨上报。后来各省都仿照这个办法筹措军需，成为年度收入中的大宗。陶樑，字凫芗，江苏长洲人。嘉庆十三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参与编纂《皇清文颖》。嘉庆十九年，林清发动变乱，叛党闯入禁城；当时陶樑正在馆中修书，他的仆人骆升听到警报，把陶樑藏在书橱里，自己挡在门前站立，贼人用刀砍他。仆人受伤后，第二天事情平定，陶樑出来将他救醒。仁宗回銮后听说此事，召见陶樑询问情况，说：‘这是义仆啊！’赐给骆升金钱。嘉庆二十一年，以知府身份派往直隶，补授永平知府，调任正定知府。道光四年，升任清河道，署理按察使。新城县丢失经过该地的饷银箱子，归罪于外委白勤，将其逮捕审讯，白勤死于刑讯。皇上派尚书松筠、侍郎白镕审查处理，查明白勤蒙受冤屈，陶樑因此被降四级；他捐资恢复知府职衔，留在直隶任职。十二年，补任大名知府。十八年，升任湖北荆宜施道，万城堤决口，陶樑又因此被降职调任，后捐资恢复原职。二十二年，补任湖南粮储道，调任湖北汉黄德道。二十八年，升任甘肃按察使，调任山西。二十九年，升任江西布政使。入朝觐见后，授太常寺卿。文宗即位后，陶樑上疏说：‘宣宗成皇帝上天赐予智谋和勇略。嘉庆十九年八月发生变乱时，当时只传说发枪打死了贼人，却不知道首逆林清的姓名和住址；后来从宫中审讯得知，立即派人逮捕，所以首恶没有逃到远方，余党也没有滋蔓。请下令把此事载入《实录》，以宣扬圣上的武功。’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咸丰二年，升任内阁学士。四年，升任礼部侍郎。六年，因病请求罢职。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陶樑早年就有文名，曾跟随侍郎王昶协助编纂著述。他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提倡风雅，礼遇接纳才俊，辑成《畿辅诗传》刊行于世。晚年位列朝廷高级官员，正值战事兴起，老一辈人物渐渐凋零；还能够见到乾隆、嘉庆时期文物盛况的，只有大学士祁▯藻和陶樑二人，因此受到士林归依仰望。

译吴存义，字和甫，江苏泰兴人。道光十八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二十二年，任云南学政。边疆地区士人的风气淳厚朴实，吴存义尽力提倡，文风因此改观。回民煽动叛乱，吴存义在永昌主持考试结束后，出城几里，城中便燃起大火，原来是等学政离开后才发动。二十八年，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适逢江北大水，接连发生饥荒，吴存义筹划赈济，亲自到富户家劝捐，许多人被他的诚意感动，拿出钱财购买米粮。吴存义划着小船分发给饥民，使许多人活了下来。服丧期满后，入值南书房，升为侍讲。咸丰五年，主持云南乡试，又留下督理学政，士人更加亲近他。回民叛乱更加危急，围攻省城，城中军队发生骚乱，抢掠官署民居，唯独没有进入学政官署，民间妇女儿童躲入考院避难的有一千人。吴存义在云南任职已久，熟悉民情，等到回京复命答对时，把变乱的始末陈述得非常详细。多次升迁至侍读学士，署理顺天府丞。咸丰十年，英法联军进入京师，皇上到热河避难，京城中的朝官大多带着家人逃走。吴存义因病在家，告诫家人不要跟随别人妄自行动。事情平定后，朝廷叙录守城功劳，准备把吴存义列入名单；吴存义听说后，抱病勉强起身，在公文上写道：‘府丞吴存义抱病在家，巡查搜捕、盘问奸徒等事都没有参与。如今病还没有痊愈，不敢冒领赏赐。’ 不久，升任太仆寺卿，迁任通政使，署理礼部侍郎。吴存义认为文庙从祀的位次多有错误，上奏请求审定，绘制图样颁行。又认为历代儒者增加入祀的人已经过多，逐渐失去了世代使用其著作、将其传给国学贵族子弟的意义，于是上奏请求告诫中外臣工，不得滥行请求增祀。署理刑部侍郎。同治二年，署理工部侍郎，先后署理礼部、户部。出任浙江学政时，军事刚刚平定，士人离散后开始归来，吴存义宽厚地安抚他们；一年考试结束后，优秀者才开始奋发求学，于是引导他们学习经书、史书和小学，文风重新兴盛。三年，调任吏部，仍留任学政。六年，任期届满，因病请求回乡。七年去世。殷兆镛，字谱经，江苏吴江人。道光二十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咸丰四年，升任侍讲，入值上书房，授惠亲王的儿子奕详等读书。升为侍讲学士，奉命教孚郡王奕硉读书，多次升迁至大理寺少卿。八年，英吉利军队进犯天津，殷兆镛竭力主张抵抗，上疏请求罢斥邪谋、决意抗战，不计后果，极力斥责主张和议的大臣，因此升任詹事。九年，署理兵部侍郎。皇上下诏令江苏等省办理团练，殷兆镛上疏陈述其弊端，列举四种祸害，言辞十分恳切。上海想借助英、法两国军队参战，殷兆镛也认为不可。咸丰十一年，因生母去世服丧。同治元年，服丧期满，仍入值上书房。他上疏说：‘江南、安徽的军威已经振作，大局逐渐有了转机。臣来自灾区，谨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且关系重大的事情向皇上陈述：第一，应当整顿军队。上海的兵勇号称四万人，全都不堪使用，为什么今年经过英、法人训练指挥，就变成了劲旅？华尔的亲兵六百人，全是中国人，却战无不胜。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挑选慎重、约束严格、器械精良、赏罚守信罢了。请命将帅讲求武备，逐步办理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事务。提镇中，如曾秉忠的水师勾结贼军焚烧抢掠，马德昭抢掠苏州、上海，李定泰抢掠湖州、嘉兴，向奎每战必败，失败后总要抢劫，冯日坤部下的士兵抢掠妇女。李恆嵩的军队不抢劫，已经被共同推为良将。臣私下认为，出兵首先要禁止焚烧抢掠，攻克城池后首先要谋划戍守，否则刚刚得到又立即失去，民间将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存。第二，应当澄清吏治。上海各官吏中，只有刘郇膏得到民心，已经蒙受特别简拔。薛焕统御无能；吴煦精于经营，在上海设立银号，捐款者不是该银号所出的银票就不收；新授粮储道杨坊，因洋行担水夫而致巨富，被洋人所鄙视；浙江布政使林福祥，杭州失陷后投降贼军，把王有龄、张锡庚的棺柩送到上海。臣认为这类悖逆官员，应分别惩处，以稍微申明法典。第三，应当清理厘捐和军饷款项。上海附近官卡、贼卡、枪船卡林立，除了卡税以外，厘捐、月捐、船捐、亩捐、房捐日益增加。臣听说官吏、绅士、商人都说每天可以收银二万两，每月得到六十万两。兵勇四万人，每天军饷三钱，每月只需三十六万两，而当局仍然入不敷出。请命曾国籓、李鸿章严密清查整顿。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的赋额居天下首位，近三十年来，年年减免缓征，官民相互拖欠，赋额成了虚数。现在经过大乱，田地荒芜，户口断绝，能否等军务完全平定后，命督抚核算，酌情保留商税，核减农业赋税，用有余补不足，不要超过规定的标准。第四，应当抚恤遗民。江浙交界的坏人设置枪船，所到之处焚烧抢掠；这些人根据官兵势力的盛衰来决定拥护哪一方，官军收复时一定会成为内应。请命督抚酌情处置，或者令他们归农，或者登记编入军队，不要留下后患。至于失守郡县中陷入贼军的士人、百姓和商人，如果不是出于自愿，只是为了偷生怕死，能否援引胁从者不治罪的原则，乞求皇恩宽宥。第五，应当防范外国人。上海这座孤城能够保全，不能说没有外国人的力量。自从他们协助剿贼以来，所向无敌；有人说确实是出于义举，有人说是想便利通商贸易，有人说日后会凭借功劳索取偿报，臣都不敢擅自揣测。各地通商，对外国人的尊奉过分。幸而我国如今政令清明，外国人尚未萌生觊觎之心。日久相互熟悉，利益权力全部归于外国人，人心也越来越依附他们；若说他们如狼一般的孩子必定没有野心，实在难以深信。抚慰防御外国人能否得体，尤其在于广泛了解外国情况。请命各口通商衙门，把各国新闻中有关时事的内容翻译编述出来，大事就记录后上奏，以便预先准备。’皇上认为他所陈述的并非没有见识，便交给曾国籓、李鸿章等筹划，并将林福祥等人一并查察弹劾、审理治罪。不久授任詹事，升任内阁学士，先后署理兵部、礼部等部侍郎。同治四年，编修蔡寿祺上疏弹劾恭亲王，皇上命大学士倭仁等查察上奏。殷兆镛与左都御史潘祖廕上疏说：‘恭亲王辅政以来，功过久已蒙受圣明洞察，重臣的进退关系国家安危。还请皇上持平适中，仔细思考、审慎处理，察看他是否悔过，给他一个转圜的机会。这样或许不会扰乱黜陟大纲，增加天下后世的疑惑。’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六年，任安徽学政。七年，授礼部侍郎，任期届满后仍入值上书房，先后署理兵部、工部侍郎。不久授吏部侍郎，调户部，又调礼部。光绪七年，因病请求罢职。九年去世。

译史臣评论说：咸丰年间四方多有变故，文宗忧闷不乐，常常抱病。京师财政不足，发行大钱和钞票，法令一建立弊端反而滋生。王茂廕多次进献正直的意见，都切中利害；清廉正直，是当时最突出的人，宋晋也仅次于他。袁希祖、文瑞也各有所议论陈述，而徐继畬直言劝谏君德，所提出的‘三防’，立论尤其高明；王发桂谈论军事，也很有见识。廉兆纶协助守卫江西，雷以諴分兵防守江北，都建立了显著功绩。陶樑是文学界的老前辈，吴存义、殷兆镛都是侍从中的清望之士；吴存义任滇、浙学政，能够得到士人之心，殷兆镛慷慨议论政事，希望对家乡的疾苦有所补救，他的话是多么深切啊！列传第二百一十 宗稷辰、尹耕云、王拯、穆缉香阿、游百川、沈淮 宗稷辰，字涤甫，浙江会稽人。道光元年中举，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升任起居注主事，再升户部员外郎。咸丰元年，升任御史。他上疏请求命各省实行保甲，大意说：‘州县官应当长期任职，任期应当适当放宽；填写门牌时应详细核对；董事和胥役不得摊派费用、烦扰百姓；酌情任用丞、簿加以辅佐；先编定大族，使他们相互联结；还可以申明读法的典礼，同时收到团练、社仓的好处。’诏令各直省督抚，都在当地考察斟酌后实行。他又上疏说，统筹出入，应当崇尚实际、去除虚伪，提出清查、报效、生息三方面；又上疏请求酌情改定经征机构，分别命州县官戴罪严催；这些意见一并交户部核议。五年，听说皇上将要谒陵，但还没有下达戒行的旨意，宗稷辰上疏说：‘畿南州县遭受水灾，连年用兵，民气刚刚得到休养，请求推迟一年。’皇上谕令说：‘每年谒陵，是礼典中的固定事务，如果畿辅民力不足，也必定权衡时势，暂缓举行。如今并没有下旨规定何日谒陵，宗稷辰却揣测上奏，只是徒然博取敢于进谏的名声，实际上并没有根据。这种风气不可助长！’于是交给有关部门议处。不久他又上奏说：‘自从粤匪窜据长江以来，几年来文臣武将中能够作战的很少。像乌兰泰、塔齐布、江忠源，都是难得的将领，却没有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而且还以死殉职。像胜保、张亮基、袁甲三，都勇于任事，却也没有充分发挥作用，反而因获罪被罢官离去。近来支撑两湖局势，依靠的是一两个书生，如胡林翼、罗泽南，能够训练胆气，身先士卒。这两个人，实在是曾国籓有意培养造就的。如今如果开设文武兼资一科，确实足以救济当前的急务，但臣工多不敢推荐，是因为一怕所荐之人才疏学浅而获罪，二怕他遭遇困厄而不能成功。在愁眉不展、火烧眉毛的时候，却仍沿袭常规旧习，看到失败，动不动就以军饷匮乏为借口。军饷固然不能不筹措，但试想用兵缺少人才，即使聚敛一百万两黄金，弃置如同泥土，最终也没有用处。臣所见所闻狭隘浅陋，不能完全认识天下人才；我所知道的湖南有左宗棠，能够通权达变，受到疆臣倚重，如果让他独当一面，必定不在胡林翼、罗泽南之下。多次经过推荐，却难以进用、容易退避，具有胆识和经术，确实可以取为人才的，有像湖州的姚承舆这样的人。’ 那些谋划深远、才识超群的人，如常州的周腾虎、管晏，桂林的唐启华，都关心时局和政务，如今还郁郁不得志地隐居在田野之间。如果真能打破常规招揽贤才，使他们接连被起用，那么得到一个人，就可以平定数州；得到几个人，就可以肃清一路。长江虽然险阻，也应当不难分路建立功勋，限定日期平定局势。谨请皇上下令内外臣工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不论已经做官还是尚未做官，只要确实文武兼备，都允许征召起用，必定可以网罗而全部得到。”奏疏呈入后，下发各督抚，命令按照曾国藩等人加以考察，送交吏部引见。曾国藩从此受到破格选拔，评论者称赞他善于知人。升任给事中。当时京城推行大钱，商民都以此为苦。稷辰上疏请求恢复使用制钱，称为“祖钱”；大钱则改为全部用铁铸造，两种钱并行使用。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却因制度阻隔未能实行。他又因京城附近发生水灾，上疏请求立即赈济，朝廷采纳了。不久授任山东运河道，捻匪进入境内，他在济宁牛头河岸边修筑战墙，北岸长六千三百丈，南岸长八千六百丈，依靠这些工事得以防守。因功加盐运使衔。同治六年，以疾病为由请假回乡，不久去世。稷辰的父亲霈正，任湖南零陵知县，清廉到没有剩余财产。稷辰侍奉母亲很孝顺。他治学尊奉王守仁、刘宗周。罢官以后，主持馀姚龙山书院和山阴蕺山书院。在京任官时，请求在葛云飞的本籍为其举行祭祀；任职山东时，请求修缮方孝孺祠，并刻印《正学集》：他振兴和勉励风俗教化的事情，大多类似这样。尹耕云，字杏农，江苏桃源人。道光三十年中进士，授礼部主事，再升为郎中。咸丰五年，粤匪侵犯京畿，惠亲王绵愉任大将军，僧格林沁参赞军务，征召耕云辅佐幕府。他上书论述防务，受到文宗赏识。咸丰八年，授湖广道监察御史，代理户科给事中。当时事务繁多，他每月多次上密封奏章。直隶总督讷尔经额因耽误边疆事务获罪被罢免，后来又被起用。耕云上疏说：“讷尔经额的罪行，天下人都有听闻和目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又重新起用他。如今江、淮、楚、豫的军务尚未平定，掌握兵权的臣子遍布各地，之所以奋不顾身、一定要在当天早饭前消灭敌人，固然是因为他们忠于义理，也因为国家赏罚分明，使他们心中敬畏服从。万一大家纷纷仿效而离心离德，祸患将怎么说得尽呢？从前宣宗起用琦善，因为陈庆镛进言而罢免。谨请皇上采纳并继续发扬先帝的心意，收回已经下达的任命。” 当时粤匪又窥伺武汉，耕云上疏说：“武汉占据上游，向北可以窥视关陕，向南可以威胁湖湘，向东可以震动吴越，向西可以控制巴蜀，自古以来南北用兵，都是拼死争夺这个地方。如今贼军窥伺楚北，分兵骚扰广济、黄冈，逼近省城；巡抚胡林翼的兵勇只有几千人，敌我人数相差悬殊，江路又长，首尾不能同时兼顾。侍郎曾国藩忠勇朴实诚厚，应请授予钦差大臣之职，率领所属部队援救湖北，这比交给其他臣子办理要事半功倍。” 粤匪攻陷定远，耕云上疏说：“定远失守，粤匪和捻匪新近合流，一定图谋向北逃窜，依靠山东作为屏障。巡抚崇恩幸而没有杀害官员、占据城池，却在贼军退后虚报胜仗；对内巧言掩饰，蒙蔽一人的耳目，对外则任意搜刮，耗尽百姓的财物。惟恳请皇上顾念山东是屏障重地，立即将他罢免，另选大员前往接替。在洪湖多招募水师，并命傅振邦率全军移驻固镇、灵壁，希望收复皖北，以巩固山东。”等到庐州失守，他又上疏说：“从前设置省治于安庆，是因为它与九江、江宁形成犄角之势，可以控制长江。去年把省治迁到庐州，已经失去了地势优势，如今连庐州也守不住了。胡林翼等人从武汉进逼九江，而安徽的贼军，有的从英山、霍山逃往湖北，牵制我军上游；有的从徽州、歙县骚扰浙西，窥伺我军腹地。我军分路救援，疲于奔命。贼军有四通八达的道路，我军却没有三面包围的形势，即使每天攻克一座城，又有什么益处？巡抚福济屡次挫败，损害了威望；候补京堂袁甲三一向深得民心，如果任命他为巡抚，他一定会奋身图报。”

译等到曾国藩进军后，他上疏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征调几乎遍及天下，耗费军饷数千万，最终仍不能扫荡贼巢、擒获首领，这是因为屡屡延误时机，多次错失战机。如今曾国藩蓄养精锐，所到之处都能取胜。陈玉成、张洛行率领数十万悍贼，一齐向潜山、太湖抗拒，人数是我军的十倍，一旦有任何疏忽，关系极其重大。此时庐州、凤阳、六合一带的贼势必然孤弱，请命袁甲三、张国樑限期捣毁他们的巢穴，逼迫他们回头；或者命他们从间道声援楚军，也足以挫败贼军的狂妄气焰。”他又另写奏疏弹劾河道总督庚长，请求让袁甲三兼任其职；又论述云南回匪不宜只采取招抚政策；又陈述京城应实行平价出售粮食、采买、周济、储备等措施，诸事都应同时办理；又说钱法积弊严重：这些奏疏大多得到采纳。英军、法军联合进犯天津，耕云单独上疏七次，会同他人联名上疏两次，极力主张决战，皇上命王大臣集议。他与郑亲王端华等人的意见不合，耕云抗辩并痛哭，最后退下。耕云起初在礼部任职，肃顺很看重他，因此也被肃顺所憎恨。咸丰九年，科场案件发生，因科道官失职没有纠察，被交给司法官议处；耕云因充任内场监试而受到特别重的谴责，降二级调用。咸丰十年，京城戒严，皇上将要巡幸热河，耕云代团防大臣起草奏疏劝阻，又亲自写信送给肃顺，最终都没有被采纳。侍郎文祥提督九门时，在东城遇到耕云，两人相对哭泣，文祥于是与他筹划留守京城的各项事务。胡林翼上疏推荐耕云，说他胸中有权谋方略，请求起用。适逢副都御史毛昶熙在河南办理团练，上疏调他随军。​​同治元年，他率领五千部卒，跟随僧格林沁平定金楼寨教匪，又与提督张曜一起攻克张冈捻匪巢穴，以道员名义记名，获赐花翎。同治三年，代理河陕汝道。西征军在陕州购买粮食，市场上的斗容量小，便责令所属县补偿不足的数量，共计数百万斤；耕云全部请求免除。客军中有违法者，便斩首示众。当地多有刀匪，他请求取得节制河、陕兵力的权力，并按时供应军饷，士兵都听从命令。同治四年，张总愚侵犯京畿，耕云跟随巡抚李鹤年进军磁州，提出修筑长围、截断贼军退路的策略。他两次代理粮储盐法道，协助办理善后事务，疏浚惠济河，堵塞决口，叙功加布政使衔。同治十三年，补任河陕汝道。河、陕地区的徭役很重，负担仅次于常赋；耕云制定固定制度，严格查核，百姓的困苦稍有缓解。光绪三年，发生大旱，他分条上陈七项救荒措施，还未来得及实行，便死于任上。耕云在谏官职位上以敢于直言著称，出任监司后，巡抚张之万、李鹤年都倚重他，军事事务多由他参与谋划。他死后，巡抚李庆翱因灾荒被弹劾，牵涉冒领军饷一事，供词牵连到耕云，后来终于查明耕云无罪。王拯，起初名叫锡振，字定甫，广西马平人。道光二十一年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充任军机章京。大学士赛尚阿到广西督师时，王拯随同前往。王拯感到当时多难，慷慨激昂地想着有所建言。咸丰年间，从郎中逐级升任大理寺少卿。同治二年，投降的捻匪宋景诗从陕西返回，重新骚扰直隶、山东，王拯上奏说：“宋景诗在冈屯修筑砖圩，俨然凭险固守；他从陕西逃回后，党羽不过几百人。崇厚等人一再姑息养患，使被裹胁的人超过一万人。近来他又在昌邑、莘县、聊城、临清四州县，命村庄把所收获的麦子与佃户平分，再运送到冈屯；这表面上是投降，内心和行迹却更加凶恶悖逆。请秘密敕令直隶总督刘长佑设法调兵来到营地，揭露他的罪行并将其诛杀。如果他抗命不来，直隶官军仍然可以越境进剿。宋景诗除掉以后，杨蓬岭、程顺书等首恶，也都可以一并诛杀，以消除大患，安定京畿。”奏疏呈入，没有实行。后来宋景诗最终因叛乱被诛杀。军事尚未平定，曾国藩提议在广东筹措军饷，劳崇光创办厘金，于是各种弊端纷纷出现。王拯上疏说：“两粤是祸乱开始的地区，岑溪、容县多年来都被贼军占据。信宜的陈金缸尤其是大恶人，群贼彼此勾结，蔓延开来难以对付。劳崇光办理厘金，往往命令绅士、商人包办并垫缴，这是在燃眉之急时割肉救火，怎么能成为长久办法？等到劳崇光离任，征收数额便减少了。近来厘金事务委员，有的被众人殴打受伤，有的被百姓套上枷锁示众；虽然可见民情顽劣强悍，但官吏的恶劣也由此可见一斑。对于多年长期战乱、又有凭险窥伺的贼军的地方，如果在这种时候把所有可以获利的地方和各种方法都搜刮殆尽，臣私下担心，利益还没有增加十成，祸害已经增加百倍。万一两粤再次糜烂，更不知道如何应付，难道只是厘金办不下去而已吗？”于是推荐广东道员唐启廕、两淮运使郭嵩焘、浙江运使成孙诒。不久朝廷任用郭嵩焘督办广东厘金，正是由于王拯的奏疏揭发了这些问题。同治三年，升任太常寺卿，代理左副都御史。他上疏论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大臣、侍郎崇纶、恆祺、董恂、薛焕，琐碎猥鄙，全国人都知道。臣私下担心外国会轻视侮辱我国，认为朝廷卿贰官员的行列大多不过像你们这样的人，未免成为朝廷的耻辱。即使人才难得，也可以考虑总理衙门的职位是否合适；对他们应当酌情裁抑，或者安排为散职，或者授予虚衔，这样或许能使外国人服从我国区别任用的严明。四方臣民听到后，也会理解朝廷宽容接纳各类人才、羁縻外国的用意。” 不久升任通政使，仍代理左副都御史。他上疏说：“近来苏州、杭州接连攻克，直隶、山东肃清。臣看自古以来将要兴盛的事业、即将完成的功业，没有不是以小心谨慎自持，才能最终平定成功的。金陵贼巢虽然预计三四月间可以攻下，但丹阳与常州互成犄角，李秀成等身经百战的悍贼聚集在那里拼死防守。杭州、嘉兴已经攻克，余党合并退往湖州。从皖南逃越江西的贼军，蔓延二三百里至玉山、铅山、金谿、建昌一带，号称有八九万人，还有闯入福建境内的。又听说李世贤亲自率领大股部队，从淳安、遂安接连而来。曾国藩、左宗棠等用兵日久，先前屡次陈奏不可急于求取朝夕之间的功效，都是同样的老成深谋；只是对于皖、浙交界处预先制定防守措施这一点，曾国藩的意思是命各部在徽州、宁国分别防守，左宗棠认为不如合力攻取广德，扼住贼军逃窜的道路。两种意见还没有决定，贼军已经从安徽逃往江西。贼军又长期流窜，人数太多，势力往往不能集中歼灭，也不能让一个贼人逃脱。臣认为这些贼人人多势大，一心奔突；前面的部队还没有受到痛击，后面的部队又接踵而来。万一深入江西腹地，残余势力重新炽盛，又将形成燎原之势。”

译“而且从江西越过福建，可以直达汀州、潮州，这是多年来流窜匪徒所熟悉的道路。黄文金从这里来，石达开从这里离去，前车之鉴足以深切警惕。皇上屡次颁下谕旨，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沈葆桢以及福建、广东各督抚，都谆谆告诫要严加防备。在大功将要完成的时候，只应当一心尽力，彼此筹划攻守，务必使分路逃窜的贼军前面截击、后面追赶，一定要让他们所到之处都遭受创伤，日渐衰弱残破、零散凋敝，不得喘息，以免酿成大患。臣尤其有一事请求：皖、浙各军与贼军相持已久，所需军饷，曾国藩、左宗棠等分别在江、楚等省自行筹措。曾国藩奏请在江苏设立总台，以全省捐款和厘金的数额作为供养皖军十万人的财源。浙江军饷本来就不能分拨，即使曾国藩所属部队的月饷，听说也只发到十分之几，不得已又筹到广东厘捐，却仍不能立即办妥。百姓不能顾及长远而各自谋求私利，是人情常态。广东如此，江西难道独不如此吗？日前沈葆桢奏请把江西茶税、牙厘等款项归本省自行征收，随后朝廷采纳部议，允许留给本省一半，这对曾国藩等人来说决不会失望。只是前线将士正枕戈待旦、浴血奋战、切盼成功之时，忽然听说军饷来源将要减少，众人的心里或许会产生疑惧，怎么能够使他们吃饱并振奋士气呢？” “我拟请命令江西、安徽、湖北、广东各疆臣，值此事机极其紧迫之时，无论怎样变通会遇到困难，都应当竭尽忠诚，同心协力。甘肃的回乱尚未平息，中原残余捻匪还存在，汝南的陈大喜等逃入湖北，从随州、枣阳逼近襄阳、樊城；张总愚从南台山中逃出，流窜到内乡、淅川，时时担心他们合并；汉中的贼军全部逃往宁羌、陕西、商州一路，听说将会在襄阳、樊城会合，返回援救金陵，实在也不能轻视。目前陕西军务政令出自多个部门，李云麟追击商州、於潜一带的贼军，忽然卷旗向西退走；他在兴安，不能阻止贼军逃逸；他在汉阴，遇到贼军便躲避藏匿，放纵部下抢劫淫掠，应当酌情加以裁抑。刘蓉一向有学问，胸怀非凡，汉中的贼军本来是他专门负责办理的，却流窜骚扰四方，更应当立誓彻底消灭，才算没有辜负职责。多隆阿声望最高，众人都争相传说他是第一名将，但近来声望逐渐受损，应当再次申明圣谕加以训诫。雷正绾所向取胜，料想足以担当镇守一方的重任，只是整个甘肃的官吏中，没有一两个正直之人从中支持他。现在听说兰州与庆阳隔绝，恩麟暂时掌管总督印信，不过是个善于逢迎、见机行事的人，见识浅陋；” “熙麟坐守庆阳、宁夏一带，又被庆昀种种错误的措施耽误。臣愚见，应当赶快选拔公正而有作为的大臣，前往镇守、安抚并整顿。如今的天下，哪里能轻易说已经使四海安定；但南北军务逐渐平定，西部事务如果也能办妥，那也就是大体上的澄清。朝廷是天下的根本，宫廷和政府清明严肃，便会同战场上奋勇迅疾、振作奋发的气象相互感应而自然贯通。天下大势虽然一天天好转，却也正有许多艰难重大的事情，不能有人骤然认为时局已经清明、事机已经顺遂，好像天下已经得到治理、已经安定一样。人情大抵喜欢新奇而习惯常态，害怕困难而只求获利；只有能够审察时势、真诚尽责的君子，才能深入看清并切实加以警戒。从前诸葛亮是三代以后唯一的人才，史书唯独称赞他谨慎。朱子进言告诫宋孝宗说：‘使安逸享乐如饮鸩毒的祸害，一天天滋长；使卧薪尝胆的志向，一天天远去、一天天被遗忘。’臣不胜私下忧虑和过度谋虑之情，冒昧地尽情陈述。”奏疏呈入，皇上答复说知道了。不久请假归乡，去世。穆缉香阿，字居南，满洲镶红旗人。由工部主事两次升迁为郎中。同治四年，授山东道监察御史。他上疏请求慎重选择宦官，大意说：“皇上年幼登极，圣学一天天进步，见识一天天增长，身边侍从之人应当预先慎重选拔，不要让他们将来蒙蔽圣上的听闻。追溯汉末直到前明，朝政的过失有一半是由宦官造成的。宦官刚开始进入仕途时，往往凭借小忠小信、办事便捷和逢迎讨好，无非是推销自己、固宠邀恩的计谋。等到党羽形成，就骄横放肆、专断蛮横，并反过来钳制上位者；即使英明的君主，最终也有用尽各种办法仍不能除掉他们的。那时臣民咬牙切齿、痛恨不已，最后却无可奈何。我朝历代圣主相承，远远超过前代，不但不准这些人干预政事，即使在应答进退之间也不给他们好脸色，使他们没有机会进谗言、当面奉承，逐渐以浅薄之言蛊惑皇上。因此二百多年，从未成为祸患。虽然防范如此严格，仍有防不胜防的忧虑。嘉庆癸酉年发生的变乱中，仍有宦官与贼人相通，这正是他们反复无常已有明确征兆。如今皇太后垂帘听政，洞察其中弊端，防微杜渐，以前代为鉴，不让宵小之徒蒙蔽圣听。” “因此能够知人善任，朝政清肃。即使几年后皇上亲自处理政务，也决不会宠信任用这些人而贻误大事，哪里用得着臣下如此战战兢兢地过度忧虑呢？然而臣献曝之诚，实在不能不说。在这个时候，正是圣学不断扩充之际，即使群臣都能尽心辅佐，宦官尤其应当加意斟酌。臣认为设置宦官，无非是让他们奔走办事、听从指使而已，绝不能让年轻机敏的人长久侍奉左右。请皇太后选用忠正老成的人，作为皇上早晚的侍从，这样将来皇上亲政，必定不会受到他们欺骗、蒙蔽和蛊惑；皇上无边无际的圣德，也将以此为根基！” 咸丰五年，他上疏议论大学士曾国藩督师讨伐捻匪，日子已久却没有功效，请求酌情加以谴责。皇上认为曾国藩屡次上疏自责，特命他回任专门办理军粮军饷；虽然没有完全成功，却不能和贻误军情的人相比，于是斥责这份奏疏指责过重，置之不议。出任山西蒲州知府，不久去世。穆缉香阿通晓历代国家典故，家中收藏的邸报，自清朝开国以来几乎都齐备。

译游百川，字汇东，山东滨州人。同治元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同治六年，升任御史，巡察西城。宗室宽和等人所做的事多不守法，他上奏弹劾并请求惩治，一时权贵近臣都收敛行迹。同治七年，捻匪从山东逃入直隶，百川上奏请求命令统兵大臣迅速剿办；又请求严禁各省种植罂粟，皇上都采纳了。他上疏论述内外官署书吏积存的弊病，皇上下诏通令严禁。他又说：“革除吏治弊端，在于整肃官场风气，尤其在于振扬士气。请命令各部院堂官在每个司中选拔几名贤能俊秀的人，授予他们办事权，专门承担责任。如果察知书吏舞弊，就据实上报，同时仍以勤奋或懈怠决定功过。赏罚分明，人才自然会奋发。至于外省地方官，本来就有惩治书吏的权力，应严令各督抚为地方选择人才，不要拿一个地方去试用不合适的人。举荐贤能、弹劾不肖，再选派廉正大员，按时巡察；遇到贪官蠹吏，就列举罪状上奏。” 黄河向北改道，山东的郡县屡次遭受水灾。百川上疏请求赈济抚恤，河道总督文彬、巡抚丁宝桢请求仍然引导黄河恢复淮河、徐州的旧河道，朝廷命廷臣集议。百川上疏说：“黄河水究竟适宜向南还是向北，必须折中确定一个办法。如果按照提议引导黄河恢复旧河道，那么无论工程还是经费，以及引黄济运，都有三点不能立即决定：如果就把大清河作为黄河的主河道，旧河道绝对容纳不了，河面必须加宽；民间田地房屋如何迁移、如何安置，这就要慎重勘察地势。即使加宽河面，仍恐怕万难容纳，还必须另开分河，势在不能不办；徒骇河、马颊河、钩盘河、鬲津河都可以指名，可否开挖，会不会留下祸害，这就要权衡分水。黄河向北流是创举，万一治理不当，民情骚动，舆论沸腾，这就要谨慎把握时机。请特派大臣实地勘察上下游的详细情况，然后再决定方略。” 同治十二年，皇上亲政，命令修葺整治圆明园，供皇太后驻跸。御史沈淮上疏请求暂缓修理，皇上特意颁谕说明奉养两宫的意思，只修建安佑宫以供奉历代圣祖的画像，以及皇太后驻跸和处理事务的地方，并酌情从俭办理，不追求奢华；除此之外一律不必兴修。百川接着上疏再次进谏，皇上召他入宫责问，百川侃侃正言，毫不屈服，皇上为之动容，一时之间敢于进谏的名声震动朝野。不久因服丧归乡，守丧期满后补任官职，升为给事中。光绪五年，出任湖南衡永郴桂道，升任四川按察使，擢升顺天府尹，又升为仓场侍郎。光绪九年，山东河流决口，受灾的有几十个州县，朝廷命百川前往会同巡抚陈士杰办理河工和赈济。百川骑轻便马匹巡视河南、北岸及上下游，先行发放紧急赈济。他会同上奏请求在两岸修筑遥堤，又在遥堤以内修筑缕堤，使黄河水不至于泛滥；又上奏请求疏浚小清河，分引黄河水入海，朝廷依议实行。他回京后，因仓廒失火，被罢职归乡。闲居数年后去世。沈淮，字东川，浙江鄞县人。道光二十九年中举人，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咸丰十年，文宗巡幸热河，沈淮来不及随从，痛哭着要投井，家人守着他才没能死去。升任刑部主事，又升员外郎，授陕西道监察御史。他上疏弹劾户部主事杨鸿典揽权受贿，案件交刑部逮捕审治，杨鸿典仅因小过被议处降级；等到阎敬铭任尚书，才再次上奏弹劾，使其受到谴责罢黜。圆明园工程兴建时，沈淮首先上疏，当时与游百川齐名。光绪元年，充任顺天乡试监试，勉强支撑病体办事，出闱后不久去世。他家中本来只是中等财产，在京城做官后几乎全部变卖耗尽，人们尤其佩服他的清廉操守。史臣评论说：用兵之时，事情和战机千变万化，京城官员根据传闻有所议论陈奏，往往不能切中要害。宗稷辰归来后重视任用得人，尹耕云论述各将帅的罪责，王拯请求调和各疆臣、专心办理贼事，都是能够看清大局的人。王拯所说尤其详尽，大概因为他身在枢廷，能够看到军报，比从传闻中得到的情况不同。穆缉香阿请求慎重选择宦官，游百川等人阻止修建圆明园，他们正直敢谏、以直谏著名，确实名副其实。

译列传第二百十一 吴振棫　张亮基　毛鸿宾　张凯嵩 吴振棫，字仲云，浙江钱塘人。嘉庆十九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道光二年，出任云南大理知府，历任山东登州、沂州、济南知府，安徽凤阳知府；山东登莱青道；贵州粮储道；贵州按察使；山西、四川布政使。咸丰二年，擢升云南巡抚。不久寻甸、东川的回匪开始骚动，粤匪从广西越界进入开化、广南境内，他与总督吴文镕先后派将领出击，将其平定。咸丰四年，调任陕西巡抚，尚未成行，代理云贵总督。贵州兴义、普安的匪乱兴起，他发檄文命安义镇总兵金刚保等剿办。遵义也被匪军包围，他会合云南、贵州兵力，连续作战取胜，在石阡葛庄司擒获匪首杨凤先。咸丰五年秋，才抵达陕西任所。匪首陈通明接受粤匪指挥，在潼关纠集众人图谋响应，吴振棫用计擒获他，并捕获其党羽张顺、罗吉祥等依法处置，受到诏书嘉奖。盐税摊入地丁后，比过去增加数倍，他上奏请求改行招募商人运销、先征课税后发盐的办法，百姓感到便利。不久擢升四川总督。咸丰七年，调任云贵总督。云南汉人和回民积怨已久，自中原战事紧急、协饷无法送达以后，回乱更加肆意。团练横行霸道，动辄互相杀戮抢掠，省城实行戒严。前任总督恆春不能控制局面，夫妇二人一同上吊自杀；巡抚舒兴阿也因病请求离任，只有布政使桑春荣困守危城。文宗知道吴振棫熟悉云南省情，所以命他代替恆春。命令他选调四川兵三千人，携带军饷五万火速前往，又调前山东巡抚张亮基协助办理军务作为副手。吴振棫到达后，先驻扎宣威，进军驻在曲靖。上疏说：“先剿后抚，顺势而行，容易成功，不用等有智慧的人也知道。兵力强、军饷足，必然应当这样做。前任督臣林则徐剿灭永昌回匪时，兵勇一万多人，本省又有军饷可以筹措；在弥渡获胜后，匪徒很快接受招抚，而那里只不过是迤西一隅中的一隅。这次匪徒遍布三迤，情形完全不同，不是几千兵力、十几万军饷所能办成的。如果任意径直进攻，只会损害国威，对事情没有帮助。臣刚到云南，与汉人、回民都没有嫌怨，只凭借兵威，以恩德和信义结交；有人申诉，就公平处理。省城是根本重地，先使省城的回民解散，此外的地方再逐步筹办；那些凭险固守、抗拒不服的，仍然应当用力剿灭。” “贼势逐渐孤立，就比较容易取胜。否则不自量力地急忙进攻，连转圜的余地也没有，祸患会更加猛烈。现在没有兵力可以调动，也没有军饷可以筹措，我日夜焦虑劳苦；这件事并不只是一个省的问题。臣既是为云南一省打算，也应当为天下全局打算，哪里容得再次贻误，以致征调没有止境？所以没有先说剿贼而先说招抚，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虽然成败利钝难以预先料定，舍弃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良策了。” 他又上奏说：“在籍侍郎黄琮、御史窦墉、总兵周凤岐奉命办理团练，在省城设立总局。周凤岐意见不合，又因避嫌不肯参与。黄琮、窦墉联名张贴告示，专门主张痛剿，民间纷纷集中组织团练，回民的疑惧和猜忌日益加深。地方官苦心设法解散团练，汉民却常常喧闹冲击公堂、堵塞官署，逼迫官员杀回民。因此团练在其他省份是重要事务，在云南却竟成为大祸患。黄琮等人常说省城团练可以达到六十万人，不必担心贼患。回匪刚到城外时还不到一千人，团丁招募不来，来了就溃败。近来省内团练一万多人，每月需要军饷数万，费用无法供应。团练头目自行统带部众，并不完全听从官府调派。回民有意接受招抚，阻挠议和的人却突然调团练出剿，任意杀人以邀功，导致本来可以招抚的人最终也不能招抚。黄琮、窦墉是特派人员，不是臣凭力量所能控制，请皇上下旨裁决。臣已经通知桑春荣严格核查守城团练，裁汰冗滥，以节省浪费。团练归官府统属；如果不接受调派，擅自出队，就按军法处置，这样或许可以统一事权，避免互相牵制。”奏疏呈入后，诏令剥夺黄琮、窦墉的官职，允许回民悔悟自新；那些凭险固守、不肯服从的，则严厉剿办。汉民借团练之名肆意杀人抢掠的，按军法处置。于是吴振棫派汉、回两族的委员前往省城，晓谕汉民和回民，消除彼此猜忌，划分各自居住的街道，拨还难民遗留下的产业，议定规章，遣散团练，使他们回归本业。他先后剿平霑益的回匪，歼灭咸宁土匪李广沅。同治八年四月，招抚局面大致稳定，他进入省城驻守，与张亮基共同筹办迤西剿抚事务。临安回匪攻打府城，他派兵击退，又在阿迷州再次击败他们，解除了河西县的包围。这一年冬天，他因病请求罢职，又因为儿子春杰任雁平道，便到山西接受儿子的奉养。同治元年，朝廷命他会同巡抚英桂防守黄河，不久又命他前往陕西会同办理军务。同治十年去世，诏令依照惯例赐予抚恤。张亮基，字石卿，江苏铜山人。道光十四年中举人，捐资进入仕途，任内阁中书。他跟随大学士王鼎前往河南治理黄河，监督修筑西坝。工程完毕，获赐花翎，擢升侍读。道光二十六年，出任云南临安知府。总督林则徐曾与他共同办理河工，了解他的才干，秘密推荐说可以大用，便调任署理永昌知府。边境少数民族不断骚扰，张亮基使用土弁左大雄擒获匪首，事情才平定。破格擢升云南按察使，随即升为布政使。道光三十年，擢升云南巡抚，兼任云贵总督。粤匪逐渐猖獗，他曾秘密上疏论述军事，文宗认为说得好。咸丰二年，调任湖南巡抚，在途中听说贼军包围长沙，便上疏请求驻守常德。皇上下诏催促他进军解救省城之围；他到达后从云梯登城进入，屡次出兵与城外援军夹击，贼军于是解除包围离去。他攻破岳州，进入湖北；汉阳、武昌相继陷落，湖广总督徐广缙因罪罢职，朝廷命张亮基代任，谋划进剿。张亮基上疏说应当防备贼军回窜，意在专心顾全湖南，皇上催促他迅速进军。咸丰三年春，贼军放弃武汉向东而下，张亮基抵达湖北筹办收复和抚恤事宜。通城、崇阳、嘉鱼、广济的土匪兴起，他将其平定。贼军从下游分路逃往江西，张亮基督率军队扼守道士洑、黄石港，并分兵前往援救。秋天，逃往河南的一支贼军从罗山进入湖北黄安、麻城境内，张亮基以水陆夹击，将其歼灭。

译他调任山东巡抚，尚未成行，江西贼军从九江来犯，朝廷命道员徐丰玉在田家镇抵御，交战失利，徐丰玉阵亡，张亮基因此获罪，降四级留任。当时粤匪李开芳等侵犯京畿，占据静海。张亮基到山东后，奉命扼守德州，防备贼军向南逃逸。南路贼军想从淮州、徐州窥伺北上进犯，作为援应，便命按察使厉恩官率兵驻扎宿迁以北防守。咸丰四年，贼军进入山东境内，张亮基急赴济宁扼守，阻止其向北逃窜。不久贼军攻陷郓城，骚扰范县、寿张、东平；张亮基绕到贼军前方截击，在临清黑家庄击败他们。奏报胜利后，帮办军务大臣胜保弹劾他取巧冒功，皇上下诏斥责张亮基欺骗蒙蔽，并追究他当初赴湖南时没有急赴长沙，以及离开湖北时只求保全自己、用心狡诈，〔原文疑缺〕职，发往军台戍守。过了一年，给事中毛鸿宾说临清之战是胜保妄加弹劾，御史宗稷辰也说张亮基能够任事，才能没有完全发挥，于是释放他回京，发往东河差遣，不久又命他前往安徽随同办理军务。咸丰七年，给予五品顶戴，命他前往云南协助办理剿匪事务。云南回匪正十分猖獗，团练横行省城；总督吴振棫刚到任，驻扎曲靖，裁抑团练勇丁，招抚回民。霑益回匪最为强悍，聚集众人进犯宣威，张亮基督率按察使徐之铭等出兵将其击退。咸丰八年春，又在袁家屯击败他们，杀伤贼军很多，余党接受招抚，皇上下诏嘉奖他，授任云南巡抚。后来吴振棫请求罢职，张亮基擢升云贵总督，并推荐徐之铭代任巡抚。临安回匪攻城，骚扰波及阿迷，他将其剿平。咸丰九年，省城回民接受招抚后，占据碧鸡关，抢劫近郊，分兵剿办才使他们散去。又剿平彝、安宁、缅宁、楚雄等地的匪徒，武定、罗次、富民、禄丰、禄劝等州县先后收复。然而回民与团练彼此猜忌，叛乱的苗头时常出现。徐之铭任巡抚后，贪婪放纵、阴险狠毒，与张亮基暗中不和，时常在其中挑拨煽动。同治十年秋，回民掌教马德新、徐元吉，武生马现，率各属回民来到省城请求招抚，住在城外江右馆。张亮基约徐之铭一同前往巡抚衙门抚慰晓谕。徐之铭暗中唆使已经遣散的团丁拥到总督衙门阻挠；官府晓谕不能制止，他们竟在衙门门口杀死通海知县雷焱，接着逼迫杀害招抚委员绅士马椿龄、孙钧。张亮基受到他们胁迫，不敢入奏，只得以病请求罢职，朝廷命刘源灝代替他。刘源灝久久不到任，张亮基径自离去。同治十一年，他到湖北后才上疏陈述云南的事情，弹劾徐之铭违法。适逢布政使邓尔恆升任陕西巡抚，离开云南，徐之铭唆使匪徒在路上杀害他。于是朝廷罢免刘源灏，命潘铎代理总督，又命张亮基前往云南查办并督师剿匪。张亮基上疏请求从户部发给凭照，招募人员并以捐资充作军饷，招募一千名勇丁后再出发；他与潘铎先后到达四川，希望借助四川的军饷和兵力。四川战事尚未平定，没有力量帮助他们。林自清是张亮基旧部，当时代理云南提督，与徐之铭、马如龙等都不和，回民也仇视他。听说张亮基在四川，便擅自率领所属部队，号称一万人进入四川请求效力，张亮基阻止他，他却不听。皇上下诏命张亮基抚慰晓谕并解散他们，但徐之铭唆使马如龙等人扬言拒绝张亮基，不让他进入云南，双方相持了很久。同治元年，潘铎先到任，请求暂时留下徐之铭以完成招抚事务，于是改命张亮基以总督衔代理贵州巡抚。不久，徐之铭又暗中唆使回民作乱，潘铎被杀，而云南的叛乱更加紧急。同治二年，张亮基到达贵州，黄号、白号、苗匪、教匪等一齐猖獗，上游下游遍地都是贼军。张亮基命总兵沈宏富等攻打遵义螺螄堰，攻破后，又在上稽场歼灭残余匪徒；命总兵刘义方等剿办思南教匪，收复普安、安南；又接连在桐梓鼎城和水城厅马龙胯击破苗匪，在黔西擒获匪首何润科等，降服一万人。同治三年，尚大坪匪军进犯省城，张亮基督率沈宏富等在郊外交战，歼敌数千，收复修文。总兵林自清、赵德昌攻克龙里，又收复兴义，解清镇之围，收复定番、广顺、长寨等城，攻破龙泉、湄潭黄号、白号匪军的老巢，攻克滇西卫城。同治四年，攻克黔西、石阡、永宁、荔波。贵州土地贫瘠、财力匮乏，饥饿的军队索要军饷，时常担心发生喧闹。张亮基安抚驾驭并防守剿办，才勉强得到大致安定；但所属各将多半骄傲蛮横，舆论又不一致，被侍读学士景其濬上疏弹劾。张亮基于是弹劾总兵林自清、刘有勋，副将池有连等人抢掠并扣留军饷、不听调度，请求严加惩治。皇上下诏命布政使严树森调查上奏；张亮基又具疏为自己申辩，说严树森规避贵州事务，安坐邻省而不亲自前来，于是张亮基、严树森一起被剥夺官职。同治十年去世。湖南巡抚王文韶、贵州巡抚曾璧光先后请求恢复他的原有官衔，并分别为他建立专祠。光绪三十四年，湖南、贵州在京官员联名详细陈述他的功德在于百姓，追赠谥号“惠肃”。毛鸿宾，字翊云，山东历城人。道光十八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任御史、给事中，多次上密封奏章论述军务。咸丰三年，因尚书孙瑞珍推荐，命令他回原籍办理团练。咸丰四年，弹劾帮办军务大臣胜保的罪状，请求下严旨查办。咸丰五年，授湖北荆宜施道，调任安襄郧荆道，历任安徽按察使、江苏布政使。十一年，代理湖南巡抚，不久实授。他上疏说：“湖南地处偏远，向来不富裕强盛。自从前任巡抚张亮基、骆秉章等在吏治民风方面切实整顿经营，才能削平盗寇，使湖南屹立为长江上游的重镇，用人的成效，已经有明显的证明了。我认为，名将不过是取得战阵上的功劳；得到贤能的督抚，才能造福一方疆土。像左宗棠见识谋略超群，他的才干力量不在曾国籓、胡林翼之下，如今只让他统带军队，实在不足以发挥他的长处。假如把镇守一方的重任交给他，他一定能保卫疆土、安定百姓，同时顾全大局。前任云贵总督张亮基，果断而有作为；云南接壤边疆，军饷粮食供应不足，汉人与回人之间的仇隙接连发生，即使经营得十分妥善，也只能有益于一隅，似乎不如任用他镇守要地，使他发挥长处。只要东南局势日渐好转，云贵的游荡匪患就不难迅速扫除。这是应当审慎权衡轻重的关键。”当时湘军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各省多派人前往招募。毛鸿宾上疏陈述招募勇士的弊端，请求慎重选择将领以取得实际成效，得到嘉奖采纳。

译石达开逃窜到湖南，毛鸿宾派知府席宝田、副将周达武、总兵赵福元分路进攻，解除了会同、黔阳的围困。同治元年，进军收复来凤。贵州提督田兴恕兼任巡抚，军报不实，信用身边的人，毛鸿宾上疏弹劾他。又派兵越境进剿逃入贵州的匪徒，收复天柱县城。又进剿铜仁张家寨，匪首萧文魁率众投降，攻克大小青两座堡寨。江蓝厅同知椿龄把团练乡绅指为土匪，毛鸿宾查知椿龄有施用酷刑、逼迫借贷之事，弹劾罢免了他。椿龄到京城控告，诬称毛鸿宾借贷不成，毛鸿宾自行请求查办。案件交给总督官文审讯，最终查明毛鸿宾无罪。升任两广总督。英德土匪起事，命按察使张运兰将其剿平。他与巡抚郭嵩焘一同上奏制定变通缉捕的章程：捕获大盗的人给予优先升迁，朝廷准许施行。三年，江南已经收复，浙江、江西的残余匪患还没有平定。毛鸿宾上疏说：“江西南部的防务仍有未完备之处，福建、广东交界处都没有驻防军队，担心贼匪向南逃窜，把粤东作为退路。江西处在四方交通要冲，应当合并数省兵力，乘大胜余威，集中将其歼灭。已经咨请曾国籓调拨精锐部队，绕过宁郡、石城一带，扼守贼匪向南逃窜的道路；臣派一军到闽、粤交界处会合进剿。并请下诏命曾国籓严守南赣，使贼匪不得逃越。” 四年，因为此前在湖南任职时，道员胡镛请求以咨文引见，毛鸿宾退还了咨文；他又委署道员空缺，因此降一级调用，回到原籍。七年，去世。宣统初年，山东巡抚袁树勋上疏陈述毛鸿宾的功绩，恢复他的原官，并将他供奉在乡贤祠中。张凯嵩，字云卿，湖北江夏人。道光二十五年进士，任广西即用知县，历任宣化、怀集、临桂知县。李星沅、劳崇光都推荐他的才能。咸丰五年，升任庆远知府。他剿平土匪王得胜等，升任左江道，调任署理右江道。庆远失守，被革职但留任。八年，他与按察使蒋益澧击破贼军，攻克庆远，恢复原官，署理按察使，不久实授，升任布政使。同治元年，巡抚刘长佑前往浔州筹划剿抚事务，留下张凯嵩谋划后方。荔浦的张皋友攻陷阳朔，张凯嵩派兵在鹧鸪岩击败贼军，收复阳朔城，就地升任巡抚。各路匪徒中，黄鼎凤、张皋友最为猖獗，他们分别攻陷贵县、阳朔，聚集在大鹿滩、马濑。张凯嵩发布檄文，命总兵李明惠、提督江忠义先剿马濑，再进攻贵县，在桂岭击破贼军，歼灭并擒获贼首张皋友、陈土养。二年，命布政使刘坤一在登龙桥进攻黄鼎凤。贼军逃到覃塘，官军进军包围他们。信都贼首陈金刚等前来救援，道员蒋泽春迎击并击败他们，进而攻克容县；刘坤一攻克覃塘。三年，攻克天平寨，擒获黄鼎凤。贵县平定后，加头品顶戴。他上疏陈述左右两江积存的匪患尚未清除，议定分三路进兵：由刘坤一统率七营留守防卫浔州；由易元泰统率十一营，从宾州、迁江抵达思恩；由李士恩统率水陆八营，从横州抵达南宁，逐段进剿。四年，刘坤一攻克大庙、江口、平菼，斩杀贼首梁安邦，南宁的河道才开始通航。易元泰进剿上林，将其平定。刘坤一升任江西巡抚离开后，由同知刘培一代替他统领军队。张凯嵩将亲自前往南宁督战，恰逢伪康王汪海洋逃入广东，将要进入广西，朝廷下诏命张凯嵩驻防浔州。五年，张凯嵩到达南宁，进攻山泽，督率各军挖掘地道轰击城墙，夺取山地攻入其中，擒获伪平章苏仲熙等人。孙仁广单骑逃往旺陇，官军追上将他斩杀。山泽被贼军占据十多年，到此全部平定。六年，升任云贵总督。自从潘铎被杀后，云南的局势更加纷乱。张凯嵩走到巴东，称病不行，三次上疏请求罢职，因被认为是规避责任而获罪，革去职务。光绪六年，以五品京堂身份重新起用，授通政使司参议，升任内阁侍读学士，署理顺天府尹，授贵州巡抚。十年，调任云南。他请求在省城设立开采五金总局，以兴办矿业利益，并与内阁学士周德润勘察越南边界事务。十二年，死于任上。广西巡抚李秉衡上疏陈述张凯嵩的政绩，请求为他建立专祠；广西在京官员议论此举不当，朝廷于是停止。张凯嵩的儿子仲炘，光绪三年进士，由翰林、御史任官至通政司参议，敢于直言，颇有声望。史臣评论说：云南地处边远，回人与汉人积累的仇怨很深；在中原多事的时期，那里几乎成为王朝威灵无法达到的地方。吴振棫兼筹剿匪与安抚，确实体会到了朝廷处置此事的困难。张亮基的才干足以有所作为，却错误地任用了徐之铭，受到徐之铭排挤，终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潘铎被杀以后，再没有人敢于承担那里的艰难危局。毛鸿宾上疏说内地盗寇平定后，边疆自然安定，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张凯嵩因规避责任被贬黜，后来仍因旧日功劳被重新起用，朝廷本来已经察知了他的实际情由。

译列传第二百十二 李僡、吴棠、英翰、刘蓉、乔松年、钱鼎铭、吴元炳 李僡，字惠人，陕西华阴人。道光二年进士，任直隶即用知县，补授抚宁知县，调任青县知县。被举为卓异，历任沧州、深州知州，升任大名知府。调任保定，升任大顺广道，升为按察使。道光二十一年，升任顺天府尹。二十三年，南河决口，命他与侍郎成刚一同迅速前往督办工程。二十六年，出任江苏布政使，因病回籍。三十年，重新起用，授甘肃布政使。咸丰元年，升任河南巡抚。长芦盐政疲敝，言官请求变通悬岸制度，李僡与直隶总督讷尔经额议定改动直隶、河南的悬岸，分别实行官办和商贩经营。二年，调任山东。粤匪从武昌向东进犯江宁，李僡派精兵二千人迅速援助，亲自前往兖、沂、曹各府察看形势，分兵扼守险要。巡视河堤，命黄河渡船全部集中到曹县刘家口、单县董家口，禁止其他渡口私自渡河。发布檄文，命候补道庆凯等在要隘驻兵，搜捕捻匪。三年，江宁陷落，徐州的捻匪、枭匪纷纷起事，李僡再次前往兖、沂、曹各府督办防务。不久扬州陷落，李僡命防军分三路：游击王凤祥等驻扎郯县红花埠，作为东南路；总兵百胜等驻扎峄县韩庄闸及阴平，作为中路；总兵三星保巡守刘家口、董家口两处，阻止贼军向北逃窜，作为西南路。又传令驻扎宿迁以北，与百胜等互为犄角。四月，贼军从浦口向北逃入安徽，攻陷滁州，逼近凤阳临淮关。李僡进驻宿迁，担心徐州守军薄弱，请求调山西、陕西、绥远各路援兵策应。五月，贼军从亳州经过米家集逃入河南，攻陷归德，骚扰刘家口。李僡命防军进击，民团随后接应，毁掉北岸船只，使贼军不能渡河。有贼军驾船从曹河驶入，官军趁其渡到一半时将船击沉，贼军败退。不久，贼军又从河南汜水向北渡过黄河到温县，西路告急，李僡从曹州分兵驰援，督率的军队随后赶到。等到贼军包围怀庆，李僡会合各军奋力作战，解除了怀庆之围。捻匪骚扰归德境内，因其与曹县、单县相连，李僡留下陕、甘兵九百人会同进剿，自己率军回防东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自从粤匪起事以来，所到之处各省都相继瓦解，疆吏中能够抵御贼军不让其进入境内，并且出境剿贼的，只有李僡一人。文宗深为嘉奖他，屡次想提升任用他为总督，但因山东是京畿的屏障，倚重李僡，所以没有实现。不久李僡死于任上，朝廷下优厚诏书表示悼念惋惜，追赠总督、太子少保，谥号恭毅。他的儿子启诏，署理湖南桂阳州，死于战事，被追赠道员衔。吴棠，字仲宣，安徽盱眙人。道光十五年举人，大挑后任知县，分发南河，补授桃源县知县。调任清河，署理邳州。山东捻匪进入境内，他率团练乡勇将其击退，返回清河。咸丰三年，粤匪攻陷扬州，当时正图谋向北逃窜，吴棠招集乡勇，分设七十二局，集合数万人，联络附近十多个县，合力防御，在江淮之间声名显著。母亲去世，按制服丧；士民攀辕挽留，河道总督杨以增上疏，请求命他治丧一百天后仍署理清河。太常寺少卿王茂廕上疏推荐他，皇帝下诏询问杨以增，杨以增也以他的政绩上报，朝廷特命他以同知直隶州即补，赐花翎。六年，父亲去世，仍留在江苏；因剿匪有功，屡次升任，以道员即补。十年，补授淮徐道，命他协助办理江北团练。皖北捻匪进出频繁，徐州、宿州是交通要道，山东土匪又时常与之勾结，一年骚扰数次，吴棠督军多次将其击退。十一年，升任江宁布政使，署理漕运总督，督办江北粮台，管辖江北镇、道以下各级事务，命总兵龚耀伦等在阜宁、山阳击破贼军，解安东之围。漕运总督旧驻淮安府城，吴棠认为清江浦地处冲要，便筑土城驻守。捻匪大举来攻，他督军奋力作战将其击退；贼军盘踞众兴集相持，他命骁将陈国瑞进攻，激战十日，大败贼军，贼军逃往泗州。他督促所属各县修筑圩寨，实行坚壁清野；收抚海州、赣榆土匪后，先后派将领进击捻匪，在曹八集擒获李麻子，在洞里庄斩杀何申元，在半截楼歼灭卜里；又在郯城徐家圩、镒阳集、长城等地击破山东幅匪。同治二年，实授漕运总督。命陈国瑞进剿沂州，多次歼灭匪首，陈国瑞于是隶属僧格林沁的军队。苗沛霖叛乱并攻陷寿州，吴棠命总兵姚庆武、黄开榜率水陆军队前往援救。他上疏说：“要解救临淮的危急，必须有一军从宿州、蒙城直捣怀远，使苗沛霖这个逆贼急于回头救援，临淮才可以保全。彻底平定叛乱的策略，尤其必须从数路进兵，才能扼住他的命脉。”又秘密上陈：“皖北的隐患、淮北盐务的疲敝，全都是李世忠盘剥把持造成的。他的勇队在怀远、寿州一带盘踞六年，焚烧抢掠比盗贼更厉害。苗沛霖平定后，淮北大致可以安定；但李世忠仍在，淮南依旧困苦，请早作打算。”皇帝下诏命僧格林沁等筹办。三年，加头品顶戴，署理江苏巡抚。四年，调任署理两广总督。吴棠上疏陈述：“江南境内还没有全部平定，请收回原来的任命，专心办理清江、淮河一带的防守和剿匪事务。”皇帝下诏嘉奖他不避艰难而选择容易的职务，仍让他留任漕运总督。军事刚刚安定，他便筹划恢复河运。署理两江总督，不久回任原职。五年，调任闽浙总督。六年，调任四川总督。当时四川境内军事长期平定，所养军队仍然很多，还要协助供给陕西、甘肃、云南、贵州，每年的军饷数额很大。吴棠命道员唐炯进剿贵州龙井苗族匪徒，收复麻哈州。道员张文玉等攻克黄平州，吴棠上疏请求派周达武一军进入贵州协助剿匪，于是调周达武为贵州提督，军饷仍由四川负责。这次平定苗匪，依赖了他的力量。

译八年，云贵总督刘岳昭弹劾吴棠，说他前往四川时，仆从向属员索取馈送；言官也弹劾道员锺峻等人包揽事务、招摇撞骗，命湖广总督李鸿章前往查办。李鸿章复奏说：“四川省营求钻营的风气由来已久，吴棠遇事整顿，奸猾的吏员便捏造言辞散布诽谤。”皇帝下诏责令吴棠大力整饬，不得稍有顾虑；斥责刘岳昭轻率上奏、失实，只因他察察不明锺峻等人的事情而给予较轻处分。十年，署理成都将军，上奏拨出捐输银二十万两赈济饥民。十三年，云南、贵州的军事先后肃清，因协助筹供军饷有功而受到优厚叙奖。灌县山匪作乱，命提督李有恆将其剿平，斩杀匪首余其隆。他上疏说：“按照部院章程，新班人员遇到职位空缺时优先补官，取得职位较为容易，弊端也很多，这对政体关系重大，不能不严加防范。请敕令有关部院另行议定变通办法，使试用人员中经过甄别且任期已满、历练较久的人员，能够有获得叙用补官的机会，这实际上有益于吏治。” 光绪元年，剿平叙永厅匪徒和雷波叛乱的蛮人。因病请求罢职。二年，去世，朝廷下诏优厚抚恤，谥号勤惠。英翰，字西林，萨尔图氏，满洲正红旗人。道光二十九年举人。咸丰四年，拣选发往安徽，以知县任用。九年，署理合肥知县。粤匪骚扰皖北，他督率乡团将其击败。又在华子冈、小河湾击破贼军，升任同知。十一年，署理宿州知州。同治元年，捻匪来犯，英翰与总兵田在田攻克高黄山寨，进而攻破湖沟，升任知府，赐花翎。二年，捻匪首领张洛行被僧格林沁大军击败后，逃回老巢，英翰在青甿击败他。适逢攻克雉河集，英翰向投降者授以计策，擒获张洛行，送到僧格林沁大营处死，授英翰颍州知府。巡抚唐训方和袁甲三联名奏章推荐英翰，称他沉着勇敢而有谋略，在剿灭淮北匪徒、攻破圩寨方面功劳很多。苗沛霖再次叛乱，进攻蒙城、寿州，英翰督兵攻克蒙城附近的贼寨，又击败苗沛霖派来进攻寿州的军队。适逢总兵姚广武攻破韩村贼寨，进攻狼山，贼军弃寨逃走，蒙城的粮道才得以畅通。署理庐凤道，升任按察使。又督兵援救蒙城，进攻蔡家圩，切断贼军粮道；派参将程文炳等分四路截击，铲平贼寨数十座。僧格林沁、富明阿等各路军队先后到达，大败贼军，苗沛霖被歼灭，依附苗沛霖的各圩寨也全部攻克，赐号格洪额巴图鲁。三年，粤匪联合捻匪从陕南逃入湖北，准备遥相支援江宁，锋势十分锐利。僧格林沁调英翰前往援助。当时贼军正在围攻麻城，英翰袭击并攻破柏子塔贼军营屯；贼首陈得才等从白臬逃往阎家河，英翰督军迎战，将其击破。不久因请求奖赏过多而有冒滥之嫌，英翰被剥夺勇号，降五级留任。贼军从松子关逃入安徽境内，巡抚乔松年上奏调英翰回援，英翰攻克金家寨。贼军逃往六安、青山，英翰会同各军将其击退。群贼聚集在英山、霍山，英翰接连在乐儿岭、土门、黑石渡击破他们。当时江宁已经攻陷，僧格林沁大军进逼，贼众都心怀二意，陈得才服毒自杀。马融和拥有数万人，英翰命郭宝昌招降他。贼首蓝成春也投降，其余小头目纷纷请求接受安抚。僧格林沁认为蓝成春是粤地的老贼，便将他斩首示众。尚未到达的贼众于是四散逃走，但张总愚、牛洛红、任柱、赖文光等相互勾结，势力又重新炽盛。评定功劳时，英翰再次获赐铿僧额巴图鲁称号，升任安徽布政使。四年，捻匪从河南逃入山东，僧格林沁战死，于是捻匪大举侵犯安徽，企图重新占据蒙城、宿州的旧巢。英翰驻扎雉河集，被贼军包围。道员史念祖协助英翰，一边作战一边防守，共四十五天；援军到达后，突围并夹击贼军，大败之，贼军才解除包围撤走，英翰晋封达春巴图鲁称号。五年，就地升任巡抚。前任巡抚乔松年调任陕西，负责剿灭西捻张总愚，带安徽军郭宝昌随行，军饷仍由英翰筹措供给。东捻从固始侵犯安徽，皖军扼守阻击；贼军又逃入麻城，英翰率军防守六安。六年，贼军又从湖北、河南进入山东。当时正商议沿运河修筑长围困住贼军，英翰分拨安徽军队，命黄秉钧扼守宿迁，张得胜扼守猫儿窝滩，程文炳率骑兵负责机动作战，余承先率水师从洪湖进入运河，捻军势力逐渐窘迫。英翰遭逢父亲丧事，准假一月办理丧事，改为署理任职。这年冬天，捻军首领任柱被淮军歼灭，余党分散进攻运河，皖军截击，收降数千人；赖文光逃往扬州后被擒获。东捻平定，论功，给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英翰再次上疏请求服满三年丧制，朝廷答复准许；但西捻渡过黄河向北侵犯。七年春，京畿实行戒严，英翰率军驰援，命令驻扎河南。英翰上奏请求把所属部队交由河南巡抚李鹤年调遣，并请回旗营守制，皇帝下诏慰留他。于是他会同各军在运河以东包围贼军，捻军聚集后被歼灭，加太子少保衔，他推辞，皇帝不准。八年，回旗营安葬父亲，请求留在京城，准假两个月，假期届满仍回任。十年，在亳州捕获叛捻宋景诗，将其处死。十三年，升任两广总督。粤匪悍将杨辅清败逃以后，仍潜藏在福建晋江，英翰命降将马融和等前往捕捉，到这时才将他擒获，上奏请求处死。光绪元年，入京朝见，晋升二等轻车都尉世职。广东闱姓捐按照圣旨严禁，英翰上奏请求放宽禁令以资助军饷；又因随员招摇，被广州将军长善等弹劾，召回京城，经过议处，革去职务。不久，命令恢复他的世职，以二品顶戴署理乌鲁木齐都统。二年，实授。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恢复勇号，赐予抚恤，谥号果敏。安徽省城以及凤阳、寿州、宿州、阜阳、蒙城、涡阳都为他建立专祠，赐给他的母亲白银二千两、人参六两。他没有儿子，由弟弟英寿承袭世职。

译刘蓉，字霞仙，湖南湘乡人。诸生。年轻时有志气节操，曾与曾国籓、罗泽南讲学。军事兴起后，辅佐罗泽南办理团练。咸丰四年，跟随曾国籓在军中，攻克武昌后转战江西。五年，罗泽南从江西回援湖北，刘蓉跟随他，统领左营。他的弟弟刘蕃在蒲圻战死，刘蓉送他的灵柩回乡，便辞去了军职。不久遭逢父亲丧事，胡林翼上奏征召他，他没有出仕。十一年，骆秉章督师四川，聘请他担任参军事，上疏推荐他的才能，皇帝下诏授他知府，加三品顶戴，署理四川布政使，不久实授。骆秉章在军事和吏治方面全都倚重刘蓉协助，他也不时出外督察军队，蓝、李等各路匪徒相继被平定。事情详见《骆秉章传》。同治元年，石达开从云南、贵州边境进入四川。骆秉章预先调集各军布置等候，命刘蓉前往前线督战，使石达开无法得逞，在土司地区徘徊困窘后被擒获。刘蓉亲自前往接受俘虏，将石达开押送到成都处死，奉旨受到嘉奖。当时粤匪、捻匪中的蓝成春、陈得才等逃窜骚扰陕南，占据汉中、城固等城，四川匪徒的余党也进入陕西蔓延，势力正盛。多隆阿督师关中，重视北路回匪，无法兼顾南路。官文上疏推荐刘蓉，认为他能够独当一面，于是命刘蓉督办陕南军务，升任陕西巡抚。骆秉章分拨四千军队交给刘蓉，总兵萧庆高、何胜必的两支军队先行前往援助，也隶属于刘蓉。又派将领到湖南增募一万人，刘蓉于十月进驻广元。三年春，汉中的粤匪、捻匪因江宁被围而急于回援，于是自行撤退，转向湖北。刘蓉进入汉中部署屯防，清剿残余匪徒。多隆阿围攻盩厔很久没有攻下，听说刘蓉将到，便更加急迫地督军进攻，终于攻克；多隆阿也受了重伤。三月，刘蓉抵达省城，多隆阿不久死于军中。他所属的雷正绾、陶茂林等军队进剿西路回匪，进入甘肃；穆图善的一军则拟命前往湖北援助。五月，四川匪徒联合粤匪、捻匪从镇安、孝义突然进犯省城，刘蓉集合各军在鄠县、盩厔之间攻击他们；不久又与穆图善会合，在郿县共同攻击，贼军向西逃往略阳，进入甘肃，攻陷阶州，刘蓉命何胜必等会同四川军队周达武进攻。四年，攻克阶州，四川匪徒余党全部平定。雷正绾的军队发生叛乱，其部将胡士贵率叛兵回头骚扰泾州，刘蓉派军扼守险要，瓦解其胁从，处死胡士贵。适逢编修蔡寿祺上疏弹劾恭亲王奕▯，牵连到刘蓉，指责他钻营请托。皇帝下诏责问刘蓉，命他自行陈述。刘蓉上奏办理此事，说明推荐举荐的始末，并揭发蔡寿祺此前在四川招摇撞骗、擅自招募兵勇，被刘蓉阻止，因怀恨而捏造罪名陷害。刘蓉又被内阁侍读学士陈廷经弹劾，命大学士瑞常、尚书罗惇衍查办审究，因泄露密折获罪，降职调任并革去职务。陕甘总督杨岳斌上疏说陕西士民为刘蓉申诉冤屈，请求将他留下，皇帝下诏仍让刘蓉署理巡抚。五年，刘蓉上奏推荐贤能的州牧县令龚衡龄等，请求给予升迁，交给有关部议论后被驳回。刘蓉上疏说：“近来的升迁途径，大多出自从军，而真正用心体察百姓疾苦的人，仍然困顿在低级官吏之中。陕西百姓遭受创伤后还没有恢复，急需表彰举荐贤能来鼓励他们。”皇帝特意准许了他的请求。此前，刘蓉任凤邠道时，黄辅辰负责处理回民叛乱后的产业，设法开垦治理，每年收获谷物数百万斛，成效非常显著。刘蓉因此上奏：“陕西经过战乱后荒芜，招徕百姓、开垦荒地是急务。应当根据兵灾轻重、荒地多少，以招募开垦的成效作为州县官员奖惩的依据。”皇帝答复准许。不久，刘蓉因病请求离职，皇帝准许，以乔松年代替他，但仍留在陕西办理军务。捻匪张总愚进入陕西，逼近省城，刘蓉与乔松年意见不合；他所属的楚军三十营没有专人统领，各军缺乏战心，驻扎在灞桥，被贼军乘隙袭击，大败溃散。皇帝下诏斥责刘蓉贻误军机，夺去职务，返回原籍。十二年，去世。湖南巡抚王文韶上疏报告，朝廷命令恢复他的官职，陕西方面请求将他供奉在名宦祠。乔松年，字鹤侪，山西徐沟人。道光十五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再升为郎中。咸丰三年，以知府身份发往江苏，任松江知府，调任苏州知府。适逢会匪刘丽川占据上海，省城中的潮州勇士暗中与他相通，乔松年侦知此事，向上级说明情况，诛杀其中为首的人。遭逢父亲丧事，总督怡良上奏请求留任，他跟随官军攻克上海，升任道员，赐花翎，授常镇通海道。六年，跟随怡良驻扎常州，署理两淮盐运使。八年，亲生父亲去世，总督何桂清再次上奏请求留用。九年，授两淮盐运使，兼办江北粮台。十年，上奏弹劾南河河道总督庚长擅自提取淮北存盐，变卖充作军饷，又截留山西解送江北粮台的饷银；又弹劾庚长在清江听到警报仍然演戏设宴，等到贼寇逼急，才仓皇退守。朝廷命侍郎文俊前往查办，查明属实，庚长被革职逮捕审问。乔松年又上疏论述，与其使用勇士不如使用正规军，请求调发京师护军营以及北方五省绿营军赴江北防守剿匪。英吉利、法兰西军队入侵，京师戒严，乔松年请求前往京畿督军抵御敌军，皇帝下谕制止。十一年，设置江南、江北两个粮台，仍命乔松年办理。叙功，列名为按察使候选。同治二年，升任江宁布政使，仍留办粮台，升任安徽巡抚。三年，到任，驻防临淮。当时苗匪已经平定，李世忠也解除兵权，捻匪逃窜到河南、湖北。乔松年增募勇士一千人，在颍州、宿州之间设置防线，上奏请求在处于交通要冲的雉河集建县设官，朝廷准许。又上奏说苗沛霖的余党并非都罪恶深重，请求宽赦；李世忠遣散勇丁，担心他们流落成为盗贼，便命州县整顿捕务。粤匪、捻匪从湖北麻城、罗田向东逃入安徽，乔松年调军驻守寿州，紧急调英翰从湖北回援，命朱淮森驻扎正阳关，蒋凝学在英山迎击，攻克金家寨。英翰等在陶家河、黑石渡击败贼军，僧格林沁大军追来会合攻击，众贼陷入困境，纷纷请求投降，先后共有十多万人。贼首陈得才后来到达，被蒋凝学击败，服毒自杀，官军获得他的尸体。皇帝命英翰等调军进剿，乔松年请求留下英翰防守安徽边境，派郭宝昌援助河南，派蒋凝学前往湖北。

译四年，僧格林沁战死，皇帝命曾国籓督师山东。乔松年上奏说：“曾国籓长期主持军务，精力和体力比从前差了。李鸿章的才干见识仅次于曾国籓，但年富力强，如果让他代替曾国籓督师山东，一定能迅速奏报荡平贼患。”奏章上报后，皇帝只答复知道了。当时捻匪大举侵犯皖北，把英翰围困在雉河集，曾国籓派援军到达，才将贼军击退。五年，调任陕西巡抚。前任巡抚刘蓉奉命留在陕西办理军务。当时捻匪张总愚逃入陕西境内，乔松年刚到任，便与刘蓉意见不合；他上奏弹劾刘蓉军政败坏，留在陕西没有益处，刘蓉也弹劾乔松年从中掣肘、贪图利益徇私。十二月，贼军逼近省城，刘蓉的军队在灞桥溃败。六年正月，提督刘松山的援军到达，在雨花寨击破贼军，接连作战都获胜，省城才安定下来。乔松年多次上奏请求援军，鲍超的军队前往陕西援助始终没有到达；安徽军郭宝昌奉调来援，与刘松山在泾水、渭水之间转战，多次获胜。张总愚窥伺同州，想渡过黄河，没有得逞，转向陕北。六月，总督左宗棠到达陕西，军事才开始有统一管辖。刘松山、郭宝昌等在北路连续击破贼军。到冬天，张总愚从垣曲渡过黄河，沿太行山向东进发，刘松山、郭宝昌尾随追击。七年春，左宗棠率军进入京畿卫护，陕西自捻匪出境后，西路的回匪气焰仍未平定，乔松年因病请假回籍。九年，病愈，授仓场侍郎。十年，授河东河道总督。他上奏说：“如今谈论治理黄河，不外乎两条策略：一是堵塞铜瓦厢决口，使河流恢复归入清江浦的旧河道；二是就黄河水流目前到达的地方修筑堤坝约束河水，使它不至于横向泛滥，直到利津入海。权衡轻重，顺着水性在东部修堤约束黄河，是较为妥当的办法，可以事半功倍。前几年大水流全部趋向张秋，后来又在胡堰、洪川口、霍家桥、新兴屯等地决口，黄河水冲穿运河，处处阻塞。只有把旁流泄水的道路全部堵住，从张秋西南、沙河以北，依照旧堤修补，作为黄河北堤；又从张志门起，到沈家口、马山头，修筑新堤一百八十多里，作为黄河南堤，使河水仍然全部流向张秋，借此救助漕运。”朝廷交给廷臣讨论施行。十三年，上奏请求裁撤东河总督一职，由巡抚兼管河工，交部议论，因制度不合而没有施行。光绪元年，去世，谥号勤恪。钱鼎铭，字调甫，江苏太仓人。父亲钱宝琛，曾任湖北巡抚。钱鼎铭道光二十六年中举，跟随钱宝琛办理团练。适逢会匪刘丽川占据上海，青浦周立春起兵响应，攻陷嘉定；钱鼎铭与嘉定举人吴林招募勇士，跟随官军收复嘉定城，授赣榆训导。纳资捐官为户部主事，因父亲去世回籍服丧。江南大营再次溃败，各郡县相继陷落，巡抚薛焕退守上海一隅。曾国籓攻克安庆后，团练大臣庞锺璐等商议请求援助，但道路阻塞。钱鼎铭毅然请求前往，乘洋商轮船逆江而上，到安庆拜见曾国籓，陈述吴中百姓处在危急边缘；上海是中外贸易之地，关税收入足以运输供养数万军队，不应放弃这项资财让贼军取得。他写下数千字的谋划，接着痛哭陈情，曾国籓于是决定出兵援助。当时薛焕派将领到湖南招募一万二千名勇士，曾国籓知道所募的都是各军淘汰留下的人，不可使用，命钱鼎铭前往解散。钱鼎铭在汉口遇到他们，挑选留下精壮九百人，其余全部遣返，没有发生喧哗。返回上海后，他筹集军饷十八万，租用船五艘，再次率军前往安庆迎接援军。于是曾国籓上奏命延建邵道李鸿章率淮军五千人前往。同治元年三月，钱鼎铭到达上海。不久李鸿章署理江苏巡抚，上奏请求让钱鼎铭担任参军事，许多事情都由他谋划协助。因功劳累积，升任道员，赐花翎，加布政使衔。五年，李鸿章代替曾国籓督师剿捻匪，命钱鼎铭驻守清江浦，主管转运粮饷和军械，直到捻匪被消灭，始终没有缺误。李鸿章与漕运总督张之万多次上疏推荐他。曾国籓调任直隶总督后，上奏调钱鼎铭随行。八年，授大顺广道，就地升任按察使，又升任布政使。十年，升任河南巡抚。十一年，捻匪余党蠢蠢欲动，钱鼎铭命总兵崔廷桂将其剿平。采用直隶练军制度，在河南三镇的定额兵员中选取精壮，抽调训练马兵、步兵各三营，提高他们的定额军饷，选择驻扎冲要之地训练，希望一年后练成军队。修治水利，疏通贾鲁河故道，南起周家口，北至朱仙镇，又向西北到郑州京水寨，疏浚淤积泥沙，修补残破堤坝，使上游不再水涝，下游船只能够通行。又疏浚勺金河、丈八沟、余济河、永丰渠，以利灌溉。命各州县劝导百姓按亩出粮，在乡里分别设仓，选择公正的绅耆主管此事，不得假手于胥吏，全省积存粮食九十多万石。提督张曜的一军出关剿灭回匪，全军军饷由河南供应，没有缺少。光绪元年，去世，赐予抚恤，谥号敏肃。吴元炳，字子建，河南固始人。咸丰十年进士，选为庶吉士。跟随团练大臣毛昶熙回籍办理团练，参与解救固始之围，击退从息县逃来的匪徒，擒获捻匪首领陈得一。十一年，汝宁捻匪首领陈大喜逃窜居住在霍庄寨，吴元炳与道员张曜攻克该寨。同治元年，巡抚严树森上奏说：“吴元炳勇猛敏捷、善于作战，所到之处都有战功，是军中最得力的人，请在散馆后仍命他回河南任职。”皇帝命免去散馆，授检讨，仍留在河南委用。陈大喜凭险固守平舆，他的党羽占据李旗屯，吴元炳与张曜先后平定伊庄、陈庄、刘楼的贼寨，乘胜攻下李旗屯，进而进攻杨楼，将其击破。不久攻克平舆，歼灭捻匪首领张凤林。二年，攻克张冈贼巢，汝南肃清，升任侍讲。不久进攻息县鲍家寨，攻克。三年，攻克谭家圩及附近贼寨，逐一平定。

译遭逢母亲丧事，回到原籍；巡抚张之万上奏起用他前往军中。四年，因汝州、光州等地稍稍安定，请求服满丧制，朝廷准许。六年，补授原官。九年，破格升任侍讲学士。十年，命署理湖南布政使。十二年，升任湖北巡抚，调任安徽巡抚，又调任江苏巡抚。光绪二年，上疏陈述：“银捐新例中，新班遇缺先补和遇缺两项，取得职位最快，弊端也很多，对政体关系重大，不能不严格防范其弊端。请明确制定章程，变通办理。”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山东、安徽接连多年发生饥荒，灾民流徙到淮安、扬州一带，吴元炳截留漕粮赈济抚恤，并疏浚高宝河、盐运河，以兴修工程代替赈济。三次署理两江总督，一次兼署江苏学政。七年，亲生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十年，入京朝见，命他察看山东河工、海防，授漕运总督。十一年，调任安徽巡抚。十二年，去世，赐予抚恤。河南巡抚倪文蔚上疏陈述吴元炳的战功，说明他遗留的恩德仍在民间，请求在汝宁建立专祠。史臣评论说：李僡镇守山东，吴棠保卫江淮，当时都承载着时人的厚望。英翰剿灭捻匪，战功最多；等到任掌安徽疆务，又很得民心。刘蓉抱负非凡，辅佐骆秉章平定四川，长于谋略而短于独自统兵，治理陕西没有完成他的功业。乔松年在安徽倚重任用英翰而取得政绩，在陕西却不能与刘蓉同心协力，只是徒然加速了事情的败坏。钱鼎铭慷慨请求援军，是平定吴地的引路人，治理河南也颇有声绩。吴元炳以翰林词臣身份参与军旅，所遭遇的际遇尤其特殊。列传第二百十三 王庆云、谭廷襄、马新贻、李宗羲、徐宗幹 王凯泰、郭柏廕 王庆云，字雁汀，福建闽县人。道光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道光二十七年，大考列一等，升任侍读学士，迁任通政副使。庆云通晓时事，尤其用心研究财政，彻底考察财政的利弊，核查收入和支出。文宗即位后征求意见，庆云上疏请求疏通言路，减少例案，减轻百姓负担，重视国家财政。他关于重视国计的奏言，大意是：“今年收入四千四五百万，全年支出在四千万以下，田赋实际征收几乎只有二千八百万。旱灾和水灾本来是偶然发生的事情，可是年年轮流请求缓征；盐课定额每年七百四十多万，实际征收通常不到五百万。人口日益增加，销盐却日益减少。南河经费，嘉庆年间只有一百多万，近来逐步增加到三百五六十万。收入少而支出多，却置之不理，只想采取一切苟且的办法，哪里比得上从现有财源中取得收入，详细研究办理：田丁税为什么年年请求缓征？盐课为什么到处销额不足？河工为什么年年报告危险？必须找出弊病所在并革除它。”奏疏呈上后，皇上十分赞同。当时朝廷命令内外大臣保荐人才，礼部侍郎曾国籓推荐庆云以应诏，皇帝下诏升任詹事，代理顺天府尹。咸丰元年，授任户部侍郎，仍代理府尹。内务府议定要让庄头增加租额，佃户不答应，就限期强令退还土地。庆云与直隶总督讷尔经额援引乾隆年间停止设置庄头、嘉庆年间上奏禁止增租夺佃的两件旧案，上奏请求敕令内务府不得任意加租。户部请求修改河东盐政章程，并清查山西各州县的亏空，命庆云与浙江布政使联英前往查办。不久，庆云上奏制定清查亏空的章程，并与山西巡抚那苏图会同上奏说：“晋商赔累的原因，一是盐本巨大，二是额外费用太多，三是运输脚费太重。官盐既然昂贵，私贩便乘机蔓延。过去盐价每石三五十两，只因坐商囤积居奇，盐池地亩和盐锭票据的租典没有定规，一项产业有几个主人，人人都从中牟利。一石盐贵到一百三四十两，运商怎么能不困顿？河东盐行销三省，

译应酬费用繁多，总商分摊的名为▯摊，散商自行运送的每年有固定规费，合计二十六万多两，几乎达到每年盐课的一半。再加上每石盐的脚费多到一百两，因为定价难以提高，于是大家相继造假，掺沙、短秤，使百姓吃盐更加艰难。臣等共同商议，降低盐本必须先确定盐池价格，革除额外费用必须先实行票法，减少运输脚费必须先划分口岸，并把缉查私盐的办法一并纳入其中。盐既有专门商人经营，盐票又没有固定贩卖者，大体应当留住商人、招徕贩户，先征盐课后发盐，这样以后引目不会虚悬，盐课定额也不必担心亏缺。过去坐商抬高价格，总是以产盐不足为借口。臣考察盐池面积宽广，卤气浓厚，即使雨水阳光不调和，通过丰年补贴歉年，也足以供应五千六百多石的定额。盐价昂贵并不是因为产盐不足，而是因为私盐销售。拟定白盐每石最高只收六十两，青盐逐级递减，坐商除去成本外仍有盈余。命令各商订立办法相互稽查，只要盐不从旁路流失，商盐自然富足，盐锭和盐票的销价也可以删减。盐池地亩的租典，先由运商承办，总的目的都是降低成本；禁止卫课官吏收取额外费用，另行筹措公用经费。每张盐票征银七分有余，随盐课一并收发；此外再行索取的，按收受赃款定罪。至于领票、招贩、掣盐、截角等事务，全都仿照两淮旧例，略作变通，使之简便。河东盐在河南引地行销，自嘉庆二十四年改为商运民销，以会兴镇作为发盐口岸，商民都称便利。拟将陕西、山西、会兴镇分为三路，不许越界夹杂；盐运到后，发给商贩随即销售，也允许商人自行运输，同时防止夹带私盐，坚决杜绝造假。统计河东全部盐纲，与过去价格比较，裁减额外费用并调整口岸，每年可节省七十多万。只要有能够守法的人，商人的力量就不会疲惫。即使偶尔有停业的，也可以由运商合并，或由坐商承办，永远杜绝举商、保商等弊端。”下交有关部门议行。庆云既然明于财政政务，主持户部事务，先后上奏请求清理江宁、苏州、安徽三布政司按例应当拨解、拖延未造册上报的各项款目，自道光三年至咸丰元年，共一千零五十九款，九百三十六万两。又上奏说：“江南赋税甲于其他各省，定额征收五百二十九万两。道光十六年，免除拖欠五百多万两，计算下来十年免除一年定额；道光二十六年，免除拖欠一千多万两，计算下来十年免除两年定额。到咸丰二年，免除拖欠一千三百多万两，十年间几乎免除了三年定额。请命令江苏督抚，成熟田地的赋税尚未缴清，不得混入下一年缓征。”又上奏答复闽浙总督季芝昌等人关于福建盐务疲敝，请求延期并均摊代缴定额盐课的奏议，说：“福建盐务之所以疲敝，弊病在于私盐充斥，额外费用沉重。季芝昌等议定停征均摊代缴课六万多两，分派认缴续例课二万多两，五年以后再开始征收均摊代缴课，例课仍照缴纳。这种早上一个办法、晚上又一个办法，恐怕不是可行的办法。”又说：“季芝昌等人只陈述办理困难，没有筹划补救办法；或者就盐场征课，或者按盐包抽税。应当命令他们选择一种可行办法，另行议定具奏。”又上奏答复江西巡抚张芾请求拨运粤盐帮助销售的奏议，说：“江西借拨粤盐，前明总制陈南金、巡抚王守仁曾经实行过，所谓不增加赋税而财用充足，不扰害百姓而事情办成，这个办法非常好。应当命令迅速筹划遵照办理。”又上奏说：“云南、贵州解送铜铅，路途遥远，又有兵乱阻隔。应当命令在提督、总兵驻扎重兵的地方筹划铸造制钱，并在附近水运码头兼铸大钱，运往四川、两湖兑换白银，同时派民间缴纳地丁税课。”又上奏说：“新疆南、北两路驻兵四万人，每年需要经费一百三四十万，延续将近一百

译年，数额达数万万。请停止陕西省官兵换防喀什噶尔等八城，改由伊犁、乌鲁木齐的满营、绿营调拨官兵，五年更换一次，这样每年可节省几十万。”又上奏请求裁撤东河河督、南河河库道以及两河▯员修防经费，南河经费不得超过一百万，东河不得超过七八十万，并裁撤漕运总督，归南河总督兼管。各道奏疏大多依照所议实行。不久，授任陕西巡抚。

译咸丰四年，粤匪侵扰河南，庆云前往潼关，与提督丰绅、将军扎拉芬筹划防御。又从潼关前往商南，遍历各处关隘。皇上命丰绅率兵驻守襄阳。粤匪攻陷武昌，庆云请求将湖北会城暂时迁至襄阳，由山西、四川协力筹措军饷，以保全大局。不久调任山西巡抚。咸丰五年，上奏说：“潞盐行销山西、陕西、河南三省。陕西的忧患在于盐太多，山西的困难在于盐价昂贵。拟将陕西盐引均匀销往山西三百七十石。山西盐引则根据各地远近，公平定价。只是河南官运已经觉得畅通，拟兼办民运，以扩大招徕。禁止吉兰泰、花马池的盐侵入销售。”又说：“陕西省盐课归入地丁税，输纳不能按期完成，请仿照河南招募商贩、民间运输的办法，在河东、河西选择地点设置机构稽查。”又上奏说：“军队兴起以来，各军营用白银收支，兑换钱币购买粮食，年成丰收、白银充裕时，当然很方便！如今用兵地区赋税不能全额征收，要依靠邻省供给；赋税完备的地区，正供又不足，还要靠捐输补助。在粮食昂贵、钱币荒缺之时，用银兑换钱、用钱购买粮食，损耗折失大半。过去军队缺粮时，得到白银就能买到饱饭，恐怕今后有了白银也未必能买到饱饭，何况白银又不能长期接续。拟命令州县碾动仓储粮食，解送军饷兼用制钱；只要水路通畅，应当没有什么不便。”都依照他的请求办理。又上奏说：“山西在明代以前逼近三边的郡县，通常让百姓修筑堡寨自卫。一县有十多座堡寨，至多达一百几十座，像星星一样罗列、像棋子一样分布。如今只有云中、代、朔三地堡寨相连，省南各属的堡寨大多残破，应当命令修缮完备。制定乡社规约，设立义学，教化引导年轻人不要懒惰游荡；合并祭祀赛会以联络感情，互相守望以统一力量。有事就聚集防守，无事就分散居住，在无形之中贯彻坚壁清野的办法。”又因为河南南阳等地发生旱灾、蝗灾，请求命令打开仓粮筹款赈济，使灾民不被土匪诱骗胁迫，以救灾来消除祸患。捻匪侵扰南阳，庆云秘密陈奏将省南分为三路，派兵巡逻防守。升任四川总督。贵州思南的教匪作乱，庆云派兵防守酉阳、秀山，请求命令总兵蒋玉龙从镇远出兵谋求收复思南。不久，他上奏说四川旧有啯匪，盗案多于其他省份，命令各属实行保甲制，限期缉捕盗贼。又上奏请求在酉阳设置屯田，分设屯兵驻守城乡要隘。又上奏说：“四川省差役缉捕盗贼、传唤证人、搜取赃物时，动辄纠集许多人，持械搜掠，名叫‘扫通’，这与强盗没有区别。请按照强盗的法律，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兵丁犯此罪的同样处理。”都交有关部门议行。不久，因为贵州土匪焚烧劫掠，逐渐逼近綦南，庆云派兵出境攻打层峦山、飞梯岩等关隘，又攻破胡家坪的贼巢。咸丰九年，兼任成都将军，调任两广总督。行军经过汉阳时，以疾病请求免职，获准。不久召他赴京，因病未能立即成行。咸丰十一年，穆宗即位，授任左都御史，升任工部尚书。同治元年三月，庆云抱病前往应召，前一天病情突然加重，去世，谥号文勤。他的孙子仁堪，是循吏，有传。谭廷襄，字竹厓，浙江山阴人。道光十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授任刑部主事，再升郎中。出任直隶永平知府，调任保定，升任顺天府尹，升为刑部侍郎。咸丰六年，出任陕西巡抚。直隶省征收米粮运往京仓，廷襄上疏说：“陕西产米少，转运不便。请改为折收银款解送，由户部招买粮食，这样可以节省费用并办成事情。”咸丰七年，代理直隶总督。当时英、法、俄、美四国联军攻陷广东省城，廷襄上疏请求封闭货物、关闭关隘，恩威并用。皇上认为海运正在途中，这样会激起变乱，只是虚张声势而没有实际益处，不准。咸丰八年四月，英军向北进犯，占领大沽炮台，窥伺内河。大沽口外堆积着泥沙，海船不能直接驶入，敌船到来后，多次派小汽船测量探察。当时正商议议和，没有做好防备，也没有料到敌军会突然发动进攻。钦差大臣僧格林沁弹劾廷襄，夺去官职，发往军台戍守。咸丰九年，以三品顶戴代理陕西巡抚。皇上命令直隶省禁止信奉天主教，廷襄上疏说：“天主教在中国流传二百多年，到处严密搜查，反而更加引起惊恐。只有秘密命令官吏稽查保甲，登记造册，暗中记载，乘机开导。”当时和议尚未定，有人请求西巡，廷襄与总督乐斌一同上疏陈述三项便利和三项困难，西巡之议于是停止。咸丰十一年，授任山东巡抚。军务连年兴起，山东各郡县盗贼纷纷蜂起，安徽捻军进入境内，与土匪勾结，几乎到处滋扰。僧格林沁的大军驻在山东督促围剿，廷襄率兵出省协助，并督促各郡县同时实行团练和防剿，详情见《僧格林沁传》。同治元年，兼任河东河道总督。同治三年，入朝任刑部侍郎，调任工部，又调任户部。同治五年，湖北巡抚曾国荃上疏弹劾总督官文贪婪、庸碌而骄横傲慢，并说他用公使钱馈赠四川考官胡家玉、张晋裕等人。皇上命尚书绵森和廷襄前往查办，并审问胡家玉。家玉说自己从四川回京，路过湖北时，官文等人赠送路费，因为道路阻塞改走水路，没有州县供应，于是收下这些钱用来充作费用。廷襄等人到湖北后上疏说：“丁税、漕粮、盐课、厘金、关税、捐输等款，都是实际使用、实际支出，并没有浮滥。只有汉阳竹木捐中零星而不请求奖叙的款项，以及凡因公动用、按例不能报销的项目，是从这里支出的；官文馈赠胡家玉等人，确有其事。”皇上因此罢免官文。随即命廷襄代理总督，胡家玉等人一并交司法部门议处。御史佛尔国春弹劾曾国荃，说曾国荃也用竹木税款修治公署，严厉责备廷襄隐瞒实情。廷襄等人再次上疏说明，曾国荃任职上官不久，并没有用竹木税款修治公署的事情，因而说道：“湖北三次被贼军攻陷，百事草创，不能完全遵循旧例，各种废弛的事务都重新兴办，随事设置措施。如今因为动用官款而加以处分，也足以表示警戒。若再牵连惩罚接受馈赠的人，那么道路遥远时给予路费、亲人去世时接受吊赙，都要受到司法部门议处。王道应当顺合人情，若在琐碎事情上烦琐苛细，似乎不合为政的体制。”于是所有接受馈赠的人都不再追究。同治六年，皇上因前事罢去官文的总督职务；这年冬天，曾国荃也因病请求免职。廷襄回到京城，代理吏部侍郎，升任左都御史。再次升任刑部尚书，兼任吏部事务。同治九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端恪。

译马新贻，字穀山，山东菏泽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以安徽知县候用，授任建平知县，代理合肥知县，以勤勉明察著称。咸丰三年，粤匪侵扰安徽，淮南、淮北的群盗同时兴起，新贻常常身在军中。咸丰五年，跟随军队攻打庐州、巢湖，新贻击败援贼，接连攻破盛家桥、三河镇、柘皋等处贼军营寨，不久攻克庐州。因累积功劳多次升任知府，赏赐花翎，补授庐州知府。咸丰七年，捻匪、粤匪联合攻陷桃镇，分头侵扰上下派河，新贻攻破舒城的贼军，记名以道员身份任用。咸丰八年，代理按察使。贼军进犯庐州，新贻率领练勇出城迎战，贼军从小路进入城内，新贻的军队溃败，丢失官印，交司法部门议处，革职但留任。咸丰九年，因母亲去世守丧，巡抚翁同书上奏请求让他留任代理职务。咸丰十年，钦差大臣袁甲三上奏请求恢复他的官职。咸丰十一年，翁同书再次上奏推荐，命令他以道员候补。因父亲去世守丧，袁甲三再次上奏请求让他留在军中。同治元年，随军攻克庐州，击败寿州吴山庙的贼军，加按察使衔，代理布政使。苗沛霖叛乱，他跟随代理巡抚唐训方守卫蒙城，多次击破贼军。同治二年，授任按察使，不久升任布政使。同治三年，升任浙江巡抚。浙江刚刚平定，百姓困苦尚未复苏，新贻到任后，上奏请求免除拖欠赋税。同治四年，又上奏请求减免杭州、嘉兴、湖州、金华、衢州、严州、处州七府额外加收的钱粮，又请求废除漕运中的各种无名费用，皇上同意，命令刻石永远禁止。修筑海宁石塘、绍兴东塘，疏浚三江口。岐海一带是盗贼的巢穴，他派兵捕捉惩治，擒获盗魁。他厚待士人，会城各书院都恢复兴办，士人纷纷来求学，新贻都把他们当作子弟，优厚地给予资助并加以奖励。严州、绍兴遭受水灾，他免除赋税、核实赈济，使灾害没有造成严重危害。台州百姓强悍，常常聚众持械斗殴，新贻上奏说：“地方官害怕受到吏议，顾虑重重，只想大事化小。请从今以后，凡有隐瞒不报的官员都予以参处；仅仅属于失察的，都宽免处分，但仍责令其捕捉惩办。”下交有关部门议行。象山、宁海有一片禁界地名叫南田，方圆数百里，环海的土寇邱财青等人在那里设置巢穴，他派兵捕获邱财青并依法处置，南田于是安定。黄岩总兵刚安泰出海捕盗，被盗贼杀害，他发布檄令命副将张其光等人进攻，杀死盗贼五十多人。皇上认为新贻未能预先防范，交司法部门议处。嘉兴、湖州北面与苏州交界，都是水乡，战乱时百姓自卫，把枪支放在船上，称为“枪船”，时间一久便聚众赌博、抢劫，成为百姓的祸害。新贻与江苏巡抚郭柏廕会同督率军队，擒获并斩杀他们的首领以及几十名凶悍党羽，枪船的祸害才被消除。升任闽浙总督。同治七年，调任两江总督，兼任通商大臣。上奏说：“标兵虚弱，无法壮大根本。请选各营士兵二千五百人屯驻江宁，亲自加以训练。”编成五营，命总兵刘启发督率缉捕，盗贼因此逐渐减少。宿迁设置水关、旱关两道关卡，淮关又在蒋坝设置分关，都给商民造成扰累。新贻上奏说：“蒋坝属于安徽凤阳关管辖境内，淮关与洪泽湖相隔遥远，不应设置为子口。应当命淮关监督申明旧例，严格禁止索取额外费用。宿迁旱关不是旧例，征收数额又少，请裁撤，只专门征收水关。”皇上听从了。幅匪高归等人在山东、江苏交界占据民间圩田，进行抢劫，新贻捕获并杀了他们的首领。同治九年七月，新贻到官署西面的箭道检阅射箭，事情办完后步行回官署。刚走到门口，有个叫张汶祥的人突然冲出，假装要递交诉状，抽刀砍击新贻，刺伤他的胁部，第二天新贻去世。将军魁玉把此事上报，皇上震惊悲悼，赐予抚恤，追赠太子太保，给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谥号端愍。命魁玉代理总督，严厉审讯张汶祥，但他的供词反复不定，多次改变。给事中王书瑞上奏请求追查幕后主使，皇上命漕运总督张之万会同审讯。张之万等把审判供词上报，大意说：“张汶祥曾经跟随粤匪，又与海盗相通。新贻任浙江巡抚时，捕杀南田海盗，张汶祥的许多党羽被杀，他的妻子也被人掳走。新贻阅兵到宁波时，他呈递诉状却没有获准，因此怀恨报仇，没有其他人指使。请按大逆罪定罪。”皇上又命刑部尚书郑敦谨迅速前往，会同总督曾国籓重新审讯，结果仍与原来的判决相同，判张汶祥极刑，并杀戮他的儿子，皇上同意。新贻任安徽、浙江官员时都得到百姓拥护，接任曾国籓治理两江后，长于综合考核，处事镇定而不扰民。江宁、安庆、杭州以及海塘都为他修建了专祠。李宗羲，字雨亭，四川开县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以安徽知县候用，先后任英山、婺源、太平知县。咸丰三年，粤匪攻陷安庆，宗羲奉檄前往庐州军中督办粮械，因累积功劳多次升任知府。咸丰八年，曾国籓进军谋取安徽，调宗羲充任营务处。咸丰九年，代理安庆知府，因病离职。同治元年，河南巡抚严树森上疏推荐，命送交吏部引见；严树森不久任湖北巡抚，又上疏调他随军。同治三年，曾国籓任两江总督，调宗羲前往两江主持江北厘金总局，裁定沿江厘捐征收条例。江宁收复后，以道员身份归两江补用。同治四年，代理两淮盐运使。自军务兴起后，淮南盐船改道泰兴，宗羲在瓜洲以东另行疏浚新河，避开长江风涛的危险，商民都感到便利。升任安徽按察使，再升任江宁布政使。同治五年，清水潭决口，受灾的有七个州县，宗羲同时办理河工和赈济，救活了许多百姓。制定招募垦荒、酌情缓征升科的限制章程，以及江宁七属民卫丁漕折征等次，百姓都称便。同治八年，升任山西巡抚，弹劾布政使胡大任废弛政务、因循敷衍，将他罢免。命按察使李庆★等人率兵分驻各地，陕西回民趁河面结冰前来进犯，三战都取得胜利；他们又多次从延川、韩城向东窜犯，都被击退。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

译同治十二年，服丧期满，升任两江总督。当时日本正制造事端，宗羲治理长江防务，增筑沿江的乌龙山、江阴都天庙、象山、焦山、下关炮台。又在吴淞口以及江阴北岸浏闻沙、乌龙山北岸沙洲圩依次增筑炮台，使长江与大海互相依托。当时皇帝下诏修建圆明园，宗羲上疏说：“外部侵侮和内部祸患，天时、人事都有值得忧虑之处。请减少营缮工程，削减服饰御用品。”光绪十三年，又上疏说：“星象变异屡次出现，外患正日益严重。去年御史沈淮上奏请求停止园林工程，臣也冒昧进献愚见。如今又有不能不说的话，时局艰难、财政困窘，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如今外国人进入并居住在京城附近，圆明园距离京城几十里，既没有坚城和门户锁钥那样的牢固防卫，又缺少大批护卫军队。近年来，每逢民众与教民争斗，外国人动辄以兵船相要挟。天津早晨发生警报，海淀晚上就会震惊。皇上又在这里奉养皇太后，这是臣万分不安的地方。如果皇上能够乾纲独断，迅速下令停止工程，天下臣民知道皇上有卧薪尝胆的志向，一定会共同振作起同仇敌忾的气势。君主处在崇高地位，掌握赏罚大权，如果没有敬畏之心，骄纵放肆的念头就会产生；如果没有忠诚正直、敢于直谏的大臣，进谗献媚的人就会到来。近来大学士文祥因病请求退职，侍郎桂清被调到外地，舆论中颇有惋惜之词。臣私下认为，老成而忧国的人，应当留在君主身边，辅佐成就圣德；忠直而敢于进谏的人，应当诱导他们发言，以扩大皇上的听闻。”奏疏呈入后，皇上嘉奖并采纳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筹议海防六件事，交给各督抚详细议论，宗羲上疏说：“万事的根本，以任用人才为要；就海防而言，尤其要以寻求将才为要。宋臣杨万里曾说：‘宰相不嫌旧，将领不嫌新。’这是说用兵忌讳暮气沉沉，应当任用年富力强、志气锐利、素有远大志向而尚未建立大功的人。至于宿将勋臣，皇帝心中自有考察和记载，本来不必臣下再行评论。古代有海防而没有海战，如今练兵仍应以水陆兼练为主。水师战舰不如轮船，轮船又不如铁甲船，但船只是否得力，仍取决于驾驭它的人。现在战舰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更换，应当从弁兵中挑选人员送到轮船上学习，仍归水师提督节制。还要招募沿海熟悉沙线、能够耐劳吃苦的人，参照采用西法，加以训练。然而沿海地域广大，不可能到处设置轮船；如果敌人乘我不备，弃船登陆，那么我方船炮都无从发挥作用，所以不能不赶紧训练陆兵。同治十年，曾国籓议定沿海的奉天、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七省训练陆兵九万人，沿江的安徽、江西、湖北三省训练陆兵三万人，合计十二万人。用陆兵作为抵御敌人的力量，用轮船作为调动军队的工具，即使海道极其遥远，也能使各地军力如血脉般贯通。如今如果确实沿用他的建议并努力实行，各省分别确定数目，各自专门负责，贵在精干而不在数量多，宜于集中而不宜分散。过去缺额的士兵，不必再补充；现在已经招募的勇丁，要进一步精练，这样才能在平时讲求实际力量。西洋火器日新月异，层出不穷。今天所谓精巧的武器，到了后天就可能被认为粗拙。谈中国自强的策略，决不能只依靠火器取胜。不过时代潮流所趋，有些事情不能不随之转变。各国新制造的炮，现在上海机器局已经能够照样制造。只是火器不难使用，难的是使它不被闲置不用。有战事时试演，还可以长久使用；没有战事时搁置不用，马上就会生锈损坏。以后购买、制造枪炮，应当在操演之后时时擦拭保养，不许生锈损坏，违者治罪；这是珍惜巨大国库开支的要义。臣听说自古以来观察国家强弱，在于人才的盛衰，不在于财用的盈亏；在于政事的得失，不在于兵力的强弱；从未听说以器械作为衡量轻重的。况且西方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心志和谐一致，法制简明严密，选取人才一定考核实际用途，任事者没有欺骗侵吞的习惯，选兵十分精良，所以临阵勇敢而不怕死。不了解他们强大的原因，只是一味仿效他们的器械，哪里值得依靠呢？自福建创设机器局，上海继而设立，江宁、天津又相继设立，都是由制造枪炮进而制造轮船。臣愚见认为，大沽、吴淞、直隶、东河、福建、广东等口岸，如果各自能够拥有一二艘铁甲船、三四艘蚊子船，再配以兵轮，安装能够远射重击的火炮，与炮台互相配合，也足以巍然形成重镇，稍稍收敛敌人的野心。只是西方各国的轮船有一百几十艘，铁甲船有几十艘，大炮有上千门，小炮有几千门；即使中国每年筹措巨款，多方制造，也一定不能像他们那样多而精良。臣认为船舰、火炮应当量力而行、逐步筹办，但仍应以整顿政事、培养人才为根本，使各国仰慕中国风教和道义，或许可以使外来侵侮稍稍缓解。近年劝捐、收厘、津贴等办法无不使用，百姓力量已经耗尽。煤、铁是中国自然具备的资源，如果逐一开采，不仅制造船炮时取用充足，而且可以使国家富强。现在磁州已经奏明试办，湖南、福建、江西、山西等省已经建成的煤铁厂，也应扩大推行；如果确实有效，何必舍近求远，取用外国资源？” 作为当前权宜之计，将各口岸洋税统一提取六成，专供海防使用，以五年为期限，应当可以办成。至于节省开支的办法，更不难实行。节流必须从朝廷开始，如果确实能够停止土木工程，节省传办费用，减少宫中的用度，那么一年节省的何止百万？各省督抚全部裁减不急需的费用，严格稽查钱粮、漕粮、税收、厘金，不让它们被侵吞，那么一年增加的何止百万？请敕令户部统筹全局，分别核算收入支出；在综合核查各项开支之外，指定筹办海防的专款，规定应当使用多少，使内外上下都清楚经费有限、财用有制度，努力节俭，不必专门谈求利，财政就可以宽裕了。以上都是就原奏四件事推广来说的，总要得到合适的人才，然后才能谈长久坚持。臣广泛咨询、博采意见，认为尚有三件可以实行的事。沿海各岛大多土地贫瘠、物产微薄，只有台湾地势雄伟险要，可以与厦门互相依托。它的东南面俯视噶啰巴、吕宋，西南面远距离控制越南、暹罗、缅甸、新加坡，实在是中国第一道门户。当地有山林，可以砍伐用来制造船只；有煤铁，可以开采用来资助制造。

译当地客民多是漳州、泉州、湖州、嘉兴一带刚强勇猛、能吃苦的人，足以作为水师的选拔对象。如果得到有才干谋略的大臣，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使他安抚团结汉民和番民，同时采用西方机器，开发煤、铁、山林资源，几年以后就可以开设制造局；训练海军，作为沿海各省的声援，断绝东西各国的窥伺。这是中国防海的要略，第一件可行的事。海外的新加坡、槟榔屿、旧金山、新金山各埠，都有福建、广东人在那里贸易，每处不少于几万人。其中作为首领的人，一定有能够办事的人才，足以倡导带动全埠。如果派领事出洋，寻访人才，不论官阶高低、文武大小，只要有能够担当此事的人，就授予虚衔，命令前往各埠结交招纳首领，委婉劝导；再由各省督抚上奏授予职官，派作练首，命令他们组织壮丁团练，随时操演。大概计算经费有限，而获得的利益无穷，这是第二件可行的事。如今各通商口岸外国人分布各处，中国的情况没有一点不被他们完全了解，而外国各地的情况，中国却都没有深入熟悉。自斌椿、志刚、孙家穀出使以后，至今没有继续派人前往。臣私下认为，应当选派有才略而通晓大体的人，随时出使外国；遇到有外交事务，可以辩论的就同他们辩论，可以预先防范的就秘密设置防备。而且对于外国有用的人才、新制造的精良器械，都可以随时访察，以便招致人才、购买器械。这是第三件可行的事。”不久，他请求因病免职回乡。光绪四年，东乡发生民变，命宗羲审理案件。宗羲认为知县孙定扬任意加收赋税导致事变，又轻率请求出兵；提督李有恆胡乱杀害一千多名平民，便据实上报，案件得以平反。光绪六年，召他赴京，他因病尚未痊愈，上疏请求延期出发。光绪十年去世，赐祭葬。他的儿子方本，是举人，任兵部郎中，有办事才干。总督鹿传霖、锡良先后命他主管商务、学务。四川东部发生旱灾，他办理赈济时染病，去世，追赠太仆寺卿。徐宗幹，字树人，江苏通州人。嘉庆二十五年考中进士，以山东知县候用，授任武城知县，调任泰安。在任十年，有政绩声誉，升任高唐知州。道光十七年，潍县教匪马刚等人作乱，他跟随巡抚经额布围剿擒获他们，按议应解送省城关押，等待命令。宗幹向巡抚请求，就地将他们处决，以安定众心。升任济宁直隶州知州。金乡百姓疏浚彭河，下游各屯的百姓聚众阻挠，殴打官员、打伤胥役，声势汹汹，宗幹赶往那里晓谕，使他们解散。屯民出来自首，大臣们想按重典治罪，宗幹认为百姓是害怕水患，并不是要与官府为敌；聚众本意是阻挠工程，殴打官员并非本意，于是极力争取只把为首的七人发往戍所。代理兖州知府，修缮滋阳河堤。道光二十二年，升任四川保宁知府，兼代理川北道。升任福建汀漳龙道时，属县有械斗案件，长期不能结案。宗幹率领几十名壮勇直接进入械斗村庄，召集双方当事人剖析是非，命令他们共同饮酒吃饭来消除隔阂，又命令他们交出罪犯加以惩治，事情于是解决，一时凶悍的人都收敛行迹。总督刘韵珂秘密推荐他。道光二十五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服丧期满后，起用授任福建台湾道。咸丰三年，台湾匪徒洪恭等攻陷台湾、凤山两县，又侵扰噶玛兰厅，宗幹督率军队平定了他们。咸丰四年，升任按察使，被巡抚王懿德弹劾，解除职务。不久召回京城，命他前往河南协助办理剿匪。咸丰六年，又命他前往安徽。咸丰七年，授任浙江按察使，升任布政使，因甘肃军饷解送不足而降职调任。咸丰十年，江苏团练大臣庞锺璐请求让宗幹办理通州、泰州各州县的团练。同治元年，升任福建巡抚。同治三年，粤匪李世贤、汪海洋等人从广东进入福建境内，逼近漳州，龙岩、云霄、武平、永定、南靖、平和相继陷落，宗幹与闽浙总督左宗棠按次序将他们剿平。同治五年去世。左宗棠与将军英桂上奏说：“宗幹以循良著名，做官廉洁仁惠，深得民心，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声誉。”皇帝下优诏褒奖抚恤，谥号清惠，入祀福建名宦祠。王凯泰，原名敦敏，字补帆，江苏宝应人。道光三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咸丰十年，因母亲丧事回乡。粤匪分兵进犯江北，皇上命大理寺卿晏端书治理江北团练，大学士彭蕴章推荐凯泰让他协助办理。叙功劳，多次加授四品卿衔。同治二年，跟随巡抚李鸿章在军幕中办事。同治四年，浙江巡抚马新贻推荐调任，命以道员身份前往浙江，代理粮道。曾国籓、李鸿章、马新贻联名上奏推荐，咸丰五年，升任浙江按察使。绍兴三江闸泄水，使山阴、会稽、萧山三县的水流入江，因年久泥沙淤积，三县百姓请求疏浚治理。凯泰亲自勘察疏浚，恢复了原有水利效用。同治六年，调任广东布政使，裁减陋规，减少差徭，核查厘捐，丈量沙田，疏浚城中六脉渠，增建应元书院。同治七年，升任福建巡抚，考核官吏、兴办学校，禁止械斗、火葬、溺女、淫祀等旧俗，上奏请求拨出厘金购买米粮二十万石充实常平仓。充任乡试监临，上奏请求整顿科场长期积弊。台湾诉讼案件积压拖延，他上奏请求限期清理。同治十二年，奉诏陈述意见，大意说：“应当变通的有六件事：第一，停止捐纳条例。自从捐俸减折以来，一百多两银子就可以买得佐杂官，千多两银子就可以买得正印官，即使道、府官也不过三四千两银子。家境本来不富裕的人都想急于求进，以本金谋求利润，这种弊端哪里说得尽？如今应当把停止捐纳作为急务；江西、湖南北部、四川、广东、福建六省每年征收的厘捐有数万两，再从海关、洋税关拨出数万两，似乎可以补足京城铜局的捐项。至于外省筹集的捐款虽然难以全部知道，但福建从咸丰十年至今，收银不过数万两，其他省也可以类推。以涓滴般微小的收入损害吏治，实在得不偿失，请交给有关部门核查议定。第二，裁汰冗员。捐纳、军功两条途径进入官场的人很多，部、寺额外设置的司员，少的有几十人，多的有几百人，补缺遥遥无期，只是白白消耗旅费和粮食。各省候补人员，比京城多出几倍。按旧例，各省试用的佐贰杂职，应根据各类职位缺额多少，酌情留下十分之二。请援照大挑知县名次靠后的人员，暂时命令他们回原籍等待咨文办理的旧例。第三，限制保举。军务兴起以后，保举案件层层叠叠，官爵名器极其泛滥，走捷径的门路很多。”

译请交给有关部门核议：今后保举，只准授予应当升迁的品阶和应当升授的官衔，其余班次一概删除。至于一品封典、二品三品加衔，也都不得滥行请授。一是恢复廉俸。自咸丰年间军务繁多，京内外官员的俸禄和养廉银分别削减，京官困苦，知县疲惫，早已蒙圣明察知。如今想要磨砺官员的操守，恢复廉俸原额也是一个办法。福建文职官员的养廉银每年支出十三四万两，按目前征收的钱粮羡余和耗羡银抵充，尚且有盈余，道、府以下各员似乎可以照原额全数发给。请将内外官员的廉俸恢复旧额，或者按比例增加发放。一是提高学额。近年鼓励捐输，有增加中额、学额的制度。中额三年考试一次，不至于混入滥竽充数者。至于一州一县，士人的风气本来就不一致，却把文理浅陋的人滥列其中；他们刚取得生员资格，便包揽诉讼、在乡里横行霸道，流弊多得无法计算。请今后各省捐输只增加中额，不增加学额，并命各省学政斟酌核查。如有不能达到额数的，奏明登记，等文风日益提高后，再按额数取录。一是建立练营。营兵都从本籍招募，每月军饷不足以养活八口之家，势必另学手艺，同时经营驮运贩卖。每逢操练演习，不过是照例敷衍。若有征调，往往要经过二十多天乃至数月，才能出发。士兵与将领彼此不熟，士兵之间也互不认识，各人各怀一心，怎么能够取胜？近年平定祸乱，全靠湘军、淮军各营勇士。国家养兵，每年耗费数千百万钱财，最终却不能发挥作用，弊端实在就在这里。往年江宁收复后，我曾写信与曾国籓商议，详细说明江宁绿营应当稍作变通，把现有的得胜勇士改充正式额兵，设置营伍、分编部队，彻底革除旧习。曾国籓还未来得及议行，随即调任直隶，便设置练军，大概也是采用了我的建议。左宗棠任职闽浙期间，奏准裁减兵员、增加军饷，用饷项训练士兵，确实是挽救时局的良策。请下令各省督抚按照裁兵增饷的办法办理，把裁减兵员省下的饷银增加到战兵身上。按照湘军、楚军的营制，五百人为一营，选择地点分驻，随时互相调动，使士卒都离开原籍，不致分散居住在城镇中。军饷不另行增加，士兵却能真正发挥作用，这样或许能把兵练成勇士，武备也就可以依靠了。”奏疏送入后，诏令交有关部门议办。十三年，入京朝觐，走到苏州时发病，请求免职，获准休假治病。日本窥伺台湾，朝廷命凯泰即使带病也要回任。光绪元年，移驻台湾，病情加重，返回福州。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勤。郭柏廕，字远堂，福建侯官人。道光十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任御史、给事中。出任甘肃甘凉道。道光二十三年，户部银库亏空公款的事情败露，郭柏廕任御史稽察银库，因没有检举揭发，被夺官并分摊赔偿，不久授为主事。咸丰三年，会同办理本省团练，因攻克厦门、保卫延平有功，升为郎中。同治元年，召见后交由钦差大臣曾国籓差遣。次年，授江苏粮道，升按察使，又升布政使，代理巡抚。六年，升广西巡抚，调任湖北，仍留在江苏代理巡抚。当时战乱之际，江、浙交界处聚集着许多枪船，结伙为匪。郭柏廕与浙江官军会同缉捕，擒获首领卜小二，将其依法处置。他禁止枪船，设置牌甲制度，进行稽查约束。这一年，郭柏廕赴湖北任职，代理湖广总督。各省遣散营勇后，会匪萧朝翥纠集党羽，分布在黄梅、武穴、龙坪各处水面，拦截被遣散的勇丁，逼迫他们跟随作乱。郭柏廕派兵前往捕捉，他的党羽杀死萧朝翥投降。各县的教匪中，京山的吴世英、蕲水的冯和义、沔阳的刘维义先后被擒获诛杀。七年，郭柏廕上奏说：‘汉口镇华人、洋人杂居，遣散的勇丁和流窜的盗匪混杂其中。每逢撤营，他们便散布谣言，勾结入会。经过多次惩办后，已在武汉、襄樊分别设置遣勇局；凡是在湖北的散勇，都命令到遣勇局报名，雇船押送回原籍，酌情发给路费。这样无业之徒或许能够回到乡里，不至于流散而成为盗匪。’又上奏说：‘淮南盐引以楚岸为主要销区。自长江受到扰乱，运输道路阻塞，改用淮北票盐和私盐，暂时救济百姓食盐，淮南盐的销路于是停滞。请恢复淮南盐引地，禁止淮北票盐和私盐，停止北盐抽取课税。襄阳、郧阳、德安三府此前兼销潞盐，也一律禁止。’八年，雨水很多，发生大水灾，郭柏廕派官吏分路办理赈济。九年，再次代理湖广总督。十年，湖南会匪攻陷益阳、龙阳，郭柏廕分兵防守并进剿，擒获其首领。十二年，因病请求免职。光绪十年去世。他的儿子式昌，是举人。跟随军队作战积累功劳，以知府身份派往浙江。巡抚蒋益澧调他赴广东，代理肇庆府。蒋益澧被罢职后，式昌返回浙江，补授台州知府。大盗黄金满以官吏贪婪残暴为借口煽动叛乱。式昌扼守险要关隘，命百姓自行防守；又用严法惩办贪赃枉法的官吏，免除并斥退苛刻的摊派。黄金满于是到彭玉麟处请求投降。光绪二十六年，衢州百姓杀死传教士，又杀害西安县令吴德潚。朝廷升式昌为金衢严道，他安抚士民，使其各安其业，并查获叛乱首领将其诛杀。三十一年，代理按察使。后来去世。武昌的儿子曾炘，官做到礼部侍郎。史臣评论说：王庆云、谭廷襄都历任内外官职，王庆云考察核实周密，治理防务井然有序，尤其值得称道。马新贻、李宗羲都以清廉能干的官吏身份参与谋划军务，升任封疆大吏后，政绩卓著。李宗羲劝止园林工程，筹划海防，提出的建议宏大深远。徐宗幹、王凯泰清廉守节、施行政绩惠民，都享有一时的声望。郭柏廕长期任职边疆，恩泽施及后世。

译列传第二百十四 王懿德、曾望颜、觉罗耆龄、福济、翁同书、严树森 王懿德，字绍甫，河南祥符人。道光三年进士，授礼部主事，屡次升迁至郎中。出任湖北襄阳知府，升山东兖沂曹济道。历任山东盐运使、浙江按察使，调回山东。道光三十年，升陕西布政使。咸丰元年，代理巡抚，上奏请求免除百姓多年拖欠常平仓粮八万多石，升任福建巡抚。二年，上奏说：‘汉代苦于钱币不足，便铸钱以供给国家；宋代有交引、钱引、交钞；元、明沿用钞法，面额有值一千文、五百文等不同。我朝按照每年收入来安排支出，顺应百姓利益而谋利，国库过去本来充足，哪里用得着过分忧虑？自海防多事以来，销费逐渐增加，粤西军务和河工拨款不下数千百万，目前已经很困难，善后又有什么办法？捐输虽然很多，也只像一勺水。催逼稍微急迫，就会妨碍民间。与其筹措大量银两，不如改行钞引。历来考察京畿、山东以及关东，多使用钱票；即使福建各属，银票、钱票和番票也交互使用，便于携带取用，视同现金，商民也信任纸币。何况天下的君主掌握着国库重权，命令铸造宝钞，更容易流通。只是钞票格式应当简明，以一两为面额标准，发给各省藩库，通告士农工商，准许用来缴纳丁粮和关税，自然不会滞塞。有人或许担心库银流出，全都变成钞引，白银日益减少，钞票日益贬值。哪里知道朝廷并不把钱财积蓄起来当作珍宝，而是用天下的财物供天下使用，能够收进也能够发出，自然可以左右逢源。’奏疏送入后，谕令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行。兼任闽浙总督。三年，上奏说福建匪徒纠集滋扰，请求放宽对失察地方官的处分，使他们能够通过捕获盗匪赎罪，朝廷同意了。当时会匪四处兴起，突然攻入海澄县，劫掠监狱并杀害官员，又劫掠同安、安溪，朝廷派兵会同围剿。漳州突然被匪徒攻陷，镇、道官员都遇害。游击饶廷选当时率兵出征在外，听到警报后回军救援。附近城乡百姓和城中绅士秘密约定，开城接纳饶廷选入城，擒获匪首谢厚等，歼灭匪徒数百人，收复城池。延平也遭匪徒进攻，副将李寿春将其击退。大田、德化有匪徒闯入，绅士率领乡团杀死贼匪数百人。永春被匪徒占据，游击恩霈等会同乡勇攻破贼军，擒获其首领，其余党众逃走，因此受到诏令嘉奖。台湾南路也有匪徒骚扰，王懿德上奏陈述防守进剿情况，皇帝谕示说：‘福建绅士和团练一向深明大义。此前同安县义民杀贼，泉州原籍副将吕大升等自行招募勇士渡海赴台，这就是明证。务必激励士气，消灭这些群丑。’不久，海澄、同安、厦门、安溪、仙游相继陷落，王懿德上疏请求治罪，交由吏部议处。朝廷命参将李煌、都司顾飞熊攻破贼军，尤溪县城失守后随即收复。水师提督施得高、金门镇总兵孙鼎鼇在金门攻击贼军，将其击败。厦门、仙游也都收复。四年，上游地区相继平定，贼首林俊仍被焚烧而死，王懿德实授闽浙总督。户部议定限制钞票流通，王懿德上奏说：‘钞票能否流通，不在于发行，而在于回收。对内，从户部库到各关税务；对外，则包括丁银、耗羡钱粮、盐税、典当契纸税等，如果果真能够全部收取钞票，不限制收取比例，并且明白表示不是钞票就不收，那么百姓就会争相购买钞票。有银钱的人因为钞票轻便而容易收藏；缴纳税课的百姓因为税率确定而没有损失；从事贸易的商人因为便于运输而节省费用。户部大臣没有看到这一点，只担心解送钞票而不解送白银，所以才按比例限制。既然认为没有用处，那么钞票、白银都不能直接拿来吃穿；既然认为有用，那么钞票、白银也不可能一轻一重、相差悬殊。如今领取钞票时，还要限定只在一个省内使用，由户部通知后才能流通。自己都不信任它，怎么能强迫别人相信？这只会打开借机牟利的大门。请命户部大臣及各省督抚，发行什么就收取什么，无论各项支出，都向天下表明非钞票不收。新近收购钞票的银两，积存在部库、藩库，作为本钱。钞票流通不分地域，白银就会日益充足，本源也会更加厚实。’奏疏送入后，交户部议办，但被搁置没有施行。五年，因病请求改任京官，不准。七年，粤匪从江西窜入境内，攻陷光泽、汀州，不久先后收复。派总兵饶廷选进军援助浙江、江西。八年，京察时，诏令称王懿德攘除外患、安定内地，布置都很适宜，给予议叙。粤匪又从江西窜入，攻陷浦城、松溪、政和等县，邵武、光泽、连城也遭贼扰。周天培率军前往援救，贼匪又逃窜回江西，各城都收复。十年，因病请求免职。十一年去世，谥号靖毅。曾望颜，字瞻孔，广东香山人。道光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任御史。道光十五年，分条上奏整顿科场十四件事，都按照他的请求施行。升给事中，又升光禄寺少卿。皇帝认为曾望颜遇事敢于直言，予以褒奖勉励，转任太常寺少卿。十六年，升顺天府尹。二十年，出任福建布政使。二十三年，户部银库亏空公款的事情败露，曾望颜曾以御史身份稽察银库，因没有检举揭发，被定罪夺官并分摊赔偿。不久授为主事。咸丰三年，命以五品京堂候补，补授通政司参议。六年，再授顺天府尹，升陕西巡抚。七年，粤匪从湖北竹山骚扰陕西平利，曾望颜派游击常有等会同湖北军队攻克竹山。贼匪窜入均州武当山，又派总兵龙泽厚会同湖北军队进剿，几乎将贼匪全部歼灭。八年，粤匪进入鸡头关，侵犯商南，派兵将其击退。

译九年，代理四川总督。粤匪进入四川，进攻叙州，不久撤走。云南匪首蓝朝柱、李永和倡乱，与叙州土匪勾结横行骚扰。曾望颜派兵进攻，斩杀贼目李祖资等人。十年，派提督孔广顺等攻打大岩尖山贼寨，擒获首领王带周。云南匪军攻打犍为，从箭板场窜到河口，准备捆扎木筏渡河，提督皁升督率水陆军队夹击，将其击退。曾望颜又担心贼军渡河侵犯嘉定，派总兵占泰等截击。贼军据守观音场，官军从黄阁寺进攻，在罗城铺交战，将其击败。贼军窜入并占据贡井、天池寺等地，筑起数十座营垒，命占泰等进剿。黔地匪首李志高等占据长阡坝各寨，派兵攻毁长阡坝。总兵虎嵩林从程家场进攻贡井，又派兵攻打濯水的贼军，擒获首领贺世愚等。各路虽有斩杀擒获，但云南匪军势力日益强盛，蓝朝柱骚扰青神、叙州，李永和攻打嘉定，省城实行戒严。诏令斥责曾望颜不能制服贼军，交吏部议处。给事中李培祜上疏弹劾他任性妄为，滥行保举、虚报销项，放纵儿子干预政事。朝廷命陕甘总督乐斌会同代理巡抚谭廷襄审查办理。复奏说曾望颜尚无贪赃私弊，只是举荐、弹劾属吏多半粗率错误，不能约束子弟和仆役。部议决定革职，命他暂时留任代理职务。后来又被知府翁祖烈揭发，交将军崇实审查办理；供词又牵连到儿子捷魁及其仆人，于是命令解除职务，仍留在四川。十一年，命其回原籍。同治元年，召他到京师，以四品京堂候补。五年，补授内阁侍读学士。九年去世。觉罗耆龄，字九峰，正黄旗人。起初授工部笔帖式，道光十七年考中举人，升刑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出任江西广信知府，调任南安。历任代理建昌、抚州、吉安、袁州各府职务。咸丰三年，调赴省城管理官办团练局。粤匪进攻南昌，觉罗耆龄协助守御，赐花翎。不久补授赣州知府。五年，升吉南赣宁道。贼匪窜入义宁，觉罗耆龄率兵前往救援。六年，升布政使，命驻防饶州，会同毕金科等分兵屯守、扼守要地。贼军分三路来犯，毕金科乘胜追击，而赣军营垒遭到袭击，城池于是陷落。不久合兵攻破贼军，收复饶州。奉命移军南昌。侍郎曾国籓上奏说：‘觉罗耆龄在饶州联络乡团，成为东北方向的屏障。如今九江的重兵已经全部赶赴省城，觉罗耆龄应当仍驻饶州，不必调动。’当时江西司、道官员大多统率军队，曾国籓和学政廉兆纶都认为觉罗耆龄能干，而非议巡抚文俊。七年，诏令罢免文俊，升觉罗耆龄为巡抚。江西郡县有一半沦陷于贼军，尚存的只有南昌、广信、饶州、赣州几郡，战事多依靠湘军。不久，曾国籓和弟弟曾国荃因奔父丧返回湖南。吉安被围很久仍未攻下，曾国荃离开后，军队无人统领，更加疲弱。觉罗耆龄奏请起用曾国荃继续督率吉安军队，军势才重新振作。七月，刘腾鸿攻克瑞州。十二月，刘长佑攻克临江。八年四月，李续宾攻克九江，萧启江、刘坤一攻克抚州。八月，曾国荃攻克吉安。朝廷起用曾国籓督率军队谋取浙江，九月到达南昌。曾国籓五年初次到江西时，兵饷都很困难，地方官吏轻慢掣肘，事情多有艰难阻碍。到这时，觉罗耆龄恭谨奉行命令，主客双方十分和睦，军事日渐有了起色。九年三月，攻克南安。六月，攻克景德镇。江西全境暂时告平。九月，调任广东巡抚。粤匪翟明开从南雄进攻江西安远，觉罗耆龄派兵越境解围。十一年，贼军从安远败退窜入平远，进入福建，攻陷武平，觉罗耆龄分兵收复。同治元年，命他督率军队进入福建援助浙江，升任闽浙总督。粤匪攻陷处州，觉罗耆龄派总兵秦如虎等分路进攻，直逼城下。贼军窜入缙云，官军于是攻克处州，进军收复缙云，又进军收复奉化。二年，又进军攻克汤溪、永康、武义、龙游、兰溪各县以及金华府城，浙东大体平定。调任福州将军。不久去世，赐予抚恤，谥号恪慎。福济，字元修，必禄氏，满洲镶白旗人。道光十三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侍讲，四次升迁至少詹事，大考列二等，又三次升迁为兵部侍郎，兼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总管内务府大臣。调任工部，又调吏部，兼任右翼总兵。道光二十八年，命他与右庶子骆秉章前往河南、江苏、山东审理案件。归德知府胡希周贪婪恶劣，经审讯属实，依法论罪。河南贾鲁河工程耗费巨大却虚报，工程完工后河道又淤塞，巡抚鄂顺安以下官员都因此获罪受谴。苏州知府锺殿选等滥施刑罚、隐瞒盗案，经审讯属实，依法论罪。又审查山东盐运使韦德成控告巡抚崇恩一案，勒令崇恩离职，奏请交刑部逮捕治罪。又调任户部。二十九年，授正白旗护军统领。命他与刑部侍郎陈孚恩审查山西巡抚王兆琛贪赃污秽一案，王兆琛因此获罪受谴。三十年，转任左翼总兵。医士薛执中因散布妖言获罪，案件牵连福济，福济被夺官。不久给他四品顶戴，代理山西按察使，授山东按察使。咸丰二年，授奉天府尹，升南河河道总督。三年，调任漕运总督，命令他暂时督办淮北盐务。当时粤匪占据江宁，骚扰江北，福济会同琦善在扬州击败贼军，授任安徽巡抚。福济调动漕河标兵六百人，从临淮关赶赴庐州，上疏请求命琦善拨精兵二千人扼守关山、涧溪，防止贼军向北窜逃；又请求仍兼管淮北盐课，借此补助安徽军饷，朝廷都准许了。四年，福济到达庐州，统计调集的兵力约二万多人，每月军饷不少于十五六万两。请命令浙江、山东、陕西、山西各巡抚协力供给。又请求让前江南河道总督潘锡恩、安徽学政孙铭恩会同办理徽州、宁国、广德三府州的防守进剿事务，都得到准许。提督和春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军务，福济与他会师攻克六安，收复英山、霍山。五年十月，攻克庐州，加授太子少保、头品顶戴。于是庐江、巢县、无为相继收复，福济受到优厚议叙，获赐御用棉袍、翎管、扳指、荷包。十一月，移军桐城。

译七年，无为、庐州附近各县又被贼军攻陷，桐城被围，福济多次出击将其击退。二月，贼军大举到来，福济率兵突围而出，返回驻守庐州。诏令斥责他调度无方，交有关部门议处。不久，六安再次陷落，福济因病请求辞去巡抚职务，专门办理军务，不准。当时安徽本省没有兵力，军务实际上由和春主持。贼军占据安庆，皖南数郡彼此隔绝，只能由浙江遥相管辖。淮北捻匪蔓延，袁甲三负责镇压，巡抚的命令只能达到十多个县。战乱后地方荒芜，无法征收赋税，军饷缺乏，士兵喧哗，又遗失了巡抚关防，福济自己请求严厉议处，皇帝原谅了他，只给予轻微谴责。当时江南大营溃败，和春移军前去督师，只有总兵秦定三、郑魁士两军仍然留守，依靠他们作战防守。粤匪大股从湖北进入安徽，捻匪在皖、豫交界纵横，省中争相调走秦定三、郑魁士二人。奏疏上报后，朝廷都答复准许，福济却犹豫不决，没有表示可否。秦定三长期攻打桐城未能攻下，郑魁士也奉命到达，两军因争夺军饷产生嫌隙，贼军乘机扑击营垒，于是大败溃散。八年，滁州、来安、凤阳、怀远相继失陷。福济因病请求休假，诏令斥责他长期没有功劳，革去宫衔和头品顶戴，命他进京。不久授任内阁学士，给副都统衔，充任西宁办事大臣。九年，因安置投诚的野番有功，恢复头品顶戴。十年，授工部侍郎，代理陕甘总督，兼任正黄旗汉军都统。文宗去世，福济上奏请求拜谒梓宫，未获准许；诏令斥责他想要逃避滇、黔军务，革职，给四品顶戴，仍命他前往云南，交由代理总督潘铎差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同治元年，给副都统衔，前往西藏查办事务，因道路阻塞未能前往。四年，返回京城。六年，授科布多帮办大臣，调任布伦托海办事大臣。八年，授乌里雅苏台将军。九年，回匪攻陷乌里雅苏台，被革职。十二年，捐银助赈。直隶总督李鸿章上奏陈述他在安徽以往的功劳，恢复其原有官衔。光绪元年去世，按照巡抚的规格赐予抚恤。翁同书，字药房，江苏常熟人，大学士翁心存的儿子。道光二十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大考多次列为二等，升中允。咸丰元年，应诏陈述四件事：请求抚恤失业的良民；察访举荐清廉爱民的守令；兴修江、浙、湖广水利；训练岭海水师。三年，命他前往江南协助钦差大臣琦善办理军务。升侍讲学士，转侍读学士，升少詹事。六年，他从军中上奏说：‘安抚百姓首先要使军队充足，使军队充足首先要治理财政。云南运铜的道路阻塞，请在云南设置铸钱局，铸钱运到荆州，用于军需和河工。沿江戒严，淮南盐引无法运销，请用浙盐行销江西，同时让苏州、常州、镇江、太平四府州改食淮盐。江、浙漕米改由海运，数量不到全部漕粮的一半，请分出一部分粮米，雇用民船，仍按运河转运搬运的办法办理。马政废弛，请命令营马酌量减至原数的若干成，牧养的马匹除借给营中使用外，令其折价解送国库。各省营兵应当调赴战场，请命令将伤病士兵撤回。对空额缺伍，要切实整顿。战事兴起后，各省州县的仓粮有的遭到践踏，有的用于供应军需，实际存粮很少，请命地方官劝说富民捐纳粮食入仓，酌情给予奖励。’ 他又上疏陈述江防五件事：扼守重要津渡，联络陆路，堵截沿岸奸细，研究火攻，增加小船；并交有关部门议行。琦善去世后，托明阿任钦差大臣，翁同书仍留下协助军务。粤匪再次攻陷扬州，托明阿因此被罢职，德兴阿代替他，诏令翁同书协助办理军务。德兴阿接连收复扬州、浦口，进而谋取瓜洲、镇江，军事日渐有了起色，其中多出自翁同书的筹划。攻克瓜洲后，命他以侍郎候补，并赐黄马褂。八年六月，授安徽巡抚。当时庐州再次陷落，粤匪、捻匪互相勾结，淮南淮北几乎都遭到蹂躏。皇帝命翁同书协助钦差大臣胜保办理军务，安徽境内各军都归他节制。翁同书移军定远，贼军从天长进犯三河集，被他击破，收复天长。捻匪骚扰定远，粤匪也来进犯，翁同书督率军队将其击退。九年，捻匪大举攻陷六安，进攻定远，翁同书与胜保夹击，大败捻匪，收复六安。捻匪又联合数万粤匪来犯，定远陷落，翁同书移军寿州，交吏部议处，革职留任。翁同书上奏说：‘近来可用的军队，没有比楚军更好的。我侦知楚军顺江而下，已经攻破石牌。倘若另派精锐部队从间道急赴英山、霍山，再从容谋取怀远、定远，这是上策。如果楚军转战而不能深入，就用苗沛霖辅助官军，先攻取怀远，这是中策。如果两策都不能实行，就让胜保进攻明光，李世忠越过清流关保卫东路，我守寿州，与傅振邦、关保互相援助，制服孙葵心、刘添福这两个大股捻匪，以保卫西路，这是下策。’孙葵心进攻颍州，翁同书派兵攻击，将其击败逃走，又收复霍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十年，派兵攻打炉桥，焚毁贼军营垒，进而攻击前来援助贼军的舒城部队，攻破王家海的贼军圩寨。胜保提议招抚孙葵心，皇帝征询翁同书的意见，翁同书说军队正在攻打程家圩贼巢，不必委曲求全地招抚。不久攻取了程家圩。英法联军进犯京师，胜保请求召苗沛霖训练的乡勇入京援救，朝廷命翁同书传达旨意；翁同书也自行请求辞去巡抚职务，率领他们一同前往，不久又一并下令停止。粤匪陈玉成进攻寿州，翁同书竭力抵御，不久退去。苗沛霖本来就怀有反复之心，见当时事变很多，更加猖狂放肆；又因与寿州团练徐立壮、孙家泰等人有嫌隙，适逢其部下几人被徐立壮所杀，于是围攻寿州。翁同书秘密上疏陈述苗沛霖跋扈，诏令他会同袁甲三查办。苗沛霖抗拒不听命令，围攻更加急迫，放纵士兵四处骚扰。徐立壮部下多是旧捻匪，一向骚扰百姓而为民众怨恨，十一年，以他们勾结捻匪的罪名，将其杀死。又把孙家泰关入狱中，孙家泰自杀。朝廷把蒙时中交给苗沛霖，苗沛霖仍不停止用兵。召翁同书回京，以贾臻代理巡抚。翁同书命代理布政使张学鹏劝告苗沛霖，他才撤去包围。翁同书上奏说：‘苗沛霖犯错后还知道改正，请酌情加以抚慰，责令他剿灭捻匪以赎罪，使袁甲三、贾臻筹办善后事宜。’

译同治元年，曾国籓上疏弹劾翁同书，说他在定远失守时弃城逃往寿州，后来又不能妥善处理，以致绅士和团练之间发生仇杀。等到寿州城陷落后，他上报情况前后矛盾，朝廷命令革职逮捕审问。王大臣会同审讯，拟判死刑。其父翁心存病重，暂时释放他去侍奉汤药。翁心存去世后，又命他守丧一百天后仍入狱。二年，改为发往新疆戍边。三年，都兴阿请求让他留在甘肃军营效力；因在花马池战斗中获胜、擒获贼首孙义保，赐四品顶戴。不久去世，恢复原官，追赠右都御史，谥号文勤。严树森，原名澍森，字渭春，四川新繁人，原籍陕西渭南。道光二十年举人，捐资进入内阁任中书。改任知县，铨选授湖北东湖知县，捐资升为同知。因防守进剿有功，晋升知府，代理武昌府。巡抚胡林翼推荐他，八年，升荆宜施道，迁按察使。十年，迁布政使，升河南巡抚。当时皖地捻匪在河南境内纵横，又有汝宁土匪陈大喜、金楼教匪郜永清，都十分猖獗。十一年正月，捻匪姜台凌从归德进犯省城，援军聚集后，他便向南进军攻陷唐县，进攻南阳府城，包围邓州、裕州，三月才返回巢穴。孙葵心进犯光州、陈州，也到三月才退出境外。苗沛霖的党羽勾结陈大喜等人，骚扰陈州、汝宁边境。五月，雷彦等包围鹿邑，过了一个月才返回巢穴。七月，刘狗率大股人马分为黑、白、花三旗骚扰归德，联合金楼教匪攻打马牧寨。严树森出驻陈州督剿。八月，刘狗窜到硃仙镇，进犯省城。严树森率兵回援，贼军窜入汜水、巩县，掠夺黑石关，又逃窜到郑州，仍从归德返回巢穴。姜台凌也进犯沈丘、裕州，越过樊城，又进入荆子关，骚扰南阳、汝宁两郡，从柘城、鹿邑返回巢穴。十月，刘狗又大举援助金楼寨，被官军阻挡，未能得逞。当时苗沛霖再次反叛，联合张洛行，并与汝宁、正阳、息县各地匪徒联络，准备进犯河南。严树森与团练大臣毛昶熙联名上疏，请求调宜昌镇总兵李续焘及鲍超部将陈由立，各自招募楚勇三千人赴河南，又调吉林马队一千人，以资助防守进剿；并请在增兵以后，由山西、陕西每月各协助军饷二万两，朝廷准许了。严树森老于吏事，曾在湖北长期跟随胡林翼治理军队，固执自是，与毛昶熙不和，彼此牵制。治理河南一年多，虽然擒获斩杀了一些贼匪，但军事不得要领，始终没有起色，于是调任湖北巡抚。同治元年，粤匪陈得才从南阳向陕西边境进发，捻匪窜入永宁，势力延伸到雒南。严树森上疏说：‘如今贼军的形势，不必担心他们合力向南进攻，只担心他们暗中窥伺陕西边境。西安、同州、凤翔三府是全陕西精华汇聚之地，应当赶快驱逐贼军出关，会合夹击，以保全这一地区。’五月，贼军进犯郧西，命总兵何绍彩在何家店击败他们。适逢道员金国琛前往郧地策应，又命周凤山分兵剿灭正阳、罗山的贼军，攻破贼巢，攻克邢家集、龙井、陡沟、明港。叙州、捻军各部匪徒联合攻陷随州，陈大喜攻陷京山，马融和攻陷德安，命舒保击败德安贼军，穆正春收复京山、应城，襄阳以北稍稍安定。因发生星象变异，上疏弹劾钦差大臣胜保。又上奏说：‘藩、臬两职责任重大，不得因为军功擅自请求列名保举。标兵缺额，请用作战勇士补充。阵亡将士的抚恤赏赐拖欠发放，可以准许作为子孙捐纳的项目，按功劳叙授官阶、职衔以及贡生、监生资格。京官五品以下，官俸应当实数发放，不得折扣。’交有关部门分别议行。二年，捻匪窜入城中，严树森赴黄州视察军队，督率舒保、穆正春等将其击退。三年，粤匪、捻匪各部从陕西南部联合进犯湖北，诏令总督官文出省督师，严树森留守省城。官文上疏弹劾严树森把持兵权，把旧营全部改归巡抚亲军统辖。皇帝斥责他任意妄为，降为道员。四年，授广西按察使。贵州巡抚张亮基被弹劾玩忽军务、侵吞军饷以及放纵暴行、祸害百姓等罪名，命严树森迅速前往查明上奏。五年，授贵州布政使。严树森拖延不前，还未到任，便上奏答复弹劾案件。六年，上疏请求辞职，诏令斥责他规避责任、投机取巧，革职，发往云南听候差遣任用。十一年，给四品顶戴，代理广西按察使。光绪元年，升布政使，就地升任巡抚。二年去世，赐予抚恤。史臣评论说：王懿德治理福建时，强悍的贼寇尚未深入，镇压、安抚草莽盗匪，还能保卫边境。曾望颜在言官职位上颇有声望，但没有治军的办法，四川的动乱终于形成。觉罗耆龄调和湘军，借助他人成就了事业。安徽兵饷都很缺乏，四面多有贼垒，福济实在束手无策。翁同书也据守险要，最终遭遇凶祸。严树森自恃才干而器量狭小，想仿效胡林翼，却恰好得到了相反的结果。

译列传第二百十五 秦定三、郝光甲、郑魁士、傅振邦、邱联恩、黄开榜 陈国瑞、郭宝昌 秦定三，字竹坡，湖北兴国人。道光六年武进士，授二等侍卫。出任广西桂林营游击，多次升迁至贵州镇远镇总兵。道光三十年，平定湖南李沅发的叛乱，赐号悫勇巴图鲁。咸丰元年，率贵州、云南军队赴广西剿匪，攻克武宣三里墟的贼营。进军攻剿象州时，因贼匪逃逸获罪，革去花翎，降三级留任。不久接连在马鞍山、竹园村击破贼军并收复失地。与副都统乌兰泰攻破贼军新墟，又夺取双髻山、猪仔峡等要隘，受到嘉奖。又在永安州攻击贼军，奋力作战而受伤。二年，攻破水窦贼垒，贼军放弃永安，突围逃走，擒获贼首洪大泉。贼军向桂林进发，秦定三与乌兰泰追击。情况紧急，来不及扎营便交战，秦定三想制止，乌兰泰不听，因伤去世。秦定三代替他统率军队，攻克花硚。桂林不久解围，秦定三因守卫省城有功受到优厚议叙。追击贼军进入湖南，在道州桃花井、五里亭、龙安桥击破贼军，进军援助长沙。总兵和春的营地设在妙高峰，被贼军包围，秦定三分兵袭击贼营，才得以解围。不久贼军窜入岳州，秦定三因不能阻止贼军而获罪，革职留任。他进军援助武昌，在洪山交战。三年，贼军乘船顺江东下，向荣率大军从陆路追击，命和春与秦定三担任前锋。刚到九江，江宁已经陷落。过了一个多月大军才到达，接连在城下交战，贼军坚守营垒抵抗。四年，贼军分兵攻陷庐州，和春上疏调定三及郑魁士率所部前往协助剿贼。当时庐州已被贼军占据很久，周边各县也相继陷落。秦定三接连作战击败贼军，收复六安，驻军三角井。正好江宁贼军的一支进入安徽，企图向北进犯；援助京畿南部、向南逃窜的匪徒经过舒城。贼首罗大纲、石达开、胡以晄、秦日昌等聚集数万人，分四路来攻。定三所部只有两千人，坚守十多天，在阵前斩杀罗大纲，贼军才受挫退去。定三集中兵力勇攻舒城，完全攻破城外贼军营垒，又伺机截击出城的贼军，接连击败他们。围城数月后，到六年，贼军营中的火药自行爆炸起火，定三乘乱逼近城池奋力进攻，架梯登城，于是收复舒城，歼灭贼军四千多人，获授骑都尉世职。随后进军驻扎军铺，贼军从庐江、桐城分路来犯，定三往来驰援攻击，大败贼军，收复五河、庐江二县。又进军谋取桐城，夺取小关、下关、白河岭等险隘，驻扎陈家铺。这年冬天，贼军从安庆来援，定三血战十八天，贼军才退去。又在桐城北门外击败贼军，毁掉城楼。捻匪侵扰河南，诏令秦定三前往蒙城、亳州会同剿贼，任命郑魁士代替他负责桐城军务。巡抚福济上疏说，定三围攻桐城正取得进展，请求留下他。朝廷改令郑魁士援助北路，但郑魁士的军队已经到了。秦定三起初与郑魁士地位相同，等到和春赴江南督师、郑魁士会同办理安徽军务后，郑魁士的权位超过定三；又因争夺军饷，定三心中不平，上疏弹劾郑魁士。福济所能依靠的只有这两支军队，难以偏袒任何一方，军队又饥饿而且军心涣散。七年春，贼军再次攻陷庐江，进犯桐城。官军被贼军包围后，不战而溃，秦定三因此被剥夺翎顶。文宗知道定三连年苦战，这次失败并不是他的罪过，便宽免了他，只给予轻微处分，命他赴江南大营，隶属和春军，驻扎句容。大军正在攻打镇江，命他移驻溧水，以阻挡前来援助贼军的部队。不久，他在军中去世。诏令念及他以前的功劳，依照惯例赐予抚恤，谥号恭武。郝光甲，直隶任丘人。道光十八年考中一甲一名武进士，授为头等侍卫。出任山东抚标中军参将，巡抚李僡推荐他，越级提升为陕安镇总兵。咸丰三年，率领陕西、甘肃军队援助山东，跟从解除了怀庆之围。追击贼军到山西，在平阳击败他们。贼军进入京畿附近，郝光甲跟从胜保追剿；陕甘总督舒兴阿在河南剿贼，双方争相调用郝光甲，郝光甲擅自移营，因此被革职。不久，他随舒兴阿援助安徽，其军队改隶秦定三。交战舒城，屡次击败贼军，诏令赐予三品顶戴，代理陕安镇总兵。跟从攻克庐州，收复舒城，恢复总兵顶戴，赐花翎。不久调往河南剿捻，误赴徐州，被弹劾，革职留营。在江集攻击颍州捻匪，擒获捻首王凤林。又因调往蒙城迟延，降两级。七年，援助桐城，军队战败，死于阵中。诏令恢复原官，依照总兵阵亡之例赐恤，授骑都尉世职，谥号武节。郑魁士，直隶万全人。出身行伍，屡次升迁为湖南提标守备。道光三十年，平定李沅发之乱，升任镇筸镇标都司。跟从提督向荣赴广西剿匪，屡次获胜，赐花翎。升任湖南九谿营游击，作为参将升用。咸丰二年，守卫桂林，援助长沙，升为副将，赐号沙拉玛巴图鲁。援助武昌，于是跟从向荣沿江向东追击贼军。因违抗军令被弹劾，剥夺官职留营。不久在江宁作战有功，赐给都司翎顶。四年，提督和春调令他率所部赴庐州，进攻屡次获胜，恢复原职。不久代理安徽寿春镇总兵。庐州所属数县都已陷落，府城中贼军众多、粮食充足，拼死防守。和春的军队依靠郑魁士、秦定三二人，定三分兵攻打舒城；而庐州的战事完全依靠魁士。围攻一年多，安庆、江宁的援贼多次来援，都被击退。到五年冬天，攻势更加紧迫，魁士暗中到达城下，架云梯登城攻克城池。受到优等叙功，加提督衔。六年春，追击贼军到三河，焚毁其巢穴，但捻匪日益猖獗。魁士率军前往宿州将其击败，于是贼军分路逃入河南境内。巡抚英桂上疏请求魁士前往援助永城，和春正倚重他办理安徽贼务，便上疏请求留下他，命他往来策应。于是接连在怀远茅塘集、河溜等地攻击捻匪，擒获其首领褚淀等四十多人。又在蒙城击败他们，焚烧其积存物资。驻守怀远的贼军分队前来进犯，郑魁士被包围，奋力作战，身受二十多处创伤，最终击败贼军，解除包围后离去。诏令嘉奖他的勇敢，赐黄马褂。又督率团练在太和击败贼军。正好和春到江南督师，诏令安徽军务由魁士接任，会同巡抚福济督办，实授寿春镇总兵。接连攻克舒城、庐江、无为，交给有关部门优等叙功，颁赐御用衣服和珍贵物品。又因为魁士亲自冒着刀箭作战，受伤非常严重，特地下诏嘉奖，赐药调治。前后分兵收复和州、潜山。

译此前秦定三攻打桐城，贼军坚守不降，郑魁士前往会同剿贼，接连交战，并击退前来援助的贼军。当时悍贼石达开往来于桐城、安庆之间，声势很盛；又勾结捻匪，使势力蔓延于安徽、河南之间。诏令秦定三移兵到蒙城剿捻，不久又留下攻打桐城，以魁士代替他，会同河南巡抚英桂节制三省剿捻军队；但桐城战事正危急，福济再次上疏请求留下魁士，不让他前往。正值年荒、军饷匮乏，定三军原来靠地方捐款供给，魁士的军队到达后，所有供给都被调拨转供给魁士军。定三上疏争辩，福济却完全没有作出安排，两军于是势同水火。诏令催促魁士速赴蒙城，但他最终也没有出发。七年春，庐江、潜山相继陷落，贼军从安庆大举来犯，城中的贼军冲出，官军饥饿疲惫，彼此不能照应，不交战便冲破包围逃走。于是诏令剥夺郑魁士的翎顶，停止他会同办理剿捻事务，归福济节制。退守庐州，粤匪、捻匪会合来犯，魁士迎击并挫败他们，恢复翎顶。不久攻克桃镇、派河，进军扼守全椒、滁州，以阻止贼军向北逃窜。八年，调赴江南大营，授浙江提督，督办宁国军务。九年，攻克湾沚，进军剿灭贵池、南陵的贼军。不久命驻防高淳、东坝。十年，因伤病请求休假，诏令斥责他屡次退却，降为总兵降补。从漕运总督袁甲三剿贼，授甘肃宁夏镇总兵。十一年，因病罢职。不久召入京城等待铨选。同治五年，捻匪向北进犯，命他赴直隶东路协同剿贼。六年，代理直隶提督。八年，请病退归乡。十二年，去世。大学士李鸿章上疏陈述魁士长期从事军事、坚苦刚毅并且多次受重伤，诏令依照惯例赐恤，谥号忠烈。傅振邦，山东昌邑人。道光十六年考中武进士，授三等侍卫。道光二十三年，出任湖南长沙协中军都司，代理镇筸游击。道光三十年，跟从平定新宁土匪李沅发，受枪伤，赐花翎，实授游击。咸丰二年，赴援桂林。三年，跟从向荣追击贼军到江南，升任湖南抚标中军参将。因围攻江宁有功，赐号绰克托巴图鲁。四年，升任贵州定广协副将，代理江苏徐州镇总兵。贼军从芜湖进犯东坝，攻陷高淳。向荣命他迎击并击败贼军，收复高淳。又与邓绍良一起攻克太平府，逼近秣陵关，在采石矶击败贼军。六年，到徐州代理任职。捻酋张洛行、夏白、任乾包围宿州，振邦在夹沟、符离击败他们，解除了宿州的包围。又在瓦子口再次击败张洛行，毁掉其巢穴。在滩口击退蒙城贼军。又与伊兴额在永城铁佛寺击败捻酋纪学中、王得六，毁掉柳集、临涣集贼巢，擒获纪学中，实授徐州镇总兵。正好江南大营失利，命令振邦快速援助。振邦与总兵明安泰、秦如虎一起在东坝击败贼军，进攻溧水。七年，攻克溧水。又在湖墅击败贼军，追到龙都，与张国樑一起攻克句容，加提督衔。八年，援助宁国，攻取湾沚、黄池，解除郡城戒严。四月，军队返回徐州，命他协助办理袁甲三的军务。当时捻匪蜂拥而起，振邦在江北、安徽、河南之间驰逐作战，在山套擒获石得珍；在符离击溃李大喜；在茨河逼退孙葵心，归德、陈州都被肃清，以提督记名。九年，命他代替袁甲三督办三省剿匪事务，副都统伊兴额协助他。不久又命他协助钦差大臣胜保的军队，仍留下督办三省剿匪事务。澮北捻军首领刘添福聚集三万人包围团练苗沛霖的营地，振邦驰援，毁掉贼军二十四座营垒。乘胜进攻澮南，在阵前斩杀贼酋任乾，铲平其圩寨。蒙城王家圩等圩寨听说任乾已死，都请求投降，只有淝南板桥集的贼军陆连科据险顽抗很久。振邦设计招降黄家圩，以李华东作为内应，擒获陆连科并处死，淝南以北六十多座圩寨全部接受安抚。六月，贼军攻陷定远，振邦驰援，在宿州击败贼军。贼军逃到固镇，在方家坎渡口击败他们。孙葵心逃到唐家寨，窥伺济宁，振邦截击他，贼军退走。十年，诏令袁甲三代替胜保担任钦差大臣，振邦专门负责徐州、宿州的剿匪事务。捻匪屡次窥伺徐州、宿州，其老巢袁圩、徐圩跨越澮南、河北，振邦进军剿击，接连攻破临涣、韩村、赵家海、张圩等要冲，其余许多贼军自行拆毁营垒投降受抚。于是渡过澮河攻打袁圩。捻酋刘添福从河南返回逃窜，振邦击败他，又在褚庄、邱家圩、檀城再次击败贼军，五战全胜，歼灭贼军六千多人，擒获其首领任护、任大牛。东路捻匪侵扰宿迁、睢宁，振邦在苗村交战，大败他们。闰三月，与田在田攻克阎圩，擒获任虎、邓三摩等并处死。又击败援贼，擒获李大喜。四月，接连攻克澮南解沟、五沟、任圩等贼巢，斩杀贼军首领李四喜、任友得三十多人，收降安抚童亭、藕池四十二座圩寨。五月，会同进攻袁圩。捻酋刘添祥等大举来援，振邦分兵攻击他们；永城捻匪一万多人直奔童亭，窥伺孙甿大营，振邦命副将龚耀伦击败这支军队，擒获捻首赵学焕等人。七月，攻取蒙城西洋集贼军的十四座圩寨。颍州、亳州捻首姜台凌等向北逃窜到澮南，振邦扼守险要截击，擒获贼军首领一百多人。不久因伤势复发，请假回乡医治，获准。十一年，命他督率民团防守堵截登州、莱州、青州三府。振邦的病还没有痊愈，上疏辞去防堵事务，请求专门负责团练，朝廷答复准许。这年冬天，命他入京等待铨选。同治元年，胜保上奏调振邦协助办理安徽、河南军务，但他被山东方面留下，未能成行。二年，僧格林沁调令他统率前军，跟从攻打淄川、白莲池，援助蒙城。三年，跟从在湖北随州击败捻酋张总愚。四年，以疾病请假归乡，不久病愈，留下督率青州、莱州军队，移军扼守张秋河防。六年，会同剿灭直隶悍匪，贼军投降后又反叛，剥夺翎顶。不久在夏津击败贼军，恢复翎顶。五年，西捻平定，补授直隶提督。光绪六年，调往湖北。九年，因伤势复发回乡，不久在家中去世，赐恤，谥号刚勇。

译邱联恩，字伟堂，福建同安人，是浙江提督良功的儿子。承袭男爵，授乾清门侍卫。道光二十三年，出任直隶通州协副将，调任河间协。咸丰四年，跟从胜保在静海李家庄剿灭粤匪，击败他们，又在梁头、孙家庄攻破贼营，升任南阳镇总兵。剿灭光州捻匪，擒获其首领丁心田，赐花翎。五年，捻首李世林战败而死，他的党羽易添富聚集汝阳、息县各地匪徒，杀害乌龙集州判，攻陷息县，占据光山。联恩督率军队围攻，贼军夜间逃走，他追击并大败贼军，杀死一千多名贼军，擒获并斩杀王党、黄五雷等人。六年，安徽捻首张洛行、龚瞎子等侵扰归德，联恩从小路赶去援助，刚到，贼军便分三路来攻，他将其击退。不久因进剿迟延，被革职留营。接连在穀熟集、界沟集击败贼军，歼灭杀伤很多。进军剿击亳州五马沟，大败贼军，歼灭一千多人，擒获贼军首领三十多人，恢复原官。这年冬天，襄樊土匪起事，进入河南，攻陷邓州、内乡，联恩驰援攻击，收复两城，歼灭贼军首领硃中立等，辖区得以安定。七年春，张洛行带领众人劫掠光州、固始，分兵占据洪河南北两岸。胜保大军扼守北岸，联恩率一千多人攻打南岸，进攻方家集贼巢。五月，各军合击，联恩直捣贼军营垒，攻破圩寨进入其中，乘胜追杀，焚毁洪河桥，两岸贼军都溃败，歼灭三千多人。这次战役功劳最大，赐号图萨兰巴图鲁。九月，剿灭角子山捻匪，都统德楞阿在确山击败贼军，联恩乘胜追击。贼军逃入沁阳、嵩县各山中，搜捕数月，贼患才平息。八年，回军援助固始，包围很快解除。粤匪进犯湖北，攻陷麻城。联恩扼守沙窝坊、虎头关，防备光山、商城一路。十月，捻首孙葵心逃到周家口，联恩在槐店击败他。九年春，张洛行、龚瞎子再次侵扰归德，联恩驰援，接连击败他们。追到五沟营时，贼军分成两支；向东逃窜的那支在商水以南被分兵击溃，联恩亲自追击向西逃窜的那支，孤军深入。巡抚恆福弹劾他追贼迟延，革职留营。贼军进犯西华，联恩进攻并解除了包围。追到舞阳北面的舞渡时，天已经黑了，人马都还没有吃饭，遇到贼军便奋力交战，进至杀虎桥，贼骑从四面包围。联恩身受重伤，战马倒下，他徒步作战，亲手杀死十多个贼军，力竭而死。诏令恢复原官，依照提督阵亡之例优厚抚恤，授骑都尉和一云骑尉世职，谥号武烈。南阳、同安两地都为他建立专祠。他没有儿子，便以族子继嗣；炳忠承袭男爵，炳义承袭世职。黄开榜，湖北施南人。起初加入湘军，跟从塔齐布在武、汉、蕲、黄一带作战，多次升迁至都司。咸丰七年，跟从胜保剿灭捻匪，攻克正阳关，升任游击。八年，与副都统穆腾阿在马头作战，开榜失利，被剥夺翎顶。收复六安，加副将衔。九年正月，会同豫军烧毁颍上南照集贼巢，率水师攻打蚌埠、长淮卫，激战七昼夜，缴获贼船一百多艘，杀死一千多名贼军，又焚毁贼船和粮食，攻破怀远水路各卡，毁掉文昌阁贼垒，杀伤很多贼军，赐号勤勇巴图鲁。会合各军击退援贼，直抵怀远城下，首先登城，收复怀远，升任副将。十年，袁甲三包围凤阳，开榜会同攻打炉桥，捻首张洛行前来援助，开榜会合各军夹击并击败他。贼酋邓正明暗中请求投降，实际上是侦察府城虚实，开榜请求在城外集结军队，向贼军显示武力。总兵张得胜诱捕贼首张隆，命人捆绑献出贼酋的悍党十四人，在市集处以磔刑。开榜砍下张隆首级，悬示给城中贼军；贼众捆绑献出其首领请求投降，处死悍匪三百多人，其余遣散回归本业。功劳最大，以总兵记名。与总兵田在田等击败贼军王家营，收复清江浦，于是驻防。江宁大营溃败，投降的贼军薛成良反叛，逃入邵伯湖。开榜与副将刘成元等毁掉贼船三百多艘，几乎将贼军全部歼灭，薛成良投水而死。加提督衔，授江西九江镇总兵。十一年，攻打天长，接连扫平贼军营垒。同治元年，捻匪逃窜到宝应，开榜督率炮船将其击退，又在山阳、汊河击败贼军。与道员张富年一起在宿州观音寺、仁和集击败贼军，在邳州擒获贼酋王春玉，攻取猫儿窝贼栅。僧格林沁弹劾开榜粉饰言辞、冒领功劳，交给漕运总督吴棠审查追究，最终查明无罪；推荐他统率徐州、宿州军队，兼节制水师。二年，攻打长城贼堡，攻克后收降安抚附近各墟。攻破郜家花园、孙甿贼巢，以提督记名。粤匪渡过长江向北进犯，开榜扼守高邮。贼军掠夺船只渡过湖面进犯天长，开榜前往援助，焚烧贼军竹筏，在堤上驻军。贼军列阵抵抗，开榜命副将龚云福从陆路迎击，参将陈浚家率炮划船从小河口悄悄驶出，边战边进，与长城方面的军队夹击，在三汊河击败贼军，天长之围解除。提督杨岳斌收复江浦、浦口，开榜攻破七里洲贼垒，焚烧六十多艘贼船。又协助攻打九洑洲，攻取该地。开榜奉调前往临淮，与总兵普承尧平定七里河岸的贼垒。三年，率所部水师船只防守通州，江宁平定。四年，赴九江镇任职。十年，去世，谥号刚愍。陈国瑞，字庆云，湖北应城人。十多岁时陷入贼军之中，后来出来投奔总兵黄开榜，被收为义子，冒姓黄氏。在军中每次作战都冲锋在前。咸丰九年，跟从攻打怀远，率七人夜间渡河攀登城墙首先登城，投掷火把焚烧谯楼，斩杀十多名悍贼，大军全部登城，于是攻克怀远，从此以勇猛闻名。钦差大臣袁甲三进军包围定远，捻首李光等前来援助，国瑞冲入敌阵，肋部中枪，包扎伤口后仍奋力作战，贼军退却，他乘胜攻破两座圩寨，赐号技勇巴图鲁。奉命援助寿州，途中听说贼军进犯凤阳，便率军返回，连夜赶去，接连攻破贼垒，立即解除凤阳之围，越级升任游击。十一年，江、皖贼军聚众窥伺扬州，国瑞驰援并剿击湖西，屡次击败贼军，加副将衔。

译同治元年春，捻匪进犯淮安，陈国瑞率五百人绕到贼军后方，与总兵龚耀伦夹击，贼军惊慌溃败，骑兵贼军全部逃走；步兵贼军一万多人返回抵抗，国瑞与总兵王万清合力交战并击败他们。又在版徬击败贼党李城。贼军从众兴集进攻清江浦，被击退。国瑞用三十艘炮船扼守运河，夜袭桃源北岸，攻破四座贼圩，直取众兴，攻下十多座营垒，升任副将。三月，率八百步兵在泾河击败贼军，转战到新河，贼军逼近河堤列阵。国瑞指挥队伍猛攻，亲手点燃火炮，击毙执旗的贼军首领，斩首一千多人，以总兵记名。进军剿击泗州捻首韩老万，击败他。四月，在邳州新村交战，捻匪绵延三十里，国瑞分三路迎击，斩杀贼渠王春玉，把他的首级扔入贼军阵中，贼军惊慌混乱，夜间冒雨袭击并攻破其三座营寨。另一支贼军前往救援，因昏暗无法辨认敌我，彼此自相残杀，国瑞乘势逼迫攻击，歼灭数千人。捻军声势于是衰落。当时山东棍匪、幅匪各部聚集在郯城，漕运总督吴棠发檄文命陈国瑞进剿，接连攻克数座圩寨，杀死悍酋孙化祥，其余党众多归降受抚。五月，会同攻打兖州凤凰山，约定副将郭宝昌、参将康锦文分路设伏，亲自率小队到达白莲池，诱使贼军出动，伏兵发动，将贼军截成两段，擒获悍匪刘双印。沿山崖首先登山，各军随后跟进，攻克凤凰山，杀死逆首宋维鹏等人，赐黄马褂、头品顶戴。国瑞上呈请求归还本宗，恢复陈姓。正逢苗沛霖叛乱，僧格林沁移军前去剿灭，发檄文命陈国瑞先行，漕运总督吴棠上奏请求国瑞协助办理军务。国瑞到达蒙城，先袭击攻破红里贼圩以打通粮道，接着攻克王圩，越过多道壕沟逼近贼巢。安徽军总兵宋庆会同进攻，国瑞认为贼垒彼此相连，不易攻下，便秘密命郭宝昌从全家集泅水搭建浮桥，宋庆负责守桥；国瑞亲自率军渡河焚烧贼军粮屯，接连攻破数座营垒。苗沛霖夜间逃走，被人杀死。淮河流域平定，以提督记名。三年，授浙江处州镇总兵，驻扎正阳关。僧格林沁在湖北剿捻失利，发檄文命陈国瑞前往援助；陈国瑞因拖延，被降三级调用，并夺去所部，改隶郭宝昌。国瑞失意不满，人们传言他将要反叛。八月，国瑞率一千多人到光山拜见僧格林沁，请求担任前锋，与翼长成保等剿灭柳林大小各寨。深入后作战失利，国瑞奋战两昼夜，才突围出来。追击贼军到蕲水、蕲州、罗田、广济，多次获胜。贼军逃往英山、霍山，国瑞会同各军在土漠河交战，歼灭数千人，生擒数百人。当时群贼因江宁已经攻克，投降、逃散了一半以上。评定功劳后，恢复原官。四年正月，翼长恆龄追贼到鲁山，遭遇伏兵，与副都统舒伦保等同日阵亡；国瑞奋力扼守桥口，其余人马得以返回。贼军进犯襄城，陈国瑞趁夜间大雪，出其不意焚烧贼垒，贼军于是溃败平定。当时贼军被剿得很急，来往飘忽不定，僧格林沁率骑兵穷追，国瑞率步兵跟在后面。三月，在确山遇到贼军，与各军合击，大败他们。贼军只剩骑兵，从遂平、西平径直逃往睢州，渡过旧黄河，进入山东境内。僧格林沁认为国瑞和郭宝昌作战最为奋力，上奏请求赏赐他们所部将士每人白银五千两，又请求遇到提督缺额时优先保举郭宝昌。诏令说国瑞在确山之战中最为出力，命酌情保举。贼军从台庄渡过运河，于是奔向江北，国瑞跟踪追击，驻军沭阳。四月，贼军再次转入山东，僧格林沁在曹州交战，军队受挫并遇害。诏令责备各将领不能救护，陈国瑞因受伤免于议罪。他一向倚仗功劳而桀骜不驯，除了僧格林沁以外，很少听从节制。曾国籓奉命督师，告诫他十分严厉，命令他赴援归德。他到济宁后，与刘铭传交恶，发兵争斗，死伤很多，双方占据长沟相持不下，诏令严厉斥责他，却也没有加罪。曾国籓上疏说：‘曹州战役，国瑞与郭宝昌分别统率左右两翼，郭宝昌被革职逮捕审问，国瑞不应侥幸免罪。’于是撤去国瑞帮办军务之职，剥夺黄马褂，暂留处州镇戴罪立功。不久在淮安养病，越发放纵而违法，想要杀死义子振邦。漕运总督吴棠弹劾他患有癫病，剥夺官职，押送回乡，没收他的盐本、田产充公；留下白银二万五千两存入湖北官库，分年发给他作为生活费用，不让他无所安身，等他病愈后再上奏。后来他的病痊愈，疆吏张之万、谭廷襄等接连上疏推荐，召入京城，授头等侍卫。六年春，捻匪张总愚突然进犯京畿南部，命陈国瑞率军迎击。国瑞经过两昼夜奔驰抵达保定，诏令嘉奖他。多次击败贼军，追到河南境内。行军时总是擅自行动，不听节制，所部尤其没有纪律，屡次被弹劾。于济阳、德平攻击贼军，都取得胜利。捻匪平定后，全部恢复他的原职、黄马褂和勇号，授云骑尉世职。因伤势复发，请假居住扬州。李世忠与陈国瑞有嫌隙，双方争斗，世忠把他捆在船上，准备杀死他。曾国籓弹劾李世忠，世忠被革职；国瑞降为都司，勒令回乡。国瑞又暗中到扬州，因总兵詹启纶殴打致死胡士礼一案受到牵连，被判罪流戍黑龙江。过了几年，朝廷仍念及他过去的功劳，询问大学士李鸿章，李鸿章认为他的性情没有改变，精力也已衰退，于是不再任用。光绪八年，死于戍所。给事中邓承修、山东巡抚福润、安徽巡抚沈秉成、湖广总督张之洞先后上疏陈述他的战功，诏令准许恢复官职，并在他立功的各省建立专祠。郭宝昌，安徽凤阳人。投效临淮军中，跟从作战多次立功。不久改隶陈国瑞的楚胜军。咸丰十一年，陈国瑞在高邮、宝应攻击捻匪，宝昌率十八名精锐勇士担任前锋，冲入敌阵取得胜利；又率三百兵在天长龙岗击败贼军，升任守备，赐花翎。同治元年正月，捻酋李成、任柱等进犯清江浦，楚胜军抵御，在车桥镇交战。贼军分兵抢劫淮关，宝昌追击截取，夺回被抢的数万两税银。贼军逃回众兴集，宝昌秘密出兵夜袭，接连攻破二十多座营垒，贼军退走，升任游击，赐号卓勇巴图鲁。捻党刘添福等聚集残余匪徒侵扰泗州，山东棍匪也响应，宝昌接连在汊河、沙浦庄击败他们，匪势逐渐衰弱。二年，匪首孙化祥被擒。因累积功劳屡次升任副将，楚胜军的声名更加显著。

译僧格林沁调令他协助剿灭白莲池、凤凰山的贼军，他跟从陈国瑞多次出奇兵奋力作战，生擒贼首刘双印，在阵前斩杀其党羽刘金春等人。任柱聚集棍匪、教匪各党前来援助，宝昌也将其击退。白莲池平定，评定功劳，以总兵记名。移军剿灭苗沛霖。宝昌与陈国瑞先到，攻破王家圩，渡河筑起三座营垒，与贼军对峙，断绝其粮饷运输。贼军倾尽精锐来争夺，宝昌将其击退，贼军士气受挫。大军到达后，各圩寨依次被攻下，苗沛霖逃走后被杀，加提督衔。三年，调往湖北援助，与陈国瑞分兵，部队名为卓胜营，从此开始独自承担一面军务。八月，粤匪、捻匪各部从湖北进入安徽，到达英山东北，宝昌会同各军在黑石渡击败他们。贼首马融和拥兵十万人，商议投诚，尚未决定。宝昌单骑进入他的营地，晓谕祸福，马融和当天便投降。事情上报后，赐黄马褂。四年，跟从僧格林沁转战楚、豫交界，功劳很多，特别上奏保举以提督记名。不久因曹州战败，诏令斥责他不能救护主将，革职发配新疆。五年，曾国籓、乔松年上奏请求免除发遣，留在军营效力。六年，跟从乔松年赴陕西，与提督刘松山一起在临平剿灭回匪，攻克该地。捻魁张总愚率一万多人进犯富平，郭宝昌施展反间，伺机出奇兵袭击。命部将宋朝儒等在村落、墟镇设伏，自己率亲军挑战，伏兵发动夹击，斩杀数千人；又在大荔大濠击败贼军，恢复原官和勇号。进军收复绥德州，授安徽寿春镇总兵。七年春，捻匪从山西、河南直接进犯京畿，宝昌驰援，每天行军一百多里，抄到贼军前面抵达保定。贼军到达后，见官军声势盛大，便退去，晋升勇号法凌阿巴图鲁。跟踪贼军进入河南，在封丘、黄河套击败他们。张总愚藏在村舍中，宝昌单骑出击，突然遇到贼军，受伤坠马，部将宋朝儒从旁护卫他脱出。事情上报后，准假两个月调养，赐尚方珍药。不久捻匪平定，恢复黄马褂，以提督候选简放，授骑都尉世职。命令他跟从左宗棠赴陕西剿灭回匪。八年，伤势痊愈，向西进军，在宜川击败贼军，平定绥德州叛卒。回匪向东进犯，命他赴山西防守黄河。九年，河西土匪起事，宝昌渡河击败其众。奉檄搜捕北山土匪，全部平定。十年，赴寿春镇任职。十一年，霍丘蔡家集土匪李六倡乱，他率一百名轻骑前往剿灭，诛杀首领后返回。事情平定，加头品顶戴。光绪二年，平定永城、涡阳土匪，受到优等叙功。宝昌剿捻功劳最多，镇守寿春前后三十年，淮北把他视为保障。调任广东南韶镇，尚未赴任，不久恢复原官。俄罗斯、法兰西、日本三次发动战争，调他防守南北各地，事情平定后仍回原任。二十六年，死于任上，赐恤。评论说：秦定三、郑魁士都是向荣倚重的将领，和春攻克庐州完全依赖这两个人，他们也因此自始至终参与安徽的战事。桐城的溃败，是由于争夺军饷、彼此不和造成的，也是疆臣没有调度办法所导致的。傅振邦长期从事军务，持重稳健而没有过失。邱联恩是名将的儿子，在豫军中最被称为忠勇。陈国瑞的勇气足以冠绝全军，但性情剽悍，不受约束，不能凭功名善终。郭宝昌的战绩也能与他们并列，才干武略虽不及陈国瑞，但器量却略胜于他。

译列传第二百十六 江忠义、周宽世、石清吉、余际昌 林文察、赵德光、张文德 江忠义，字味根，湖南新宁人，是江忠源的堂弟。咸丰二年，江忠源率楚勇援助长沙，忠义当时十八岁，跟从入伍，转战湖北、江西。江忠源在庐州殉难后，忠义便分兵统率他的军队。五年，跟从提督和春收复庐州，升任知县。七年，刘长佑援助江西，攻打临江失利，当时忠义正在乡里，巡抚骆秉章发檄文命他率新训练的勇士一千人前去相助，到达后就在平墟击败石达开。临江攻克后，升任知府，赏赐花翎。八年，攻克崇仁，进攻新城，五战全胜，加道员衔。江西平定，凯旋归来。九年，石达开进犯永州，忠义赴援，接连交战并击败贼军，升任道员。又在新宁摩诃岭击败贼军，扼守武冈。贼军包围宝庆，忠义进军援助，会同各军多次交战解除包围，赐号额尔德木巴图鲁。十年，驻守绥靖，母亲生病后回乡。贼军于是攻陷绥宁、城步，包围武冈；忠义听到警报，分兵守卫新宁，自己援助武冈，击败贼军。新宁的贼军逃走后占据东安，忠义一战攻克东安，加按察使衔。又在宁远四广桥击败贼军。十一年春，接连在全州白芒营、宜章栗源堡击败贼军，回军驻扎新宁，派参将江忠朝扼守全州；贼军首领余成义斩杀其首领后投降。加二品顶戴，特别提升为代理贵州巡抚。石达开又从广东逃入楚地，号称有十万人，忠义以三千人扼守会同，大败贼军。贼军纠集湖北来凤的贼党肆意侵扰，忠义将其击退，于是攻克来凤。石达开逃入四川。十二月，遭逢母丧，请求服满丧制，诏令准许他开缺代理职务，仍留在湖南剿贼。同治元年，移军援助贵州，攻克天柱，改授贵州提督。调军援助广西，攻克修仁，击毙贼军首领张高友。皖南贼势炽盛，曾国籓上疏请求调兵援助安徽，广西巡抚刘长佑请求留下忠义不派遣，朝廷命他代理广西提督。二年，江西、广东都请求援助，朝廷先后批准。忠义认为广东军队粮食有余，其他将领足以办理贼务；江西军饷匮乏、兵力单薄，贼军有数十万人，一旦不能支持，东南全局就会瓦解，于是上奏请求全力援助江西。发檄命道员席宝田率前部先出发，会同剿贼于陶家渡，自己率军进攻湖口，逼近贼营，多次出奇兵抄袭攻击，截断文桥，攻打太平关。贼酋黄文金受重伤逃走，忠义获赐黄马褂。进军援助青阳，分三路进攻，攻破贼垒，解除包围，太平、石埭、宁国各城的贼军相继出城投降，诏令嘉奖，给予优等叙功。正好疾病发作，返回南昌治病，还未到达，就在吴城去世，年仅三十岁。诏令优厚，表示哀悼惋惜，依照总督阵亡之例赐恤，追赠尚书衔，谥号诚恪，并在他立功的地方建立专祠。光绪十一年，加赠太子少保。他的堂弟江忠珀，以提督候选记名。同治八年，剿灭贵州苗匪，攻克镇远、府卫二城，中炮身亡，谥号武愍。周宽世，字厚斋，湖南湘乡人。咸丰初年，加入湘军，隶属李续宾部下。在城陵矶、花园、半壁山作战，都有功劳，升任千总。跟从援助江西，攻打广信，在乌石山交战，宽世从左路冲击敌阵，作为各军的先头部队，收复该城，升任守备。击败义宁贼军，升任都司。回军援助武汉，在通城作战，宽世奔驰斩杀三名马贼，生擒七人，以游击资格补用。跟从攻打武昌。六年，李续宾夜间出兵侦察贼军，在双凤山遇敌突发交战，宽世秘密绕到山脚横向攻击，贼军败退逃走；又在鹰嘴交战，受炮伤，请假回乡。因累积功劳升任参将，赐花翎。后来罗泽南在军中去世，李续宾代为统将，召宽世返回军营。接连在双凤山、鲁家港、小龟山击败贼军，攻克武汉，收复大冶、兴国，升任副将。七年，跟从攻打九江，在童司簰击败援贼，毁掉其营垒，赐号义勇巴图鲁。攻破小池口贼军驻地，会同攻克湖口，收复彭泽。贼军从临江进犯兴国，宽世率一千六百人将其击退。八年，回军援助湖北，在麻城西南的斗坡山交战。贼军设下埋伏，以骑兵诱敌，宽世等到贼军接近后突然攻击，于是击破伏兵，进军攻克黄安，麻城也随之攻下。大军攻克九江，评定功劳，以总兵记名。周宽世跟随李续宾进军安徽，先后在枫香铺、小池驿交战，攻克太湖、潜山，捣毁舒城，历次战斗都担任先锋。十月，进攻三河，李续宾战死，周宽世收拢余部坚守两天，弹药全部用尽，夜间率亲兵突围，身受重伤。这年冬天，授任湖南永州镇总兵。咸丰九年，石达开进犯湖南，巡抚骆秉章命周宽世招募新军二千人援救祁阳。他在长庆桥击破贼军，又在长叶岭击败贼军。进军援救宝庆，驻扎在城东，接连在长冲口、五里牌击败贼军。李续宜的援军到达后，会同各军从城内外夹击，贼军解除包围逃走。回军围剿永州土匪，将其平定。咸丰十一年，升任湖南提督。同治元年，前往安徽协助剿匪，驻守桐城。第二年，捻匪马融和进犯桐城，周宽世将其击退，移军防守六安。皖北逐渐平定后，调任守卫安庆。第三年，前往援救江西，攻克东乡。第四年，击破霆军的叛兵，追击贼军进入广东，会同各军在嘉应将其歼灭。第五年，回任湖南提督。因旧伤复发，请求退休。光绪十三年去世。石清吉，字祥瑞，直隶沙河人。道光二十一年考中武进士，任三等侍卫。咸丰初年，出任湖北郧阳镇守备，跟随军队围剿黄陂、崇阳、应城，屡次升任参将。攻克安陆、京山，都有战功，以勇猛著称，他所统率的部队称为飞虎军。不久隶属将军都兴阿的军队，常跟随多隆阿转战。咸丰七年，援救蕲州，攻克太湖，进攻安庆。八年，从安庆退守宿松，大战中击破贼军。九年，进攻太湖。十年，在小池大战，攻克太湖，战功都居首。十一年，安庆攻下后，会同各军攻克桐城。

译同治元年，跟随进攻庐州，石清吉驻扎在城西北，攻破贼军营垒，俘获、斩杀数千人。继续进军毁掉贼军栅栏，架设云梯攻城，贼军正在拼死抵抗，陈玉成的军队却突然败退，于是清军从西门攻入，攻克庐州。石清吉屡次因战功被赐予“幹勇巴图鲁”称号，升任总兵，加提督衔。多隆阿统率军队前往陕西，留下石清吉统率五千人守卫庐州。第二年，苗沛霖再次叛乱，庐州、寿州以及开州一带的土匪蜂拥而起，石清吉全部剿平。粤匪、捻匪合并骚扰河南、湖北交界，石清吉前往援救湖北，驻扎孝感、黄冈，救出难民近万人。同治三年九月，匪首陈得才、马融和联合进犯蕲水，把副都统富森保包围在关口。石清吉率军疾驰救援，恰逢大雾，贼军数万骑兵、步兵聚集在一起。石清吉进军到药山，贼军渡河袭击后路，将清军包围数层，并把他的四座营地截断为两部分。从辰时战到午时，石清吉血战，身受九处创伤，阵亡。与他一同战死的有副将江星南、谷明发，游击曾占彪、段会元。事情上报后，诏令按照提督阵亡的成例赐予抚恤，入祀京师昭忠祠，授予骑都尉世职，谥号威毅，并为他建立专祠。余际昌，湖北穀城人。咸丰初年入伍，因累积剿匪战功升至守备，代理抚标右营游击，被巡抚胡林翼赏识并提拔。咸丰七年，跟随军队在黄梅、广济作战。八年，陈玉成从太湖逃窜到蕲州，余际昌奉命防守安徽、湖北交界，在南阳河击败贼军，毁掉贼军营垒三十多座，擒获贼军首领。贼军逃往英山，他追击而去，收复该城，升任游击。又在弥陀寺击破贼军，晋升参将。李续宾军队在三河覆没后，潜山、太湖又相继失陷，余际昌驻扎英山，扼守通往潜山、太湖的要道。九年，进军攻克天堂。贼军大举前来争夺，余际昌在王婆坳击败他们，追到鸡冠岭才返回。又在槎水畈击败贼军，斩杀一千多人。当时大军紧急围攻太湖，陈玉成纠集十多万人在小池驿对抗。十年正月，余际昌与金国琛从小路越过高横岭，与各军夹击，大败贼军，于是收复太湖，乘胜会同进攻并攻克潜山，升任副将，代理湖北督标中军副将。陈玉成从六安返回援救安庆，霍山又陷落。余际昌与总兵成大吉将其击破，收复霍山，加总兵衔。十一年，陈玉成进入霍山，从黑石渡扑向乐兒岭。余际昌的军队溃败，贼军向黄州上游逃窜，他被革职但仍留在军营。不久跟随军队攻克黄州，率新招募的昌胜五营援救河南。同治元年，驻扎陈留。捻匪聚集在杞县，余际昌疾驰出击，大败贼军，继续攻克焦、赵两座营寨，恢复原官职，赐号伟勇巴图鲁。十月，在汝宁进攻捻匪，攻破平舆营寨，活捉匪首陈文，诏令以总兵资格记名。僧格林沁赞许他的勇敢，命他担任翼长，跟随剿灭涡河一带的捻匪，斩杀匪首杨兴太等人。第二年春天，在阜阳吴老庄追击并击破陈大喜。捻匪首领张总愚逃到侯集，余际昌与张曜会合，夜袭贼军，擒获其党羽独角虎、周马，授任河北镇总兵。夏天，追逐贼军于湖北、河南之间，在麻城击败他们，追到方家寨时遭遇伏兵，奋力作战，身受三十多处创伤，因伤身亡。追赠提督，授予骑都尉世职，谥号威毅。林文察，字子明，福建台湾人。咸丰八年，跟随军队剿灭台湾淡水土匪，捐出军饷帮助军队，以游击职衔留在福建候补。十年，九垄山匪首郭万淙在建宁、邵武之间抢掠，汀州、龙严的匪首胡熊又骚扰宁洋、永安。林文察随军进剿，擒获其党羽一百多人。郭万淙逃走，占据邵武上山坊，林文察合军进逼，使其部众投降；又在东板土寨击败胡熊，擒获胡熊，升任参将，赐号固勇巴图鲁。十一年，援救浙江，攻克江山，晋升副将，晋号乌讷思齐巴图鲁。汀州、连城相继陷落，林文察回军援救，在金鸡岭击破贼军，设下伏兵，在江防击败贼军，于是攻克连城，乘胜攻克汀州，以总兵资格记名。冬天，杭州已经陷落，调往援救浙江，林文察率台勇二千人驻守衢州。同治元年，攻破处州贼军营地，但遂昌陷落，林文察进军逼近。李世贤从江山前来援救，林文察在大柘、大庙以及石练山前后设下伏兵，贼军到来后将其击退。夜里贼军来劫营，又被伏兵击败，收复遂昌，继续攻克松阳。适逢总兵秦如虎进攻处州，贼军弃城逃走，清军又攻克缙云，授任福宁镇总兵。不久升任福建提督。同治二年，台湾局势不安，总督左宗棠命林文察渡海到台湾，召集旧部，统率各军。林文察分兵进攻彰化和斗六，攻克两地。他下令各村庄的贼众投降，贼首戴万生、林戆晟逃走。第三年，攻破樵溪口的贼军村庄，斩杀其首领林传，毁掉张厝庄、四塊厝的贼军巢穴，戴万生、林戆晟也都伏法。粤匪李世贤、汪海洋联合攻陷漳州，林文察仓促率二百人渡过海峡回援，在万松关遭遇贼军，阵亡。追赠太子少保，授予骑都尉世职，谥号刚愍。在其本籍及漳州分别建立专祠。他的儿子朝栋，光绪年间，法军进犯台湾，攻陷基隆，朝栋率家兵助战有功，又捐出巨额财产，被赐四品京堂，名声一时显著。赵德光原本姓张，是贵州郎岱人。他跟随副将赵德昌转战云南，赵德昌的弟弟收养了他，因此冒姓赵氏。经选拔补任千总，升任都司。咸丰十年，自己率领一支军队，在独山作战，多次击败贼军，升任游击。十一年，贼军窥伺省城，赵德光将其击退。又在羊场平寨击败贼军，在主戎山麓设伏，杀死贼军无数，升任参将，赐号豪勇巴图鲁。教匪占据玉华、尚大坪，以王卡作为屏障。赵德光率部攻破杨义司、郭家庄、马笼口的贼营，截断其援军；又攻破腰萝溪、新寨岩的要隘，进军逼近王卡。赵德光率先登城，贼军大溃，救出男妇数千人，升任副将。

译同治二年，坝芒匪首潘明杰从龙里窥伺省城。赵德光在三江桥迎击，贼军败逃。继续进攻甲秀阁贼巢，于是攻克龙里旧县，补任都匀协副将，以总兵资格记名。第三年，尚大坪匪军扑向省城，赵德光与布政使龚自闳等坚守，贼军不久退走，加提督衔，代理古州镇总兵。随即解清镇之围，攻克龙里、广顺、定番、长寨，以提督资格记名。第四年，匪首何二长期盘踞开州、尚大坪，骚扰附近省州县，使那里没有安宁的年头。赵德光挑选精锐部队渡过清水江围剿。贼军纠集苗匪、教匪沿江抵抗，乘机渡江进攻开州。赵德光坚守十多天，杀死贼军八九百人，乘胜追击，攻克沿江的狮子坉、镇江坉、三龙营贼军驻地。继续攻克滨江贼巢，斩杀二千多人，何二放弃尚大坪逃走，受到优厚的叙功，代理安义镇总兵。第五年，代理贵州提督。攻克永宁，解安顺之围。第六年，援救定番，乘雷雨之势击破贼军，斩杀贼首许八十等人，平定花山贼军驻地，攻取底季贼巢，晋号博奇巴图鲁。不久在安平芦荻哨剿匪，深入贼军伏击圈，中枪阵亡。诏令按照提督阵亡的成例赐予抚恤，追赠太子太保，授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谥号刚节，建立专祠。他的遗腹子秉钧出生后，承袭世职，恢复张姓。张文德，湖南凤凰▯人。幼年由文氏抚养，随养父姓文，名为龙德。入伍后隶属镇筸营。咸丰初年，跟随军队围剿江宁、庐州，因功叙任把总。六年，跟随提督和春进攻三河贼军营垒，久攻不下，张文德请求独自带着檄文劝说贼军投降，投诚的人接连到来，于是攻克三河。七年，跟随军队收复镇江，升任都司。八年，跟随军队援救福建，攻下浦城、松溪、政和、崇安，获赐花翎。九年，因援救浙江有功，晋升游击。十年，跟随张国樑解镇江之围，贼军援兵再次到来，张文德扼守水栅七昼夜，贼军退去，升任副将。此后跟随将军巴栋阿、提督冯子材守卫镇江。十一年，补任广东罗定协副将。同治元年，贼军多次进攻镇江，都被击退。冯子材上奏说：“文德大力挫败贼军锋芒，重重包围都被他解开，实在是特别杰出的人才。”授任贵州镇远镇总兵，赐号翼勇巴图鲁。张文德因为亲生父亲年满七十却没有儿子，而养父文氏已有两个儿子，便上陈请求恢复原姓，改名为文德。第二年，接连攻破贼军在牧马口、薛村的营垒，攻克柏林村贼垒，加提督衔。贼军从东路来犯，文德在骇溪、谏壁抵御，腹部中炮，肠子流出，仍包扎伤口作战；援军到达后，贼军才退走。又在博洛村击败贼军，进攻丹阳，毁掉贼军营垒，擒获贼军首领。第三年，攻克白堍镇及宝堰，贼军党羽纷纷前来投降。适逢鲍超进攻丹阳，招降贼首蒋鉴作为内应，攻克该城，斩杀贼首陈时永，擒获赖桂芳，以提督资格记名。江南平定后，授予一品封典，命他赴镇远镇就本任。第四年，总督劳崇光命他招募楚勇，谋划攻取荔波、独山。因父亲去世服丧，解除职务。第六年，代理贵州提督。第七年，攻克开州，击破鼎照山贼寨，攻克龙里、贵定，斩杀贼首潘名桀，其余贼众大多投降，受到珍贵赏赐。继续进攻平越，擒获金大五，接连攻克麻哈、都匀，获赐黄马褂，晋号达桑阿巴图鲁。请假回乡安葬亲人，张文德离开后，贼势又重新嚣张。第八年，返回贵州，因为粮食匮乏、军队溃败，都匀再次陷落。诏令宽免其罪，不予追究，代理古州镇。第十年，授任威宁镇总兵，督军围剿古州苗民。他从九甲、五台山、扁担山以及古州、丹江分路进剿，经过一年多，苗族首领先后被杀。十三年，贵州全境肃清，授予云骑尉世职。光绪元年，加头品顶带，升任贵州提督，剿平黎平侗族匪乱。七年去世，赐予抚恤，在贵阳建立专祠。史臣评论：江忠源的几个弟弟都跟随他治理军队，其中江忠义最为杰出，本来将要受到重用却过早去世，当时舆论都为他惋惜。周宽世是李续宾所倚重的人，没有一场战役不跟随李续宾；等到自己统兵，也没有建立特别显著的功绩。石清吉、余际昌、陈大富、林文察、赵德光等人，都长期经历军旅生活，至死勤勉办事。张文德辅佐冯子材守卫镇江，功劳最为显著；平定贵州疆域，他也有功劳。

译列传第二百十七。雷正绾、陶茂林、曹克忠、胡中和、何胜必、萧庆高、杨复东。周达武、李辉武、唐友耕。雷正绾，字伟堂，四川中江人。以把总身份从军湖北，积累战功升至游击，赐号直勇巴图鲁。咸丰八年，跟随多隆阿援救安徽石牌、潜山、太湖、桐城，历次战斗都功居第一，屡次升任副将，以总兵资格记名。十一年，在蒋家山、项家河、江家河、麻子岭击败黄文金，一个月内五战五捷，授任陕安镇总兵。同治元年，攻克庐州，以提督资格记名。跟随多隆阿援救陕西，诏令雷正绾先赴本任，但还未到任，就升任陕西提督，帮办军务，驻守西安。第二年，多隆阿攻克东路后，命雷正绾谋划进攻三原，多次击败贼军。适逢解凤翔之围，进军援救甘肃，接连在灵台、镇原作战，都取得胜利。第三年，击破崇仁、新城的贼军，进军逼近平原。适逢多隆阿在军中去世，都兴阿接替统率军队进驻甘肃，雷正绾仍奉命担任副职。攻克平凉，斩杀贼首铁酉、羽轻林，赐黄马褂。于是固原的贼军全部逃到龙山镇，雷正绾追击并击败他们。贼军回逃，又攻陷固原。雷正绾迅速赶到莲花城，想袭击贼军巢穴，却遇到伏兵，受矛伤，部下死亡一千多人；他包扎伤口进攻莲花城，攻克该城，诏令嘉奖他的勇敢。第四年春天，攻克固原，进攻黑城子，斩杀贼首黑虎。攻克官桥、李旺两座堡寨，擒获贼首木棍等人。乘胜逼近预望城，攻破下马关、半角城贼垒，进而谋取灵州，分兵解安定之围。七月，雷正绾与曹克忠进攻金积堡，军饷供应不上，被贼军包围，因饥饿而溃败。雷正绾自我弹劾，褫夺勇号、黄马褂，罢免帮办职务，归杨岳斌总督节制。雷正绾的弟弟总兵雷恆以及副将李高启等人认为主将失职，煽动叛乱，进犯泾州，雷正绾不能制止，愤怒之下想要自杀。诏令念及他从前的功劳，不加罪责，责令他整顿军队、剿灭贼军，以此赎罪。又命巡抚赵长龄会同杨岳斌审讯查办，雷正绾将雷恆等人捆绑押送，依法处置。事变刚开始时，谣言纷乱，诏令斥责刘蓉惊慌失措、妄自上奏，允许雷正绾专门上奏，以安慰他。他所部招集、增募的军队只有三千人。第五年，兰州发生兵变，回匪窥伺，雷正绾在平凉、固原之间支撑局势，在横河川击败贼军，攻克平凉，恢复黄马褂和勇号。第六年，左宗棠进入陕西统率军队，雷正绾率军协助剿匪，援救庆阳。第七年，两次在长武击败贼军，攻克黄家堡。第八年，会同各军进攻董志原，攻克该地，晋号达春巴图鲁。又在李旺堡击败白彦虎。会同进攻金积堡，负责西路，屡次攻克要隘，形成合围。等到马化隆被杀，雷正绾受到优厚叙功。光绪十年，法越战事发生，命令他率领甘军驻守凤凰城，巩固边防，战事平定后回任。两次遇到万寿庆典，加太子少保、尚书衔。二十一年，循化撒拉族回民发动叛乱，他督军围剿没有功效，被革职但仍留任。二十三年，罢职，在家中去世，仍因从前的功劳赐予抚恤。陶茂林，湖南长沙人。以武童身份加入湘军，转战湖北、江西，积累战功升至游击。咸丰八年，胡林翼调任他为楚军营官，扼守黄州，击破霍山、舒城的贼军，攻克建德，升任参将。十年，跟随多隆阿在桐城挂车河击败贼军，升任副将。十一年，在施家山击败贼军，擒获其首领；攻克安庆后，赐号锺勇巴图鲁。同治元年，攻克庐州，率先登城，以总兵资格记名。于是跟随多隆阿西征，在武关击败贼军。跟随军队剿灭回匪，解同州之围。攻克羌白镇、王阁村的贼巢，战功都居首，授任汉中镇总兵。凤翔被围很久，陶茂林率三千人前往援救，连续作战解围，升任甘肃提督。粤匪从宝鸡山口出来，骚扰郿县、盩厔，陶茂林在雨门镇、二岭关拦击，多次击败他们。继续攻克汧阳、陇州。于是与雷正绾分路谋取平凉，在阵前斩杀贼首木仲沅讷三等，攻克平凉，赐黄马褂。继续攻取张家川贼巢，击破龙山镇、莲花城的援贼，解安定之围。攻克金县，击破贼军占据的惠城，擒获其首领黑牙古。第四年，攻克黑城贼巢，解靖远之围。进攻会宁时，所部五营因索要军饷而哗变溃败，贼军乘机进攻，六营全部陷没。陶茂林调后路四营前来援救，突围而出，退驻安定。巡抚刘蓉上疏陈述甘军积弊，认为陶茂林不称职，陶茂林也因军队溃败自我弹劾。诏令斥责他废弃法令、营私舞弊，以致军队溃败并发生叛乱，于是罢职回乡。光绪十年，贵州巡抚曾璧光调陶茂林前往贵州协助剿匪。收复新城，攻克安顺贼巢，平定古州、丹江的苗民，恢复原官职。光绪二年，收复下江、永从各城，攻破六峒贼巢，加头品顶戴，晋号爱星阿巴图鲁。十六年，代理古州镇总兵，死于任上。曹克忠，直隶天津人。起初投身湘军效力，后来跟随多隆阿，积累战功升至都司。咸丰十年，命他招募五百人组成忠字营，在潜山、太湖大败贼军援兵，连续升任参将，赐号悍勇巴图鲁。在挂车河取胜后，升任副将。攻克桐城、宿松等城，以总兵资格记名。同治元年，攻克庐州。后来跟随多隆阿西征，武关、同州等战役都参加了。第二年，进攻羌白镇，曹克忠单独骑马前往劝谕贼军投降，贼军请求投降；他察觉其中有诈，暗中调兵会攻，攻下该地，乘胜夺取王阁村，授予一品封典。不久率乌拉马队及楚勇七营驻扎在长安、鄠县之间。光泰庙是进入省城的要冲，贼军占据那里来扼守粮道，曹克忠将其击退。分兵清剿西路余匪，省城才安定下来。以提督资格记名，授任河州镇总兵。渡过渭水后，接连在白起营、马家埠、白吉原击破贼军，邠州平定，陕西回匪向西逃窜。第三年，平定麟游一带的各股匪徒。适逢援救甘肃，接连在西河口、黑水峪击破贼军，赴河州就任。攻克秦安，解秦州之围，赐黄马褂。

译第四年，攻打萧何城、马定嘴、将台、隆德等堡寨，全部平定。攻克海城，回匪一同逃窜到李旺堡、同心城，清军攻下这些地方。曹克忠与雷正绾共同谋取金积堡，驻扎强家沙窝，多次斩杀、俘获贼军。他轻率进军，被贼军包围袭击，雷正绾的军队先溃败，曹克忠也退兵。因先前的功劳免罪，授任甘肃提督。当时陶茂林、雷正绾的军队相继哗变，回匪势力更加猖獗，除杨岳斌的楚军外，只有曹克忠一军与其相持。曹克忠援救巩昌，贼军败退，又毁掉董家堡贼巢。第五年，援救洮州，驻军李岐山，回匪首领马芳请求投降，曹克忠杀死其首领丁重选等人后返回。兰州标兵发生兵变，杨岳斌命曹克忠移军前往镇抚。曹克忠到达后，人心稍稍安定，但粮饷都已耗尽，于是请求以病回籍。光绪十年，诏令起用他，前往陕西接管、统率淮军，专门防守肃州。十一年，他的部下有人结社为匪，甘军马世俊的骑兵也发生叛变，投降的捻匪多有叛乱响应，曹克忠派兵将其平定。又请求因病解除军务。十一年，代理甘肃提督，不久解除职务回乡。光绪九年，命他招募六营军队防守山海关。十年，授任广东水师提督。十一年，因病免职，享受全额俸禄。二十年，命他治理天津团练，统率津胜军。二十二年去世，赐予抚恤。胡中和，字元廷，湖南湘乡人。咸丰初年，跟随湘军剿灭粤匪，积累战功升任把总。六年，跟随萧启江援救江西，收复袁州，破格升任都司，赐花翎。七年，跟随军队攻克临安，中炮受伤，以游击职衔留在湖南候补。八年，在上屯渡击破贼军，乘胜收复抚州，升任参将。九年，收复南安，升任副将。石达开从宝庆逃窜到广西，攻陷兴安，派党羽进攻桂林，自己率精锐贼军驻扎大溶江。胡中和跟随萧启江前往援救，在大溶江大败贼军，贼军逃入贵州境内，加总兵衔，赐号伊德克勒巴图鲁。十年，萧启江率军援救四川，胡中和跟随他。萧启江在军中去世，胡中和与何胜必、萧庆高等人分领他的部众。围剿云南匪首李永和于井研，接连作战都取得胜利，贼军解除包围逃走，以总兵资格记名。不久授任四川建昌镇总兵。十一年，李永和逃窜并占据富顺牛腹渡，在两岸修筑坚固营垒，背水列阵。胡中和挑选精锐士卒沿河设伏，自己率领弱兵诱敌，贼军大举出动后，伏兵发动，截断其退路，俘获、斩杀无数，贼军营垒全部被毁；又进军解大邑之围，授予二品封典。骆秉章督师来到四川，发檄文命胡中和与绪军一同援救绵州。云南匪首蓝朝柱在各股贼军中最为狡猾凶悍，长期包围绵州。援军到达后，接连击破贼军，包围才解除；又在西山观击败贼军。蓝朝柱逃到丹棱，与李永和合兵进攻眉州。胡中和疾驰援救，贼军分路来进攻，胡中和冲入敌阵，矛刺伤脸颊，鲜血染红衣服，他毫不顾惜，奋力攻击并击败贼军，解眉州之围。继续进攻丹棱，蓝朝柱逃走，收复该城，以提督资格记名。同治元年，升任云南提督。李永和在眉州败退后，逃窜并盘踞青神，各军进剿，多次击败他；李永和逃到犍为龙▯场，凭险顽抗。胡中和包围他，砌筑石墙，编扎木栅，外面挖掘深壕，密布梅花桩。贼军知道必死，突然进攻萧庆高的营地，胡中和截击，贼军败退，连续作战七天。贼军埋伏不出，胡中和便让投降的贼军谭仁曲带信约降，约定在猪市坡会面，并预先在贼巢旁设下伏兵。李永和与党羽卯得兴率数十骑前来会面，伏兵发动，分路进攻并焚烧贼巢。李永和、卯得兴惊慌逃奔，清军追上擒获他们，降服其部众五千人。诏令嘉奖胡中和运筹决胜、生擒贼首，赐黄马褂。石达开骚扰四川边境，胡中和与萧庆高、何胜必在横江合击，将他赶走。第二年春天，石达开再次分路进犯四川，亲自率领数万大军从米粮坝渡过金沙江。胡中和督军扼守化林坪、泸定桥，击破贼军，贼军逃入工卩部土司山中，石达开不久被擒。胡中和调任四川提督。第三年，在叙永▯击破云南匪军。当初李永和被杀后，余党逃窜到陕西，此时进入甘肃，攻陷阶州。第四年，胡中和与总兵周达武前往围剿，毁掉龙王庙、三官殿的贼军营垒，进逼阶州城下，挖掘地道轰炸城墙，攻克该城，斩杀贼首蔡昌龄，将其党羽全部歼灭。阶州平定后，受到珍贵赏赐。冬天，在建武剿灭苗匪，腰部中弹受伤，仍奋力作战并击败贼军。第五年，围剿屏山贼军，解马边▯之围，诛杀贼首宋任杰等人，其余匪徒全部平定。十三年，调任云南提督。光绪二年，到任。第三年，平定腾越夷匪。七年，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九年去世，赐予抚恤。何胜必，湖南湘乡人。咸丰年间，应募加入湘军，跟随萧启江转战江西、广西，积累战功升至副将。跟随军队进入四川，分统湘果右军，在井研击败李永和，又在资州击败他，阵前斩杀贼首王二官，赐号御勇巴图鲁。十一年，会同各军在西山观击破云南匪首蓝朝柱，又在青衣坝击败各股贼军，解眉州之围，追到青神，擒杀很多贼军，授任甘肃肃州镇总兵。同治元年，会同各军攻克青神，追击贼军到宜宾，擒获贼首周廷光。与胡中和在犍为龙▯场诱捕李永和。第二年，与萧庆高援救汉中，在油坊街作战失利，汉中、城固相继陷落，被革职但留在军中。第三年，会同进攻法慈院贼垒，又在牟家坝击败贼军，乘胜逼近汉中城下，捻匪首领陈得才逃走，攻克汉中，恢复原官职。又在上元观击败陈得才，攻克城固，继续谋取阶州。第四年，死于军中，赐予抚恤，谥号威悫。萧庆高，湖南湘乡人。隶属楚军，积累战功升至副将。萧启江援救四川时，调他随军，以井研之战的胜利，赐号果勇巴图鲁。在资州击败李永和，以总兵资格记名。会同军队围剿蓝朝柱，解绵州之围。同治二年，与何胜必援救汉中。油坊街之战中，何胜必先败，萧庆高赶去援救却没有及时赶到，两人都被革职但留在军中。第三年，攻克汉中，两人都恢复官职。追击贼军到城固，架梯登城攻入，贼军溃逃。第四年，进攻洋县，派敢死之士入城作为内应，攻克该城。贼首曹灿章逃走，占据八里坪，清军夹攻并攻破该地，曹灿章被擒，授任汉中镇总兵。第五年去世，谥号武毅。

译杨复东，湖南浏阳人。咸丰十年，跟随胡中和援救四川。十一年，在富顺牛腹渡作战，解大邑之围，升任守备。在绵州击败蓝朝柱，升任都司。又在崇庆击破蓝朝柱，毁掉石羊场，焚烧贼巢，升任游击。同治元年，收复丹棱，升任参将。攻克青神，平定铁山贼垒，擒获李永和，升任副将。第五年，总督骆秉章上疏陈述杨复东历年防守、剿灭云南、贵州各股贼军功劳很多，以总兵资格记名。第七年，授任四川川北镇总兵。光绪二年，调任云南开化镇。六年去世。周达武，字梦熊，湖南宁乡人。咸丰四年，应募加入李续宾的军营，跟随攻克岳州、武昌，因累积战功升任守备。在湖口作战，晋升都司。周达武每次作战都冲锋陷阵，手持大旗冲荡突破，李续宾认为他非同寻常，让他率领一百人，称为信字营，常常担任先锋。八年，攻克黄安，升任游击，赐花翎。跟随李续宾进攻舒城，周达武率敢死队首先登城，左耳中枪受伤，攻克城池后留下守卫。不久李续宾在三河全军覆没，舒城守军也溃败，周达武因伤势严重回到湖南。九年，石达开包围宝庆，巡抚骆秉章命周达武招募五百人，称为章武军，跟随知府刘岳昭援救宝庆，守卫东关，多次迎战并击败贼军。包围解除后，升任参将。十年，援救广西，攻克富川平古城、连塘贼垒，收复贺县，升任副将，加总兵衔。石达开分派党羽进犯永明、柘牌，周达武接连作战将其击破，升任总兵。十一年，会同各军攻克会同，贼军逃往湖北，攻陷来凤。同治元年春天，跟随刘岳昭进攻并收复来凤，授予二品封典。骆秉章督师四川，调周达武随军剿匪。到达涪州时，恰逢贼首周绍勇从大宁逃往陕西，周达武在窄子口扼守。那里地处两山之间，他命部将李辉武冒险越过险地进攻，贼军溃逃；追到大竹安吉场，擒获周绍勇及其党羽吴崇礼等人，用囚车押送成都斩首，赐号质勇巴图鲁。又在仪陇大仪寨击破郭刀刀，阵前斩杀他的弟弟占彪以及悍党马玉音，追击到巴州鼎山铺，擒获郭刀刀，其余党羽全部投降。周绍勇和郭刀刀都是四川境内的凶悍贼首，到此全部平定，授任四川建昌镇总兵，加提督衔。第二年，代理提督。粤匪陈得才包围汉中，号称有十万人，石达开也从高县逃往宁远，整个四川大为震动。周达武增募军队四千人，往来机动作战。第三年，陈得才的党羽梁福成联合四川匪首蔡昌龄从汉中逃往甘肃阶州，周达武主张以进剿作为防守，率军越境，攻克江东水、严家湾贼垒。进攻阶州时，亲自从将台山挖掘地道直到城根，地雷炸响，城墙崩塌，挑选精锐四百人先行攻入，大军随后跟进，于是攻克阶州，斩杀梁福成、蔡昌龄。以提督资格记名，并颁赐珍贵赏物。不久平定松潘叛番，授任贵州提督，仍留守防卫重庆，准备防备云南边境。第五年，剿平马边▯教匪，斩杀匪首宋仕杰、熊文才。第六年，捻匪逃入陕西，左宗棠发文调他会同围剿，命部将李辉武率三千人前往陕西。第七年，在普雄击破越巂倮夷，继续攻克西昌交脚夷人的巢穴，斩杀数千人，各部夷人全部投降，赐黄马褂，晋号博奇巴图鲁。第九年，诏令他赴贵州提督任，率所部六千人出发，沿途平定苗寨。此前贵州剿匪依赖外省军队，离省城一百里就无法控制。周达武与巡抚商议，将招募的军队增加到三万人，分别负责作战和防守；从龙里进军凯渡，把上下游的贼军截成两部分，收复都匀，又分兵攻破永宁、威宁的贼军。第十年，派锺开兰攻克麻哈州高水塘等地的数十座寨子；派何世华在都匀、独山击破粤贼李文彩、苗首李高脚，收复八寨、三脚等城，并攻克镇宁、归化以及吴秀河、斑竹园等苗寨，收复清平、黄平两城。开始与楚军席宝田会合。十一年，会同席宝田的军队在茶牛坡击败苗首张臭迷的党羽，斩杀很多人，投降者达数万人。追到冷水沟，活捉贼首，其余党羽李高脚、李文彩逃窜到荆蓬坎，分三路追击，将他们全部消灭。不久在清平香炉山击破各部苗军，席宝田擒获张臭迷。苗疆平定，授予骑都尉世职。光绪元年，请求因病回乡。第三年，授任甘肃提督。十年，肃州妖民王林在高台发动叛乱，出兵讨平，斩杀王林。十九年，遇万寿庆典，加尚书衔。二十年，死于任上，赐予抚恤，建立专祠。他的弟弟康禄，跟随周达武在广西、湖南剿匪，历任知县。同治元年，跟随周达武前往四川，击破周绍勇，升任知州。第四年，跟随攻克阶州，升任知府。跟随周达武进入贵州后，总理营务。十一年，下游肃清，升任道员。驻军普安新城，招抚流亡百姓。十二年，会匪煽动叛乱，康禄督率亲军一百人前往讨伐，因敌众我寡而战死。追赠内阁学士，授予骑都尉世职，谥号壮节。李辉武，湖南衡山人。是周达武的部将。咸丰年间，跟随围剿粤匪，屡次升任游击。十一年，跟随军队进入四川，剿灭盘踞涪川鹤游坪的贼军，擒获贼首周绍勇、郭刀刀。李辉武功劳很多，升任副将，赐号武勇巴图鲁。同治三年，跟随援救阶州，李辉武从伍家坪进军，扼守阶州城外北山的条竹垭。第四年，攻破桥头里的贼垒，又在孟家庄击破贼军，几乎歼灭城外全部贼军。挖掘地道攻城时，李辉武首先登城，擒获贼首蔡四。巡察所属部队，以总兵资格记名。跟随讨伐松潘叛番，攻取其巢穴。不久进攻黑河番，焚烧芝麻第五寨，其余寨子全部投降。乘胜接连攻破大松树及竹自三寨，以提督资格记名。第六年，捻匪逃入陕西，李辉武率五营步兵前往援救，剿灭汧阳、陇州、宝鸡各处贼军，西路平定。第八年，围剿逃窜到董志原的贼军，击毙贼首王明章，晋号福凌阿巴图鲁，授任汉中镇总兵。第九年，与提督刘端冕分路攻击北山回匪，在县头镇、陈村击破翟三、禹得彦。十一年，升任甘肃提督，仍留守防卫汉中。光绪四年去世，赐予抚恤。李辉武长期驻守汉中，军民相安无事。他疏通府城东面的河道，使其通达汉川，并在旁边引水开渠用于灌溉，百姓都享受到这项水利的好处；又修复褒斜栈道，商旅因此便利。他死后，士人百姓联名请求建立祠堂，朝廷同意了。

译唐友耕，云南大关▯人。咸丰年间，云南发生匪乱，他曾陷入贼军，到了四川叙州后自行脱身归顺。跟随军队作战有功，授任千总，代理通江营守备。贼军骚扰盐井，他多次跟随军队作战并将其击退，升任守备。十年，在峨眉索桥作战负伤，击破双福场贼军，继续平定天全茅山贼垒，升任都司，赐号额勒莫克依巴图鲁。十一年，援救潼川，击破贼军、解围，升任副将。骆秉章督师到达四川后，发檄文命唐友耕会同各军援救绵州，命他从石桥铺进攻；唐友耕观望不前，被弹劾，褫夺官职但留在军营。不久会同援救眉州，唐友耕的军队先到，接连作战都有功，包围解除，恢复原官职。在青神作战时，阵前斩杀贼首张兴，身受两处创伤，包扎伤口奋力作战，贼军大败。同治元年，在工卩州击败石达开的党羽赖裕新。三月，石达开围攻涪州，唐友耕驰援，解了涪州之围，被授为四川重庆镇总兵。适逢各军收复长宁，贼军撤退。这年冬天，石达开驻扎在叙州双龙场，分遣党羽驻扎横江，唐友耕攻破江岸的贼军营垒。第二年春天，贼军从横江逃窜到新滩溪，那里与屏山隔着一条水道。唐友耕担心贼军乘隙偷渡，于是渡江设伏，诱使贼军深入，将其击败。六月，石达开谋划渡过金沙江，官军扼守江道，使他无法前进；他改道奔向天全土司地区，唐友耕击沉了贼军的船筏。石达开逃到老鸦漩，又被土兵拦截，于是被擒。唐友耕升任云南提督，留驻川南。四年，遭逢母亲丧事，诏令改为代理提督，唐友耕请求服满丧制，获准。七年，服丧期满，署理四川总督崇实上奏请求缓召其入京陛见，命他招募勇士防守川北。八年，调往云南，招降回军寇首李本忠等人，赐黄马褂。光绪六年，署理四川提督；八年，去世。评论说：雷正绾、陶茂林、曹克忠都是多隆阿部下的战将。多隆阿死后，甘肃的军务实际上依靠这三个人；但由于军饷匮乏而发生兵变，于是难以成功。曹克忠比较有谋略，他的军队独能保全；最终因病退职，后来仍被称为宿将。胡中和、周达武等人都凭借楚军平定了四川的贼寇。唐友耕率蜀军与他们相抗，位列专阃大员。周达武晚年任贵州军事，与席宝田一同平定苗疆，所建立的功业较为宏大通达。

译列传第二百十八 郭松林　李长乐　杨鼎勋　唐殿魁　唐定奎 滕嗣武　骆国忠 郭松林，字子美，湖南湘潭人。咸丰六年，隶属曾国荃的军队，跟随军队援救江西，攻克安福；又跟随围剿永新、太和、万安、莲花▯、龙泉，叙功授为把总。进军包围吉安府城。七年，石达开率领悍勇党羽来援，郭松林在吉水三曲滩截击，首先冲入敌阵，斩获很多，收复新喻、峡江、吉水。八年，跟随攻克吉安，升任守备。九年，攻克景德、浮梁，赐花翎。十年，围攻安庆，会同各军在小池驿围剿陈玉成，进军驻扎在集贤关，每战都获胜。十一年，攻克安庆，升任游击，赐号“奋勇巴图鲁”。攻克庐江、无为、运漕镇，夺取沿江要隘，升任参将。同治元年，李鸿章率八千淮军前往上海，郭松林跟随。他在沪西与伪忠王李秀成、伪慕王谭绍光展开大战，击败十万贼军。适逢会攻太仓，炮火轰击使城墙坍塌，士卒争先恐后进攻，浮桥却断了，贼军乘机反击，死了数百人。郭松林奋力抵御，才得以收拢军队。二年，攻克太仓，郭松林在茜泾、支塘击败贼军，会同各军攻克昆山、新阳，以总兵身份任用。李秀成集结水陆数十万军队援救江阴，进犯常熟，刘铭传谋划趁贼军立足未稳进攻。贼军北起北漍，南到张泾桥，东起陈市，西到长寿，纵横六七十里，筑垒依凭河流，声势极盛。刘铭传进军北漍，攻击贼军左翼；郭松林进军南漍，攻击贼军右翼；周盛波等进军麦市桥，作为中路；黄翼升率水师助战。郭松林在陈市击败贼军，越过南漍奔向张泾，挥刀冲杀，杀得血染衣服，全都变红，贼军大败逃走。刘铭传、周盛波等也同时击破贼军，自顾山以西的贼垒全部被攻破，郭松林以总兵名义备案。很快攻克江阴，以提督名义备案。又在缑山、梅村、麻塘桥击破贼军，郭松林受矛伤；不久苏州、无锡都被收复，加授头品顶戴。三年，攻克宜兴、荆溪，在张渚击败贼军，摧毁贼垒，收复溧阳，解常熟之围，被授为福山镇总兵。大败三河口的贼军营寨，贼军争路逃跑，六座浮桥全部被冲断，尸体堵塞河道，河水因此不能流通。攻克常州，进军围剿浙西贼军，攻克长兴，收复湖州，功劳都列为最优。贼军逃往广德、徽州，并联合江宁、杭州的贼军从江西逃窜到福建。四年，李鸿章檄令郭松林率五千人渡海前往援助，攻克漳州、漳浦、云霄、诏安，贼军逃窜到广东嘉应，随即被彻底消灭。五年，曾国荃调郭松林率新招募的湘军到德安围剿捻匪，攻克应城、云梦，又在皁河、杨泽击败捻匪。追到臼口时中了埋伏，郭松林腿部受伤，躺在地上不能起身。将士们没有看到郭松林，又冲入阵中，把他背了出来。他的弟弟芳珍战死。郭松林因伤势严重，请假回乡。六年，伤口痊愈，李鸿章命他统率万人，军号为武毅军。当时东捻首领任柱已经死亡，余党逃到寿光，郭松林截击，在杞城击败他们。贼军沿海南下，被瀰河阻挡；捻军首领牛喜子挥舞白旗，率贼军进攻刘铭传的军队；赖文光挥舞蓝旗，率贼军进攻郭松林的军队。两军纵兵猛烈攻击，贼军大败，寿光百姓的圩寨都出来帮助杀敌。贼军投奔瀰河而死，浮尸两万多人，俘虏一万多人，缴获骡马两万匹。贼首徐昌先、范汝增、任定都被诛杀。赖文光泅水向南逃跑，郭松林疾驰六百里，追到清江。赖文光拼死逃跑，到扬州瓦窑铺时，被吴毓兰擒获。东捻被平定。七年春，西捻进犯京畿附近，郭松林在安平击败他们，又在茌平再次击败。自临邑修筑长围，直到马颊河，郭松林与潘鼎新、王心安共同守卫，在海丰击败贼军，追到德州，经过十六个昼夜，斩杀、俘获贼军过半。六月，郭松林会同潘鼎新在沙河大败贼军，俘获、斩杀四千人。捻军逃往黄河、运河、徒骇河之间，郭松林与刘铭传纵横截击，张总愚投水而死。西捻被平定，赐黄马褂，给予轻车都尉世职。授湖北提督，调任直隶。光绪六年，在任上去世，优厚抚恤，建专祠，谥号武壮。李长乐，字汉春，安徽盱眙人。同治元年，以外委身份跟随郭松林隶属淮军，充任营官。攻克柘林、奉贤、南汇、川沙、金山，解松江之围，收复青浦，升任千总。在四江口作战时，郭松林的军队驻扎在方泰镇，李长乐率部深入，逼近贼垒。半夜时分，他催促士兵起身，说：“如今我们陷在贼军中，天一亮贼军察觉，就没有人能逃脱了。何不出奇计劫袭他们！”于是向贼军营帐投掷火把，趁着鼓角声发动攻击，贼军惊慌骚乱。李长乐奋力呼喊进攻，大败贼军。又在黄渡设伏，趁贼军渡河到一半时攻击；又在吴淞江南击败贼军。四江口之围解除，升任都司，赐花翎。二年，进军驻扎在常熟王庄，援助盘踞陈市的贼军，阻挡官军进军道路。李长乐跟随郭松林从南漍攻击贼军右翼，接连攻破贼营，直奔长泾。李长乐冲入敌阵，胫部受伤，包扎伤口后仍奋力作战，击败贼军，升任参将，赐号“侃勇巴图鲁”。不久攻克江阴，谋划进攻无锡，从新塘桥出兵。贼军凭借营垒开炮俯射，李长乐用湿棉絮裹住身体，越过壕沟进攻，击败贼军；追击到亭子桥，刺中贼首黄子隆的肩膀，又设伏兵击败援助贼军。李秀成围攻大桥角营，李长乐跟随郭松林前往援救，夺取贼军船只，贼军退走，梅村各座营垒全部被平定。适逢各军围攻无锡，李长乐率轻骑突袭而至，架梯登城，黄子隆被擒，李长乐擒获他的儿子德懋。不久因失察部下勇丁获罪，被革职留在军中。进军谋取常州时，他在奔牛援救总兵唐殿魁，解除了唐殿魁的包围。三年，在上湖桥击败贼军，攻克宜兴，恢复官职。军队转移到溧阳、金坛，作战都获胜。回军援救常熟，解除常熟之围，接连在杨舍、华墅、周庄、三河口击破贼军，会同各军攻打常州。四月，完成合围，李长乐首先登城，贼首陈坤书、黄和锦被擒，收复常州，升任副将，赐号“尚勇巴图鲁”。

译李长乐跟随郭松林进军攻克浙江长兴，以总兵名义备案。进军湖州，击破吕山的贼军。在尹隆桥攻打贼首黄文金，官军失利；李长乐率三营另行驻扎李家港，保护粮道。贼军倾巢出动前来争夺，李长乐与易用刚夹击贼军，斩杀贼首黄十四，攻破尹隆桥，于是收复湖州。四年春，跟随郭松林援救福建，在海澄赤岭作战。郭松林把军队分成八队，李长乐居中迎击贼首李世贤，击败并驱逐他，贼军逃窜到漳州。李长乐进军驻扎古田，占据山东的险要形势，贼军集中精锐争夺，被他击退，收复漳浦、云霄。向南进军诏安，在梅村击败贼军，收复诏安县城，加授提督衔。福建平定后，军队回师江苏，驻扎镇江。曾国藩统率军队围剿捻匪时，郭松林已经回乡，李长乐代替他统率部众跟随出征，并兼统忠朴三营，作为游击部队，在河南、山东之间转战。六年，李鸿章代替曾国藩统率军队，郭松林又回到军中，将郭松林的军队扩充到二十多个营，号称武毅军；李长乐所部称为武毅军前军。在赣榆击败任柱，在濰县截击赖文光，李长乐等合力奋战，贼军泅水向东逃跑，追踪到余家寨，贼军受到极重创伤；又在寿光南北的洋河、巨瀰河之间截击他们，擒获、斩杀三万人。赖文光逃到扬州后被擒，李长乐获赐黄马褂。七年，跟随围剿西捻，在安平作战时马队失利，李长乐等率步兵驰援，贼军大败；追到饶阳杨家村，又在深州李家村截击贼军，击破其马队，斩获无数。三月，在大坯山击败贼军。驰援提督陈振邦于大河村，解除他的包围，又在茌平、沧州追击并挫败贼军；驰援副都统春寿于海丰郝家寨。六月，追到乐陵，擒获张总愚的儿子正江和弟弟得华，在商河作战，枪伤张总愚。西捻平定后，以提督总兵有缺时题名奏请，晋封博奇巴图鲁。十年，署理湖北提督，不久实授。光绪五年，调往湖南。六年，调往直隶。京畿附近海防十分重要，奏请命李长乐驻守芦台，扼守大沽、北塘门户。十五年，在任上去世，优厚抚恤，谥号勤勇。杨鼎勋，字少铭，四川华阳人。咸丰二年，应募从军，起初隶属湖北按察使李孟群，攻克汉阳，升任把总。七年，隶属提督鲍超的军队。八年，在湖口作战，升任千总。十年，鲍超与陈玉成在小池驿大战，杨鼎勋看见陈玉成正在阵中指挥，便独自带十几个壮士冲上前攻击，陈玉成惊骇逃走，于是收复太湖、潜山两城。叙功，赐花翎。李秀成盘踞黟县，杨鼎勋攻到城下，夺门而入，大军随后跟进，收复县城。十一年，收复建德，升任都司。攻破安庆赤冈岭的贼军营垒，升任游击。起初在小池驿之战中，鲍超赞赏他的功劳，命他统率五百人，所向都能立功。其他将领嫉妒他，便向鲍超进谗言。同治元年，李鸿章在上海统率军队，杨鼎勋于是离开鲍超，跟随淮军。杨鼎勋在虹桥、四江口等战役中立功，屡次升任副将。招募淮勇一千人，号称勋字军，驻扎金山张堰，扼守平湖、乍浦的要冲，操练西洋枪队，每次作战都担任先锋。二年，攻破新昌贼军营垒，接连攻克枫泾，斩杀贼军四千人，生擒五百人；再次在西塘作战，裹着伤口奋力攻击，大败贼军，升任总兵，赐号“锋勇巴图鲁”。跟随程学启谋划攻取苏州，杨鼎勋攻下城外坚固营垒，苏州收复，加授提督衔。三年，会同各军攻克宜兴、荆溪、溧阳，解除常熟、无锡之围。攻打常州时，贼军因苏州杀害投降者，只能拼死守城。杨鼎勋作为四川人统率淮勇，担心各将领轻视自己，每战总是率先出击，昼夜围攻，彻底摧毁城外贼军营垒，血战三天。架设浮桥，率敢死之士首先登城，炮弹从胸部贯穿到后背，左右扶住他；他气绝后又苏醒过来，于是攻克常州，以提督名义备案，简任放用。伤口痊愈后，进军攻克浦口，收复长兴，招降湖州贼军党羽，会同各军攻克湖州城。追击贼军到安徽境内，攻克广德。四年，与郭松林一同援救福建，攻打乌头门贼军营垒，收复漳州，被授为江苏苏松镇总兵。五年，调往河南围剿捻匪，在硃仙镇击败贼军，追击到定陶、睢宁。六年，在黄陂、孝感击破贼军，升任浙江提督，调往湖南。十月，在山东濰县击败贼军，追到夏湾，贼首陈怀忠请求投降；分兵从周家寨出击袭扰贼军，大败贼军。又在诸城、胶州追击。东捻平定后，论功给予骑都尉世职。七年，驰援京畿附近，在安平击破捻匪，追到杨家村，贼首张志清投降。与郭松林在濬县大邳山攻击贼军，又在卫辉击败他们，在阵中斩杀贼首王建瀛、熊八，在龙王庙擒获悍贼何士喜、周久。贼军逃窜到山东，从德州奔向天津，杨鼎勋驻守运河，修筑城墙、疏浚壕沟，贼军来犯时总是击退他们。适逢旧伤复发，突然去世；几天后西捻被平定。李鸿章上疏报告此事，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忠勤，建专祠。唐殿魁，字荩臣，安徽合肥人。咸丰十年，巡抚翁同书檄令他率乡团援救寿州，奋力解除城池包围。又跟随攻克合肥三河汛，解除六安之围，叙功授为千总。同治元年，李鸿章率淮军援救上海，唐殿魁跟随出征，隶属刘铭传，攻克南汇、川沙、奉贤、金山卫、柘林五座城，积累功劳屡次升任都司，赐花翎。二年，攻克江阴杨舍汛城，升任游击，赐号“振勇巴图鲁”。收复江阴县城，升任参将。不久攻克无锡，以总兵名义备案。跟随刘铭传攻打常州时，刘铭传受重伤，命唐殿魁与副将黄桂兰督率军队进军。刚到奔牛镇，常州、丹阳两路的贼军成群赶来，将他们包围。唐殿魁据守石营，依傍河岸，营垒全被贼军炮火轰毁，仍坚守二十多天。刘铭传裹着伤口前往救援，唐殿魁从内部夹击，苦战数日，包围才解除。三年，攻克常州，生擒贼首陈坤书，以提督名义备案。四年，将所部增募到三千人。跟随刘铭传渡过淮河围剿捻匪，攻破张寨贼军营垒。五年，被授为浙江衢州镇总兵。追击贼军到湖北，攻克黄陂。捻匪从山东回窜，刘铭传督率军队追到乌官屯，唐殿魁随后进击，杀死贼军五百多人。六年，调任广西右江镇。

译捻军首领张总愚逃窜到安陆。刘铭传与鲍超约定在永漋河会战，刘铭传想先出兵，唐殿魁请求稍等，刘铭传没有听从。鲍超尚未到达，刘铭传的军队先遇到贼军，部将田履安、李锡增战死。唐殿魁作战稍受挫折，身受重伤。后来听说霆军大胜，又裹着伤口奋力作战，最终阵亡。追赠太子少保，给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谥号忠壮，建专祠。唐定奎，字俊侯，是唐殿魁的弟弟。与哥哥一起转战江苏。跟随刘铭传在山东、河南、安徽、湖北围剿捻匪，积累功劳屡次升任副将，赐花翎。同治六年，唐殿魁在永漋河战死，唐定奎当时正回乡探望母亲，立即奔赴军中，发誓杀贼为兄长报仇，于是代替哥哥统率旧部，在河南、山东转战。六年，在赣榆消灭任柱，在寿光击破赖文光，所部杀敌最多。东捻平定后，以提督名义备案。七年，跟随在直隶、山东围剿西捻，赐号“呼敦巴图鲁”。铭军凯旋后，请求回乡奉养母亲。九年，母亲去世，服丧。刘铭传前往陕西围剿回匪，调唐定奎接替统率铭武军。唐定奎请求服满丧制，朝廷命令等陕西军务平定后，回乡服满丧制。十年，唐定奎回军防守徐州。十三年，日本侵扰台湾，生番闹事。船政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援军，李鸿章推荐唐定奎率部前往。七月，到达台湾，驻扎凤山，选择险要地点分兵驻守。龟纹番社带领日本士兵与刺桐脚庄的居民寻仇争斗，唐定奎以军威告诫他们，日本人便退去了。当时疫病流行，士卒先后死亡一千多人，唐定奎抚慰照料十分周到，军队士气没有衰退，获赐黄马褂。枫港、狮头等番社屡次出来杀害百姓。光绪元年，游击王开俊进军围剿，中埋伏而死。内外番社结党抢劫杀人，各社接受安抚后，都心存观望。唐定奎分派七营驻扎东港、南势湖，亲自率四营迎击敌军正面，沈葆桢檄令各军都听从他的节制。唐定奎上书陈述军务，大意说：“叛逆的番人白天躲伏在荒草丛中，夜里在山顶点火，精通标枪，窥伺空隙便发射。他们专门依仗深林密竹，狙击我军；我军进攻时他们隐藏，我军退却时他们便现身。现在想扫除他们的巢穴，必须先砍除荆棘。应当增加招募土勇，引导兵丁随山砍伐树木，务必斩断根株，然后分路进兵，像割草捕兽一样将他们擒获。有奸民接济盐、米、火药的，按军法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一举成功。”沈葆桢据此上奏朝廷。于是开山进兵，攻克萃山、竹坑、本武等番社。狮头社仍凭险抵抗，唐定奎命各将取得险要便据守，自己亲自围剿狮头两个番社，另派军队扼守、截断外援，于是攻下番社。军营迁移后驻守，被胁迫的十多个番社都归顺，发给他们衣服、鞋子、酒和食物，翻译宣示朝廷的威势与恩德，他们全都接受约束。设立招抚局，公布七条约定：遵行剃发，编登记户口，交出凶恶叛逆者，禁止报仇杀人，设立总目，开垦番地，设立番人学校。让龟纹番酋充任各番社的总目，赦免受胁从者。台南完全平定后，诏令褒奖，命令军队渡过台湾海峡回内地休养。授任直隶正定镇总兵。不久升任福建陆路提督。沈葆桢调任两江总督后，上奏请求让唐定奎统率所部驻防江阴。九年，旧伤复发，请求退休，没有获准。法国与越南发生战事，海防戒严，诏令催促他抱病赶赴防地。十一年，和议订立后，他因病请求离职，获准。十三年，去世，优厚抚恤，谥号果介。滕嗣武，湖南麻阳人。咸丰初年，参军于湖北。十年，在小池驿之战中立功很多，越级升任都司。跟随攻打安庆时，滕嗣武率部扼守要地并修筑炮垒，营垒尚未建成，贼军突然出动一万多人前来争夺，滕嗣武奋力攻击，将其击败。十一年，攻克安庆，叙功升任参将。同治元年，改隶淮军，跟随李鸿章到上海，解松江之围，赐号“伟勇巴图鲁”。驻扎北簳山扼守贼军冲要，贼军进犯宝山，他与各军夹击将其击败，进而攻取南汇，以总兵名义备案。二年，与程学启谋划攻取苏州，在正义镇击败贼军。这里处在要冲，便让滕嗣武防守，并以水师辅助，分兵埋伏在桥口等候贼军。昆山贼军形势窘迫，程学启从西门逃出。伏兵发动，水师用巨炮包围轰击，贼军大败，立即收复昆山县城。军队转移，会同各军攻打江阴。贼军从无锡来援，连营数十座，栅栏营垒像棋子一样密布。军队分三路进攻，滕嗣武率八营担任中路，攻打麦市桥，并派轻装部队埋伏河堤，点燃火炮摧毁贼垒，贼军溃逃，追到三巴桥，几乎将其全部歼灭、俘获。进军到无锡城下，贼首李世贤率全军迎战。滕嗣武身先士卒，策马冲阵，在谢家桥击败贼军，又在荡口击败他们。贼军退守硃王桥，坚守不出，滕嗣武出奇兵袭击，擒获、斩杀一千多人，加授提督衔。不久攻克无锡，以提督名义备案。三年，会同各军攻打常州，在奔牛镇击破来援的贼军，攻下宜兴、荆溪，滕嗣武右腿受伤。四月，合围常州，滕嗣武负责南门，炮火轰毁城墙，攻克常州。七年，跟随李鸿章围剿捻匪，京畿附近的战事平定。八年，被授为湖北郧阳镇总兵。十一年，去世，赐予抚恤，谥号武慎。骆国忠，安徽凤阳人。起初陷入粤匪之中，被授予伪职；知道贼军必败，暗中谋划反正。常熟长期被贼军占据，福山与狼山隔江对峙，贼军设置营寨扼守后路，骆国忠担任城守。同治元年，李鸿章来到江苏，军威日益振作，骆国忠通过水师游击周兴隆献城剃发投降。李鸿章命周兴隆、骆国忠挑选一万名勇健士兵，分守水陆要冲，以防苏州逃窜来的贼军。福山守贼胡经元、江胜海原先约定一起投降，骆国忠派人召他们，他们到达福山时却不能入城。骆国忠夜间率兵前往，命弟弟国孝进攻南面，自己与周兴隆进攻北面，截断贼军登船的道路，枪杀贼将侯得龙，贼军水师逃走。胡经元、江胜海杀了几个贼军头目，率部出城，与骆国忠会合。骆国孝越过重壕摧毁贼垒；周兴隆等分兵攻取许浦、白茅、徐泾等营垒，贼将钱寿仁也从太仓率部二千人到李鸿章处投降。总兵鞠耀乾率战船停泊徐泾，千总袁光政入城协助防守。

译十二月，李秀成等率数万人从苏州前来进攻，营寨连绵十多里。骆国忠请求增援，常胜军五百人从海路前往援救，但贼军从江阴再次攻陷福山，援军声势被隔断。李鸿章命潘鼎新、刘铭传、张树珊率三千人奔赴福山，与黄翼升的水师一同进军。福山城小而坚固，攻打不下。常熟的包围越来越紧急，骆国忠收拢军队入城，周兴隆驻扎城西虞山，与他形成犄角之势，作死守的打算。二年，贼军炮火轰坏城东墙，骆国忠奋力抵挡，使其不能入城；贼军架起云梯攀城，也被击退。贼军增筑营垒、挖掘地道，从几路同时进攻，城池十分危急。适逢潘鼎新、刘铭传等军队急攻福山，贼军分兵前往救援，留下的只有几千人，骆国忠于是打开城门出战，摧毁贼垒，擒获其头目硃衣点。福山攻克后，各军前来会合，常熟城的包围才解除。捷报传来，朝廷下优诏嘉奖，升授骆国忠为副将，加总兵衔，把投降的人员编为忠字八营。会同各军攻打江阴，作战非常奋力；江阴攻克后，赐号“劲勇巴图鲁”。署理京口水师副将，留守江阴。三年，击破前来援助丹阳的贼军，以总兵名义备案。不久攻克常州，因积劳旧伤复发，请假回乡。五年，跟随刘铭传围剿捻匪，转战湖北、河南、山东，所到之处都有功劳。六年，东捻平定，以提督名义备案，赐黄马褂。九年，刘铭传督办陕西军务，调骆国忠随行。十二年，在乾州军中去世，赐予抚恤，谥号勇肃。评论说：郭松林、李长乐、杨鼎勋、滕嗣武都由湘、楚旧部改隶淮军，平定吴地、平定捻军，声名和功绩都十分卓著。唐殿魁是淮军的骁将，可惜没有完成功业。唐定奎承接哥哥的余荫，名位反而超过了哥哥，真是有幸也有不幸啊！骆国忠智勇兼备、坚毅果敢，能够审时度势，是杰出人物；当时名声遍及江南，功绩值得记载。

译列传第二百十九 萧启江　张运兰　唐训方　蒋凝学　陈湜　李元度 萧启江，字濬川，湖南湘乡人。年轻时在四川经商，后来才改变志向读书。咸丰三年，进入塔齐布的军队。四年，跟随平定岳州，攻克武昌、汉阳、兴国、大冶、蕲州，叙功授为县丞，晋升品秩为州同。五年，广东贼军进犯湖南，湖南巡抚骆秉章檄令萧启江招募士兵协同围剿，军队称为果字营，从此独自统率一军。攻打盘踞茶陵的贼匪时，率几十名壮士逼近南门，贼军从民房中跳出，长矛密集环刺，萧启江亲手擒获数名贼军，贼军没人敢逼近。不久会同各军攻克县城，贼军逃往江西，攻陷弋阳、兴安。萧启江与罗泽南收复两城，进而收取广信，赐花翎，升任同知。六年，刘长佑援救江西，统率各军，萧启江隶属其部，驻军浏阳。贼军攻陷万载，萧启江在櫧树潭、大桥、竹阜大败贼军，于是收复万载；崇通的贼军又进犯浏阳，前来援助的贼军大批到达，扑攻军营，萧启江鏖战将其击败，追到八角亭，摧毁贼垒。适逢曾国华驰援到达，萧启江与他从洪塘、新昌、上高进攻瑞州。前军到达登龙桥，击退袁州贼军，进而攻打新昌、上高，攻克两地，升任知府。进攻袁州时，萧启江与刘长佑分地扼守贼军。刘长佑攻西南，萧启江攻东北，彻底平定城外贼军营寨。城中贼军惊惶恐惧，萧启江料定临江的贼军一定会来援助，设伏将其击败，全部夺取其辎重。不久在合山击破贼军，攻克分宜，加授道员衔。进攻临江，七年正月，在阴冈岭大胜，斩杀贼军首领。贼军势力孤立，于是暗中约集抚州、建昌、新淦的援军奔向太平墟，进犯刘长佑的军营。刘长佑作战失利，营寨陷落，贼军乘势回头进犯阴冈岭。部将田兴恕、杨恒升冲入敌阵，斩杀数名悍勇首领，军队跟随他们进攻，贼军崩溃，摧毁其营垒四十七座。城中贼军困窘逼迫，请求投降，但贼首仍凭险固守，拼死拒绝，于是诱使他出战。萧启江指挥军队迅速进攻，逼近城墙并登城，终于攻克临江，升任道员，加按察使衔。刘长佑不久因病回乡，刘坤一代替他。萧启江与刘坤一进攻抚州，接连攻下宜黄、崇仁。抚州的贼军驻扎樟树镇，准备等官军渡过赣江后袭击临江，萧启江与刘坤一回师反击，大败贼军。进军驻扎上顿，距离抚州十五里，营垒刚刚修成，贼军就到来，萧启江迎击并将其击败。进攻高桥，贼军弃城逃跑，追击斩杀一千七百多人。抚州收复，加授布政使衔。九年，贼军攻陷南安，纠集数万人进犯赣州，占据新城墟和池江等地。当时曾国藩统率援浙军，萧启江率部跟随，奉檄救援赣州。萧启江派田勇三千人诱敌，贼军争相出动贪图便宜，萧启江摧毁其锋线直进，斩首数千。所谓田勇，是江西招募的农民，用来防御贼军；他们贪图抢掠财物，倚仗湘军而无所畏惧，聚集起来有四万人。萧启江说：“人数多而不整齐，必定失败。”他禁止他们出战却未能阻止，果然中伏溃败。湘军稍稍退却，部将胡中和奋力作战断后，又进军击败贼军，平定新城墟、池江、小溪、凤凰城等贼军营垒，贼军退入南安。南安原有两座城池隔水相对，贼军分兵驻守，互为犄角；官军到达后，贼军都弃城逃走。萧启江进军驻扎城外青陇、黄陇，修筑营垒自我固守，下令说：“进入城中的斩首。”不久，贼军果然返回南城，萧启江进攻，将其击败逃走。他说：“贼军狡猾但弱小，我们只管一直驱赶他们罢了！”于是攀登城墙，贼军夺取西门逃跑，官军追杀数十里，萧启江获赐号“额埒斯图巴图鲁”。进军信丰，会同总兵遮克敦布攻打吴家岭，萧启江率中营进攻。一万多贼军前来扑击，被官军击败；官军攻破先溪桥贼垒，城中士兵出城夹击，立即解除了信丰之围。当时江西各郡县都已经收复。石达开从崇义逃窜到湖南，郴州、桂阳所属各地都告警，萧启江驰往防守。贼军已经从永州逃窜并包围宝庆，萧启江从临江、蓝田奔赴永州，扼守东安，驻扎白牙市。刘长佑、李续宜解除宝庆之围，追到白牙，萧启江会合军队夹击，在阵中擒获贼首杨家廷、马继昌。贼军逃入广西，攻陷兴安，将悍勇党羽全部集中到大溶江阻拦追兵，又派另一支贼军直攻桂林。萧启江从全州奔赴兴安，收复兴安城；攻打大溶江，大获全胜，解除桂林之围，以按察使名义备案。军队转回湖南。四川军务紧急，命萧启江率军前往援救。十年春，刚到达，便因病死于军中。诏令追赠巡抚，按优厚规格赐予抚恤，谥号壮果，湖南、江西两地都为他建专祠。他的部队留在四川，骆秉章利用这支军队平定了贼军。张运兰，字凯章，湖南湘乡人。咸丰初年，跟随王珍转战衡州、永州、郴州、桂阳，积累功劳升任同知。六年，在通城作战，张运兰设置三道伏兵，在营前斩杀贼首张庸忠，擒获鲁三元，攻克通城；又在崇阳白蜺桥大败贼军，赐花翎。七年，跟随王珍援救江西，接连在临江、吉安、乐安、新城、广昌取胜，功劳都列为最优。王珍死于军中，张运兰与王开化分领他的部众。吉安贼军窥伺永丰，张运兰多次击败他们，升任知府。又在峡江桥阜滩、狮子山击破贼军。军队转移到吉水，扼守贼军于三曲滩，相持数日，血战十多次，斩杀贼军头目黄锡昆。渡过赣江，在硃山桥击败石达开，石达开焚烧营寨逃跑，于是解除了永丰之围，升任道员。八年，大体平定乐安、宜黄，逼近建昌，在厚坪击败贼军。攻破水南贼军巢穴，分兵围剿南源、里塔墟、刘家坑，直捣谢坑，摧毁贼垒，斩杀贼首廖雄篙等人，收复南丰。建昌之围开始合围，五月，攻克建昌，加授按察使衔。贼军再次进犯南丰，被击退；追到新城杭山，招降贼军数千人。当时诏令起用曾国藩统率军队谋划进取浙江，曾国藩行军驻扎江西时，贼军已经进入福建，便上疏调张运兰和萧启江率部跟随。适逢贼军攻陷安仁，另一名将领作战失利，张运兰进军攻击，大败贼军，歼灭数千人，攻克安仁，赐号“克图格尔依巴图鲁”。从杉关进军围剿，在顺昌击破贼军；回师援救景德镇，在李村作战，斩杀贼军两千多人，击散一千多人。九年，援救饶州，在栗树山击败贼军，攻克浮梁，加授布政使衔。

译这年秋天，粤匪进犯湖南宝庆，张运兰回师援救，接连在宜章、星子、市禾洞击破贼军，追到广东连州，攻破九陂、石塘、白虎墟等贼军巢穴，消灭贼军一万多人，被授为开归陈许道。十年，曾国藩驻军祁门，张运兰与鲍超一同在黟县、歙县击破贼军。十一年，攻克休宁，升任福建按察使。再次收复黟县，彻底摧毁贼军营垒。当时张运兰统率五千人防守徽州，不久移军防守宁国，正逢大疫，悍勇贼军聚集而来，与霆军奋力抵抗。同治元年，攻取旌德。二年，命令援救广东，捣毁阳山石茔贼军巢穴，招降其部众三千人，在连州擒获大头目李复猷。三年，赴任福建按察使。当时从江西、浙江逃散的贼军仍有十多万人，从江西进入福建，蹂躏汀州、漳州两郡。张运兰率五百人奔赴武平，遭遇贼军，因敌众我寡，总兵贺世桢、王明高，副将雷照雄都战死；张运兰被擒后辱骂贼军，被支解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巡抚，给予骑都尉世职，谥号忠毅。武平以及湖南、广东都为他建专祠。唐训方，字义渠，湖南常宁人。道光二十年中举人，经大挑后任教谕。咸丰三年，曾国藩创办水师，唐训方统领副右营，后来改入陆军。跟随罗泽南攻克蒲圻，收复武昌，又跟随攻打兴国金牛堡。曾国藩命他招募常宁勇士五百人统率，军队称为训字营。跟随攻克田家镇、蕲州、广济，攻取黄梅，进军濯港，击败悍勇首领罗大纲。当晚，贼军谋划袭击大营，唐训方巡查营地时察觉，贼军退走。第二天，攻打孔垅街口，唐训方率壮士踩着同伴肩膀登上高墙，各军乘势进攻，于是攻破孔垅。五年，跟随罗泽南援救江西，攻克弋阳、兴安、广信、德兴、浮梁。援救义宁时，贼军驻扎在城外鸡鸣、凤凰两山，与城中贼军形成犄角。唐训方逼近鸡鸣山下，督率部队首先登山，贼军惊慌溃败，乘胜攻取其城。跟随罗泽南援救武汉，攻克蒲圻，进攻武昌。屡次升任知府，赐花翎。六年正月，率三百人夜间从鲇鱼套到藕塘，夺取两座营垒，又在豹子海击破前来援助的贼军。适逢襄阳土匪高二发动叛乱，包围府城，巡抚胡林翼命唐训方与舒保的马队前往围剿。在峪山击破贼军，援军到达后，又将其击败。进而攻克樊城，追到吕堰驿，斩杀女贼宋氏。援救宜昌，在南漳击破贼军，代理襄阳知府。七年二月，川匪刘尚义进犯宜城，扬言要奔赴荆门，却派南漳贼军袭击府城；唐训方对此有所防备，急忙扼守武安堰，贼军逃去占据武安城，唐训方进攻武安城。适逢都统巴扬阿前来招降，唐训方进军在璩湾围剿高二，趁雪夜进攻，将高二擒获；但巴扬阿所招抚的贼军又反叛，抢掠郧阳、房县、保山、竹山、竹溪、保康、兴山。唐训方会同陕西军在武当山金顶连续击破贼军，斩杀其首领，其余贼军投降。襄阳全郡都平定了。先前因攻克武汉论功，以道员名义备案；到这时加授按察使衔，授任湖北督粮道。陈玉成联合捻军侵犯蕲州、黄州，唐训方从襄阳赶去救援，接连作战击败贼军，进军驻扎在张家塝。胡林翼命令在蕲州境内修建碉堡和关卡，唐训方率二千人守卫，贼军多次来攻，都被击退，朝廷赐给他“奇齐叶勒特依巴图鲁”的称号。后来调兵救援临淮。不久因李续宾的军队在三河覆败，返回防守湖北，驻扎陈德园。咸丰九年，与各军会攻太湖，贼军把鲍超围困在小池驿，多隆阿不能救援，便命唐训方移军靠近鲍超军营接应。刚到那里，营垒尚未修成，就被贼军乘隙袭击，于是退驻新仓。咸丰十年，解除军事职务，赴粮道任职。不久，接连升任湖北布政使。咸丰十一年，胡林翼驻军英山，病情很重。贼军向上侵犯黄州，抵达滠口，武昌震动，谣言纷纷传起。唐训方采取镇静措施，杀了几个作乱的百姓，人心才安定下来。滠口的贼军也被击退。同治元年，安徽巡抚李续宜因母亲去世，按照夺情的做法请求暂不服丧，回原籍请假，并举荐唐训方代替自己，朝廷命他暂时代理巡抚。苗沛霖反复无常已久，终于叛乱，安徽各军都不能制服他。同治二年，僧格林沁率大军到达，才将其平定。安抚慰问投降的圩寨，收缴他们的兵器，奏请把治所迁到凤台，治理下蔡、雉河集，并增设涡阳县。都统富明阿上奏弹劾唐训方，唐训方被降职调任。同治三年，代理湖北按察使，不久代理湖北巡抚，授任直隶布政使，并兼统练军出省防守和剿贼。同治七年，西捻被平定。请求辞职回乡守护祖坟。光绪三年，在家中去世。湖北方面请求把他供奉在名宦祠。蒋凝学，字之纯，湖南湘乡人。咸丰初年，在原籍办理乡团。咸丰五年，跟随罗泽南攻克武昌，朝廷奖授国子监典簿。咸丰六年，率湘军左营两营跟随巡抚胡林翼攻打武昌。军队驻扎在赛湖堤，引长江水流入湖中，与环城长围相接，推进到城下，平毁贼军营垒十多座。武昌收复后，按功劳升任知县。跟随军队攻克黄州、大冶、兴国，进逼九江。咸丰七年，分统三营驻扎北岸陆家嘴，攻打小池口，多次作战都获胜。都兴阿发檄文命令攻打童司簰。童司簰背靠江水、据守湖面，是通往黄梅的险要关口，贼军五六万人盘踞在那里。到达后，贼军多次出战，蒋凝学坚持不退。不久陈玉成前来救援，众人商议退兵，蒋凝学说：“童司簰不能攻克，水师往来就失去据点，九江的军队也会受到牵制，这是形势所迫、必须争夺的地方。”于是请求增兵一千人，连夜渡水与水师会合，连续激战多日，攻破童司簰，平毁贼垒数十座，进而攻克黄梅，升任同知。咸丰八年，与各军会攻九江府城。蒋凝学挖掘地道向东再向南延伸，地雷爆炸，毁坏城墙一百多丈，军队从缺口攻入，歼灭大量贼军，升任知府，赐花翎。接连收复麻城、黄安，升任道员。

译十月，李续宾的三河军队覆败，官文发檄文命蒋凝学从隐蔽小路出兵拦截剿灭贼军。正好多隆阿、鲍超在宿松花亭子攻击贼军，将其击破。贼军退到太湖、潜山，蒋凝学驻防荆桥。咸丰九年，移军驻扎黄州罗田，与各军会攻太湖。十二月，陈玉成率大军前来救援，蒋凝学移军龙家凉亭，与鲍超驻在小池驿的军队形成犄角之势，留下四营阻挡太湖东门；城中的贼军出战时，便将其击退。咸丰十年正月，鲍超军营被围，情况危急，蒋凝学进军救援。刚拔营出发，贼军大队便来抄袭，蒋凝学指挥军队截击，多隆阿率骑兵前来配合，战斗持续一整天，擒获、斩杀贼军二千多人。乘胜攻打罗山，冲入贼军营垒，各军合击，贼军大败，蒋凝学加盐运使衔。咸丰十一年，陈玉成再次侵犯湖北，蒋凝学返回救援武昌县，在赤壁山下击败贼军，收复县城。总兵成大吉等会攻黄州几个月仍未攻下，朝廷下诏招降贼军头目刘维桢，蒋凝学又收复蕲州，选出五百名精壮士卒编为忠义营，让刘维桢假称援军，诱使城中贼军出城，然后攻击他们，于是攻克黄州，以道员身份记名，加布政使衔。苗沛霖叛乱，攻陷寿州，蒋凝学进军驻扎六安，攻克霍丘，增募水陆军队。苗沛霖的党羽姚有志、潘垲等请求投降，各个圩寨大多反正归顺，蒋凝学被授任甘肃安肃道。同治元年，移军驻扎颍州。同治二年，粤军李世贤向北逃窜，蒋凝学移军舒城，将其击败，又追到六安再次击败，贼军于是退走。苗沛霖再次围攻寿州，蒋凝学返回救援，在牛尾冈击破贼军。寿州不久陷落，蒋凝学因救援不力获罪，被革去布政使衔，仍驻防颍州。正好僧格林沁统率军队剿灭苗沛霖，蒋凝学攻克霍丘各圩，水师分驻三河尖、临淮关，进军攻破黄梁集，攻克颍上，收复附近各城和圩寨，斩杀贼党苗呆和、苗呆花，收复怀远。苗沛霖的势力日益窘迫，最终逃走而死。同治三年，粤军陈得才等聚集三十万人，从陕西返回并四处逃窜，企图救援江宁。蒋凝学驻扎英山，阻击在金家铺的贼军，将其击败。贼军又从麻城侵犯霍山，蒋凝学退到石家嘴，与按察使英翰形成犄角之势，等贼军经过时伏击，杀死一千多人，救出数千名难民。英山解除戒严，恢复布政使衔。进军救援湖北，收复罗田、蕲水、麻城三县，解了蔡家河之围。贼军又逃入安徽，蒋凝学跟踪追击，沿途不断袭击，绕到贼军前面，在霍山长岭庵阻截。道路险要，贼军没有料到官军突然到达，许多人坠入山涧而死，投降者达三四万人，贼军首领陈得才服毒自杀。蒋凝学把投降者挑选编成步队五营、马队三营，其余全部遣散。这一年冬天，陕甘总督杨岳斌上奏调蒋凝学赴甘肃任职，行军到樊城时，正好霆军发生哗变。蒋凝学所部也因拖欠军饷而不安，他向巡抚郑敦谨请求借款，筹资遣散湘军左营八营，留下忠义营在湖北，自己请求回原籍养病。朝廷命令两个月假期满后仍须赴甘肃。同治五年，招募湘勇二千人，称为安字营。到达西安后，巡抚刘蓉上奏请求让蒋凝学驻扎泾州，兼顾关中、陇右。六月，在华亭击败回军，与提督雷正绾、总兵张在山等约定夹击，深入敌境后被包围，士卒死伤七百多人，总兵周太和、周清贵，副将黄德太等都战死。蒋凝学突围而出，驻扎平凉，转战前进，到达省城，代理兰州道。同治六年八月，回军侵犯兰州，守城士兵只有蒋凝学所部一千多人，他登城坚守，多次出奇兵焚烧贼军营垒，贼军不久退走，朝廷以按察使身份记名。八年，代理按察使。九年，再次代理兰州道，升任山西按察使。光绪元年，调任陕西布政使。光绪四年，因病解除官职，还未赴任便去世。朝廷赐予抚恤，追赠内阁学士。陈湜，字舫仙，湖南湘乡人。咸丰六年，曾国荃赴江西救援，招陈湜协助军务，跟随军队攻克安福、万安。咸丰七年，进军包围吉安。曾国荃因父亲去世离开军队，陈湜代替他统领部众。不久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咸丰八年，跟随蒋益澧援救广西，攻克平乐。贼军向桂林进犯，陈湜率四营在大湾车埠阻击，将其击败，乘胜攻取苏桥营垒。跟随军队攻打柳州，攻克浔州。咸丰九年，石达开围攻宝庆，陈湜招募一千人，从祁阳出发救援，与李续宜夹击并击败贼军。咸丰十年，曾国荃包围安庆，派陈湜总理军务。陈湜勘察地形，请求在枞阳口筑堰蓄水，阻挡前来援救的贼军，竭力扼守集贤关，曾国荃采纳了他的建议。贼军首领陈玉成前来救援，受到水阻后转向集贤关，陈湜将其击败。咸丰十一年，攻克安庆，从此独自统领一军。沿长江向东进军，接连攻克各城和险隘，多次升迁至道员。同治元年，跟随曾国荃攻打江宁，建议先集中兵力攻取九洑洲，切断江北的接济，先后会同各军击退李秀成、李世贤的援军。同治二年，包围城池的长围合拢，陈湜负责西路，攻克江东桥、七甕桥、紫金山等险隘，赐给“著勇巴图鲁”的称号。同治三年六月，攻克江宁，陈湜从旱西门进入，遇到李秀成率死党出逃，便迎面攻击，使其逃回，不久李秀成被其他军队擒获，陈湜以按察使身份记名。同治四年，授任陕西按察使，调任山西。捻军正盛，他陈述五项防守计划，并在龙门、砥柱之间建立水师。同治五年，捻军首领张总愚谋划渡过渭河，陈湜命水师焚烧三河口浮桥，督促民团防守渭河北岸，使贼军不能得逞。同治六年，命陈湜驻扎汾州，节制文武官员。冬天，张总愚趁河面结冰，逃入山西；同治七年春，侵犯京畿。陈湜因防守疏忽被革职，责令发往新疆戍守，巡抚郑敦谨上疏请求把他留下防守。冬天，陕西回军将领企图乘隙渡河，陈湜多次将其击退，朝廷下诏免除发遣。

译左宗棠西征，发檄文命陈湜率五营从固原出发，切断汉伯堡贼军向南前往河州的道路，在罗家嶮歼灭余彦禄的余党。同治九年，金积堡被平定，陈湜恢复原职。同治十年，进军谋取河州，左宗棠命陈湜负责保护各将领渡过洮河，向前进攻。接连攻克陈家山、杨家山、董家山等回堡，进逼太子寺老巢，攻破其外围壕沟。同治十一年，提督傅先宗等战死，贼军乘胜来攻。陈湜假装置酒大宴，暗中命总兵沈玉遂迅速进攻，马占鼇陷入困境请求投降，把悍将狗齿牙子等捆绑献上。河州平定。同治十二年，叛军首领马桂源、马本源盘踞巴燕戎格，陈湜率军进剿，二人败逃。陈湜善待他们的家属，于是马占鼇因此投降；陈湜列举他的罪状后将他诛杀，并斩杀马五麻等悍贼首领，赐给“奇车伯巴图鲁”的称号。四月，渡过黄河收复循化。循化的撒拉回民一向强悍凶猛，凭借险要地势扰乱边境。陈湜深入他们险阻之地，各部回民把悍贼首领马十八、沈五十七等二十多人捆绑送到军前，缴械并接受约束。陈湜勘察地势，修筑城池、设置官署，分兵驻守扼制要地，使循化与西宁、碾伯、河州之间声息相通。不久辞去军务回原籍。光绪八年，两江总督曾国荃上奏调陈湜统领水陆各军，兼管海防，驻军吴淞。因私自出行游宴被弹劾，回乡。光绪十二年，再次出任，统领南洋兵轮，总理湘军、淮军各营事务，授任江苏按察使。光绪二十年，辽东战事发生，朝廷下诏召集旧部防守山海关，移军驻扎关外鞍山站。光绪二十一年春，进驻大高岭，派将领救援辽阳。和议达成后，升任江西布政使。朝廷命他剿灭甘肃叛乱的回民，尚未出发，又驻守山海关。光绪二十二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陈湜跟随曾国荃最久，后来屡遭挫折，做官很久也没有升迁。世人称他为宿将。光绪年间，朝廷命人在紫光阁绘制中兴功臣像，征集各将领的画像，陈湜也在其中。李元度，字次青，湖南平江人。以举人身份出任黔阳教谕。曾国藩在原籍办理团练，李元度上书数千字谈论军事，曾国藩认为他有气魄，便招入幕府。咸丰五年，曾国藩移军江西，命李元度招募勇士三千人驻守湖口。咸丰六年，移军驻扎抚州，与江军林源恩共同防守。与贼军长期对峙，军饷匮乏，于是分兵攻克宜黄、崇仁；贼军从景德前来救援，抚州的贼军出城攻打江军营地，林源恩战死。李元度突围而出，移军驻扎贵溪，防守广信。咸丰七年，贼军两万人来袭击玉山，守军只有七百人，李元度迎战，截断贼军的浮桥；贼军用步兵牵制官军，骑兵向上游涉水渡河。李元度于是返回城中拒守，城池被攻打两昼夜，李元度站在城墙女墙之间，炮弹击中左脸。贼军忽然停止进攻，锣钲铙鼓声混杂响起，李元度知道他们正在挖掘地道，于是挖壕沟防备，等贼军挖通地道和壕沟时将其杀死。贼军技穷退走，伏兵拦截攻击，安仁、弋阳、广信都被平定。李元度此前已经多次升任知府，以道员身份记名；到这时又加按察使衔，赐“色尔固楞巴图鲁”称号。咸丰八年，率所部平江军援救浙江，在玉山子午口击败贼军。正好攻克常山、江山，授任浙江温处道。咸丰十年，曾国藩统率军队驻守皖南，调李元度任安徽宁池太道，防守徽州。到任仅三天，贼军从旌德聚集土匪和散兵进入绩溪丛山关。李元度派同知童梅华、都司单绥福率一千人前往救援，但他们战败受挫。贼军进逼府城，李元度退走。曾国藩上奏弹劾他，革职逮捕治罪。正好浙江巡抚王有龄上奏调他援救浙江，李元度没有等候命令，回乡招募勇士八千人，号称安越军。将要出发时，粤军侵犯湖南，巡抚文格留下他的军队守卫浏阳，他与各军共同击败贼军，朝廷下诏奖赏，恢复按察使衔，并加布政使衔。正好杭州陷落，王有龄战死，朝廷下诏命左宗棠代替他。李元度率军进入浙江，与李定太守衢州，授任浙江盐运使，代理布政使。曾国藩认为李元度的罪责尚未判定，不同意他未经审查就仓促回乡，于是再次弹劾并革职，交给左宗棠差遣。言官再次上奏弹劾，朝廷命曾国藩、左宗棠查办。曾国藩上奏说：“徽州失守时，李元度刚刚到任，情形有可以原谅之处。”左宗棠上疏说：“杭州陷落，并不是因为他逗留造成的。只是他被革职后还请求离去、索要军饷，不顾全大局。”最终议定发往边疆戍守。沈葆桢、李鸿章、彭玉麟、鲍超等人联名上奏推荐他的才能，代替他缴纳台费，免除罪责让他回乡。同治初年，贵州巡抚张亮基上奏起用他剿灭教军，他因功恢复原职，升任云南按察使。光绪八年，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补授贵州按察使，升任布政使。光绪十三年，在任上去世。李元度擅长文章，喜欢谈论军事，但亲自领兵时却屡屡把事情办坏。他所著的《先正事略》《天岳山馆文集》，都流传于世。史官评论说：萧启江、张运兰的功劳在江西，在湘军中资历和功劳最深，却中途死亡，所以抚恤礼典特别优厚。唐训方、蒋凝学转战各地，功劳很多，但旧部已经散亡，再次出山后便没有取得更大成就。陈湜、李元度都曾遭受挫折而重新起用。李元度是文学之士，实际作为赶不上他的言论，但在军中仍因素有声望而受到推重罢了。

译列传第二百二十 金国琛、黄淳熙、吴坤修、康国器、李鹤章及其弟昭庆、吴毓兰 金国琛，字逸亭，江苏江阴人。咸丰年间，以诸生身份到江西拜见罗泽南，参与军务。每次出战，部队都严整有序，即使仓促遭到袭击，也屹立不乱。转战弋阳、广信、武昌、黄州，因屡次立功升任知县。咸丰七年，李续宾接替罗泽南，命金国琛总理营务。率军会同各部袭击湖口，攻克该地。又进军收复彭泽小姑洑、泰坪关，击退援救贼军，晋升为同知直隶州。咸丰八年，跟随军队攻克九江，窥伺安徽，攻下太湖、潜山、桐城。李续宾在三河战死，金国琛与其弟李续宜招集溃散军队，辛劳招抚安慰，重新申明军纪，军势又振作起来。咸丰九年秋，石达开侵犯湖南，围攻宝庆。金国琛跟随李续宜赴援，毁掉田家渡的贼军营垒，又在贺家坳击败贼军，斩杀悍贼胡德孝，贼军逃往广西，金国琛升任知府。这年冬天，胡林翼、曾国藩谋划进取安徽，精兵猛将集中在潜山、太湖。陈玉成聚集数十万人，联合捻军龚瞎子围攻鲍超于小池驿，救援部队接连失利。在此以前，胡林翼因为金国琛行军时善于察看地势，命他率十四营冒雪赶往天堂准备救援。战事危急时，金国琛从高横岭出兵，驻扎仰天庵，俯视贼军营地，贼营全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贼军突然看见旗帜，大为惊恐。咸丰十年正月，贼军趁大雾登山来犯，金国琛指挥军队突然出击践踏敌军，并与山下军队合力猛攻，斩杀一万多人，乘胜攻克潜山、太湖。胡林翼上疏陈述说：“如果不是鲍超军坚忍坚持，就不能长期守住；如果不是金国琛出奇制胜，也不能转危为安。”论功升任道员。咸丰十一年，粤军再次侵犯湖北，金国琛迅速救援武昌，接连收复孝感、云梦，进攻德安。贼军首领马融和拼死抵抗，官军最终用长围攻克德安，加布政使衔。不久授任湖北安襄郧荆道，仍兼理军务。樊城地处冲要，是商贾聚集之地，他督促军士修筑土城，不劳烦百姓，靠此作为保障。当时捻军向西侵扰关中，朝廷命金国琛率军赴援，因郧西戒严，留下未能出发。同治元年，马融和率六万人围攻南阳，金国琛越过辖境前往救援，奋力作战解了城围，救出数万难民。巡抚严树森嫉恨他，弹劾他不遵从调度，金国琛因此由同知降职补用。同治二年，曾国藩调他统领义从营。在徽州攻打贼军，接连在豹岭、佛岭、黄傋口、小溪获胜。皖南平定后，恢复原职，补授甘肃巩秦阶道。因母亲年老请假回乡。光绪元年，起用为广东督粮道，升任按察使。光绪五年，在任上去世。金国琛以儒生身份治军十多年，坚忍刻苦、奋发勇进，被称为名将。他任官时也有善于治理的声誉。黄淳熙，字子春，江西鄱阳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分发湖南以知县候用，历任代理绥宁、会同知县。他刚强正直，被当时权势所忌恨，便以疾病为由退居闲处。咸丰三年，巡抚骆秉章访知他的贤能，强行起用他。咸丰七年，代理湘乡知县，有特殊的政绩。不久因父亲去世服丧。鄱阳当时正被贼军攻陷，他把家迁到湘乡。曾国藩正起兵统率浙江军队，征召他参与军务，他没有接受。咸丰九年，石达开侵犯湖南，骆秉章发檄文命黄淳熙招募勇士一千六百人防守省城，并不断出兵剿贼。石达开从宝庆逃窜，占据岭东，分兵侵犯江华，黄淳熙在挂勾岭击败他们，随即连夜袭击岭东贼营，追击到江州、蓝山县，歼灭大量贼军。进军剿灭贼党赖裕新，黄淳熙乘大雾击败他们，攻破杉木根、黄马寨后返回。咸丰十年，石达开的党羽四处出动，黄淳熙转战永州、道州、绥宁、靖州等地，又收复宜章、桂阳。前后作战三十多次，全都获胜，多次升任知府，以道员身份记名。他所统率的部队称果毅营，扩充到三千人。骆秉章奉命赴四川统率军队，湘军的名将精兵大多跟随曾国藩、胡林翼，刘蓉推荐黄淳熙精通军事、善于作战，骆秉章于是带黄淳熙和刘岳昭同行。到荆州时，刘岳昭又留下，只有黄淳熙率所部承担主攻。分路逆流而上，驻扎万县，听说顺庆被围，便率军前往救援。五月到达时，贼军逃往定远，黄淳熙追击，距定远二十里时，望见贼军驻扎在城西南，绵延十多里；城东北江水环绕，贼军正在修造浮桥渡水。黄淳熙分三路进攻，遇到贼军便上前搏杀，投掷火把焚烧他们的营地，贼军大乱争相逃跑，二十多座营垒全部崩溃，擒杀数千人。斩杀贼军首领何国樑，解散被胁迫从贼的一万多人。贼党彭绍福率一千多人驻扎东岸，收集溃散贼军，逃到二郎场，黄淳熙迅速进兵，想一战平定他们。二郎场在山中，道路曲折狭窄，通往遂宁的两条道路都被涪江阻隔。另一支贼军朱甲部数千人从青冈坝到来，四路设下埋伏。黄淳熙派侦察兵没有发现贼军，五更时分军队出发，攻击贼军所在的燕子窠，将其击退，进逼二郎场。贼军分两路绕过山麓上行，黄淳熙知道有埋伏，命各营分左右搜捕，自己率中军策应。军队分开后，埋伏的贼军突然出现，遍布山冈。官军奔走在田埂上，泥土深厚，动辄陷进去。黄淳熙率亲兵拒战，被贼军包围，策马冲击敌阵，陷入泥泞中，只得弃马，亲手杀死十多个贼军，身中长矛倒下，被贼军抬到场地，肢解后焚烧。贼军畏惧官军勇猛，不敢再追击；其余部队整队返回，贼军也逃走了。黄淳熙虽然战死，湘军的威势却因此顿时振作起来。朝廷下诏追赠布政使，赐予抚恤，又加赠内阁学士，谥号“忠壮”。吴坤修，字竹庄，江西新建人。以捐纳取得从九品官，分发湖南。道光二十九年，赈济湘阴水灾，办事勤勉。跟随军队剿灭李沅发，以府经历、县丞候补任用。咸丰二年，粤军侵犯长沙，因守城有功升任知县。曾国藩创立水师，吴坤修主管军械。咸丰四年，水师攻打九江，进入鄱阳湖后被贼军阻挡，不能驶出，便命吴坤修单骑前往南康，引导水师前往吴城、南昌。咸丰五年，率领水师防守瑞丰。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不久武昌再次陷落，吴坤修跟随罗泽南援救湖北，收复咸宁、蒲圻、崇阳、通城，多次升任同知，赐花翎。进军谋取武昌。

译咸丰六年，江西战事失利，胡林翼命吴坤修统领新募军队，称为彪字营，与湘军共同援救江西。收复新昌、上高。从新昌取道罗坊攻打奉新，架梯登城，贼军拼死防守，不能攻下，于是先攻下安义、靖安，后来集中军队攻打奉新。当时江西军饷匮乏，吴坤修倾尽家产，并劝说乡族中的富人捐出银钱粮食供军队使用；又筹集四万两银子解送省城，收集平江的溃散勇丁。咸丰七年春，攻克奉新，多次升任道员。不久授任广东南韶连道，仍留在军中，攻克瑞州。这年冬天，东乡军队溃败，吴坤修被弹劾革职。咸丰九年，驻军抚州。江西巡抚耆龄发檄文命他督办抚州、建昌、宁州三属的团练，开始建立团防营，驻扎贵溪。移驻德兴，出兵救援徽州。咸丰十年，攻克建德。秋天，徽州防军溃败，吴坤修正好请假回乡，他的弟弟吴修敳代理军务，守卫岭外郭村。吴坤修被调回江西，曾国藩命他守湖口，但巡抚毓科又发檄文命他援救建昌。贼军从金谿逃往东乡，吴坤修从抚州在邓家埠迎击，大败贼军。贼军又从贵溪出动逃往安仁，吴坤修阻挡使其不能渡河，贼军于是逃往德兴、万年，准备扰乱景德镇。吴坤修从饶州迅速赶往救援景德镇，以巩固祁门大军的后路。正好贼军从建德向上侵犯，曾国藩命令援救湖口。吴坤修边战边进，赶在贼军之前到达，湖口城依靠他才得以保全，加盐运使衔。同治元年，李秀成从苏州救援江宁，分兵侵犯芜湖，吴坤修会同各军将其击退，又会同各军攻克金保圩、高淳、溧水以及溧阳、东坝等要隘，遣散投降者数万人。同治三年，加布政使衔。江宁收复后，以按察使身份记名。同治四年，代理徽宁池太广道，授任安徽按察使。同治五年，代理布政使。同治六年，巡抚英翰驻扎颍州，出境剿灭捻军，吴坤修负责转运军饷，从未迟误或缺乏。同治七年，代理巡抚，实授布政使。东捻平定后，请假回乡补服父母丧。九年，回任。同治十一年去世。巡抚英翰上疏陈述他的战功和政绩，朝廷赐予抚恤，追赠内阁学士。康国器，起初名叫以泰，字交修，广东南海人。年轻时任吏员。道光末年从军，因劳绩授任江西赣县桂源司巡检。咸丰初年，粤军侵犯江西，土匪纷纷兴起，康国器招募敢死之士三百人，赣南道周玉衡发檄文命他攻打乌兜、良口的贼军，攻克万安。制造战船三十艘，训练水战。咸丰六年，跟随军队攻克饶州，多次升任知县，代理南城知县。石达开攻陷瑞州、抚州、临江、吉安四郡，康国器跟随军队攻克樟树镇，接连在瑞州、临江、铅山、安仁作战，升任同知。咸丰十一年，广东巡抚耆龄发檄文剿灭阳山贼军。贼军盘踞蓝山，地势险阻，与外界隔绝，凭险固守十多年。康国器沿着山崖穿过深涧绕到贼军后方，攻破九处石栅，夺取炮台，毁掉其老巢。派儿子熊飞单骑劝说悍贼练四虎投降，他的首领梁柱逃往猪头寨，康国器挖山进攻并将其擒获。进军赫岩，擒获贼军首领周裕等。蓝山平定，升任知府。同治元年，援救浙江，跟随蒋益澧包围汤溪，次年春攻克，升任道员。同治三年，攻克余杭，功劳最多，授任福建延建邵道，开始专门统领一军。粤军汪海洋侵犯福建，攻陷武平、永平，李世贤盘踞漳州、龙岩与他会合，附近许多州县都陷入贼手。左宗棠谋划分三路进兵，康国器主动请求负责龙岩方向。进军雁石，命熊飞在铁石洋筑垒，三次进攻逼近城下，击破数万贼军，并击败古田的援军。同治四年正月，终于攻克龙岩。贼军逃往永定，分兵盘踞苦竹、奎洋，势力仍然强盛。康国器进攻苦竹，趁夜间大雾焚烧贼营，攻破二十多座营垒。汪海洋率悍党前来救援，在东阬将其击败，又在大溪击败他们，贼军于是逃入广东大浦境内。不久汪海洋再次侵犯永定，康国器迅速赶去毁掉罗滩桥；贼军分七路来进攻，汪海洋亲自驻阵狮龙岭，所部都是死党，旗帜遍布山岩峡谷。康国器说：“贼军的精锐全都集中在这里，如果击垮他们，其余部众必定逃散。”于是坚守营垒、深挖壕沟，等候贼军懈怠时出击。先攻破贼军的伏兵，再分路猛烈推进，斩杀数千人，缴获全部军用物资，汪海洋跳崖逃脱。当时漳州也被攻下，李世贤向西逃走，在塔下遇到康国器，康国器放兵攻击，迫使其部众两万人投降。汪海洋逃往广东，盘踞镇平。康国器进军驻扎镇平东南的高思塘，分兵扼守程官埠，贼军多次来犯，都被击退。康国器知道汪海洋将要袭击高思塘而假装进攻程官埠，于是告诫程官埠守军不要行动，并在两山之间设下埋伏。汪海洋果然率悍党前来进攻，康国器诱使他们进入伏击圈，伏兵突然杀出，用枪击毙悍贼汪大力、黄十四，汪海洋手腕受伤，贼军在阵中被杀以及坠入山涧而死的有无数人。胡瞎子攻打程官埠，也被击败逃走。不久攻克镇平。同治四年十二月，会同各军攻打嘉应，汪海洋伏法，余党全部平定。同治五年，升任按察使。同治七年，调任广西布政使。同治十年，护理巡抚。同治十一年，被召入京，因病回乡。光绪十年去世。左宗棠上疏陈述他的战绩，请求给予抚恤，但被吏部议论阻止，朝廷特地下诏准许。康国器治军能够以少击多，常因受伤而跛足，军中称他为“康拐子”，悍贼都畏惧他。他的儿子熊飞，积累功劳升至浙江候补道，勇敢而有谋略，常常担任先锋。康国器多次取得奇胜，实际上都借助了熊飞的力量。李鹤章，字季荃，安徽合肥人，大学士李鸿章的弟弟。以诸生身份从父兄办理本籍团练，多次出战立功，以州同候用。咸丰十一年，跟随军队攻克菱湖贼垒，收复安庆，升任知县，赐花翎。同治元年，跟随李鸿章援救江苏，常率亲兵协助督战。在北新泾、四江口等战役中，功劳都最为突出。又攻打枝福山、许浦海口的贼垒，招降盘踞常熟的贼军钱森仁。李鸿章为避嫌，上报捷报时没有叙述他的功劳，朝廷特地下旨询问，命令与其他将领一体议叙，以知州候用，加四品衔。同治二年，会同各军攻克太仓，谋划进取苏州。把各军分为两路，进攻昆山的一路由程学启统领；从常熟进攻江阴的一路由李鹤章督率。接连在常熟王庄、江阴南漍、北漍、顾山作战，毁掉贼垒，击破援军，会同各军攻克江阴，升任知府。进攻无锡，盘踞城中的贼军黄子隆拼死防守，李秀成多次前来救援；等到苏州已经攻克，溃散贼军也聚集起来，李鹤章督率水陆各军奋力作战，终于攻克无锡，以道员身份记名并简放。朝廷赞扬李鹤章说：“你能与兄长同心协力，为国家尽职效劳。这次如果常州、金陵接连报捷，最终完成全部功业，更应当与郭松林、刘铭传等人一同接受优厚赏赐。”

译不久常州、金陵接连奏报胜利，完成全部功业，李鹤章更应当与郭松林、刘铭传等人一同接受优厚赏赐。”鹤章进军常州，与刘铭传会同攻城，击破援救贼军，解了奔牛之围。同治三年四月，攻克常州，赐黄马褂，授任甘肃甘凉道。这年冬天，曾国藩调他的军队赴湖北。同治四年，因甘肃回乱严重，朝廷命他赴本任，李鹤章因旧伤发作没有出发。不久病情加重，曾国藩上奏请求让他辞职，留下协助处理营务。不久，他请求因病回乡，此后便没有再出仕。因捐助山西赈灾款，加二品衔。光绪六年，在家中去世。曾国荃上疏陈述说：“李鸿章平定江苏时，李鹤章与程学启分别统领一路军队。请求把他们的战绩交付史馆公布，并在立功之地为他们建立专祠。”朝廷准许了。其子李经羲，官至云贵总督。他的弟弟昭庆，起初跟随曾国藩的军队，淮军建立后，曾国藩留下五营，命昭庆统领，驻防无为、庐江。同治元年，跟随李鸿章到上海，解常熟之围，攻克嘉兴、常州，在这些战事中都有功劳。同治四年，曾国藩统率军队剿灭捻军，昭庆总理营务，统领武毅、忠朴等军。等到李鸿章代替曾国藩后，命他赴前线攻击贼军，在湖北、安徽、山东、河南之间奔驰追击，多次升任至记名盐运使。捻军平定后，留下防守江淮。同治十二年去世，追赠太常寺卿。吴毓兰，安徽合肥人。咸丰十年，粤军、捻军联合侵扰皖北，吴毓兰以从九品身份与兄长吴毓芬组织团练，协助剿灭凤阳、颍州之间的贼军，跟随军队解寿州之围，升任县丞。同治元年，李鸿章率军救援上海，吴毓兰随军向东进发，攻克柘林、奉贤、南汇、川沙、青浦、金山，在各处战事中都有功劳，升任知县。同治二年，攻克嘉定，解北新泾、四江口之围，加同知衔，统领华字副营。攻打吴江八斥、牛尾墩、同里等地的贼军，进而攻克平望、黎里，调任守卫嘉善。同治三年，率所部跟随总兵程学启攻打嘉兴，在合欢桥交战。吴毓兰率枪船冒险渡河，首先攻破贼军关卡，绕到贼营后方，立即将其攻下。进军抵达城下，贼军用大炮扼守河口，程学启受伤，吴毓兰率先锋更加猛烈地进攻，挖开河口搭桥运送军队，昼夜围攻，轰塌城墙一百多丈。贼军拼死抵抗仍不能守住，贼军首领黄文金从湖州前来救援，吴毓兰奋力将其击退，于是攻克嘉兴。吴毓兰沿梯首先登城，升任直隶州知州，赐花翎。调任守卫溧阳，投降的贼军驻在城中，形势十分危急，忽然金坛贼军到来。吴毓兰与兄长吴毓芬商议趁贼军刚到便将其击破，设下埋伏诱敌。贼军败逃到乌鸦岭，吴毓兰与吴毓芬分两路夹击，擒获、斩杀的人数不可计数。穷追到建平境内，在阵中斩杀贼军首领林得英、黄有才，擒获黄金龙。溧阳平定后，调任守卫长兴。当时大军已经攻破湖州，吴毓兰侦知贼军将要逃往泗安镇，便与吴毓芬连夜率八百名精兵冒雨急行，暗中渡过观音桥，贼军没有料到官军到来，丢弃粮食兵器逃走。追到泗安，投降者数千人，按功劳升任知府。同治四年，调任守卫扬州，后移守庐州。同治五年，返回驻守扬州。追论平定浙西的功劳，以道员身份选用。同治六年，捻军赖文光败退逃到扬州，被吴毓兰擒获，以道员身份记名并简放。同治七年，不久加布政使衔。同治十年，李鸿章调他任海防营务处，主管天津机器局。光绪六年，授任天津河间兵备道。沿海盗贼很多，吴毓兰按名册捕获并依法处置。修缮南运河、子牙河堤，以及千里堤湾、静海、军粮城的河道，兴修水利。光绪八年去世，朝廷优厚抚恤，把他附祀在曾国藩天津专祠中，扬州又为他建立专祠。史官评论说：金国琛是罗泽南、李续宾的旧部。黄淳熙后来崛起，独树一帜，虽然不是楚地人，也同样是湘军名将。黄淳熙战胜后战死，金国琛因遭人嫉恨而受挫，都没有完全发挥才能。吴坤修、康国器从县令、县尉一类的低级官职起步，功业显赫。李鹤章才干功绩出众，足以承担重任，后来却终于没有再出仕。吴毓兰因擒获大贼首而显名。身处功名之间，人的遭遇确实难以预料啊！

译列传第二百二十一 沈棣辉、邓仁堃、余炳焘、栗燿、硃孙贻、史致谔 刘郇膏、硃善，张子之，榛，黄辅辰及其子彭年 沈棣辉，字奏篪，浙江归安人。年轻时游历淮河一带，任河道总督麟庆的章奏文书。道光年间，捐资取得广东通判，补任广州永宁通判。升任黄冈同知，因功晋升知府，补任韶州知府。咸丰二年，调任代理廉州知府。当时岭南山地盗贼一同兴起，李士奎、颜品瑶、黄春晚等分别盘踞钦州那彭、灵山林墟，部众有数十万人。沈棣辉到任后，出其不意，率兵二千突袭进入那彭，将其歼灭。随即分出一千人赶往林墟，贼军弃营出关，沈棣辉已经从小路进入他们的巢穴，于是接连攻克附近各处贼军营垒。博白贼首刘八伺机袭击廉州，沈棣辉驰马返回，在五里亭遇到贼军，命令列阵等待。贼军怀疑有埋伏，稍稍退去，沈棣辉又呼喊呐喊追击，贼军大败溃逃。休整军队十天后继续进兵，又在灵山早禾涌歼灭贼军，追到广西横州，斩杀刘八。廉州平定。总督徐广缙驻扎梧州，剿灭艇匪，发檄文命沈棣辉从郁林出兵，救援浔州。贼军数百艘船包围城池，进攻十分急迫。沈棣辉派士卒架梯登城，约定日期会战，在两岸设下伏兵，纵火焚烧贼船，与城中守军夹击，大败贼军。又督率各军穷追，梧州水师从中拦击，贼船没有一艘逃脱。论功加按察使衔。当时广西贼军逃窜进入湖南，徐广缙统率军队转移剿贼，沈棣辉随军参与军务。徐广缙被罢职后，叶名琛督理两广，调沈棣辉回广东办理军需。沈棣辉此前已经授任广西左江道，这时调任肇罗道。咸丰四年，代理广东盐运使。陈开是广州的匪首，首先倡乱，占据佛山。群贼何子海、豆皮春、李文茂等起兵响应，占据石门、金官窑，形成犄角之势。接连攻陷几十个州县，全省四周都是贼军营垒。贼首陈光龙屯驻在河南岸，何博奋率一千多艘海船占据省河，交通阻塞，外援全部断绝。名琛把军事全交给棣辉办理。他选精锐四千人，派两千人驻守流桥、西山庙，作为两翼；又派一千人埋伏城中，从小西门出兵分布在要害处，多竖旗帜作为疑兵。贼军从四面逼近城池，城内发炮击中贼军，贼阵混乱，于是放兵出击，斩杀贼军一千人，贼军从此不敢逼近城池。到了十一月，包围仍未解除。棣辉对众人谋划说：“如今外面没有援兵，里面也没有积蓄的粮食。听说贼军内部因争夺粮食而发生内讧，趁此紧急进攻，不能错过机会！”于是亲自率一千人出兵攻打小港桥的贼垒。到了日晡时分仍未攻下，忽然看见贼营起火，便大声喊道：“贼军已经被攻破了！”士卒都奋勇作战，终于攻克贼垒。乘胜进攻佛山，正赶上大雾，贼军没有料到他们到来，接连交战都取胜，于是收复了佛山。听说东莞的水贼从石门进犯省城，棣辉便回军救援。到达黄竹岐时，贼船有几千艘，官军只有几百艘，而且处在下风，形势非常危急。棣辉向南海神祈祷，不久风向转变，便命副将何高汉驾驶艨艟冲入贼阵，撞碎贼军的船只，大败贼军，杀死一万多人，俘获数千人，溺死者不计其数。危急中的城池得以保全，他又分兵在潭州消灭贼首黄福。咸丰五年，又收复顺德、清远、英德。贼军围攻韶州城已经一年多，到这时听说援兵到来，便逃走了。南北道路全都平定，因此升任按察使。咸丰六年，升任贵州布政使，还未赴任便去世。朝廷赐予抚恤，追赠内阁学士。棣辉以文官身份统领军队，赏罚分明，能与部下同甘共苦，尤其善于识人。围剿刘八时，他招抚了冯子材，冯子材后来建立大功，成为名将。何高汉原是贼首何博奋的弟弟，棣辉以诚心对待并驾驭他，依靠他成就了保卫省河的功劳。在廉州、浔州、广州三次战斗中，他都冒险犯难，最终取得大捷，尤其受到当时人的称赞。邓仁堃，字厚甫，湖南武冈人。道光五年考取拔贡，以知县任用，分发到四川，历任署理梁山、江油、洪雅知县。补任綦江知县，调任富顺知县。被荐举为政绩卓异，因服母丧回乡。服丧期满后，捐资取得知府资格，补任江西南安知府，调署广信知府。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声誉。署理督粮道。咸丰二年，粤匪进犯湖南，仁堃请求修缮省城，筹划防守。咸丰三年春，贼军从武汉遮蔽江面顺流而下，九江失守。巡抚出城防守，百姓争相迁徙，仁堃晓谕他们安居原处。上奏提出守江的意见，请求增兵扼守湖口，又分条上奏城防事宜。实授督粮道。五月，贼军进犯江西，适逢江忠源的军队抵达九江，仁堃请求巡抚上疏调遣，并派使者迎接他的军队。江忠源到后，进入任所负责守城，与仁堃的意见相合。巡抚张芾全心依靠任用他们，说：“战事要问江君，守城要问邓君！”地雷多次爆炸，城墙被毁，他们都靠奋力作战使城池得以保全。仁堃想出奇兵焚烧贼船，认为鄱阳知县沈衍庆忠诚果敢而且有谋略，便命他率部下一千人准备草船，藏好火药，约定日期袭击贼军，但因有人阻挠而没有成功。仁堃又把几十艘粮船改造成炮艇，招募士卒扼守进贤门，以保护粮饷运输通道。从夏天一直到秋天，贼军才撤离。仁堃说：“贼军没有受到重创就撤走，祸患还没有结束！”他立即请求大规模修缮城池以作防备，于是督促工匠修建炮城、炮台，城上的官房、营棚、军械库、硝磺库、了台、望楼也都齐备；又疏浚环城壕沟，深、宽各三丈，修筑临壕炮台，用石头砌成堤坝和闸门，共用银十四万多两，守御的器械设施足以依靠。咸丰五年，贼军从湖北进犯义宁，仁堃命道勇五百人前往援救。恰逢赣州知府率领两千名勇士到达，仁堃请求命令他们驻守义宁；巡抚陈其迈却命令他们防守饶州。仁堃说：“义宁扼守三省的要冲，官民多年来一直坚守。团防是江西最重要的防务，如果放弃而不救援，以后就无法责令官员守城，也无法责令百姓实行团练。”他竭力请求改派援军，未获允许，只能派二百五十人前去协助防守。军队在途中遇到贼军，溃败，义宁不久便陷落。没过多久，罗泽南的军队到达，仁堃坚决请求前往攻打义宁，并筹措十万军饷资助他，罗泽南不久攻克了义宁城。

译十月，贼军攻陷瑞州、临江，包围吉安；下游的贼军又聚集在九江、湖口，南昌大为震动。仁堃增募捍卫军、保卫军，城防更加严密。曾国籓命副将周凤山率三千五百人谋取临江、瑞州，在樟树镇作战取胜。当时按察使周玉衡孤军守卫吉安，仁堃请求发布檄文，命周凤山乘胜援救吉安。众人商议认为应依靠周凤山屏蔽省城，仁堃争辩说：“贼军知道城高壕深，难以仓促攻下，一定会采取剪除枝叶、进而摧毁根本的策略，先扰乱各郡县，使省城孤立，然后大举进攻。如果悬赏二万金，周军一定会奋勇作战来解除吉安之围，瑞州、临江也都可以收复。吉安失守，那么抚州、建昌必然相继不能保全，逐渐会导致全省糜烂，省城也将坐困。”最终没有听从他的意见。咸丰六年正月，吉安陷落，周玉衡为之战死；周凤山的军队在樟树镇溃败，抚州、建昌也陷落，南昌所属县份全都遭到贼军蹂躏。仁堃兼署按察使、布政使。他的儿子辅纶，与同知林源恩共同率领三千多名平江勇士，又增派宝勇、志同军，进攻抚州，接着收复进贤。曾国籓也发布檄文，命李元度率四千名勇士从湖口移师与他们会合，收复东乡，两军合力攻破贼军在河东湾的营寨。攻打抚州很久仍未攻下，援贼突然到来，营寨陷落，林源恩战死。学政廉兆纶弹劾说，辅纶是臬司的儿子，不应参与军事；又弹劾仁堃修建城防工程不实。此事交给曾国籓和巡抚文俊审查治罪，仁堃因修城时没有事先请求勘察估价，被降五级调用。曾国籓上疏说：“仁堃所承办修缮的是南方数省第一名城。七郡都已陷落，省城最终得以保全，不能说没有功劳。”仁堃回乡后，捐输三千石粮食帮助军队。咸丰十年，协助守卫武冈，朝廷议定按功叙奖。同治五年去世。余炳焘，字吟香，浙江会稽人。道光元年考中举人，充任景山官学教习。任期届满后，以知县资格任用，分发陕西。补任清涧知县，调任盩厔，又调任渭南。回人马得全等谋划叛乱，他亲自进入其巢穴将其逮捕，依法处置，因此升任河南怀庆知府。咸丰三年，粤匪向北进犯，窥伺开封，于是渡过黄河包围怀庆。当时郡城中只有三百名士兵，炳焘挑选三千名团练勇士登城坚守，又招募敢死之士用绳索缒下城墙砍杀贼营，还暗中在城外取水道路投毒，使贼军自行中毒而死。贼军三次用地雷炸毁城墙，都被击退。一天，雷雨之中炮火密集如刺猬毛，形势十分危急，天忽然转风，贼军被火烧死很多，攻势顿时受挫。贼军在靠近城池的地方设置木栅，切断城内外联系，打算长期困守。山东巡抚李僡先前往援救，后来援军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朝廷命大学士讷尔经额督率军队。包围持续很久，城中粮食渐渐供应不上。炳焘一向得到百姓拥戴，便用忠义激励他们，收集粮食、节省粮食，人心没有涣散。朝廷多次下诏催促作战，都统胜保、将军托明阿等接连击败贼军，贼军才进入山西逃窜。总共被围五十八天后，包围才解除。朝廷特地下诏褒奖，赐花翎，以道员资格任用，升任陕西凤邠道。不久改授河南南汝光道。没过多久，又升任按察使。大河以南、以北的地方为了防范匪徒，倡议联合成立庄会，遇到警报便互相救援；等贼军离去后，他们聚集在一起不肯解散，恶劣百姓便仗恃人多对抗官府。咸丰四年，禹州、郑州、密县接连发生变乱，围攻城池、焚烧官署、释放囚犯、抢掠士绅百姓。巡抚英桂出兵防守信阳，大家都请求两司上奏朝廷，等待命令。炳焘说：“贼军虽然人多，却都是乌合之众，意在抢掠，没有纪律。迅速率兵抵达，他们一定会惊慌溃散，解散其党羽，不久就可以捉住首领。如果请示朝廷命令，迟延下去，祸乱将会蔓延！”于是亲自率领七百名士兵、五百名勇士疾驰前往，剿抚并用，事情立即平定。不久署理布政使。捻军首领张洛行扰乱归德，朝廷命炳焘前往围剿。他攻打雉河集，解除了亳州之围，又秘密进入永城，将贼军击退。不久归德又出现警报，炳焘奔驰救援，但其他军队突然撤退，贼军于是向东逃走。炳焘染病，朝廷特旨准他休假办理事务，不撤销他的职位。咸丰七年去世。怀庆请求把他祭祀在名宦祠中。栗燿，字仲然，山西浑源人，东河总督毓美的儿子。道光十五年考中举人，因父亲的荫庇，特赐进士出身。咸丰三年，授任湖北汉阳知府；到任时汉阳再次陷落，行省尚未收复，督抚都把治所设在军营中，委任栗燿总理营务。咸丰四年，随大军收复武汉，不久贼军大举到来，城池再次陷落；到咸丰六年才收复。叙功后，晋升为道员。栗燿因廉洁能干而受到巡抚胡林翼器重，命他管理釐税粮台。咸丰八年，署理荆宜施道。不久加按察使衔，授任武昌道，仍留在原任所署理，同时兼管钞关。军饷都依靠盐税供给，栗燿核查管理严密，税收中的盈余全部登记入公。修造战舰，增加军屯，水陆战守都已有准备。咸丰十一年，贼军逼近施南，栗燿请求增派重兵，又召集民团，守住山险。贼军联合四川匪徒，分头抢掠宣州、咸宁等县，施南协副将抵御他们时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正逢刘岳昭的军队到达，和郡兵夹击，贼军遭到重创，逃回去了。松滋人马钲以旁门左道迷惑百姓，聚众达到几千人，暗中与贼军相通，官军将他擒获斩首。栗燿料定贼军不知道马钲已经死亡，一定会再次到来，于是集合水陆军队秘密做好准备。贼军果然奔向夔州，遇到官军就失败，等知道马钲已经被诛杀，便大举溃败。水陆军队合力攻击，俘获、斩杀一万多人，从此四川匪徒不敢进犯湖北境内。恰逢大雨，荆江水暴涨，冲击侵蚀万城堤。栗燿督促军民准备畚箕和锹镢，储备土石，亲自站在泥泞中查看夯筑工程，连续两夜住在堤上，事情平定后才回来。他在荆州任职四年，政事教化大为推行。署理按察使，兼任布政使，刚过一个多月，便授任湖北按察使。栗燿因为父亲毓美曾经担任过这一职务，于是把厅堂命名为“诵芬”。同治元年，升任布政使，还未赴任便去世。

译硃孙贻，字石翘，江西清江人。捐资取得刑部主事资格。改任知县，分发湖南，历任署理宁乡、长沙知县，都有声誉。道光三十年，署理湘乡知县。漕运事务积弊严重，多次酿成大案；孙贻到任时，乡民正聚集在四周喧闹。孙贻下令说：“新漕运期限紧迫，仓促改章程来不及。明年我一定替你们剔除盘剥克扣的弊病，谁敢煽动浮言，就治谁的罪。会匪近在眼前，实在是灾祸，赶快把他们捆来献上！”众人唯唯诺诺地散去。他多次捕获盗匪首领陈胜祥、刘福田等，依法处置。他深知县中贤能士人，举荐罗泽南为孝廉方正；县试时选拔刘蓉，并使他名列同辈第一；聘请王珍协助幕务；对康景晖、李续宾、李续宜都加以奖勉。广西匪患严重，孙贻集合众人说：“贼势不容易消灭，一旦向北逃窜，湖南将处在他们的冲击线上。想要保卫乡里，非实行团练、组织乡兵不可。”王珍等说：“谨遵命令！”总督程矞采防守衡州，孙贻拿这个策略去求见他，他却没有采纳。适逢会匪突然起事，孙贻与刘蓉、康景晖一起前往捕捉。孙贻中弹，包扎伤口后仍在湖洞作战，擒获贼目王祥二、熊聪一；王珍又捕获一百多名贼人，押送到总督行营，前后共七百多人。咸丰二年，洪秀全接连攻陷道州、江华、永明、桂阳、郴州。孙贻集合壮丁，分为三营：由罗泽南统领中营，易良幹任副职；王珍统领左营，扬虎臣、王开化、张运兰隶属其下；康景晖统领右营。罗信南总管粮饷，谢邦翰管理兵器。推究古人的阵法，制定出进退、分合的阵势，湘军的纪律从此开始。长沙的包围尚未解除时，王珍、康景晖、赵焕分别驻守要隘；罗泽南、易良幹防守县城，一有潜伏的乱党蠢动，便立即捕灭，县境因此肃清。咸丰三年，巡抚张亮基听说湘乡团丁很有名，便调他们防守省城，孙贻命王珍、罗泽南、罗信南、刘蓉率领他们前往。咸丰四年，孙贻率团练攻破安化蓝田的贼军，因此升任郴州直隶州知州。江忠源奉命帮办军务，与曾国籓商议援救江西，命孙贻率湘军前往。罗泽南统领中营，易良幹统领前营，谢邦翰统领右营，康景晖统领左营，扬虎臣统领后营，罗信南统领亲兵营，共三千人。到达南昌后，在永定门外作战，大败贼军。谢邦翰、易良幹、罗信东在穷追时被杀，孙贻为他们悲痛哭泣，改由李续宾统领右营，罗信南兼领前营。吉安土匪邹恩隆响应贼军，孙贻扼守樟树镇，分兵命罗泽南、李续宾和刘长佑将其剿平。南昌解围后凯旋，孙贻加知府衔，升任宝庆知府。他像治理湘乡时一样，招揽人才，严格实行保甲，惩治积年匪徒。又捐出寺观的资财，制造旗帜、兵器和军火，招募战士一千人；发放义仓、常平仓储存的粮食充作军饷，亲自到各乡训练，捕获并诛杀新宁山门的团匪。咸丰五年，粤匪攻陷东安，他率一千人，与副将联霈奔驰到五峰铺扼守，贼军不敢进犯。衡阳土匪起事，他出境将其平定。咸丰六年，骆秉章上疏推荐人才，孙贻被记名，按湖南道员资格简放。不久因治理防务有功，受到优厚叙奖。咸丰八年，劳崇光调他前往广西；假期已满而他没有出发，被降一级调用，但仍负责湘乡、宝庆的团防。咸丰十年，适逢刘长佑攻克广西柳州，他的处分得以开复，获赐花翎，加按察使衔。骆秉章赴四川督师，上奏调孙贻总理营务。同治元年，升授浙江盐运使。骆秉章上奏治理四川团练，孙贻与骆秉章在左右筹议方面意见不合，便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朝廷命他勉强带病前往陕西协助办理多隆阿的营务，他以病推辞，此后始终没有再出任。光绪五年去世。史致谔，字士良，顺天宛平人，原籍江苏溧阳。道光十八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道光末年，出任江西广信知府。咸丰元年，署理南昌知府。咸丰三年，粤匪进犯江南，九江戒严，南昌谣言四起，城门白天关闭，致谔请求开城以安定人心。不久回广信任职。贼军攻陷饶州，致谔招募勇士，号称信新军，凭借险要地势设防，与浙江军队形成犄角。咸丰四年，调任南昌。江西各郡都使用淮盐，只有广信使用浙盐。战事兴起后，淮盐无法运到，致谔提议借用浙盐引销盐，以多余的盐利充作军饷，名为“饷盐”，朝廷采纳了，便让致谔协助办理此事。一年多后，销盐引额超过通常数额，江西、湖北和浙江都从中获利。贼军攻陷武宁，致谔率信新军前往围剿，接连在紫鹿岭、巾口、火炉坪、箬田挫败贼军，收复武宁。这年冬天，南昌戒严，援军大批聚集，主客军彼此不相服。致谔调和将领和官吏，客军中有两名士兵持刀骚扰典当铺，立即斩首示众。咸丰五年，兼署盐法道。不久因母亲去世离任，但留下协助军务。咸丰九年，服丧期满，命他前往浙江听候巡抚王有龄差遣。同治元年，署理宁绍台道。宁波从前一年起陷于贼军，借助洋兵的力量收复城池，正谋划在曹娥江布防。没过多久，法军总兵马筹思所部与广东勇军互相争斗，广东勇军溃败，贼军乘机逃窜到慈谿、奉化。致谔到达时，慈谿已经陷落，他激励民团登城坚守。他与英国总兵欻乐克、税务司法国人日意格推心置腹地结交；认为美国军官华尔忠勇可用，便介绍他们相见，命华尔进攻慈谿，以驻守馀姚的洋兵和同知谢采璋的团勇响应。慈谿的贼军分头侵扰鄞县境内，直至半浦；嵊县、新昌的贼军又大举进犯陈公岭。华尔攻打慈谿时中炮，死于军中。陈公岭失守，奉化再次陷落，郡城又出现警报。致谔向上海请求军饷，命都司杨应龙招募忠勇军，士绅李谔招募大岚山义勇；又因广东勇军溃散，担心他们被贼军利用，便招回他们，命洋将布兴有、布良率领，守备张其光分别统领。部署刚刚确定，贼军便从小路进犯郡城。天降大雨，阴云迷雾，致谔整顿军队等待，窥见贼军懈怠后出击，又分兵包抄围剿，接连在横溪、石桥取胜。进兵逼近奉化，杨应龙率敢死之士用梯子登城，攻下了奉化。

译当时史致谔已经实授宁绍台道。奉化逃窜的贼军又勾结上虞的贼军，分路进犯慈谿、馀姚。致谔认为贼多兵少，如果分兵援救，力量就会削弱，便谋划直捣上虞，贼军一定会回兵救援；这样出兵渐渐远离郡城，粮饷事务就无法兼顾，于是请求巡抚上疏免除前任署理道员张景渠的罪责，责成他专门负责军务。接连收复上虞、嵊县、新昌，增兵至一万人，进军谋取绍兴。咸丰二年，收复了绍兴。又攻克萧山，与大军在钱塘江会合，浙东于是平定。巡抚左宗棠上奏请求减免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的漕赋，致谔上书说：“减免赋税是惠民的政事，除了减少正额，更应革除浮收。各县情形不同，应当选择重要的上奏、咨报，其余一并定为省级条例，以充分适应变通的需要。”咸丰三年，因筹办军饷有功，加按察使衔，赐花翎。他先前因年老请求归乡，未获允许；到这时按原品级退休，死于家中。刘郇膏，字松岩，河南太康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作为江苏即用知县。咸丰元年，署理娄县知县，政绩有声。咸丰三年，粤匪攻陷江宁，扬州、镇江相继失守。适逢会匪刘丽川倡乱占据上海，附近的川沙、南汇、嘉定、宝山、青浦等厅县也都陷落。巡抚吉尔杭阿发布檄文，命郇膏随军剿贼。郇膏率三百名漕勇收复嘉定，代理知县，选拔壮丁严密守望，稽查保甲，登记游民，民心于是大为安定。叙功后，加同知衔，赐花翎。补任青浦知县。咸丰八年，调任上海。租界中中外人士杂居，几次发生冲突，郇膏据理力争，不受屈服。有些人招募工人，诱骗并强迫他们出洋，郇膏亲自登船搜捕，将人抓获，并追回已经出发的人，百姓感激他，洋人也服从。苏州、杭州相继陷落，上海孤悬在贼军之中，郇膏训练民兵，在四乡设置二十个团练局，以资保卫。贼首李秀成攻陷松江，进犯上海。郇膏登城坚守十多天，贼军不能得逞而离去。当时大吏都聚居上海，有人商议迁往别处。郇膏说：“上海城扼守海口，是军饷来源之地，将来谋求收复全省，一定要从这里开始。怎么能舍弃它离开呢？”咸丰十一年冬，贼军再次攻陷浦东各厅县，大吏发布檄文命郇膏前往援救。郇膏说：“贼军声势太盛，应当防守，不应出战。”没有被采纳，他率练勇、乡团出战，果然失败，于是专门谋划防守。政绩上报朝廷后，加道员衔，以知府资格任用。升任海防同知，越级署理按察使。不久实授按察使，又命他署理布政使，这是特别的待遇！李鸿章督率军队到达上海后，命他总理营务，使粮饷运输没有缺失，同时协助接济江宁大营，两军每月二十万的军饷，全都由上海供给。疏浚吴淞江以畅通运输道路，招集流亡百姓，发展贸易、惠利工商业，善后各项事务都依次办理。不久命他代理巡抚，恰逢母亲去世服丧。同治五年去世。追赠右都御史，上海为他建立专祠，并在苏州名宦祠中祭祀。硃善张，字子弓，浙江平湖人。诸生。授任桃南通判，升任里河同知。咸丰九年，升任淮徐扬海道。粤匪、捻匪当时常在江北侵扰，奸民也趁机纷纷起事。善张经常身在行军之间，在海州、沭阳剿灭土匪，消灭其首领，赐花翎，加盐运使衔。捻军首领张隆占据浮山，他命水师埋伏在临淮焚烧贼船，又在小溪击退贼军。粤匪攻陷天长，进攻蒋坝，善张奔驰援救，杀死其首领，赐号库木勒济特依巴图鲁。善张当时驻守扬州，陈玉成前来进犯，攻打城池；善张发射大炮轰击，贼军修筑坚固营垒，打算长期围困。援军聚集后，在七里店击败贼军，追击到仪徵以西，扬州得以安定。不久贼军又大批聚集，营寨连绵直到司徒庙。善张昼夜登城防守，时常出兵杀贼，贼军最终不能得逞，撤军离去。咸丰十年，捻匪攻陷清江浦，他率军攻克并收复，修筑圩寨作为善后计划。同治元年，调任徐州道，兼管粮台，采用坚壁清野的方法防御捻匪。随僧格林沁攻打孙甿的老巢，在枣沟将其攻破。次年，苗沛霖叛乱，攻陷寿州，包围蒙城。善张知道蒙城粮饷断绝，便运送粮食接济。苗沛霖被诛杀后，湖团之乱兴起。湖团最初是有人提议招募流民开发微山湖，从沛县到鱼台，涉及数万户；后来这些争利亡命之徒迁居聚集在那里。三年，新团▯匪杀掠沛县刘民寨的圩寨，善张会合军队前往围剿，尚未完成，便因背上生疽而去世。追赠右都御史，赐予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他的儿子之榛，因荫庇授官，补任苏州府总捕同知。历次因海运劳绩受到叙奖，晋升为道员。在江苏任官共四十年，管理釐务的时间最长。他精于综合核查，把剔除中饱私囊作为职责，地方的利弊没有不完全了解的。署理督粮道。先后十二次署理按察使，两次署理布政使，大吏都倚重他。嫉妒他的人很多，他多次遭到弹劾，但交付审查后都得以洗清。光绪二十五年，清理核实田赋，每年增加漕粮十五万石、丁银二十万两。光绪二十六年，海防戒严，省城囚犯图谋变乱，之榛当时署理按察使，查出确实有罪者，接连将其诛杀，事情才平定。宣统元年，授任淮扬道，还未赴任便去世。黄辅辰，字琴坞，贵州贵筑人，原籍湖南醴陵。道光十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吏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遇到事情总是直言坚持正论，多次触犯上官，却丝毫不屈服，当时人称“硬黄”。咸丰初年，以知府资格分发山西。适逢贵州发生动乱，他立即回乡倡导团练，修筑碉堡，在省城积储粮食二万多石，安抚清水江各苗族，平定巴香之乱，因功晋升道员。不久赴山西，署理冀宁道。军饷匮乏，有人提议增加釐捐，辅辰认为山西人都在外经商，山多地瘠，不能与其他行省相比，不应加重百姓负担。他争辩不能获准，便请求免除苛细杂税，征收数额较大的税项，以及与百姓日常生活无关的税项。户部在平定州设立宝泉分局，就地铸造铁钱。铁钱滞销不流通，便命令分销到各郡县，每年收取息银三万两解送户部。辅辰说：“京师使用铁钱，是为了弥补铜钱不足，山西并不适合这样做。如今推行到各县，议定让百姓用它缴纳钱粮，却只为三万两的小利，妨碍数百万两的正税，这是利一而害百。即使只在平定一州推行，铁钱也会日积月累地滞销，这个祸患会越来越大。”意见上报后，便停止了此事。咸丰九年，调赴直隶军营，考察海口形势，请求派重兵扼守北塘，主管此事的人认为他的意见迂阔，没有采用。不久，他请假离去。到了四川，依附总督骆秉章。

译陕西自从发生回民叛乱后，土地多半荒芜，巡抚刘蓉提议兴办营田。辅辰写信陈述方略，采集官私文书编成《营田辑要》三卷，主旨在于任用百姓而不依靠军队，与民众共同兴利而不与民争利，刘蓉上疏推荐他。咸丰五年，授任陕西凤邠盐法道，负责西安、同州、凤翔、延安、乾州、邠州、鄜州七属的营田事务。辅辰提出建议说：“关中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如果不招徕外来百姓，事情就无法成功。然而耕牛、种子、农具、棚舍，官府不能供给，百姓也不愿前来。不如直接把土地给他们，少量收租，每亩以二斗为标准，六年后发给地券，使他们世代经营自己的产业。考虑到田地如果没有限制、赋税没有定额，官吏就会任意提高或降低，成为百姓的祸患，所以应先整治田地界限，大略仿照古代井田法，把土地按每百亩划为一区，依次编列，在地券上写明赋税数额，再根据土地肥瘠分为等级，按上下等级授予土地。凡领取土地开垦的人，按先后编次；十区为一甲，十甲为一里，设置里长。里长总管十甲的租税，每年输送给官府，凡迁徙、替换等事务都由他负责。另授给里长六亩田地，让他靠田租生活，作为平民担任公职者的俸禄，而官府总管其成效。” 命令下达后，百姓都认为便利。又制定考核、荐举和弹劾的办法，策励那些执行不力的人。一年之内，共开垦田地十八万多亩。当时军务紧急，依靠所收租麦供给军饷。又拨出财产供给书院、义学、养济院、育婴堂、种痘局，以及灞岸堤工、渠工，各项废弛的事业都重新兴办。不久去世，祭祀于名宦祠。他的儿子彭年，字子寿。考中道光二十五年会试，过了两年，改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咸丰初年，随父亲在原籍办理团练；后来进入骆秉章在四川的军幕，多次有筹划谋议之功，却不接受保举。同治初年，刘蓉聘请他主持关中书院。过了很久，李鸿章聘请他修撰《畿辅通志》，兼任莲池书院主讲。光绪年间，法国、俄国边境事务接连发生，侍从近臣大多慷慨进言；彭年虽不在朝廷，却享有当时声望，朝廷内外大臣秘密推荐他。光绪八年，升授湖北襄郧荆道，调任按察使。杜绝馈赠，禁止胥吏索取财物，一年多时间里，结案京控案件四十多起，平反重大案件十多起。调任陕西，署理布政使。光绪十一年，升任江苏布政使。连续多年水旱灾害，米价暴涨，所属县请求增加漕粮折价，巡抚想答应，彭年说：“按照定例，漕粮一石随征水脚钱一千文，实际费用只有几百文，难道不能用有余补不足吗？如今增加漕粮折价，民间要多出二十万缗，这与国家财政无关，最终全都落入中饱者手中。”他坚持认为不可。光绪十五年，代理巡抚，请求用赈济余款三十万缗疏浚吴淞江、白茆河、蕴藻浜，工程还没来得及兴办，光绪十六年便调任湖北布政使，总督张之洞尤其倚重他。然而他守正不阿，遇到库款出入，总要据理力争，即使违逆张之洞的意愿也不顾。不久去世。彭年廉洁明察，刚强坚毅，博学多才。他所到之处，都把陶冶士人、为国家储备人才作为自己的职责。主持莲池书院以及在江苏时设立学古堂，培养成就的人才尤其多。著有《陶楼诗文集》《三省边防考略》《金沙江考略》《历代关隘津梁考存》《铜运考略》。他的儿子国瑾，光绪二年考中进士，任编修。爱好学问，善于写文章，颇有当时的声誉。父亲去世后，因哀毁过度而死。评论说：自从军务兴起以来，贤能的监司能够保障一方，他们的功劳与疆吏相等。军政、财政方面，各省大多都有专门负责的人。沈棣辉平定广州匪患，余炳焘守卫怀庆，这两人的事迹最为显著。邓仁堃尽心筹划防务，却没有完全得到任用。硃孙贻倡导团练，振兴人才，实际上是湘军的奠基者。刘郇膏主持防守上海，等待援军到来。他们都凭一个县令的身份，对全局有所帮助。史致谔借助洋兵平定宁波，硃善张保障淮安、扬州，功劳都值得记载。栗燿管理湖北税釐，黄辅辰兴办陕西营田，都是军队粮饷的根本。黄彭年是名臣之子的后代，长期享有时望，晚年才显达却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当时舆论为之惋惜。

译列传第二百二十二 华尔、勒伯勒东、法尔第福、戈登、日意格、德克碑、赫德、帛黎。华尔是美国纽约人。曾任本国将领，因获罪被罢职后来到上海，美国人想逮捕他。适逢粤匪攻陷苏州，上海筹划防务，准备训练精兵。苏松太道吴煦看出他的才能，便告诉美国领事，使他获免；华尔因此感激吴煦，愿意效力，吴煦便让他统领印度兵。印度兵撤走后，华尔主动说明自己原本隶属于中国。咸丰十年，粤匪攻陷松江，吴煦命他招募几十名西兵作为前锋；华人兵数百名，一半穿西式服装，一半穿普通服装，跟在后面。华尔告诫说：“只许前进，不许停止，停止的人斩首！”贼军迎战，枪炮如雨，他命令士兵卧倒，没有一人受伤。不久他们突然起身轰击贼军，一百二十支枪齐发，连续发射三轮，打死贼军数百人。贼军败退入城，他们跟踪一同入城，展开巷战，斩杀几个穿黄衣的贼军。贼军逃走，于是收复松江，华尔也受了伤。此前吴煦与华尔约定，攻克城池后，把贼军所有财物都给他。到这时进入贼军馆舍，却空无所得，于是用五千金酬谢他。又命他守卫松江，他再招募、训练五百名洋枪队，服装、器械、步伐都仿效西方人。同治元年，贼军又进犯松江的富林、塘桥，人数达几万，直逼城下。华尔用五百人抵御，被贼军包围，于是把部众分成几个圆阵，形成五重阵势，士兵面向四方；最里面的人平立，其次逐层俯身，枪口都朝向外面。华尔居中吹号，号声一响众人响应，三轮射击，打死贼军数百人。追击败军到辰山，华尔再次受伤，仍勉强带病作战，贼军才退走。于是会合各军捣毁敌营，杀死守门者，争先进入将营寨毁掉。这一战以少敌多，被称为奇捷。当时浦东的贼军占据高桥，逼近上海，华尔约英国、法国军队守卫海滨，自己率部进攻，贼军大败，他因此加四品翎顶。适逢李鸿章率军到达上海，华尔于是隶属他的麾下，命他组建常胜军，又增募三千人让他训练，参将李恒嵩任副职，军饷加倍发放。贼军占据王家寺，华尔与英国提督何伯等联合进攻。华尔奋勇争先进入，大量斩杀贼军，进军逼近南翔；贼军也出动全部人马用炮轰击抵抗，何伯受伤。华尔冒着烟火直冲进去，立即摧毁贼营，生擒八百多人，于是收复嘉定。谋划攻取青浦时，华尔进攻东门，城墙崩溃；英、法军队从西面进入，华尔负责接应。贼军逃跑，争相跳水淹死。攻打奉贤时，法国提督卜罗德遇害，朝廷下诏赏赐貂皮和彩绒，并抚恤他的家属。当时李恒嵩扼守赵屯港、四江口，多次失利，嘉定、青浦又有危险。华尔正商议直捣金山卫，听到战败消息后，返回防守青浦。但富林、泗泾又相继失守，于是放弃青浦，选拔五百名壮士袭击天马山，将其攻破。进入城中后带领守军出城，合力守卫松江，登城连续轰击两昼夜不停，贼军连夜逃走，包围解除。官军谋划收复青浦，华尔攻打南门，驾驶轮船进入护城壕，毁坏十多丈城墙，指挥众人登上城墙；贼军边战边逃，他追击到白鹤江、黄渡，将其击败，收复青浦，因此晋升副将衔，朝廷下敕褒奖。不久，伪慕王谭绍光又来进犯，逼近西门，华尔与总兵黄翼升的各路军队合击，贼军溃败，逃往北岸，华尔摧毁了他们的七座营寨。一个多月后，他会同西兵再次收复嘉定。那年秋天，十万贼军再次进犯上海，华尔从松江兼程赶赴，与各军合力将其击退。当时宁波戒严，巡道史致谔请求援兵，李鸿章派华尔一同前往。适逢广东船只与法军发生冲突，引来贼军攻打新城；贼军又从姚北绕道进犯慈谿。华尔约西兵驾驶三艘轮船，一艘停泊灌浦，一艘停泊赭山，另一艘从丈亭驶入太平桥、馀姚四门镇；他自己率数百人到达半浦。天刚亮便逼近城池，正用望远镜察看敌情，忽然枪弹打穿胸部，立即倒地，被抬回船上。其余士兵全力奋战，贼军打开北门逃走。华尔到达郡城后，仍能呵斥部下救护军务，过了两天才去世。按照他的遗愿，用中国官服收殓。李鸿章向朝廷请求，朝廷优厚抚恤，准许在宁波、松江为他建祠。起初，灵柩运回时，吴煦检查他的箱箧，发现一幅金陵城图，贼军驻处以及城墙的丈尺、方位都详细完备，评论者很称赞他的机密工作。勒伯勒东德加理尼阿尔伯依都额尔，是法国加尔衤蔑多人。起初任本国水师参将。咸丰十一年来到上海。当时贼军占据宁波，西方人对此憎恶，增兵戍守，派勒伯勒东乘轮船停泊在三江口。同治元年，他随官军攻克府城，招募壮丁一千五百人组成洋枪队，自己表示愿意隶属中国。第二年，暂授浙江总兵，接受巡抚、宁波道的节制。当时上虞贼军进犯泗门、马渚，勒伯勒东率军驻在馀姚等待。不久，他与有同知衔的谢采嶂直捣贼军营屯，贼军跳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他们乘锐气摧毁贼军关卡，逼近城池，首先登城，击杀登城防守的悍贼，其余贼军连夜逃走，城池攻克。他又前往蛏浦，攻取绍兴，准备带着贼军遗留的土炮前往；巡道张景渠阻止他，他不听，没过多久土炮果然炸裂，他受伤而死，朝廷赐予优厚抚恤。又任命法国参将法尔第福为江苏副将，统领他的军队，退守百官。法尔第福，又名买忒勒，颇能阅读中国书籍。后来攻打绍兴，焚烧西郭门。第二天再次交战，城墙崩塌十多丈，他指挥众人登城，贼军拼死作战，另有几十名黑人前来帮助贼军，于是法尔第福遇害。朝廷给予优厚抚恤。戈登是英国人。同治二年，李鸿章发檄文命他率领两千名常胜军进攻常州、福山营。另派吕宋兵乘小船逼近贼军营垒，架设木桥，并把敢死之士埋伏在城墙下。中午时分，港口东西两面的贼营都被攻破，官兵沿着城墙攻入，痛歼贼军，于是夺取了福山石城。围困解除后，暂授江苏总兵。进攻太仓时，毁掉南门的贼军卡哨；戈登用炮轰塌两座石垒，官军随后进攻，攻克了它们。计划夺取昆山时，他与总兵程学启估量地势，认为昆山四周多水，只有西南面能够通行进攻，便谋划先截断贼军的退路。于是他和程学启驾着轮船，率一支偏师绕道向西，贼军没有料到他们会到来，立即败逃，官军夺取了四座贼垒。谭绍光纠集强悍的贼军前来争夺，戈登与各军将其大败，进逼昆城；又和李恒嵩夹击，贼军首领伪朝将领已先行逃走。一个多月后，程学启进攻东城，戈登从果浦河突然赶到，扼守西路，并分路迅速进攻。贼军夺门逃走，却被水阻挡，官军将其歼灭。于是戈登留下驻守昆城，策应各路军队。后来移军进攻花泾港，料定贼军必然没有戒备，便率军攻打北门，毁掉城外的贼垒。第二天，贼军投降，官军收复吴江、震泽后返回。

译戈登因事情到上海拜见李鸿章。在此之前，白齐文关闭松城索要军饷，撤离以后暗中与贼军勾通，率领二百人进入苏州。戈登侦知此事，急忙返回昆山防备。不久进攻苏州城，他率三千军队与程学启一起奋力争夺要害，逐渐削平城外的贼垒。伪忠王李秀成听到警报后赶来救援，屡次战败；但谭绍光部下每次作战仍拼死抵抗。从伪纳王郜云官以下，众人都萌生了叛变之意，来到军营请求投降。于是戈登与程学启乘一叶小船，在洋澄湖会见郜云官等人，命他们斩杀李秀成、谭绍光献上人头；程学启与他们盟誓，戈登为之作证。不久李秀成逃走，郜云官杀死谭绍光，打开齐门迎接投降者。朝廷赏赐戈登头等功牌和银币，并犒劳他的军队。他又协助进攻宜兴、溧阳，并击退杨舍的贼军。随后计划攻取常州，用炮轰破南门，联合各军挖壕沟、筑墙来击败贼军。叙定功劳后，赏赐黄马褂、花翎，并赐予提督品级的章服。起初，戈登和程学启结为兄弟般的交情，每次作战都必定同行。等到诛杀投降的贼军首领时，戈登很不认为程学启的做法正当，捧着郜云官的人头哭泣，发誓不再与程学启相见。后来听说程学启去世，悲痛得不能自持，请求得到程学启作战时使用的两面大旗，带回英国作为遗念。戈登回国后，埃及发生叛乱，他统率军队前去讨伐，遭到杀害。朝廷派使者前往吊唁。戈登曾说：“中国百姓能吃苦，也容易使用；如果能够加以训练，就可以由弱变强。”又说：“中国海军适合防守，船只和火炮的制式，大船远不如小船。”当时人们称赞他的将略。日意格是法国人。曾任法国参将，驻防上海。同治元年，改调任税务司。迁到宁波后，又收复宁波府城，因此立有功劳。官军进攻慈溪时，他派法国士兵赶往策应。适逢余姚四门镇陷落，于是他与前护提督陈世章整顿军队前往讨伐，一个多月后，直捣上虞。贼军沿路修筑卡哨、设置栅栏，他把这些全部夺取并毁掉，进逼城下，合力轰击。贼军拼死作战，日意格鼓足勇气直冲上前，身负创伤，诸军随后进攻，斩杀一千多人，贼军才渡过曹娥江逃走。继续进攻奉化，与各军共同攻克。进攻安吉思溪、双福桥时，他驾小轮船前往荻港，毁掉袁家汇的贼垒，浙江于是平定。左宗棠命他和德克碑研讨西方国家的制造技术，仿造小轮船试航。同治五年，左宗棠创办福州船政局，任命他为正监督。他勘察地形、招募工匠，全心办理事务；又筹划设立绘事院和小铁厂。同治七年，加提督衔，赏赐花翎。同治十三年，因为在船政方面教导有功，赏赐银币。光绪年间去世。德克碑是法国参将。起初，他协助进攻奉化，立有战功。不久接到法国公使的檄令，将要接受替代者而回国，便拜见左宗棠，左宗棠抚慰并劝谕他。德克碑感动佩服，愿意改穿中国服色，接受节制。朝廷命他驻守萧山。蒋益澧进攻杭州城时，发檄文命他助战。游击何文秀攻打鸡笼山，德克碑从宝塔岭登岸，进攻依城修筑的贼垒。适逢大雾，贼军从嘉兴纠集援军，由万松岭逼近都司张志公的营地，声势大盛。德克碑率军前往援击，将其击败。蒋益澧督率水陆军并进，连续攻破九座贼垒，命总兵高连升据守其中五座，德克碑据守其中两座，驻扎在馒头山。官军轰塌城墙数丈，毁掉凤山门，官军接续进攻，杭州城于是收复。贼军溃败，逃往湖州。进攻安吉思溪时，德克碑率部助战，用炮轰击双福桥，没有攻克；便驾小船停泊在河汊，焚烧八角亭，架设木桥渡河。贼军在水流中阻拦，官军不能前进，德克碑鼓勇逼近河岸，但他的部下遇伏后退却，于是改向荻港，越过壕沟攻入，攻克三座贼垒。事情平定后，撤军返回上海。同治五年，任船政局副监督。同治七年，马尾设立船厂，他督促工役兴工，赏赐花翎。同治九年，左宗棠平定回乱，发檄调他到甘肃，隶属左宗棠麾下。同治十三年，朝廷记录他筹办船政的功劳，给予奖励。后来去世。赫德，字鹭宾，是英国倍尔发司人。咸丰四年，他来到中国，任宁波领事署的翻译官，后调往广州。又任香港督署书记官。咸丰九年，改任粤海关副税务司。咸丰十一年，总税务司李泰国奉命购买战舰，让赫德暂代其职，前往长江新开放的各个口岸设置新海关。同治二年，李泰国离职，赫德正式接任，迁驻上海。同治三年，设置台湾南北两处新海关。返回后驻京，加按察使衔。同治八年，晋加布政使衔，前往沿海各地勘察设置灯塔、航标。光绪二年，协助制定炮台条约。光绪十年，赴金陵与法国使臣商议越南案件。适逢巡船在台湾海面设置灯塔时被法国俘获，于是派驻英国的税务司金登干前往巴黎申诉处理，乘机与法国商议停战草约，返回。不久，英国授予他清、韩两国驻使的职务，他没有接受。过了一年，赏赐花翎、双龙二等第一宝星。光绪十二年，赫德前往香港、澳门，议定洋药税和厘金合并征收，并在九龙、拱北设置海关。光绪十三年，葡萄牙使臣来中国，与清廷订立澳门草约。光绪十五年，西藏军队侵犯哲孟雄，英国军队乘势擅自闯入，赫德派他的弟弟、税务司赫政迅速前往，与驻藏大臣共同筹划勘定边界等事项。光绪十九年，赏赐三代一品封典。光绪二十五年，与德国使臣筹办胶海新关。第二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他协助办理和议，晋升太子少保。光绪二十八年，召入朝觐见，赐“福”字。光绪三十一年，与德国使臣重新议定胶海关章程，改行无税区的地方法规。不久又与日本使臣筹办大连湾新关，征收税课一如胶海关。光绪三十三年，在东三省勘察地势、设置海关。过了一年，以病请辞回国，诏令准许，加尚书衔。赫德在中国任职将近五十年，和士大夫颇多交往。他曾教自己的儿子学习制艺文，准备参加科举考试，但没有获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曾打算请求授予他总海防司的职务，道员薛福成认为他阴险狠毒、专谋私利，常常偏袒西方人而排斥中国人，便上书李鸿章极力争辩，这项议议于是搁置。辛亥革命以后，赫德因病去世，朝廷赐予优厚抚恤。

译帛黎是法国人。同治八年，来到中国，任福州船政学校教员。同治十二年，赏五品衔，赐双龙奖牌。第二年，调任江海关税务帮办，先后任职于镇江、北海、瓯海、临海、粤海等海关。光绪十九年，晋升三品衔，调往北京，升任税务司。光绪二十二年，朝廷商议推行邮政，任命赫德兼管此事，帛黎实际参与主持。凡是都会、省城和通商口岸，都逐步设置邮政机构，命名为“大清邮政”。不久调往拱北。光绪二十六年，返回北京。第二年，升任邮政总办，晋升二品衔。在芜湖设置代办局。光绪二十九年，河南、山东、山西、贵州又设置副总局，从此内地城乡村镇普遍设置邮政机构。当时还没有加入万国邮政公会，却已经同日本、英属印度和香港签订联合协约，试行邮政往来。光绪三十年，赏赐双龙三等第一宝星。又与法国、德国以及英属那达商定联合邮政章程。先后建成邮政局六百多处、代办处四千二百多所。宣统三年，邮政改隶邮传部，设置总局；尚书盛宣怀上疏推荐他，于是奉命任总办，邮局设置官员从此开始。过了两年，他以生病为由请求回国。不久去世。评论说：华尔、戈登先后统领常胜军，在江、浙地区立下战功，世人称他们为“洋将”，当时流传着他们的战略。日意格起初也参与防战，后来因办理船政建立功劳。赫德长期总管税务，又兼管邮政，广泛参与外交交涉，被称为“客卿”；他们都能够不辜负所承担的事务。这几个人接受清朝官职，改穿清朝服饰，有的仍保留原来的国籍。既然享受朝廷俸禄，就忠于所任之事，实际上很值得称许，所以一并写在本篇中。列传第二百二十三。沈桂芬、李鸿藻、翁同龢、孙毓汶。沈桂芬，字经笙，顺天宛平人，祖籍江苏吴江。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咸丰二年，大考列一等，升为庶子。多次升迁为内阁学士。先后主持浙江、广东乡试，担任陕甘学政，充任会试副总裁。咸丰八年，因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补授原官。升任礼部左侍郎。同治二年，出任山西巡抚，第二年正式授职。连续上疏陈述移屯、练兵等事项，都符合皇帝旨意。桂芬认为山西百姓粮食不足，自从放松洋药禁令后，种植罂粟，粮价大幅上涨。于是刊发条约，命属下严厉禁止。他上疏陈述当时办理的情况，皇帝认为很好，将其颁行各省，定为法令。不久因母亲去世服丧。同治六年，起用为礼部右侍郎，充任经筵讲官，任命为军机大臣。历任户部、吏部官职，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兼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升任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光绪元年，以本官身份协办大学士。京畿发生旱灾，编修何金寿援引汉代因天灾免去三公职务的做法，提出应责斥军机大臣，皇帝下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沈桂芬因此被定罪革职，皇帝特旨改为革职留任。不久恢复原官，充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晋升太子太保。沈桂芬遇事稳重，自从文祥去世后，以熟悉并研究对外事务著称。日本灭亡琉球时，朝廷议论大多主张开战，只有沈桂芬说，劳师远征海上，容易损害国威，坚持认为不可开战。等到与俄国人商议归还伊犁时，崇厚擅自订立条约，朝廷议论纷纷；沈桂芬委婉周旋，改派使者前往交涉，重新订约才得以确定，但议论者仍然激烈争论不止。沈桂芬长期卧病，光绪六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定。沈桂芬亲自奉行谨慎整饬的原则，担任军机大臣十多年，生活俭朴得像寒士，居住的地方极其狭小简陋，却从不以清廉自守而自我夸耀，人们认为这很难得。李鸿藻，字兰孙，直隶高阳人。咸丰二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主持山西乡

译试，担任河南学政。咸丰十年，皇帝选拔儒臣做皇子的老师，大学士彭蕴章推荐李鸿藻。召他到京城，第二年特旨授任大阿哥读官。穆宗即位，皇太后懿旨命他在弘德殿当值。同治元年，升任侍讲。多次升迁为内阁学士。代理户部左侍郎。四年，命他入直军机处。五年，授礼部右侍郎。遭逢母亲丧事，皇太后懿旨援引雍正、乾隆年间大臣孙嘉淦等人的先例，命李鸿藻辞官守孝，百日后仍然担任皇帝读官，兼参与机务。并下谕说：“把孝道转化为忠心，不要以遵守礼制为理由坚决推辞。”李鸿藻恳请服满三年丧期，皇太后没有批准。倭仁等人也代他陈请，仍命恭亲王传旨慰勉。李鸿藻连续上疏称病，于是获准休假，服满丧期后才重新出仕。同治七年，捻军侵扰京畿边疆，李鸿藻当时居家守制。他认为各路统兵大员的权力不统一，便上疏请求特派一位亲王任大将军，坐镇京师，以巩固北路；任命左宗棠、李鸿章为参赞大臣，分别驻扎保定、河间，负责东西两路，各自率领所属兵勇，视情况进剿办理；任命陈国瑞为帮办军务，专门统一一军，作为游击部队；直隶总督官文专门负责省城，筹备各军的粮饷物资，以便接济；丁宝桢驻扎直隶、山东交界，防止贼军向东逃窜；李鹤年驻扎直隶、河南交界，防止贼军向南逃窜；直隶、山西交界一带，由左宗棠等分派精锐部队扼守要地；并请下令各位大臣同心协力商办，迅速奏报成功。奏章送上后，皇帝于是命各路统兵大臣都归恭亲王节制。不久起用李鸿藻为礼部左侍郎，仍照旧在弘德殿和军机处任职。同治十年，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当时朝廷下令修缮圆明园，朝臣一同起来极力劝阻。李鸿藻也说：“两广、捻军刚刚平定，回部的祸乱正日益炽烈，应当培养元气，以巩固根本。不应白白耗费国库钱粮，办理这种并不急迫的事务。”于是修园之事停止。同治十三年，皇帝患病，命李鸿藻代为批答章奏；不久皇帝驾崩，李鸿藻自我弹劾辅导无方，被罢免在弘德殿任职。光绪二年，命他兼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不久因生母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以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调任吏部。当时崇厚与俄国擅自订立伊犁条约，李鸿藻坚持认为不可，在朝廷上争辩。最终治崇厚的罪，商议修改条约。等到法国与越南发生冲突，言官更加积极进谏，弹劾罢免军机大臣。李鸿藻被降调为内阁学士。后来又多次升迁，任礼部尚书。光绪十三年，郑州黄河决口，皇帝命李鸿藻迅速前往督办。此前，河道总督李鹤年、河南巡抚倪文蔚商议在西坝兴修工程，李鸿藻到达后仍照此办理。又继续兴修东坝工程。接连遇到奇险，他都竭力坚守。恰逢夏秋汛期到来，西坝发生事故，他请求暂停工程。皇帝认为李鸿藻督率无方，将他革职留任；同时剥夺李鹤年河道总督之职，命李鸿藻暂时代行。很快他返回京城，又因为礼部上奏大典时漏写签票、改动日期，再次议论革职，皇帝特意宽免。大婚礼完成后，恢复原官。光绪二十年，中日、日韩局势危急，命李鸿藻商办军务，再次授任军机大臣。他与翁同龢都主张作战，并争取修改和约，最终却不能阻止和约签订。不久以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调任吏部。历来蒙受皇帝颁赐的书画和各种宫廷珍贵物品。充任乡试、会试、殿试等阅卷大臣。光绪二十三年，因病请求休假，病情严重，皇帝赏赐药物，命御医前往诊视。去世时七十八岁。遗疏送入宫中，皇帝震惊悲悼，赐谥号文正，追赠太子太傅。他的儿子焜瀛、煜瀛，都赏赐郎中官职。李鸿藻生性极其孝顺，治学遵守程颐、朱熹的学说，注重实践，持身俭朴节约。他辅导穆宗十多

译年，尽心竭力地启发诱导。有一天，穆宗学习书法，故意写了嬉戏之笔。李鸿藻站在面前，捧起皇帝的手说：“皇上的心不安静，请稍微休息。”穆宗改变脸色，向他道歉。他在军机处任职时，独自坚持正道，维护大局。御史王鹏运进谏请求停止修建颐和园，几乎获重罪，李鸿藻极力为他解脱，使他得以免罪。德宗隔日到颐和园一次，侍奉皇帝起居，有时还在那里驻跸。言官有人说这样不便，太后大怒，想要罢黜此人，李鸿藻说这样做必定会失去天下臣民的期望，太后才作罢。他所推荐引进的，大多是品行端正、有才干的人。朝廷中有清正声望的人，往往依靠他来增加分量，但他也免不了受到挟持。

译翁同龢，字叔平，江苏常熟人，是大学士翁心存的儿子。咸丰六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官修撰。咸丰八年，主持陕甘乡试，不久授任陕西学政，因请求治病返回北京。同治元年，升任赞善。主持山西乡试。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转任中允。命他在弘德殿当值，每五天进讲一次，在帘前讲解《治平宝鉴》，两位皇太后都称赞他。多次升迁为内阁学士。因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翁同龢在讲席上，每每以忧虑勤勉、警惕自励的道理启发皇帝的心。光绪八年武英殿发生火灾时，他恭敬地抄录康熙、嘉庆两次遭遇灾害后反省修身的圣训进呈，并上疏说：“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遇到灾害应当警惧。应当停止不急迫的工程，爱惜无名目的开支。要开辟正直大臣忠诚进谏的道路，堵塞小人侥幸进用的门径。”皇帝看了奏疏，神色为之动容。当时圆明园正在开工，商人李光昭虚报木材价格，被李鸿章弹劾并依法治罪。朝廷大臣多数以此事进谏，恭亲王等尤其极力争辩，皇帝很不高兴。翁同龢当面陈述江南舆论，说中外人心都惶恐疑惑，请皇帝先确定自己的意旨，等待时机再兴修。于是朝廷议定停止圆明园工程，并下令停止其他工程、裁减浮费、征求直言。光绪元年，代理刑部右侍郎。第二年四月，皇帝在毓庆宫主持经筵，命他担任读官，他再次推辞，没有获准。不久调任户部，充任经筵讲官，晋升都察院左都御史。升任刑部尚书，调任工部。光绪六年，朝廷大臣因俄国条约争论很久，始终不能决定，皇太后懿旨派惇亲王、醇亲王以及翁同龢、潘祖荫每天在南书房查看奏折和电报，拟写片奏进呈，请皇帝决定取舍，直到俄国条约改定才停止。光绪八年，命他充任军机大臣。光绪十年，法越事件发生，翁同龢主张一面出兵，一面与法国交涉，以便有所准备。又说刘永福不值得依靠，非增加重兵出关不可。不久，他与军机大臣、军机章京一同被罢免，仍在毓庆宫任职。前后担任会试总裁、顺天乡试考官，两次蒙赐“寿”字，加太子太保，赐双眼花翎、紫缰。他曾请假修墓，皇帝传旨说海上有风险，命他乘驿马赶回北京，恩宠眷顾非常深厚。光绪二十年，再次授任军机大臣。皇太后懿旨命他停止讲读，皇帝请求照旧进行。翁同龢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能够遇事进言。皇帝亲政已久，英明果断，远非常人，分析裁决精当。每件事都必定询问翁同龢，对他的宠信倚重尤其深厚。当时中日、日韩发生争端，翁同龢与李鸿藻主张作战，孙毓汶、徐用仪主张议和。适逢海军、陆军都战败，皇太后懿旨命翁同龢前往天津传谕李鸿章，责问战败原因；翁同龢还说太后的意思是绝不立即议和。回来后，他推荐唐仁廉，说其忠诚赤胆，可以任用，请设置巡防处筹办团练。于是命恭亲王督办军务，翁同龢、李鸿藻等会同商议办理。皇帝曾问群臣：“时局到了这个地步，和与战都没有可以依靠的条件！”谈到国家社稷时，声音和眼泪一同迸发。等到开始议和，翁同龢与李鸿藻竭力争取修改和约草案，并陈述：“宁可增加赔款，也绝不能割让土地。”皇帝说：“台湾一旦失去，人心也就全失去了。朕凭什么做天下之主？”孙毓汶以从前对敌屡战屡败作答，皇帝责备他赏罚不严，所以才造成这样的局面。群臣都引咎自责。皇帝因和约之事犹豫不决，面容憔悴。翁同龢认为俄、英、德三国正在谋划阻止割地，请求延期换约，以等待局势出现转机。他与孙毓汶等人坚持争辩，最终仍无法挽回，和约于是确定下来。第二年，兼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光绪二十三年，以户部尚书身份协办大学士。光绪二十四年，皇帝起初召用主事康有为，商议推行新政。四月，皇帝朱笔下谕说：“协办大学士翁同龢近来办事多有不协调之处，以致众人议论不服，屡次有人参奏。而且他每次被召见回答时，询问事情，任意表示可否，喜怒显露在言辞和脸色上，逐渐显出揽权狂悖的情状，实在难以胜任军机重任。本应查明治罪，予以重惩；姑且念及他在毓庆宫任职多年，不忍立即加以严厉谴责。翁同龢着即开缺回籍，以表示对他的保全。”八月，政变发生，太后重新临朝训政。十月，又奉朱笔谕旨说：“翁同龢自授读以来，辅导没有方略，往往巧妙借故刺探朕的心意。至于甲午年中日战争，他信口夸大陈说，任意怂恿。办理各种事务，处处乖谬，以致局面不可收拾。今年春天极力陈述变法，又滥行保举不合适的人，罪责无法逃避。事后回想，实在令人痛恨！先前命他开缺回籍，实际上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过。翁同龢着革职，永不录用，交给地方官严加管束。”光绪三十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宣统元年，诏令恢复原官。后来追谥文恭。翁同龢长期侍奉讲席，参与机务，遇事专断。他和身边同僚时常发生争执，众人责备他倚仗权势。晚年遭受谗言阻挠，几乎遭遇不测，最终被斥退，直到去世。他著有《瓶庐诗稿》八卷、《文稿》二十卷。他的书法自成一家，尤其受到世人推崇。孙毓汶，字莱山，山东济宁州人，是尚书瑞珍的儿子。咸丰六年，以一甲第二名进士授官编修。咸丰八年，因父亲去世服丧。咸丰十年，他在原籍办理团练、抗拒捐输，被弹劾，革职发配戍边。恭亲王认为孙毓汶世代蒙受国家恩典，却首先抗拒捐饷，十分憎恶他。同治元年，因为补交军饷恢复原官。同治五年，大考列一等第一名，升任侍讲学士。先后主持四川乡试，担任福建学政。光绪元年，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不久升任詹事，视察安徽学政。升任内阁学士，授工部左侍郎。光绪十年，命他前往江南等省查办案件。当时法越事件发生，孙毓汶因为与醇亲王交好，逐渐参与机密事务。恰逢奉朱谕将军机处王大臣全部罢免，孙毓汶返回后，于是被命入军机处当值，兼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当时执政者更加厌恶言官议论纷扰，派张佩纶等人会同办理南洋、北洋和福建海军事务，其余人员也因各种事情先后离职，政治风气因此大为改变。光绪十五年，升任刑部尚书，不久调任兵部，加太子少保。历任会试、顺天乡试主考官，赏赐黄马褂、双眼花翎、紫缰。光绪二十年，中日议和，李鸿章派人携带条约来到朝廷。朝廷大臣上奏章一百多件，全都斥责议和不是办法。翁同龢、李鸿藻主张缓办，俄、法、德三国也请求不要立即换约。孙毓汶一向与李鸿章结交，极力说战争不可依靠，急忙请求签署，皇帝为之流泪，亲自批准和约，于是和约完成。第二年，他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光绪二十五年去世，赐谥文恪。

译孙毓汶才智出众而富有谋略，在军机处任职十多年。起初，醇亲王因是尊亲而参与机密事务，不经常入军机处当值，奏疏每天送到王府阅读，称为“过府”。皇帝的谕旨和臣下的陈奏，都由孙毓汶负责传达。同僚中有人不能预先听闻，因此他的权力特别重大。评论说：光绪初年，又遇到皇太后训政，朝廷励精图治，宰辅大多贤能，很有振兴国家的气象。首辅文祥去世后，沈桂芬等人继承他的遗风，以忠诚恳切取得皇帝的知遇，遇到事情能够坚持正确立场；虽然没有老臣那样的老成持重，却还保留着典范。到了甲申年法越战争、甲午年中日战争，外患内忧，国家多灾多难。慈圣太后逐渐厌倦政务，经营园林，稍稍从事游幸，政治纲纪也逐渐松弛了。李鸿藻长期参与机密，受到的宠遇特别隆厚。沈桂芬因为稳重受到赏识，翁同龢因为专断引起嫌恶。孙毓汶在他们之间奔走，勤劳也很显著，弥合大局，因此得以相安无事。然而由于政见异同和门户之争牵连朝廷政局，延续数十年仍没有停止。贤能之人的责任，也不能因此免除。列传第二百二十四。荣禄、王文韶、张之洞、瞿鸿禨。荣禄，字仲华，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祖父塔斯哈任喀什噶尔帮办大臣，父亲长寿任总兵，他们都见于《忠义传》。荣禄凭借荫生身份赏授主事，隶属工部，升任员外郎。出任直隶候补道。同治初年，设置神机营，赏五品京堂衔，任翼长，兼任专门负责操练的大臣。再次升任左翼总兵。因大学士文祥推荐，改任工部侍郎，调任户部，兼任总管内务府大臣。穆宗去世，德宗继承皇位。荣禄向恭亲王进言，于是请求颁发诏书，等嗣皇帝有了儿子后，再承继穆宗。后来才确定由绍统者作为嗣子。光绪元年，兼任步军统领。升任左都御史，升为工部尚书。慈禧皇太后曾想亲自选用宫中太监，荣禄上奏说这不合祖制，违逆了懿旨。适逢学士宝廷上奏说满族大臣兼任差事过多，于是解除他尚书和内务府大臣的职务。又因被弹劾收受贿赂，降两级，不久恢复官职，出任西安将军。光绪二十年，因庆祝皇太后寿辰留在京城，再次任步军统领。日本挑起争端，恭亲王、庆亲王督办军务，荣禄参与其事。和议达成后，他上疏推荐温处道袁世凯训练新军，这支军队称为“新建陆军”。授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上疏请求增加新军训练，并调甘肃提督董福祥的军队入京护卫。光绪二十四年，晋升大学士，任命为直隶总督。当时皇帝提拔任用主事康有为、知府谭嗣同等人参与新政，商议变法，斥责旧臣。召直隶按察使袁世凯入朝觐见，破格授予侍郎职衔，统率训练军队。荣禄内心不安。御史杨崇伊上奏请求太后再次垂帘听政，于是太后重新临朝训政，召荣禄任军机大臣，以袁世凯代替他。命令查捕康有为，并在市集斩杀谭嗣同等六人。因皇帝有病，朝廷下诏征召医生。又命荣禄管理兵部，仍然节制北洋海陆各军。荣禄于是上奏设置武卫军：以聂士成驻扎芦台为前军，董福祥驻扎蓟州为后军，宋庆驻扎山海关为左军，袁世凯驻扎小站为右军，自己招募一万人为中军，驻扎南苑。当时太后商议废黜皇帝，立端王载漪的儿子溥俊为穆宗嗣子，担心外国人从中阻挠，采纳荣禄的意见，改称他为“大阿哥”。光绪二十六年，拳匪之乱爆发，载漪等人称赞拳术，太后相信他们，想依靠他们排斥外国人。董福祥率甘军进攻使馆，一个多月仍未攻下。荣禄无法阻止，载漪等人更加蛮横，京城大乱，忠于进谏的大臣接连被杀。荣禄踉跄入宫进言，太后面色严厉地斥责他。联军进入北京，两宫太后和皇帝向西逃行，驻跸太原。荣禄请求前往行在，没有获准，命为留京办事大臣。后来又下诏命他到西安，抵达后，太后给予他格外优厚的礼遇，赏黄马褂，赐双眼花翎、紫缰。随驾返回北京，加太子太保，调任文华殿大学士。光绪二十九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文忠，晋封一等男爵。荣禄长期在内廷当值，得到太后的信任和倚重。太后对他的眷顾深厚，一时无人可比。无论事情大小，常常都等待他一句话来决定。王文韶，字夔石，浙江仁和人。咸丰二年考中进士，选授户部主事。多次升迁为郎中，出任湖北安襄郧荆道。左宗棠、李鸿章都推荐他的才能。升任按察使，调任湖南布政使。同治十年，代理巡抚。贵州苗民叛乱日益严重，广西桂东沦为贼军占领区。王文韶分条上奏援助贵州、守卫边境的策略，把军事事务交给按察使席宝田，督促他的部将苏元春、龚继昌等进军围剿，在乌鸦坡斩杀首领张秀眉，贵州境内于是平定。王文韶绘制苗疆要塞图，进呈朝廷。同治十一年，正式授任巡抚。宁远的坏人倡乱，耒阳的朱鸿英又妄称自己是明朝后裔，纠集人众；朝廷先后发檄命道员陈宝箴讨平他们。光绪元年，派总兵谢晋钧平定新化、衡州、永州的土寇。治理湖南六年，境内政务被称为安静太平。入京代理兵部侍郎，入直军机处。适逢发生旱灾，各省都上报灾情，皇帝下诏自责。王文韶也自陈办事无能，皇帝下诏革职留任。不久授任礼部侍郎，兼在总理衙门任职。光绪八年，御史洪良品、邓承修弹劾云南军需案件，王文韶因失察获罪，被夺去两级。请求回乡奉养母亲，服满母丧后，恢复原来的任命。光绪十五年，授任云贵总督。武定的会匪攻陷富民、禄劝，人心惊恐。王文韶斩杀并俘获叛军将领，三天便平定下来。不久，镇边发生夷民叛乱，朝廷发檄命迤南道刘春霖分路进攻，扩展土地三百里。把府城迁建到猛朗，招募勇士屯田开垦。改临安的猛丁归入流官管理，迁府经历驻在那里。其余贼乱以及土族时而叛乱、时而归附的情况，也都随时剿灭。起初，英国、法国先后吞并缅甸、越南以后，西南沿边的防务更加紧张。王文韶安抚各路土司，命他们自行防守。适逢中日、日韩发生争端，朝廷下诏召他入京询问方略。到京后，奉命协办北洋事务。李鸿章前往日本议和，王文韶代理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和议完成后，正式授任。当时关内外主客军有四百多营，酌情留下湘军、淮军、豫军三十营，其余全部遣散，士卒都安定服从。王文韶建议筹划修建旅顺、大连的炮台，说：“旅顺旧炮台对于防备前方严密，对于防备后方疏忽，敌人从大连湾进入，就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屏障；大连旧炮台专门防海，没有顾及陆地防御，敌人从金州登陆，就无法支撑。如今重新整顿海防，必须弥补这些漏洞。”又请求更加重视水师、武备各学堂，以储备将领人才，培养熟悉军事技能的人才，等财力稍微充足后，再逐步谋求扩充。又陈述河运漕粮的积弊，请求把苏州漕粮全部改为海运；至于勘察吉林三姓的金矿、磁州的煤矿等事，也接续李鸿章之后逐一办成，而京汉铁路也在这时开始兴建。他又奏请设置北洋大学堂、铁路学堂、育才馆、俄文馆，培养造就了很多人才。

译光绪二十四年，入朝协助处理军机，以户部尚书身份协办大学士。光绪二十六年，拳匪仇视基督教，王文韶极力说不可挑起对外战争，没有被采纳。皇帝的车驾出京后，三天才在怀来追上。自联军侵犯北京，事态危急，两宫召见军机大臣，只有王文韶一人入见，并传谕一定要随驾同行。到这里立即召见他，皇帝哭泣着安慰他，于是他随驾西行，从山西进入陕西，晋升体仁阁大学士。第二年，改任外务部会办大臣，不久赏赐黄马褂。任署理全权大臣，命他先回北京，协助办理中俄条约。东三省以及关外铁路交还后，事情平定，赏赐双眼花翎。充任政务处大臣，督办路矿总局。调任文渊阁大学士，晋升武英殿大学士。光绪三十一年，免去军机处当值。第二年，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王文韶历任中央和地方官职，熟悉并精通吏治，深知大局；但任职阅历久了，明白如何趋利避害，也常常受到舆论非议。光绪三十四年，乡试中再次考中，赏赐太子太保。这年冬天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太保，谥号文勤。张之洞，字香涛，直隶南皮人。年轻时便有大略，致力于广泛阅读、撰写文章，记忆背诵能力非同常人。十六岁时，在乡试中考取第一名。同治二年，考中进士，廷试策问不拘常规，因此以一甲第三名授官编修。同治六年，充任浙江乡试副考官，不久担任湖北学政。同治十二年，主持四川乡试，就地授任学政。他录取的士人多是才俊，门下求学的人都私下庆幸自己得到求学的门径。光绪初年，升任司业，再升为洗马。张之洞凭借文学儒术进入清要官职，遇到事情敢于发表直率的意见。俄国人商议归还伊犁，与出使俄国的大臣崇厚订立十八条新约。张之洞上奏评论其中的错误，请求斩杀崇厚、毁掉俄约。奏疏送上后，朝廷于是剥夺崇厚官职，治他的罪，以侍郎曾纪泽为出使俄国大臣，商议修改条约。光绪六年，授任侍讲，再升为庶子。又批评曾纪泽订约时固执成见，只谈边界事务，不争取商务利益，并附带陈述设置防务、训练军队的策略。这样的奏疏一共上了七八次。从前词臣大多从容自守、培养声望，自张之洞喜欢议论政事以来，同时宝廷、陈宝琛、张佩纶等人崛起，纠察弹劾时政，被称为“清流”。光绪七年，由侍讲学士升任内阁学士。不久授任山西巡抚。在大灾荒之后，他首先弹劾布政使葆亨、冀宁道王定安等人贪污受贿，举荐五名廉洁明察的官吏，分条上奏治理山西的要务；还未等实行，便调任两广总督。光绪八年，法越事件发生，他建议应当迅速派兵前往援助，以行动表示作战意图，这样才可以居中调解。因此推荐唐炯、徐延旭、张曜等人担任将帅。光绪十年春，入京觐见。四月，两广总督张树声被免职，专门办理军务，于是由张之洞接任两广总督。当时云贵总督岑毓英、广西巡抚潘鼎新都出任督军，尚书彭玉麟在广东办理军务。越南将领刘永福原本是中国人，一向骁勇，和法国军队抗战。法国进攻越南未能攻下，又分兵进攻台湾，后来占据基隆。朝廷长期不能决定和战，张之洞到任后说，作战的士气自然增加；又认为彭玉麟一向威望卓著，便放下自己的意见听从他。上奏请求主事唐景崧招募健壮士卒出关，与刘永福互相配合作战。朝廷于是加授刘永福提督，授唐景崧五品卿衔；唐炯、徐延旭也都已经升任巡抚，面对敌军作战，却被弹劾获罪离职，举荐他们的人也一并获罪。唯独张之洞因为筹措军饷、军械有功，免于议处。广西军在越南战败后，朝廷免去潘鼎新的职务，以提督苏元春统率他的军队；张之洞又上奏派遣提督冯子材、总兵王孝祺等人，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于是云南军、越南军联合扼守镇南关，拼死作战，终于攻克谅山。适逢法国提督孤拔进攻福建、浙江，炮火击毁了他的旗舰，孤拔也被击毙，但我军并不知道；法国方面原本已经停止作战，朝廷议论后同意停战。授李鸿章为全权大臣，订立条约，以北圻作为边界。叙定攻克谅山的功劳，赏赐花翎。张之洞以谈论议和为耻，于是暗中自行谋求富强，设立广东水陆师学堂，创办枪炮厂，开设矿务局。他上疏请求大力整顿水师，每年拨出专款购买军舰。又创立广雅书院，武备和文教同时兴办。光绪十二年，兼署巡抚。对于两广边防控制的适宜措施，他往往多有改置，并绘成《沿海险要图说》进呈。在广东任职六年后，调补两湖总督。适逢海军衙门上奏请求修筑京通铁路，台谏官员争相陈述铁路的害处，请求停止办理。翁同龢等请求先试修边地铁路，以便用兵；徐会沣请求改修德州至济宁的铁路，以便利漕运。张之洞议论说：“修路的好处，以流通土产、使民生富厚为最大，其次才是征调军队、转运粮饷。现在应当从京城外的卢沟桥起，经河南通到湖北汉口镇。这是干线的枢纽，是中国最大的利益所在。河北的铁路建成后，三晋的道路可以在井陉相接，关陇的车马可以在洛口会合；从黄河以南，则向东通引淮河、吴地，向南通达湘地、蜀地，万里之内的消息，一定期限内即可相通。它的便利有几方面：处在内地腹部，不必担心引来敌人，这是第一项好处；原野广大空旷，容易避开坟墓和房屋，这是第二项好处；工厂兴盛、车站众多，工人和商旅可以舍弃旧业而谋求新业，这是第三项好处；凭一条铁路控制八九个省的交通要道，人和货物集中，足以充裕粮饷来源，这是第四项好处；京城附近一旦有事，淮军、楚军的精兵早晨出发，当天即可集合，这是第五项好处；太原盛产煤铁，运输便利后，开采必然增多，这是第六项好处；海上用兵时，漕运不会阻塞，这是第七项好处。有这七项好处，可以分段、分年建成。北路责成直隶总督，南路责成湖广总督，并由河南巡抚辅助。” 皇帝下旨答复同意，于是便有了调任湖北的命令。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张之洞于是上奏请求在汉阳大别山下开办炼铁厂，供铁路使用，同时设立专门生产枪炮、钢材和火药的工厂。又认为荆襄一带适宜种桑、棉、麻、苎麻，并且皮革丰富，便设立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和制革等局，以堤防工程辅助，以货币政策流通周济。由此湖北的财赋被称为富饶，各项土木工程也日益兴盛。

译光绪二十一年，中日局势紧张，张之洞代替刘坤一督理两江事务。到任后便巡视江防，购买新式后膛炮，改筑西式炮台，设置专门的将领和军队来统领。招募德国人训练军队，名为“江南自强军”。他采用东西方的制度，广泛设立武备、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等学堂。不久又回任湖北。当时国威刚刚受挫，朝廷官员每天议论变法，废除时文，改为考试策论。张之洞说：“废除时文，并不是废除五经、四书，所以文章体制必须端正，命题的意义必须严谨。否则国家重视教育的宗旨不能显明，必然导致不读经文、背离正道、忘记根本，这不是小事。现在第一场应考史论以及本朝政法，第二场考时务，第三场以经义结束。各场分别按照去留逐层录取，这样或许能减少流弊。”又说：“武科应当停止考骑射、刀法和举石，专门考试火器。要挽救重文轻武的习气，必须使士兵都识字，用科举来激励军队。”光绪二十四年，政变发生，张之洞先写成《劝学篇》表达自己的意见，因此免于被议罪。光绪二十六年，京师发生义和团之乱。当时刘坤一任两江总督，李鸿章任两广总督，袁世凯任山东巡抚，三人要求张之洞参加，共同与外国领事订立保护东南的约定。等到八国联军向内地侵犯，两宫西行避难，而东南地区幸而没有发生事情。第二年，和议达成，两宫回銮。朝廷论定功劳，加授张之洞太子少保。战事大体平定后，他又和刘坤一联合上奏变法三疏，论述中国积弱不振的原因，提出应当变通的十二件事、应当采用西法的十一件事。于是停止捐纳，裁去书吏，考核差役，体恤刑狱，筹划八旗生计，裁撤屯卫，淘汰绿营，制定矿律、商律、路律、交涉律，推行银圆，征收印花税，扩充邮政。其中最重要的，是设立学堂、停止科举、奖励出国游学。这些措施都逐步实行了。光绪二十八年，张之洞充任督办商务大臣，再次署理两江总督。有一名道员私下送给商人二十万金作为寿礼，请求在海州开矿，张之洞立即弹劾并罢免了他。他考察盐法的利弊，设置兵轮缉捕走私，每年都有额外的税收。第二年入朝觐见，充任经济特科阅卷大臣，厘定大学堂章程，完成后仍命他回任。临行辞别皇帝时上奏答对，请求消除满、汉之间的界限，以彰显圣德、遏制祸乱的萌芽，皇帝为之动容。不久裁撤巡抚，便让张之洞兼任。光绪三十二年，晋升协办大学士。不久召回京城，升任体仁阁大学士，授军机大臣，兼管学部。光绪三十四年，督办粤汉铁路。德宗和慈禧皇太后相继去世，醇亲王载沣监国摄政。张之洞作为顾命重臣晋升太子太保。过了一年，宗室贵族逐渐掌权，私下打通请托渠道。朝廷议论建立海军，张之洞认为海军经费不足，可以缓建，因此据理力争却没有被采纳。他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不久便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朝廷内外都震惊哀悼。追赠太保，谥号文襄。张之洞身材矮小，长着粗大的胡须，仪态严肃端正。他任官所到之处，必定有所兴办建设；办事追求宏大，不问费用多少。他爱惜人才，喜欢待客，名流文士争相前来投奔。担任边疆重任几十年，等到去世时，家产连一亩土地也没有增加。瞿鸿禨，字子玖，湖南善化人。同治十年考中进士，授任编修。光绪元年，大考列为一等，升任侍讲学士。很久以后升任詹事，再升内阁学士。前后主持福建、广西乡试，督理河南、浙江、四川学政。他所实行的都依据既定法令，对下属尤其严厉。朝鲜战事爆发，我军出兵平壤。瞿鸿禨上奏提出四路进兵的策略，请同时招募沿海渔民和蜑户编成水师，使敌人防备的地方增多、兵力分散，或许可以取胜。等到和议达成，瞿鸿禨刚从四川回来，又上奏说关中地形险要，请预先建立陪都。日本向辽东增兵，瞿鸿禨认为敌情难以预测，请命刘坤一、王文韶选练精锐部队，不可只任用淮军。恰逢刘坤一上奏弹劾山西将领贺星明侵吞军饷，贺星明被革职，瞿鸿禨说：“刑罚和赏赐是治理天下的大权，军纪废弛已经很久了，应当严惩，以警戒其他人。”又说：“叶志超、龚照屿等人打败军队、辱没国家，罪应处死。和约已经订立，形势上不能再与他们计较，应没收他们的财产，或者令他们捐出巨款赎罪，然后宽免一死。”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升任礼部侍郎，出任江苏学政，请求停止武科。两宫西行，瞿鸿禨差事办完后到行在，途中被授任左都御史，晋升工部尚书，仍然以西安应作为陪都进言。到达后，命他入值军机处，兼任政务处大臣。他请求用策论考试士人，开设经济特科，裁汰书吏，全部得到允许施行。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改为外务部，位次列在六部之上，任命瞿鸿禨为尚书。当时正与各国议和，瞿鸿禨处理政务明察敏捷，熟悉外交事务，奉旨起草诏谕，措辞切中要害，很合皇帝心意。随驾回銮，赏赐黄马褂，加授太子太保。自从议论新政开始，兴办学校、发展商业、劝导工艺等政令，主管官员大多借机巧取钱财。瞿鸿禨请求下旨禁止并革除苛重摊派，任由民间自行办理。又请求下旨，以户部的各项正税和杂税供地方正常使用；宫中的年度费用应遵照先朝定例，量入为出，不宜再从户部增加拨款。裁减内务府冗员，以节省浪费。充任中日议约全权大臣。当时朝廷内外都请求实行立宪，朝廷下诏预备宪政、奠定基础，并以忠君尊孔、崇尚公共、崇尚武力、崇尚实际来勉励天下，采用了瞿鸿禨的意见。光绪三十二年，任协办大学士。特旨派他任议改官制大臣，瞿鸿禨以枢廷事务繁多为由推辞。不久命他与大学士孙家鼐重新审核，颇有删改订正之处。瞿鸿禨立身清廉严正，以儒臣身份突然登上执掌政务的地位，办事锐意进取。他一向与岑春煊友善，岑春煊入朝后，留任邮传部尚书。瞿鸿禨秘密上疏弹劾庆亲王奕劻，奕劻憎恨岑春煊，于是也牵连到瞿鸿禨。恰逢瞿鸿禨因直言触犯太后旨意，侍讲学士恽毓鼎弹劾他揽权放纵，于是被罢职斥退，回到家乡。辛亥年，湖南变乱发生，他流寓上海，不久去世。后来追谥文慎。史官评论说：德宗亲自执政后，对外侮感到愤怒，想通过变法求得自强。可是因为没有人辅佐引导，戊戌党祸、庚子匪乱便相继发生。太后再次出面垂帘听政，起初坚持恢复旧制，后来又勉强谋求革新。宣统改元，议论实行宪政。政体既已改变，国家根本随之动摇，而大势已经无法挽回，还能说什么呢？荣禄多次参与重大变革，文韶长久通晓世务。瞿鸿禨后来崛起，参与商议实行立宪，最终因为失去太后宠信，不免被放逐罢斥。只有张之洞一时被称为贤能，但监国摄政后，宗室贵族掌权，他想挽救局势却未能成功，终于忧愤而死。贤人去世，国家困苦衰败，还能再说什么呢？”},{

译列传第二百二十五 阎敬铭、张之万、鹿传霖、林绍年 阎敬铭，字丹初，是陕西朝邑人。道光二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改任户部主事。咸丰九年，湖北巡抚胡林翼上奏调他前往湖北，全面负责粮台和营务。他屡次升任郎中，擢升为四品京堂。胡林翼请病休后，又上疏推荐阎敬铭的才能，于是授任湖北按察使。同治元年，严树森继任巡抚，也推举阎敬铭为湖北贤能第一，暂代布政使。他因本生父去世服丧，回乡守制；朝廷命他办完丧事后赴军，但尚未成行，又下诏让他暂代山东盐运使，擢升为暂署山东巡抚。他上疏请求服满丧制，朝廷不准。当时山东教匪进入新泰，捻匪、幅匪各部侵犯邹县、曲阜，投降的匪众又逃窜到阳谷、聊城。阎敬铭接受任命后，发文命总兵保德等进军围剿，自己督军在淄川作战，将其攻克。革职参将宋景诗收编的降众驻扎在东昌，后来再次叛乱，阎敬铭命按察使丁宝桢讨伐。宋景诗逃到莘县，阎敬铭发文命军队防守运河，并下令说：“只要有一个匪徒偷偷渡河，杀无赦！”自己则把军队移到博平。不久，保德、丁宝桢在唐邑、马桥接连击败贼军，攻克王家海；另一支军队攻克甘官屯，贼军逃往开州。事情平定后，他再次请求服满丧制，仍未获准。同治三年，服丧期满，正式授任原职。他上奏说应抽调绿营兵训练骑兵队，朝廷下旨准许实行，并命令立即遣散所募的勇军。阎敬铭说：“东省变乱频繁，战乱刚刚平定，投降的匪众未必已经改过自新。绿营废弛已久，突然裁撤勇军，很容易再次激起他们的戎心。臣不敢用节省钱财这种浮泛的言辞，给后世留下祸患。”他又说：“军队能否强大，完全依靠将领。将领的人才，也有赖于选拔任用。比如胡林翼、曾国籓、左宗棠倡导并率领乡里，楚军将领的声名于是显赫。此前僧格林沁上奏说不应专用南方勇军，这开启了轻视朝廷的渐进趋势。老成谋国的人，所考虑的是百里之外的长远之事。自古以来的名将，北方人居多。臣是北方人，却以不懂军事为耻。因为长期在军中，见过各军的成败得失，必定要探求其中的原因。臣深知，不求得将领而只谈军队，有军队和没有军队是一样的。如今北方虽然到处招募勇军，但全都是乌合之众。做将领的人贪婪而且弄虚作假，不知道尊君亲上是什么事情；如果让这种人掌握兵权，一旦民众变乱、士兵喧闹，后患就会更加严重。所以想要强兵，必须先储备将领。北方智勇兼备的人，多数推重多隆阿。请下令多隆阿招募北方将士，教他们作战布阵，选拔其中忠诚勇敢的人，补授提督、总兵、参将、游击等官职，使绿营全都成为精锐部队，何必再招募勇丁呢？” 当时捻军祸患正盛，台臣们提议实行团练。阎敬铭说：“收取乡里的钱财作为军饷，聚集务农的百姓作为士兵，对事情有害而无益，不如大力实行坚壁清野的办法。”这件事于是被搁置了。同治四年，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贼军声势壮大，更加向张秋以南进逼，将要侵犯省城。阎敬铭在东昌督率军队，回军抵御，又增设砲划防守河道，贼军转向东边。他把军队移到兖州，贼军逃往丰县、沛县。于是发文命总兵杨飞熊从偏僻道路赶往滕县，防备贼军回窜。贼军果然进入湖滨地区，但因杨飞熊扼守运河，未能得逞，于是逃往徐州。第二年，贼军进入钜野，游击王心安战败。阎敬铭当时正卧病在床，仍勉强起身到东平视察军队。兖沂曹济道文彬督率团练勇军攻击贼军，贼军退去。阎敬铭赶赴济宁，会同曾国籓商定分别扼守黄河、运河的方案。贼军又以大股兵力奔向钜野、金乡，分头骚扰运河以西地区。他派知府王成谦等人拦截攻击，自己督军巡查河道，露宿四昼夜，贼军接连战败，才向西逃走。有个叫张积中的人，在肥城黄崖修筑寨堡，聚集民众自保，因为不接受招抚，官军将其剿灭。同治六年，他因病请求调任，回乡居住了很久，后来朝廷以工部侍郎的职位召用他，他没有出任。光绪三年，山西发生严重饥荒，他奉命察看赈济事务。上奏弹劾侵吞国库钱款的知州段鼎耀，将段鼎耀依法惩办。他请求裁减山西、陕西等省的差徭，并追究弹劾尚书恩承、童华此前奉命出使四川经过各地时骚扰百姓、增加负担的罪状，这些奏议都交给有关官员审议。光绪八年，起用为户部尚书，刚开始处理政务，就因广东布政使姚觐元、荆宜施道董俊汉贿赂勾结前任司员、违法乱纪，将二人一并弹劾罢免。兼任兵部事务。他上疏陈述兴办新疆屯田的意见。第二年，充任军机大臣、总理衙门行走，晋升为协办大学士。光绪十一年，授任东阁大学士，仍管理户部，赐黄马褂。他自陈年老衰弱，请辞军机大臣。当时皇帝有意修建圆明园，而阎敬铭论治国以节省费用为根本，适逢朝廷讨论钱法时违背了太后的意旨，于是被革职留任。光绪十三年，恢复职务，随即请求退休，四次上奏，才获准。光绪十八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介。阎敬铭质朴，以清廉自我砥砺，虽然身居显贵，看上去却像一位老儒生。他善于理财，在湖北治理军需，使粮食和兵员都充足，辅佐平定了大难。等到主管户部后，他精细核查财赋，制定规章条例，命令一经发布，期限一到就一定执行。他起初在枢密朝廷当值时，太后很信任倚重他，最终却因为性情刚直而过早退职。张之万，字子青，是直隶南皮人。道光二十七年，以一甲第一名进士及第，授任修撰。咸丰二年，出任河南学政。粤军攻破归德，逼近开封，张之万分条上奏防守和剿匪的办法，大多得到准许实行。不久，他被召回京，授任钟郡王读，即担任钟郡王的侍读。由侍读多次升任内阁学士。同治元年，擢升为礼部侍郎，兼署工部。他曾奉诏与太常寺卿许彭寿等汇辑前代帝王以及垂帘听政的事迹，选取可以作为借鉴或警戒的内容进呈，书名赐为《治平宝鉴》。适逢河南各州县因苛派钱粮、擅自杀人，被御史刘毓楠上奏弹劾，朝廷命张之万前往查办，查明属实，巡抚郑元善以下官员分别降职或罢黜，随即让张之万暂代巡抚事务。他上疏陈述战事兴起后财力匮乏，请求仿照湖北变通漕粮折银的办法，说：“汴地漕粮每石旧例折银四两，现在请下令州县留存办公费七钱，实际解送司库三两三钱，其中用二两购买粮食充实粮仓，余下一两充作汴地军饷，另以三钱作为全省公费。”朝廷准许实行。

译捻军首领陈大喜侵犯南阳，张之万亲自前往汝州督率军队。陈大喜逃到阜阳，勾结安徽捻军，一路由岳城奔向杨庄，逼近雷堰；另一路进入张冈，总兵张曜迅速出击，将其击败。团练大臣毛昶熙率领的各军相继到达，接连作战都取得胜利，斩杀叛军首领张凤舞，汝南于是肃清。张之万驻军许州，分派各将设置防线后，亲自率军返回省城；亳州捻军乘虚袭击许州，攻陷两座寨堡，张之万因此被降两级留任。西捻首领张总愚逃到邓州，蓝大顺逃到西坪，谋划与他会合。张曜在重阳店击败张总愚后，乘胜袭击西坪，蓝大顺也战败逃走。张之万再次进军汝州。同治三年，他移军驻扎南阳，贼军侵犯开封，他回军将其击退。同治四年，升任河道总督。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负责督兵的大臣都获罪。张之万也被革职留任，但因协助防守省城有功，获赐二品顶戴。同治五年，调任漕运总督。捻军进入徐州，张之万认为里下河是财赋输送的来源，于是严密防守清河、淮河以及六塘河等要地。同治六年，淮军在扬州擒获赖文光，东捻被平定。捷报传来，赐张之万花翎、头品顶戴。同治七年，会同军队围剿西捻，张总愚溺水而死，东南地区大体平定。张之万上疏陈述江北地区战后善后事宜。同治九年，调任江苏巡抚。后来升任浙闽总督，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乡奉养母亲。光绪八年，起用为兵部尚书，调任刑部尚书。光绪十年，进入军机处，兼署吏部事务，充任上书房总师傅、协办大学士。光绪十五年，授任体仁阁大学士，转任东阁大学士。赐双眼花翎、紫缰。光绪二十年，免去军机大臣职务。张之万入值军机处总共十年，当时主持枢密事务的是礼亲王世铎，政务崇尚安静少事，所以相安无事。等到中日、朝鲜事务紧急，张之万便首先辞职退下。又过了两年，他因病退休。去世时享年八十七岁，追赠太傅，谥文达。鹿传霖，字滋轩，直隶定兴人。父亲鹿丕宗，任都匀知府，死于寇乱，谥号壮节；鹿传霖是他的第五个儿子。鹿丕宗镇守都匀时，叛乱的苗人聚集在城下，鹿传霖正率领精壮士兵迎接军饷，听到警报后飞驰回来协助守城，双方相持十个月，援兵断绝，城池陷落。鹿传霖投奔总督，报告父亲战死的情况。大军攻克并收复都匀后，他奉父母遗骸回乡安葬，当时刚满二十岁，由此知名。以举人身份跟随钦差大臣胜保征讨捻军，授任同知。同治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改任广西知县。因督剿柳州、雒容土匪有功，赐孔雀翎，升任桂林知府。光绪四年，调任廉州。此时李扬才将要叛乱骚扰越南，鹿传霖迅速逮捕他，立即解散其党羽。不久升任惠潮嘉道。升任福建按察使，调往四川，升任布政使。九年，授任河南巡抚，清理州县征收粮税的积弊，每年增加收入三十多万。十一年，调任陕西，因病辞职回乡。十五年，再次出任陕西巡抚。恰逢黄河向西冲蚀河岸，将要与洛河相通，鹿传霖增筑石坝三十多座，终于没有发生灾患。中日发生冲突，派兵入卫京师，命他兼摄西安将军。光绪二十一年，升任四川总督。四川过去盗匪很多，特地建立一支军队专门捕治盗匪。夔州、万县发生大饥荒，他发放上游积存的粮食，又调取湖北粮米平价出售。当时英国、俄国相互窥伺西藏，藏人倚仗俄国援助，阻碍英国划定边界。英国唆使廓尔喀与西藏发生战争，而瞻对的土民苦于藏官的苛虐，想归附清朝。鹿传霖认为瞻对是四川的门户，瞻对不归化服从，就无法威慑藏人；藏人不听命，边界就永远无法确定。英国因忌惮俄国而更加急切地图谋西藏，西藏一旦灭亡，瞻对也必然随之灭亡，事情将要波及四川。恰逢朱窝、章谷土司争夺继承权的事情发生，鹿传霖发檄文命知府罗以礼、知县穆秉文前往晓谕，并让提督周万顺统率防守边境的各军进驻打箭炉。瞻对首领仔仲则忠札霸率兵侵犯章谷，抗拒我军。鹿传霖乘机进军，接连攻克各处要害。各土司畏惧归服，率兵听从调遣。军队渡过雅砻江抵达瞻对巢穴，斩杀敌人很多，全部收复三瞻地区，于是请求将其改为流官治理、采用汉制，并分条陈述善后办法，前后上疏十多次。恰逢成都将军恭寿、驻藏办事大臣文海接连上奏说此举不便，达赖又上疏向朝廷申诉，朝廷的议论因此发生变化，鹿传霖被解除职务离去。光绪二十四年，召回授任广东巡抚，不久调任江苏，代理两江总督。二十六年，拳匪之乱爆发，鹿传霖招募三营军队入京护卫，奔赴大同追赶皇帝车驾。到太原时，授任两广总督。不久命他入值军机处，随驾前往长安。升任左都御史，调任礼部尚书，兼署工部。第二年，皇帝回銮，鹿传霖兼任督办政务大臣。凡是上疏陈述增加赋税、搜刮财物、损害百姓以增加皇上利益的事情，鹿传霖一概排斥不用；同时力求裁减冗费，杜绝中间侵吞，并奏请停止不急需的工程，这些都得到批准。朝廷下诏，从此以后宫中的供给需求都由内务府供给，户部专门掌管军国大计，这实际上是鹿传霖首先提出的。三十年，转任吏部。三十二年，新官制制定完成，于是退出军机处值班，专心办理部务。不久仍入值军机处，解除部务，以尚书身份任协办大学士。奉命查办归化城垦务大臣贻谷，判处其遣戍，并弹劾数十名不称职的官员。宣统帝继位，鹿传霖与摄政醇亲王共同接受遗诏，加授太子少保，晋升太子太保。历任体仁阁、东阁大学士，兼任经筵讲官。宣统二年春，疾病发作，四次上疏请求退休，朝廷都用温和的诏谕慰留。七月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保，谥文端。鹿传霖从地方官做起，了解百姓的疾苦。他所到之处都廉洁俭约、率先垂范，尤其厌恶贪官，即使对有权势的人也丝毫不宽赦。他在军机处任职时，凡事不随便苟同，喜欢扶助善良正直的人。晚年病重，听力衰退，多次请求退休都未获准，长期郁郁不乐。林绍年，字赞虞，福建闽县人。同治十三年考中进士，以编修身份历任乡试、会试同考官。光绪十四年，改任御史。当时朝廷议论修建颐和园。此前疆臣筹集海军经费，缴存于北洋，等到园林工程兴起，便暗中把这笔钱转作工程费用，称为“进献”。林绍年极力陈述：“百姓疲惫困苦，应当以节俭教化天下，使督抚爱护养育百姓。如果强行索取财物作为进献，还不足以说是忠诚。请立即下诏停止输送，并退还已经进献的财物。”皇帝下旨严厉斥责。恰逢他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期满后，补任山西监察御史。他上疏请求严格宫门禁令，杜绝宦官与外廷官员交通勾结的苗头。光绪十九年，陕西考官丁维禔通过内监关说，谋得考试差事，林绍年再次上疏弹劾。

译不久，授任云南昭通府知府。云南边地贫瘠，难以治理，土目禄尔泰横行暴虐，因一点嫌隙便杀人，没有人敢申诉；林绍年突然将他逮捕杀掉，众人震慑，地方安定。一年之内，他弹劾罢免不称职的文武官员五人。调任代理云南府，刚接任事务，安宁州盗匪在路上抢劫货物、杀害行人，知州因为害怕总督崧蕃责怪自己缉捕不力，竟胡乱拘捕二十多个平民。林绍年复查此案，怀疑其中有冤枉，便到总督衙门当面争辩，最终抓获真正的罪犯，使二十多人免于死刑。崧蕃惭愧道歉，秘密上疏推荐林绍年可以重用。升任迤南道，尚未赴任，又升任贵州按察使。二十六年，升任云南布政使，就地升任巡抚，兼署云贵总督。广西游匪侵犯云南边境，他派将领击退。招抚八达河被匪徒裹挟的村民，以断绝贼军的接济，并进一步大举出兵合剿。云南境内平定后，他全力赶赴广西救援；但蒙自土匪乘机再次发动，接连攻陷临安、石屏。林绍年与总督丁振铎会商，命按察使刘春霖扼守通海，广南军队从后面跟踪追击，不到两个月事情便平定。上疏说巡抚、总督同城任事不便，自请裁撤这一职位，朝廷同意。调任贵州巡抚，而湖北、广东两省巡抚不久也议论裁撤。印江的团练首领吕志礼、杨鑫彼此不和，积怨十多年，互相残杀。林绍年到任后，以军队威胁他们投降，但他们仍然拥众不散，于是依法审理后将其诛杀。林绍年暗中观察天下大势，认为不实行立宪就不足以挽救国家，因此请求预先确定政体以维系人心，没有得到答复。三十一年，调任广西。第二年召回京城，以侍郎身份充任军机大臣，兼署邮传部尚书，授任度支部侍郎。当时黑龙江刚设为行省，朝廷突然提拔道员段芝贵为巡抚。林绍年说段芝贵声望太轻，不适合担任边疆统帅。御史赵启霖弹劾段芝贵，又牵连庆亲王奕劻的儿子载振纳贿、贪色之事。朝廷命大臣查验所弹劾的内容，声称没有旁证，剥夺赵启霖的官职；段芝贵也因此被罢免。林绍年说御史可以根据传闻进言，赵启霖没有罪，争论却没有结果，于是称病。出任河南巡抚。林绍年认为州县官员耗尽财产到远方任官，既不熟悉当地人情地理，对革除弊端没有好处，于是请求援引汉、唐旧例，免除官员回避本籍的限制。有关部门议定，县丞以下官员依照他的请求办理。他更加整顿吏治，凡是收到朝廷权贵请托的书信，立即烧掉。前后两次上疏纠弹一百多人。调任仓场侍郎。宣统元年，调任民政部侍郎。当时奕劻掌握政权，陕西巡抚恩寿与他有牵连，总督升允弹劾恩寿贪赃徇私，朝廷没有答复。不久，升允被解除总督职务。林绍年奉召面见皇帝，谈论这件事，认为赏罚不当，就会是非不明。退朝后又专门上疏陈述，皇帝仍不理会。宣统二年，充任经筵讲官，署理学部侍郎，改任弼德院顾问大臣。因病请求退休。去世时享年六十八岁，谥文直。史官评论说：同治、光绪以后，世人都说军机处权力重大；然而实际上只有领班的王公大臣主持其事，次一等的人仅仅能够参与军机事务。光绪、宣统年间，政治已经失去控制，权力更加纷乱，即使身居宰辅，也无法治理国家。阎敬铭质朴，张之万老练通达，鹿传霖廉洁俭约，林绍年刚强正直；他们担任封疆大吏、治理军队，多有功绩，但入朝执政后就没有再建立什么功业。阎敬铭起初希望得到皇帝的专任，独自掌握国政，却受到形势限制，最终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世人尤其为他惋惜。

译列传第二百二十六 景廉、额勒和布、许庚身、钱应溥、廖寿恒 荣庆、那桐、戴鸿慈 景廉，字秋坪，颜札氏，隶属满洲正黄旗。父亲彦德，任绥远城将军。景廉在咸丰二年考中进士，由编修经过五次升迁任内阁学士。主持福建乡试，升任工部侍郎，奉命前往朝鲜赐奠。咸丰八年，授任伊犁参赞大臣。按照旧例，哈萨克贸易结束后就应离开。后来因为货物滞留出售，允许二三人留下过冬，逐渐形成聚落，周长约二里。景廉认为祸患已经潜伏在身边，拆毁它很容易，便请求拆除，但将军害怕，不敢发动。恰逢将军去世，景廉代理职务，上疏陈述利害，请求临机处置，终于将聚落拆毁。诏书下达，按他的请求办理。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英秀、阿克苏办事大臣绵性、叶尔羌参赞大臣英蕴先后因贪婪暴虐被弹劾，都命景廉前往审讯，查实后分别降职或革职。咸丰十一年，调任叶尔羌参赞大臣。叶尔羌城是南路八城之首，汉人、回人杂居。安集延人常常侵扰边境，俄国人又在西南边界往来窥伺，哈萨克各部落大多对俄国怀有二心。景廉筹集军饷、训练军队，以镇静持重的办法治理，八城因此安定。他严禁绿营士兵凭借高利强夺回民财产，民心大为喜悦。同治二年，因事获罪被免职，数千男女在札尔玛哭送他。札尔玛是回部祭祀神灵的地方，人们想在那里祈祷神灵阻止他离开。景廉离任后，被派往宁夏军营效力，将军都兴阿发檄文让他参与戎幕。恰逢安徽巡抚翁同书死于军中，又发檄文命景廉代为统领他的部众，防守并剿灭后路的敌军。同治五年，授任头等侍卫，充任哈密帮办大臣。他招募勇士一千多人，骑兵不足一百，粮食缺乏，在冰雪中僵倒的接连不断。景廉以忠义勉励他们，夜里支起一顶单帐，烧马粪取暖，席地而坐，时常出来抚慰巡察，因此军心牢固团结。肃州贼军沿南山向西逃窜，景廉派总兵张玉春在黄花营击败他们。贼军又侵扰安西州，景廉再次将其大败。景廉认为安西、玉门是新疆的门户，巴里坤虽有天险可以防守，但兵力单薄，不足以依靠，于是上疏请求驻守安西，布置防务、运输粮饷，得到诏令批准。贼军进攻敦煌，景廉假意命副将蒋富山在南乾沟拦击，自己却在桥湾三水梁埋伏精锐部队。贼军果然取道三水梁南面的戈壁，伏兵突然出击，追赶将其击败。捷报传来，得到诏令嘉奖。贼军再次进攻安西，景廉告诫守将坚守营垒，不要轻率出战，等敌军松懈时再攻击，并在要道设伏截断其退路，贼军受到重创后逃走。景廉认为敦煌是重镇，应当用重兵防守，于是把镇所移到敦煌，留下军队在安西、玉门，与敦煌形成犄角之势。他制定坚壁清野的计划，修固城墙、疏浚壕沟，在要害地区修筑空心墩台，各种守城器具全都准备齐备。又让商团和民间团练辅助官兵，暗中采用保甲法，贼军掳掠的计划于是受挫。招徕当地居民三千六百多户，劝导他们募集杂粮二万多石，在马莲井设立转运局，官民都称便。当时乌鲁木齐的回部首领妥得璘勾结汉人、回人和缠头人一万八千多人向东进犯，暗中约定哈密回部郡王作为内应。郡王一向愚笨，但他的母亲福晋迈哩巴纽贤明而有才略，把叛军书信交给官军，发誓效力守城。景廉派使者奖赏慰问，又命张富山率兵会同办事大臣文麟、裨将孔才攻打贼军，连续作战六昼夜，大败贼军。论功行赏，各有升擢。不久授任乌鲁木齐都统。当时古牧地的伪元帅马明多次假意声称投降，又借贸易把叛党分布到济木萨、木垒河。景廉侦察得知后，秘密发檄文命孔才、金永清等在一夜之间将其全部歼灭。不久俄国人挟同蒙古人、哈萨克人进入境内，要求通商，景廉说当地尚未平定，不能负责保护他们，于是派兵护送他们出去。从此直到景廉任职结束，俄国人再没有提通商的事。穆宗亲政后，景廉认为政治在于打好开端，提出崇尚正学、开放言路、慎重任用州牧县令、整顿军事实力、重视农桑、消除异端六项建议。军队移驻古城后，他上疏请求让副都统吉尔洪额、领队大臣沙克都林札布负责军事。陕西回民白彦虎纠集西宁回民一万多人，将要逃往乌鲁木齐。贼势凶悍，攻破哈密回城，游骑越过天山，侵扰巴里坤，两城告急。恰逢妥得璘去世，安集延首领帕夏联合乌鲁木齐、古牧地等地的汉人、回人进攻沙山子，遥相呼应白彦虎。景廉急忙发檄文命孔才严密防守济木萨各处要隘，黑龙江营总依勒和布援救沙山子，吉尔洪额等援救哈密，而景廉坐镇古城，饮酒练习射箭，仿佛没有事情一样。依勒和布与游击徐学功率五百骑兵在沙枣园击败贼军，俘获、斩杀无数。帕夏逃回吐鲁番，沙山子的包围于是解除。吉尔洪额等抵达巴里坤，连续作战都获胜，便越过天山，在哈密泥基头击败贼军。城中听说援军到达，大声呼喊着冲出，贼军败退，巴里坤得以肃清。这一战，评论者认为是新疆治乱的一个重大关键。白彦虎逃到唐朝渠，将要进入玛纳斯，徐学功侦知贼军的口令，选精锐骑兵四百人，假装成玛纳斯人，在龚家泷迎接他们，握手慰劳，贼军没有怀疑，继续前进，前面就是大河。官军从后面发动攻击，贼军大惊，白彦虎带领四十多名骑兵逃走，其余全部被歼灭。徐学功是乌鲁木齐农家的儿子，沉着勇敢而且很有智谋。战事兴起后，他集合乡勇自卫，有时在妥得璘、帕夏之间来往，实行以贼攻贼的计策。景廉招他前来，以诚心相待，他于是甘愿效死，到这时果然发挥了作用。景廉上奏请求破格录用，得到批准。景廉因忧劳勤勉而得病，再次请求解除职务，朝廷用温和的诏旨慰留。光绪十三年，授任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于是景廉上奏请求统筹全局：命伊犁将军金顺取道古牧地，提督张曜从天山南麓进取吐鲁番，领队大臣沙克都林札布、锡纶从沙山子进取玛纳斯，三路同时出动，使贼军不能彼此照应。奇台、古城是哈密、巴里坤的屏障，命副都统额尔庆额、孝顺、福珠哩驻守西湖，防止贼军逃入北路。乌鲁木齐南面俗称搭板城的地方，实际上是通往吐鲁番的要道，贼军以重兵防守，应当暗中派兵袭扰，扼住它的咽喉。并请命陕甘总督左宗棠总管后路粮台。迁移甘肃一千户百姓充实奇台、古城屯田，购买蒙古骆驼数千只，借拨部门款项六十万两。奏疏上报后，全部得到嘉奖采纳，但忌恨他的人从中阻挠，最终没有完全实行。改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不久召回京城，升任左都御史。

译光绪二年，命他入值军机处，兼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授任工部尚书，调任户部。因事获罪降两级，仍留在军机处。补任内阁学士，再升任兵部尚书。当时言路仍然激烈，有人对此不满，景廉说：“政府就像射箭有靶子，进言的人只希望射中靶心罢了，这对我们有什么可遗憾的？况且诋毁政府的人大多没有罪，这未必不是大臣的福气。”众人佩服他的度量。新疆平定后，将军金顺上奏说明景廉先前的功劳，请求奖励。景廉认为边疆统帅向枢密大臣推功，恐怕会开以迎合取容的先例，请求不要批准，时论也赞同他。光绪十年，皇帝特意朱笔谕示景廉安守本分供职，治理经济并非他的长处，降两级调用。第二年，补任内阁学士。八月，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他的儿子治麟任国子监司业，见《孝友传》。额勒和布，字筱山，觉尔察氏，满洲镶蓝旗人。咸丰二年考中繙译进士，改任庶吉士，授户部主事。屡次升任理籓院侍郎。同治三年，热河土默特贝勒旗的老头滋事，额勒和布奉命调查处理，查明属实，请求将贝勒交议处置，其所属佐领、章京等分别降职或革职，事情于是平定。由蒙古副都统调任满洲副都统。不久授盛京户部侍郎，兼任奉天府府尹。直隶总督刘长佑率军防剿热河及奉天的马贼，额勒和布筹措供应军粮。贼首周荣纠集党羽回窜，骚扰到昌图，各地相继告警。额勒和布派将领率马队在开原迎击，又用步队截断其后路，贼军于是溃散。六年，请求酌情抽取盐厘充作练兵经费，增设海防同知驻守营口，这些建议都议定施行。他对赈济事务尤其竭力捐资募款。署理盛京将军，调任察哈尔都统。新疆用兵时，额勒和布负责筹办粮运，并调八旗官兵协助剿贼，升任乌里雅苏台将军，多次击退强悍的贼军。光绪三年，因病请求退休。六年，起用为镶白旗汉军都统，调任蒙古都统。历任热河都统、理籓院尚书、户部尚书、内务府大臣。十年，命其入值军机处，协办大学士。他上奏请求准许开放滇、越边界的矿务；又奏请将光绪四年以前直省积欠的钱粮漕粮免除。司业潘衍桐建议特设艺学科，额勒和布认为不可，这项建议于是被搁置。十一年，授体仁阁大学士，转任武英殿大学士。历次充任阅卷大臣等职。二十年，免去军机大臣职务。二十二年，退休。过了四年，在家中去世，谥号文恭。额勒和布性情木讷，少言寡语。当时同僚逐渐揽权受贿，只有他廉洁自守，当时颇受称道。许庚身，字星叔，浙江仁和人。咸丰初年，由举人考取内阁中书。他曾代替同僚夜间值班。有一夜，批阅票签二百件，并把自己的名字署在文书背面。文宗阅读奏本时，心里记住了这件事，便询问侍郎许乃普。许乃普是他的叔父，于是命令他充任军机章京。按旧例，大臣的子弟不得入值，这道命令大概是格外的恩典。十年，皇帝车驾到木兰举行秋猎，召他赶赴行在。当时肃顺正倚仗权势，多次干预军机处事务，坐在值庐上位；凡有起草拟定的文书，总是催促章京前去替他起草。许庚身认为这不合制度，不肯接受。使者来了十多次，他最终也没有答应。肃顺既惭愧又怨恨，想用危险的法律陷害他，却没有找到机会。穆宗继承帝位后，特赐金帛表彰他的风节，命他随大臣入值。同治元年，考中进士，自己请求留任原职，补授侍读。屡次升任鸿胪寺少卿。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升任内阁侍读学士，仍照旧入值。进讲《春秋》并撰写相关文辞，受到嘉奖。补授光禄寺卿。主持贵州乡试，督理江西学政，考试士子时颇多采用天算、舆地等学科。光绪四年，授太常寺卿。升任礼部侍郎，调任户部、刑部侍郎。十年，法越事件发生，充任军机大臣，兼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晋升头品服。其时枢府中的孙毓汶最受皇帝宠信，许庚身因应答敏捷娴熟，慈禧太后也信任倚重他。十四年，晋升兵部尚书。十九年去世，谥号恭慎。许庚身从任郎曹官到成为尚书、侍郎，入值军机处将近三十年，始终参与兵事，是任职最久的人。钱应溥，字子密，浙江嘉兴人。拔贡生，朝考列一等，授七品小京官，分发吏部，入值军机处。咸丰十年，粤寇接连攻陷浙江东西各郡县。钱应溥的父亲、海宁州学训导钱泰吉，品行质朴，学问专精，是一位老儒，当时已经罢官，州人仍挽留他主持书院讲学。钱应溥听到警报，急忙请求回乡侍奉父亲，辗转迁徙了一年多，胡须头发都变白了。曾国籓在安庆统率军队时，招他入幕府。他擅长撰写文告檄文，敏捷得像早已写成一样。曾国籓多次想特别推荐他，他都极力推辞。同治三年，奏请加授五品卿衔。大军征讨捻军时，驻扎周家口。捻军夜间突然到来，守军只有一千多人，众人惊恐害怕，钱应溥却镇定自若，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于是曾国籓坚卧不起，捻军士卒不敢侵犯。晋升四品卿衔，曾国籓非常倚重他；曾国籓督理两江时，凡有重大改革，都把上奏的文稿交给钱应溥起草。光绪初年，奉养父母的事情办完后，才进入京城，重新入值军机处，升任员外郎。恭忠亲王、醇贤亲王先后执政，都赞赏他熟悉政务。每次奉旨缮写诏书，片刻之间便能写出千言，曲折周全而符合皇帝心意。屡次升任礼部侍郎。与尚书昆冈一同到河南查办案件，自巡抚裕宽以下，分别降职或罢黜。朝鲜事件发生，朝廷议论主张作战，钱应溥在皇帝面前详细陈述意见，说出了许多人不敢说的话。不久任军机大臣，再升工部尚书。因病辞职回乡。二十八年去世，谥号恭勤。他的儿子钱骏祥，任翰林院侍读。廖寿恆，字仲山，江苏嘉定人。同治二年考中进士，授编修。出任湖南学政。光绪二年，再升为侍讲。京畿附近发生旱灾，廖寿恆应诏陈述意见，认为：“吏治败坏，百姓的情绪就会郁结；由于他们愁苦的气息冲薄了阴阳调和之气，灾害异象便会发生。回应天意应当靠实际行动，而不是文饰。希望皇上审慎地辨明勤惰，明察是非，核实功劳和罪过，严格执行赏罚，不要只是把它看作具文。”言辞十分恳切。不久，他因内务府开支账目不实，请求严加整饬，以警戒浮滥之人。再次督理河南学政，屡次升任内阁学士，仍留任主持学政。因上疏弹劾察核生员欠缺考试，被交给有关部门议处。

译九年，法国人侵占越南安定，廖寿恆上疏说：“法国以传教为名义，如今却想开辟商务，取道越南。越南本来就是我国的藩属，绝没有抛弃它而不顾的道理。臣愚昧地认为，今日必须先形成不得不战的形势，然后才有可以和谈的局面。李鸿章威望最高，北洋劲旅不是别人能够统率的。应当命李鸿章仍回北洋大臣原任，坐镇天津，以保卫京畿；同时命署理总督张树声回去督理两广。张树声是忠勇的老将，一定能根据时机进军讨伐，以伸张保护属国的道义。两位督臣各自回到原任，事情属于平常调动，可以不引起外国人的疑虑；而且进攻、作战、退守，能够进退自如。法国如果后悔造成祸患，自然可以转圜。如果一定要吞并越南，那么战端就是由法国首先挑起的，不能说我们不修好邻国关系。” 法越和议达成后，廖寿恆又上疏说：“听说法国使臣到了天津，声称越南既已议和，因而要求李鸿章商议划定边界、撤退军队的事情，李鸿章拒绝答应，法国使臣打算立即到京城，在总理衙门磋商。议论的人说应当暂且虚与周旋。却不知道，法国占据越南，就是夺走我国的属国；驱逐黑旗军，就是撤掉我国的藩篱；打通红河，就是夺取我国云南河道贸易的大利。先机已经丧失，不可不设法挽回。现在的办法，直接应当把法国欺凌弱小国家的罪行公布给各国，依据国际公法驳斥它，命令法国修改所订条约。河内、安定一律归还，然后再慢慢商议法越通商条约。现在听说天津、海口的防务，已经命令严加整顿，军容焕然一新。臣认为仍应选派懂兵的大臣，率领兵轮驶往越南都城，观察动静。又应迅速传檄广西防军援助刘永福，增添兵力、制造武器，迅速攻下河内，以扼守敌军要冲。河内攻下后，北圻才能安定。因为我国不与法国开战，刘永福不能不替越南守土，所以近来暗中帮助黑旗军，屡战屡胜。法国人不得已，才托言要保护越南。刘永福满腔愤懑，如果奉到诏书，没有不以一当百、奋勇作战的。这样一来，云南、广东的边患可以稍稍缓解，越南与法国之间的战端也可以平息。” 廖寿恆又认为：“治国的根本，责任在皇上自身。皇上片刻不离正直之人，才可以受到熏陶而培养德性。拟请皇太后、皇上规定，御前太监一定要选取厚重朴实的人；其中年纪太轻、性情浮躁的人，应当屏退，不使其接近皇上。并请皇太后时时加以训诫，凡是一切浅薄庸俗、琐碎无聊的话，不许传到皇上耳中。这样或许能使皇上在深宫中的起居，无不成为崇尚德行的开端，也可以弥补毓庆宫课程所不能达到的地方。至于宫廷土木工程、内务府传办的事项，都是平常事务，却最容易诱发奢侈的念头。伏请皇太后崇尚节俭、摒弃奢侈，时时把民生放在心上，使皇上知道农事的艰难，通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受到熏陶，圣德自然会更加发扬。这样，慈闱的教育就更胜过典乐命夔的教育了。”奏疏呈入后，皇上为之动容。十年，入总理衙门办事。升任兵部侍郎，调任礼部、户部、吏部侍郎，多次主持考试事务。与都御史裕德一同查办四川盐务，弹劾盐茶道蔡逢年，将其罢官并发配戍边。二十三年，升任左都御史，入值军机处。第二年，调任礼部尚书。太后临朝训政，命他退出军机处。因病请求退休。二十九年去世。荣庆，字华卿，鄂卓尔氏，蒙古正黄旗人。光绪九年，会试中式。十二年，考中进士，以编修身份充任镶蓝旗管学官。多次升迁却迟缓滞后，荣庆将要引见时，有人暗示他请求休假，他谢绝说：“穷困显达都是命运，难道可以欺骗君主吗？”过了三年，升任鸿胪卿，转任通政副使。选任山东学政，因母亲去世服丧。二十七年，升任大理卿，署理仓场侍郎。因为剥船盗运粮米，改由火车直接运输，并合并仓廒，增加经费，杜绝领取粮米的弊端，裁撤稽查仓务御史，这些都按他的请求施行。和议达成后，奉命会同办理善后事务，兼任政务处提调。二十八年，授刑部尚书。大学堂创立时，命荣庆辅佐张百熙，任管学大臣。张百熙一心革新，荣庆有时用旧学加以调和补救。不久充任会试副考官、经济特科阅卷大臣。调任礼部尚书，又调户部尚书。任命为军机大臣、政务大臣。荣庆进入执政地位后，尤其急切地磨炼人才、敦厚风俗。他曾上疏陈述：“国家选取人才，应当满汉并重。请命令阁部，把所属满员严格加以考试，设馆进行课试：一是掌故之学，二是吏治之学，三是时务之学。尤其应把御制《劝善要言》、《人臣儆心录》、《性理精义》、《上谕八旗》等书，作为做官立身的根本。都命令他们分门学习，摘录记录大纲，以考察他们的才识。”奏疏呈入，皇帝批示知道了。三十一年，协办大学士。这年冬天，改任学部尚书。第二年，充任修订官制大臣。不久撤去军机大臣职务，专门办理部务。德宗去世，充任恭办丧礼大臣。宣统元年，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旨慰留。调任礼部尚书。孝钦后安葬时，充任随同进入地宫的大臣，恭敬地点定神牌，晋升太子少保。三年，裁撤礼部，改为弼德院副院长。不久充任顾问大臣、德宗实录馆总裁。国家发生变故后，避居天津。去世时五十八岁，谥号文恪。荣庆为人处事谨慎。按旧例，军机大臣没有公费，通常靠接受馈赠和礼物供给生活。荣庆刚入值时，深以此为弊病，便对同僚说应当联名上奏请求，于是获准支领养廉银二千两，御前诸臣也援引此例，分别增加了供给。那桐，字琴轩，叶赫那拉氏，内务府满洲镶黄旗人。光绪十一年考中举人，由户部主事历次保举为四品京堂，授鸿胪寺卿，升任内阁学士。二十六年，兼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值班大臣，晋升理籓院侍郎。拳匪挑起事端，各国联军来犯，命令他前往丰台抵御。外国军队进入京城，误以为东坝是拳匪巢穴，想要屠杀当地居民，他竭力解救，东坝才得以免祸。两宫西巡，命他充任留京办事大臣，随同李鸿章议和。条约签订后，任专使赴日本谢罪，又派往日本观看博览会。二十九年，升任户部尚书，调任外务部，兼任步军统领，主管工巡局事务，创办警务，整修道路政务。为王维勤平反冤狱，商民都称颂他。三十一年，晋升大学士，仍任外务部会办大臣。历次兼任釐订官制、参预政务、变通旗制等职，署理民政部尚书。

译宣统元年，命任军机大臣。因母亲去世服丧，请求服满丧制，不被允许。出任直隶总督，请求拨发部款修缮凤河。不久回到原职。三年，改革官制，授内阁协理大臣，不久辞去，充任弼德院顾问大臣。国家发生变故后，长期卧病。去世时六十九岁。戴鸿慈，字少怀，广东南海人。光绪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以编修身份督理山东学政。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督理云南学政。后来又充任云南乡试正考官。二十年，大考列一等，升任庶子。日本、韩国发生争端，我军屡次失败。戴鸿慈接连上疏弹劾李鸿章调遣失当、拖延误事，始终倚重丁汝昌，请求严惩；并责令迅速把丁汝昌押解到有关部门治罪，以整肃军纪，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和议达成后，戴鸿慈上奏善后十二条：一，审察敌情以巩固邦交；二，增加陪都以资助拱卫；三，设置军屯以充实边疆储备；四，修筑铁路以节省漕运；五，开采煤铁以收回利权；六，征收烟酒税以补助财政；七，实行抽调训练以精简充实军队；八，扩大铸造以改良武器；九，选拔出使人才以备外交抗衡；十，重视牧令以资助治理；十一，召见群臣以勉励彼此修治；十二，变通考试以求实际用途。升任侍讲学士。督理福建学政，再升内阁学士。学政任期届满，借假回乡祭扫祖墓。升任刑部侍郎。他前往西安行在，上奏陈述治国根本；又请求建立两都，分设六镇，由总督兼任经略大臣，可以自行征辟幕僚，巡抚以下官员都受其节制。这年冬天，随从皇帝返回京城，转任户部侍郎。当时各省教案越来越多，戴鸿慈请求设置宣谕化导使，由学政兼任。编辑外交成案，颁发下去宣讲。又请求依托翰林院创办报局，各省也相应设置官报，但所议章程没有实行。当时设立会议政务处，凡有奉旨交议的事件，三品京堂以上官员参与议论。戴鸿慈请求推广到阁部、九卿、翰林、科道，使他们都能各自发表意见；属官则呈送堂官代为递交，这样可以集中众人的谋略、激励人才。政务处将此事交下采择。三十一年，命五位大臣出使各国，考察研究各国政治，戴鸿慈也在其中。即将出发时，革命党人携带炸药登车伺机袭击，随从有人受伤，人心惶恐。戴鸿慈从容到宫门请示皇帝是否出发，两宫加以慰问晓谕，甚至流下眼泪，于是他仍然启程。历经十五个国家，共八个月，返回国内。他与载泽、端方、尚其亨、李盛铎等汇集编纂各国政要一百三十三卷、欧美政治要义十八章，会同进呈。并上奏说：“纵观各国治理的大要，可以从它们的政体来观察：美国是合众国体，专门重视民权；德国根本上是联邦，实际却是君主制；奥地利、匈牙利结成同盟，仍各自采用本国制度；法国、意大利同属拉丁民族，却不免偏重集权；只有英国人遵循秩序而不喜欢激进，它的宪法出于自然发展，实行一百年而没有弊病。与此相反的，有宪法不能联合的国家，如瑞典、挪威，后来便分离了；有宪法不完善的国家，如土耳其、埃及，因而衰弱了；有宪法不公平的国家，如俄罗斯，动乱始终没有停止。产生原因既然不同，结果也就不同。所以有些国家虽然进行改革，反而招致混乱，这就是政体不同造成的。” 考察各国的国力，陆军强大没有比得上德国的，海军强大没有比得上英国的，国民富裕没有比得上美国的，这就是各国国力的不同。观察各国的政略，俄国和法国结成同盟，英国和日本结成同盟，德国、奥地利和意大利结成同盟，都是彼此依靠、互相帮助，以求国家形势稳固；德国、法国关于摩洛哥问题召开会议，英国、俄国就东亚问题进行协商；至于对中国，各国又分别从德国、美国扩张海军，以及美国、法国增加驻军等方面，审察利害关系，把它作为商业竞争的手段。大概在列强对峙之中，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孤立地谋求生存，这是形势所造成的。何况人民日益繁衍，知识日益开明，国内力量也因此越来越充沛。所以各国的政策，有的因为殖民而修筑西伯利亚铁路，有的因为商务而开凿巴拿马运河，有的因为国家富裕而向世界各地投资资本，其中都包含着深远的用意。这就是各国政略的不同。考察各国的民气，俄国人民志向宏大却缺少秩序，这个国家的弊病在于缺乏教化；法国人民喜爱美术却流于安逸享乐，这个国家的弊病在于过分奢侈；德国人民性情倔强而崇尚武勇，这个国家的弊病在于过于骄傲；美国人民喜爱自由却多有放任，这个国家的弊病在于〔衤复杂，原文有讹缺〕；意大利人民崇尚功利而近于贪婪欺诈，这个国家的弊病在于贫困；只有英国人富有自治自营的精神，具有独立不受拘束的气象，人格的高尚、风俗的淳厚，都是各国所比不上的。这就是各国民气的不同。臣等考察各国的大势既然如此，又综合参照、互相比较，探究它们得失的根源，实在不外乎君臣一心、上下相互维系，然后才能收到举国一致的益处。否则名义和实际相差悬殊，就可以断定其必然没有成效，大约有三点：一是没有开诚布公之心的国家必然危险。西班牙苛刻对待殖民地，导致斐律宾、古巴失败。英国鉴于美国人民的反抗，便在澳洲、坎拿大两地给予人民自治的权利，于是有了今天的强盛，这是由于开诚布公。俄国灭亡波兰后，使用严酷法律禁止波兰语，如今揭竿而起要求权利的，正是波兰人。俄国又在兴办学校、训练军队等方面，都以专制为目的；如今发生满洲之役，还未交战便先行溃败。莫斯科、圣彼得堡的暴动，正是由军人和学生发动的。防范得越严密，灾祸越潜伏在所防范的事物之中，祸患也越从防范之外爆发，这都是因为没有开诚布公。二是没有深谋远虑见识的国家必然衰弱。俄国因为交通不便而实行中央集权，所以地方自治一天比一天混乱。

译美国因为疆域广大而实行地方分权，所以中央和地方的机构能够同时进步。治理大国和治理小国本来就不相同。德国因日耳曼法系的影响趋向地方分权，虽然是君主国，但人民有参与政治的资格。法国因罗马法系的影响趋向中央集权，虽然是民主国家，但政务掌握在官吏手中，人民反而没有自治的能力。两国相互比较，法国弱于德国，是有来由的。三是没有同化能力的国家必然发生动乱。美国实行共和政体，重视人民权利，虽然人种〔衤复杂，原文有讹缺〕，但同化能力很强，所以能够使上下相安无事。土耳其一个国家之中分有十多个种族，语言和宗教各不相同，又没有统一的机关，所以造成了今天的衰弱。俄国的种族更加复杂，不下百种，语言也分为四十多种，而其政府又有许多歧视性的做法，所以造成了今天的纷乱。奥、匈两国虽然共同拥戴一个君主，但两族的容貌、习俗、语言和性情都十分不同，因此时常发生事端，将来恐怕免不了分离的祸患。大概法制不统一，区域界限不能融化，明显地标明自己是由两种族组成的国家，从来没有能够享有和平、达到富强的。以上是考察各国所得出的实际情形。臣私下认为，学问通过彼此切磋才能更加精进，国势通过彼此竞争才能更加强盛。中国地处亚洲东部，又是有数千年文化的古国，难免抱有尊重自己、轻视别人的见解，从来没有把世界各国的变迁取来相互比较。甲午以前，南洋、北洋的海陆军制造各厂同时兴办，声势为之一振。拿它与各省相比，几乎已经占据优势了。然而仍然没有把各国的情形取来相互比较。因此，对内进行比较，就会使自满自足、闭塞自阻的心理日益增长；对外进行比较，就会使争取生存、积极进取的志向更加坚定。既然如此，谋划国家事务的人，也不过是善于运用比较罢了。” 又上奏说：“臣等纵观世界大势，深入考察中国当前的情况，如果不确定国家的根本方针，就无法安定国家的大计。国是的要点，大约有六项：一是使全国臣民都处在同等的法制之下，以破除一切界限；二是国家的根本方针由公众舆论决定；三是集中中外各方面的长处，以谋求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与发展；四是明确宫府的体制；五是确定中央与地方的权限；六是公布国家的经费以及各项政务。以上六项，拟请明发谕旨，向天下宣示，以确定国是；大约在十五年或二十年后颁布宪法，召集国会，实行一切立宪制度。”又上奏说：“实行立宪既然请求明确规定期限，那么在这十几年间，如果不预先筹划准备，转眼到了期限，必然会茫然不知所措。如今想要清除积弊，明确规定责任和成效，必须先从官制入手。拟请参考中外制度，统筹全局，改订全国官制，作为实行立宪的准备。”这些意见都奉旨批准采纳，于是确定了实行立宪的议案。在这以前，鸿慈奉命出使还在途中时，已经被提升为礼部尚书；等到回国后，充任厘定官制大臣，转任法部尚书。又充任经筵讲官、参预政务大臣。当时法部刚刚设立，和大理院划分权责，双方反复争议，又改并了法部内部各项职掌。于是京城内外各级审判厅陆续设立。又采用英国、美国的制度，创办京师模范监狱。三十四年，疾病发作，请求解除职务，皇帝温和地下旨慰留。两宫升遐后，他仍勉强支撑病体处理政务。宣统元年，赏赐一等第三宝星，充任报聘俄国专使大臣。礼仪完成后回国，上奏说：“道路经过东三省，亲眼看到日本、俄国经营殖民地不遗余力。如果不赶快筹划抵御和制止的办法，就无法巩固边疆；如果不振兴实业，扩大其自然资源的利益，就无法谋求富强。请迅速办理垦殖、森林两项事务。等财力稍微宽裕后，再筹办兴学、铁路矿务、练兵屯田等事，以资助边防捍卫。”他详细陈述了办理办法。皇帝下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这年八月，命令他进入军机处，晋升为协办大学士。宣统二年去世，加赠太子少保，谥号文诚。史臣评论说：军机大臣入内应对皇帝时，进见次序有固定规定，排在后面的官员除非得到特别询问，不得越次发言。晚近以来，主持军机的人以尊重亲近者为先，限制尤其严格，众人不过是按次一同进退罢了。景廉有许多战功，额勒和布具有清廉操守，庚身、应溥通达而熟悉政务，寿恆有敢于责问非难的言论，鸿慈负有了解新学的声誉，荣庆谨慎自持，那桐平和而能办事，这些人都差不多可以算是大臣的合适人选吧？

译列传二百二十七 英桂，宗室载龄，恩承，宗室福锟，崇礼，裕德 英桂，字香岩，赫舍哩氏，满洲正蓝旗人。道光元年中举人，以中书身份充任军机章京，晋升为侍读。授任山东青州知府，升任登莱青道。提升为山西按察使，调任山东，代理布政使。咸丰三年，提升为河南巡抚。粤匪侵扰湖北，英桂到南阳筹划防务；贼匪占据安徽六安州，他迅速赶往汝宁防守。捻军首领张洛行逃窜并占据雉河集，命英桂督办三省军务，他接连在三河尖、颍上击败贼军，捕获教匪陈太安、王庭贞。升任山西巡抚。同治元年，钦差胜保被逮捕，多隆河代为统领他的军队，大量裁撤部队，部将宋景诗又反叛。英桂上奏说：“胜保的旧部虽然多是乌合之众和投降者，但已经长期经历战阵。多隆阿到军营才十天，就遣散了七批人，未免操之过急，使他们走投无路，乘机铤而走险。应当遵照先前的谕旨，如果他们能够随军立功，仍准许一体保奏，以安定众人的心。”皇帝阅知了这份奏报。升任福州将军。同治七年，代理闽浙总督，上奏说：“前任总督左宗棠提议裁减军队，是为了增加军饷；提议增加军饷，是为了训练军队。应当根据当地地势和实际情况，制定长久可行的制度。浙江依山临海，马兵、步兵、水军、陆军的定额兵员共三万七千零五十九名，而驻扎在杭州、嘉兴、湖州、宁波、温州、绍兴、台州沿海七府的有三万多人，分驻湖州、金华、衢州、严州、处州五府的有七千多人。海疆防务偏重，形势十分清楚。增加军饷是人情所能接受的，裁减军队却是人情所难以接受的。各地形势不同，应当参酌变通，才可能达到妥善。现在拟分别裁减兵员、增加军饷，用本省应裁减的军饷，增加本省应当保留的兵员。至于训练军队，拟照楚军、湘军的兵制，整顿武器装备，精练战斗技艺，这样军队的士气就可以振作；水师战船则应宽裕筹措经费，希望恢复旧日规模。”又说：“设置轮船，有利于在大洋中航行；驾驶方法与长江航行截然不同。”并拟定外海炮艇章程十二条，以上奏请都得到皇帝嘉许采纳。召回京城任内大臣。同治十一年，授任兵部尚书，兼任总管内务府大臣。调任吏部，兼任步军统领。光绪元年，任协办大学士。三年，授任体仁阁大学士。四年，因病请求退休。五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勤。宗室载龄，字鹤峰，隶属镶蓝旗，是诚隐郡王允祉的五世孙。道光二十一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检讨。升任洗马，累升至内阁学士。因为题写郡王载铨的《息肩图》时自称门生，违反规定，被降三级。授任光禄寺卿。咸丰三年，提升为都察院副都御史，授任工部左侍郎。粤匪向北逃窜，占据河间、阜城，命载龄督办固安的防务；贼匪向南逃窜后，撤去防守。适逢四川总督裕瑞被弹劾，命载龄前往查勘。于是上疏陈述山西、陕西、四川捐输款项被侵蚀、滥行销解等弊端，请求敕令各督抚严加查办、参奏处理，并分条上奏五项章程，议定施行。当时贵州贼匪逼近四川边境，皇帝下诏命载龄严厉督责地方，劝告乡团协助壮大声势。不久代理陕西巡抚。调任刑部侍郎，仍留在陕西。五年，上疏说：“从前巡抚大臣王庆云请求准许将遣戍新疆的犯罪官员捐输赎回，改发内地。捐纳数额并不多，对国家财政有什么帮助？这个先例一开，那些想走险招、侥幸求利的人，将会肆意妄为，毫无忌惮。所得小而失去的大，请求停止此事，以警戒奸邪官员。”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不久，皇帝下诏召他回京，授任泰宁镇总兵，兼任总管内务府大臣。他因病请求退休。病愈后，代理礼部侍郎，授任刑部侍郎，调任吏部。同治元年，提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升任兵部尚书。九年，因父亲去世服丧，承袭辅国公爵位。光绪三年，调任吏部，任协办大学士。第二年，授任体仁阁大学士。六年，因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获准。九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恪。恩承，字露圃，叶赫那拉氏，满洲正白旗人。以笔帖式的身份历任礼部郎中。跟随僧格林沁剿灭贼军，赏赐四品京堂职衔。授任侍读学士，仍留军营充任翼长。解滕县之围，攻克沙沟营、临城驿，在曹州击破贼军，又在临朐县南击败贼军。晋升三品京堂，授任太常寺卿。同治二年，捻军首领张洛行伏法，赏赐黄马褂，提升为内阁学士，授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因僧格林沁遇害，获罪被革职。不久因剿灭奉天马贼，恢复原官。授任理藩院侍郎。同治七年，捻匪张总愚向北逃窜，恩承统率神机营马、步兵前往雄县、霸州扼守防御。捻军平定后，回到京城。先后调任工部、礼部、刑部、吏部。光绪元年，兼任总管内务府大臣，提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正蓝旗汉军都统，升任礼部尚书。命令他与侍郎童华前往四川查办总督丁宝桢等被弹劾的案件，复奏请求将丁宝桢交由有关部议处。恩承说：“自古以来谈论财利的大臣，都把不增加赋税而使财用充足作为动听惑众的说辞。追溯军兴以来，四川的厘金、捐输两项，用来协助拨付军饷需求的，数以千百万计。如果不是国家深厚的仁德恩泽，人民怎么会乐于输纳？如今军务已经肃清，民气尚未恢复，四川却设立官运局，所征收的正款已经暗中包含增加厘金；所收的杂款，更巧立名目摊派。这样向下与小民争利，而司、道两级库中悬欠一百多万。正款反而显得支绌，似乎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都没有益处。”奏疏呈上后，命有关部门核查复议。又命他前往云南查办事务，因为侍郎阎敬铭弹劾恩承入川时没有察觉并制止家人索取财物，部议决定革职留任。回到京城后，授任步军统领。同治十年，升任刑部尚书，调任吏部，任协办大学士。第二年，授任体仁阁大学士。十三年，命令他前往广西、湖南、河南查办案件。十五年，转任东阁大学士。十八年去世，谥号文恪。

译宗室福锟，字箴庭，隶属镶蓝旗，是理密亲王允礽的六世孙。咸丰九年中进士，授任吏部主事，晋升为员外郎。光绪四年，授任右庶子，升任侍读学士，提升为太仆寺卿。六年，赏赐副都统职衔，充任西宁办事大臣。八年，召回京城授任兵部侍郎，先后调任刑部、户部。十年，提升为工部尚书，兼任步军统领。命令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兼任总管内务府大臣。调任户部，任协办大学士。因户部驳斥机器鼓铸之事，福锟被议定革职，改为留任，不久恢复官职。十五年，加太子太保，任詹事府右庶子。崇文上疏弹劾大学士张之万与外官交往，命福锟和尚书潘祖荫查勘此事。福锟上奏说：“张之万居住的地方狭小简陋，门下没有杂乱宾客。军机大臣接见外官，是借此考察人才。不能因为因公拜见，就说成是接纳外官、营求私利。只是僧静洲以世外僧人的身份往来于官宦人家，容易招致非议，请驱逐他回原籍。”上报后获准。十七年，授任体仁阁大学士。二十年，皇太后万寿，赏赐双眼花翎。当时京城盗匪之风非常猖獗，福锟起初禁止步军用严刑审讯盗贼，盗匪反而更加肆虐。到这时，他上奏请求变通缉捕盗贼的章程，皇帝批准了。二十一年，上疏请求退休。去世后，谥号文慎。崇礼，字受之，姜氏，内务府汉军正白旗人。咸丰七年，以拜唐阿的身份任清漪园苑丞。文宗巡幸时，曾经询问他政事，他奏答符合皇帝的旨意，受到嘉奖。由员外郎历任至内务府卿，加授内务府大臣。光绪元年，授任山海关副都统，请病假回乡。五年，历次升任至内阁学士，命令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补任礼部右侍郎。因涉事获罪，议定革职，改为降三级。九年，授任光禄寺卿。先后任理藩院侍郎，转任兵部、户部。二十年，加太子少保，赏赐黄马褂。不久提升为理藩院尚书。出任热河都统，又请求因病休假。二十四年，授任刑部尚书，兼任步军统领。崇礼勤于职守，太后念及先帝识拔过他，对他颇为推恩优待。政变发生后，太后再次训政，他参与办理新政。杨锐等人获罪，崇礼认为案情重大，请求钦派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审讯，于是皇帝才命军机处会同刑部、都察院严加审理。不久，又传旨立即依法处死。二十六年，调任户部，任协办大学士。二十九年，授任东阁大学士，转任文渊阁大学士。三十一年，因病请求免职。又过两年去世，谥号文恪。裕德，字寿田，喜塔腊氏，满洲正白旗人，是湖北巡抚崇纶的儿子。光绪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多次升迁至侍读。光绪八年，充任咸安宫总裁，与詹事府少詹事宝昌等上疏，请求整顿咸安宫官学，共列六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五次升迁后任内阁学士，督理山东学政。光绪十六年，升任工部侍郎，调任刑部。二十年，授官都察院左都御史，命令他与侍郎廖寿恒前往四川审查案件。二十四年，升任理藩院尚书，调任兵部。二十八年，前往哲里木盟查办事件，因而分条上奏领荒招垦的办法，朝廷按所议施行。二十九年，任协办大学士，授体仁阁大学士。三十年，充任会试总裁。第二年，改任东阁大学士。去世后，谥号文慎。裕德约束自身谦逊谨慎，礼敬贤能、礼遇地位低下的人；只要有一点长处，大家就不住口地称赞他，当时的人都这样评价他。史臣评论说：大学士一职，满、汉官员同样受到重视；如果没有资历和声望，朝廷不会轻易授予宰相之职。内阁大学士若不兼任军机大臣，就不能参与军机事务，因此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宰相功业。英桂等人，有的凭军功起家，有的承袭世代荫封，有的擅长文学，有的精于政务；虽然未能显著建立名声功绩，但凭借旧有德望和老成资历，从容位列台鼎，也可以说不愧为宰相之才了吧！

译列传第二百二十八 潘祖荫、李文田、孙诒经、夏同善、张家骧 张英麟、张仁黼、张亨嘉 潘祖荫，字伯寅，江苏吴县人，是大学士世恩的孙子。咸丰二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官编修。升任侍读，入南书房当值，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多次升至侍读学士，授大理寺少卿。左宗棠遭弹劾，奉召接受审讯，罪名严重得难以预料；潘祖荫上疏营救，并秘密推荐他的才能，案件得以解脱，左宗棠于是被起用，独自统领一军。咸丰十一年，诏令臣下直言，潘祖荫想到皇帝将返回京城，首先斥责奸邪谄佞，使朝廷纲纪焕然一新；又为皇帝提出勤学圣贤之学、访求人才、整顿军务、充实仓储四件事。同时请求减免赋税以缓解百姓困苦，裁减厘金以减轻民力，严明军法以救济民生，扩大乡试中额以收服民心。奏疏洋洋数千字，很合皇帝心意。升任光禄寺卿。参与编修《治平宝鉴》，书成后获得赏赐。前后多次纠弹官吏失职的情况，上疏数次，文官有钦差胜保、直隶总督文煜、陕西巡抚英棨、布政使毛震寿、甘肃布政使恩麟、道员田在田等人；武官有提督孔广顺、总兵阎丕叙、副将张维义等人。因此直言敢谏的声誉震动朝廷。同治三年，授官左副都御史。因参与议定何桂清的罪行时没有列入署名，被牵连到吏部议处。第二年，恭亲王奕▯受到谴责，朝廷交群臣讨论。潘祖荫想到重臣的进退关系国家安危，上疏请求秉持公平、采用中道，酌情给以转圜余地，以消除世人的疑惑。补任工部侍郎。七年，调任户部，充任经筵讲官。因遗失部印获罪，被革职但留任。主持顺天乡试，又因录取举人徐景春，而徐景春的文章文理荒谬，再次获罪，被降两级。十三年，特旨赏授编修，仍入南书房当值。因记载运送军饷的功劳，免除处分。光绪改元，授官大理寺卿，补任礼部右侍郎。多次升迁至工部尚书，加授太子少保。光绪五年，主事吴可读以死相谏，请求为穆宗立嗣，潘祖荫奉命与徐桐等集议，请求申明不立皇储的决定，并将相关祖训奏疏存放在毓庆宫。第二年，与惇亲王奕脤等办理中俄交涉。条约签订后，筹划善后事宜，分条提出练兵、简选武器、开采矿产、筹备军饷四件事，上奏朝廷。奉命入军机处当值，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署理兵部尚书，调补工部，兼管顺天府尹事务。大婚礼成，晋升太子太保。十六年去世，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勤。宝坻士绅感念他救灾勤劳，请求建立专祠，获准。潘祖荫酷爱学习，精通经史，喜欢收藏，所藏金石文物非常丰富。他前后多次主持考试，主持会试两次、乡试三次，所录取的多是真正有才学的人。当时与翁同龢并称“翁潘”。李文田，字芍农，广东顺德人。咸丰九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官编修。入南书房当值，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同治五年参加大考，升任中允。九年，督理江西学政。多次升至侍读学士。任期届满时，他的母亲已经七十七岁，正准备请求回乡终养母亲，恰好听说朝廷正在商议修建园林，于是进京复命。到京后，拜见军机大臣宝鋆，告诉他东南局势危急，李光昭奸邪猥琐、品行不端，并责备宝鋆不能匡正救助。宝鋆说：“人在南书房也可以进言，为什么一定要责怪军机处呢？”李文田说：“我正是为此而来的！”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过了一年，皇帝上奏停止圆明园工程，奏疏大意说：“巴夏礼等人焚毁圆明园，而这些人还活着。从前既然焚毁圆明园而不害怕，怎么能禁止他们以后不再这样做？普通人家偶然遭到盗劫，还一定会加固门墙、谨慎保管钥匙，从没听说有人在盗贼面前挥金夸耀富有的。如今彗星出现，这是天象的谴责警告，却还忍心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是内府诸臣以及身边的奸邪小人引导皇帝采取剥削穷民的举措。假如剥削百姓果真不会带来其他祸患，那么唐朝直到元、明朝本应延续至今，大清又凭什么取得天下呢？” “皇上也应当想想圆明园当初为何能够兴建吧？那时高宗在西北拓展土地数千里，东西各国都畏惧天威，府库充盈，物资丰富，园林工程取用内帑，百姓并不知道，所以人人都乐于园林建成。如今情况全都相反，圣明的皇上在上，这件事不用多想就能判断了。”奏疏递入后，皇帝为之动容。不久，李文田请求休假回乡。光绪八年，遭遇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仍照旧入南书房当值。多次升至礼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兼管内阁事务。二十年，上疏请求起用恭亲王奕▯及前布政使游智开，朝廷依奏施行。第二年去世，按制度给予抚恤，谥号文诚。李文田学识广博贯通，著述有体例，尤其精通考究西北地理。多次主持考试，大都能识别并选拔学问深厚的人，士人都称赞他。孙诒经，字子授，浙江钱塘人。咸丰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听说杭州城陷落，请假回乡，侍奉父母避居定海。参与宁绍台道张景渠的军队，在平定浙东时立功，回来后授官检讨。因倭仁推荐，入南书房当值。同治四年，升任司业。上疏说：“平息灾祸在于体恤刑罚，审理案件首先要执法公平。本朝法律规定盗案不区分首犯和从犯，是圣祖、世宗加以区别的。近来盗风盛行，一概使用重典，实行十多年，案件却没有减少。由此可知，平息盗贼的方法不在于用法严厉。请敕令刑部修改成例，恢复祖制。”朝廷议定施行。适逢皇帝将侍奉太后前往惇亲王府，事情结束后，又准备与夏同善一同进谏请求停止。不久，皇帝又准备前往恭亲王府祭祀神灵，孙诒经再次上疏说：“圣贤之学正刚刚兴起，皇帝应当更加勤勉修养。经筵讲学屡屡荒废，精神意志就难以专一；帝王仪仗频繁出行，所见所闻就容易受到迷惑。一天出巡游幸，就荒废一天研习经典的功效；今天行礼，日后或许会逐渐开启游观之风。”士人舆论都赞同他。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仍任原官，照旧入南书房当值。十年，升任侍讲。五月初一发生日食，孙诒经认为天道感应本于人事，于是请求皇帝因灾祸而修身反省。十三年夏，彗星出现，过了几天，太白星运行在天空中，人心惶恐惊骇。孙诒经再次请求广开言路、停止圆明园工程。升任侍读学士。德宗继承帝位，大考列为一等，升任詹事。皇帝召见答对，命他直陈所见；他接连上奏，详细陈述澄清吏治、慎重海防等机要事项。

译光绪六年，俄国衅端发生，东西海陆边防十分紧急。孙诒经说：“能够作战然后才能讲和，兵力只顾海口防守，北塘的覆辙可以作为鉴戒。”请求调集精锐部队守卫东路，并在天津、永定举办民团。又升任刑部侍郎，第二年调户部。适逢左宗棠请求修治畿辅水利，于是上疏推荐张之洞、张佩纶来资助治理；又因山东河患，指出河员只专门治理河堤，不讲求疏浚导流，建议购买泰西蒸汽船，及时修治疏浚。十一年，入毓庆宫当值。山东河工领取部银一百万，孙诒经查得书吏史恩涛苛索钱财的情况，严厉责令其缴还，准备惩治他；奏章尚未上报，御史王赓荣等却立即弹劾孙诒经，说他宽纵罪犯。皇帝命他详细回奏，复奏递入后，最终被吏部议处，并停止入值。有人劝他引退，孙诒经说：“我蒙受皇恩知遇已经很久了，怎么敢让自己贪图安逸呢？”于是专心办理户部事务，辅助度支共十年。当时议论设置银行、修造铁路，他担心财利权力外流，反复坚持不同意见。孙诒经操守清正，想用儒术挽救时弊。他不迎合权贵，因此被同僚忌恨，最终未能施行自己的志向。他前后多次主持文柄，深恶晚近学人浮薄乖僻的积习，排斥他们还唯恐不及，所取用的多是有声望的士人。他一生谈论学问，不分汉学、宋学，认为经学就是理学。又说：“学习是用来砥砺品行的；学问广博而品行浅薄，这样的学问有什么值得尊崇的？”一时成为学者所尊奉的人。十六年去世，皇帝优诏赐予抚恤，谥号文悫。夏同善，字子松，浙江仁和人。咸丰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多次升任右庶子，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咸丰十年，粤寇攻陷江南，各军没有统一统帅，他请求把各军归属曾国藩；又因为北塘战役中僧格林沁的军队退驻通州，桂良再次准备议和赔款，夏同善上言敌情难以预料，应专门任用僧格林沁负责备战防守，皇帝下诏一并依议施行。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同治六年，升任少詹事。当时传言皇帝将前往惇亲王府，并召集戏班，夏同善听说后，与孙诒经联合上疏劝止。大意说：“皇上年幼，还未到南郊敬天，却先游幸亲王府第，这是不妥之一。圣贤之学全靠培养正道，耳目偶尔以玩好娱乐，恐怕会使学习疏漏而不严密，这是不妥之二。近来军事尚未安定，游观之事传遍四方，拿什么来慰藉臣民的期望？这是不妥之三。英国、俄国人士杂居京畿，只要稍微向他们显示懈怠，怎么能使他们服从？这是不妥之四。孝道以合乎礼为归宿，礼制以合乎时宜为重要，不合时宜就不应举行，古代已有明确的箴言。请求停止此事，以彰显圣德。”出任江苏学政，因继母去世离职。起用为詹事。十年，升任兵部右侍郎。秋天，发生连绵阴雨灾害，他把灾情上报，请求再次虔诚祈祷，并切实实行敦促节俭、扩大赈济、广开言路、清理各种狱讼等政策，言辞十分恳切。十三年，与尚书广寿前往四川审查案件，上奏请求撤销永川等地的兵差局、绵竹等地的夫马局。光绪元年，奉命入毓庆宫当值并授读，他坚决推辞却未获允许，于是更加不问家事，退朝后只是默坐读书，思考如何为皇帝进言献策。前后多次说盗案刑例应恢复旧制，区分首犯和从犯；畿辅旱灾，请求凿井灌田以救济百姓；晋、豫发生饥荒，请求调拨海防关税经费赈济百姓。四年，再次奉命视察江苏学政，在辞别皇帝时，极力陈述捐纳制度妨碍民生，对国用没有帮助，符合皇帝心意。第二年，奉命巡视山东黄河，分条上奏治理下游的三件事：一是疏浚海口，二是取直河道弯曲处，三是疏通支河，请求调拨机器局经费治理。当年秋天，巡视沿江炮台，又详细陈述有三件事不能依靠，请求联合数省力量帮助守卫江口，已经修筑的不要废弃，尚未修筑的不要增加，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他曾经削减俸禄疏浚江阴城河，在君山种松树五万多棵，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六年去世，德宗听说后立即哭泣，他的忠诚受到皇帝知遇如此。遗疏送入后，按例赐予抚恤，谥号文敬。儿子庚复，任主事；敦复，任御史。张家骧，字子腾，浙江鄞县人。同治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督理山东学政，调任山西。因父亲去世解除职务，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升任侍讲，入南书房当值。光绪元年，转任侍读，充任日讲起居注官。五年，奉命入毓庆宫当值，升任侍讲学士。第二年，刘铭传奉召入京，上疏请求筹划修建清江浦铁路，朝廷交给李鸿章等议定。张家骧想到皇帝正开始讲求典籍学问，若有主张利权的臣子随声附和，万一一句话坏了事情，关系非常重大，于是极力陈述三项弊端加以阻止。奏疏递入后，朝廷仍命李鸿章核查复议，李鸿章极力支持刘铭传的方案。但从此以后，御史洪良品陈述五害，侍讲张楷陈述九项不利，也跟随张家骧一同上谏书，事情最终搁置。多次升任内阁学士，充任经筵讲官。九年，授工部右侍郎，调任吏部。张家骧为人纯正谨慎、喜好学习，从不迎合当时的流行风气。任官时端正谨慎。给皇帝授读时，早晚进言教诲，很能尽到自己的职责。十年去世，皇帝哀悼惋惜，按制度赐祭并安葬，谥号文庄。张英麟，字振卿，山东历城人。同治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十三年，奉命与检讨王庆祺在弘德殿当值。张英麟刚入值，就请求休假回乡省亲。不久穆宗去世，王庆祺因获罪被革职。众人都称赞张英麟的志向和操守。他先后主持福建、云南乡试，多次升任祭酒，充任经筵讲官。光绪十七年，以詹事身份授官奉天府丞，兼任学政。奉天省士民质朴，他随从皇帝车驾所到之处，都极力奖励劝勉，学风因而兴起。晋升内阁学士，选任顺天学政，升任吏部侍郎。二十六年，在通州考试结束返回京城时，两宫向西巡幸，官吏纷纷迁避，只有张英麟独自守着学政关防，等待交接。第二年，奉召前往行在，依诏上疏，请求大力崇尚节俭。皇帝乘舆回銮后，朝廷议论变法，张英麟说祖宗的法制可以整顿修治，不可仓促更改。二十九年，充任会试副总裁，借用河南考场，改试策论、经义。张英麟严格衡量评阅，多录取学问有成的人。适逢改革官制，张英麟由侍郎升任副都统，汉员授旗官从此开始。随即晋升都统。三十四年，授官都御史。当时朝廷议行宪政，允许士民上书，张英麟总是详细审阅后代为转达。御史江春霖直言弹劾亲贵，被斥退回原衙门，张英麟率领全体御史联合上疏挽留他。

译宣统改元，摄政王监国，重新举行轮流讲学的典礼。张英麟撰写《资治通鉴》讲章进呈，内容都阐发精深义理，并联系附近时事，希望以诚意感动皇帝；奏章上呈后，皇帝只是按照旧例留下阅览而已。三年，武昌起义爆发，内阁改制，下令都察院以及所有负有言责的官员一律停止上奏，张英麟叹息，认为这是奇异的变局。逊位诏书下达后，他便请求罢官回乡。德宗的灵柩永久安葬时，他仍赶赴崇陵拜谒送行。参加重宴琼林，加授太子太保。乙丑年冬天去世，享年八十八岁。张仁黼，字劭予，河南固始人。光绪二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入上书房当值。出任湖北学政，以《朱子小学》《近思录》教导士人。多次升任洗马，充任日讲起居注官，补任侍讲。二十年，日本挑起事端，军机大臣遭弹劾，于是他与李文田等请求起用恭亲王奕▯，符合皇帝心意。升任鸿胪寺卿，主持四川乡试。授奉天府府丞，因父亲去世，尚未赴任。二十六年，拳乱发生，奉命在原籍办理团练。服丧期满后，前往行在。当时国库匮乏，朝廷商议增加丁口税。张仁黼说：“如今国势极其危险，而民心还没有离散，实在是因为世祖废除了明末的三饷；圣祖下诏规定丁口税以五十年为限，此后人口增加永不加赋。这种深厚的仁德恩泽，百姓不能忘记。如今议论增加丁税，违背祖制，违拂民情，必定不可行。”此事于是搁置。返回京城后，升任顺天府府尹。再升任兵部侍郎，主持江西乡试，历任学部、法部官职。三十三年，补任大理院正卿，上奏请求敕令各部院大臣共同修订法律，大意说：“法律的要点主要在于组织立法机关，而法律得以制定有三件事：确定法律宗旨，辨明法律性质，编纂成完整法典。中国数千年来受到礼乐陶冶，人人都知道尊敬君主、亲近上级。这正是国家精粹所在，必须保存，同时采用各国法律来补充我国法律的不足。尤其必须培养法律人才，使治理法律和治理人员相互配合发挥作用，然后才能取得实际效果。”又说：“立法的关键在于规模不可不宏大，但推行一定要循序渐进。否则如果不合人心便仓促试行，实在恐怕外国的属人主义势力日益扩张，而我国属地主义的处理反而更加纷乱。有司执行不当，反而给外国人留下借口，造成的祸患很大。”奏疏递入后，多数意见主张施行。不久授任吏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三十四年，因母亲去世服丧。不久去世。张仁黼内在操守修养深厚，却不自我标榜。曾奉命治理河道，拒绝按惯例收受馈赠和节省下来的款项，同僚害怕了，认为他将要兴起大狱。张仁黼忽然索取这些钱，众人才安下心来，但很奇怪他失去了操守。不久，河南巡抚上奏说绅士资助学校的钱不应接受奖叙，张仁黼多次与他意见相同。朝廷官员更加佩服他的清廉而又不绝情于物情。张亨嘉，字燮钧，福建侯官人。光绪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十四年，视察湖南学政。他想到儒官是士人的榜样，如果不激浊扬清，怎么能够鼓励风俗教化？于是上疏推荐几名品德文章都修养有成的人，士人的风气因此发生变化。二十三年，入南书房当值。过了两年，授官司业，频繁调任太常寺少卿。一年之内五次升迁，这是很少见的。二十六年夏，亲贵大臣相信拳民有神术能够抵御外敌，粉饰言辞入朝报告，皇帝对此表示怀疑，命张亨嘉前往察看。张亨嘉知道这不可靠，分条上奏平息事端的办法，十分详尽，奏疏刚递入而拳乱就爆发了。两宫西巡归来后，张亨嘉首先被赐予任用，调任大理寺卿。第二年，出任浙江学政，大量采用西方国家的政治、教育内容命题考士，得到不少通晓实务的人才。尚书张百熙、荣庆担任学务大臣后，另设大学总监督，张亨嘉于是奉命负责学校事务，仍不离开内廷职务。大学中又遭遇寇乱，在校学生不足一百人，于是开辟校舍，广泛招集高材生。分类设置学科，礼聘儒学宿老以及东西各国学者担任专门教员。书籍、仪器齐备而灿然。又兼任进士馆监督，进士学习法律政治从此开始。历任光禄寺卿、左副都御史、兵部侍郎。过了一年，上疏辞去学校职务，转任礼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张亨嘉为人敦厚诚实，喜爱古物，精于鉴赏。侍奉母亲孝顺；母亲黄氏享年一百岁，同僚上奏称这是祥瑞。中兴以后，命妇中享有高龄的，只有她和詹事袁葆恒的祖母郭氏两人。皇帝听说后惊叹异常，加恩赏赐。三十四年，因丧事离职，服丧期满后，仍入南书房当值。宣统二年去世，赐祭葬，谥号文厚。史臣评论说：同治、光绪年间主持典学、在内廷当值的臣子，往往兼任授读，体制较为尊崇；而文学侍从之臣，也多选用学问有成者，随时充当顾问，被认为是荣耀和幸运。潘祖荫喜爱贤才、勤于办事，李文田学识深厚高雅，二人都以学识广博著称。孙诒经重视实学，夏同善崇尚圣德，张家骧尽心教诲进言，张英麟早年就砥砺风节，都无愧于师儒。张仁黼、张亨嘉尤其切切致力于彰明法律、修治学校，前后相继，他们的风采都隐约可见。

译列传第二百二十九 徐树铭、薛允升、宗室延煦及其子会章、汪鸣銮、长麟 周家楣、周德润、胡燏棻、张荫桓 徐树铭，字寿蘅，湖南长沙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主持四川乡试。咸丰二年，升任中允，选任山东学政。多次升任内阁学士，授兵部右侍郎。督理福建学政，巡按考试兴、泉两地。适逢莆田、同安吕、黄两姓械斗，形势十分激烈，徐树铭以大义开导他们，亲手写劝谕文交给两姓，并亲自祭奠斗死者表示哀悼，两姓感到惭愧悔恨；又为他们建立“型仁”“讲让”两所私塾，教育子弟，两姓更加和睦。任期届满，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同治五年，起用为署理礼部左侍郎。第二年，督理浙江学政，因为推荐人才时把已经罢职的编修俞樾列入其中，受到严厉谕旨，交吏部议处，降为太常寺少卿。光绪初年，任鸿胪寺卿，因父亲去世服丧，丧期结束后，起用为通政司副使。十年，升任太常寺卿。永定河决口，皇帝诏令徐树铭前往勘察；到达后，上奏请求停止河工，酌情采用民力以及折价交土的章程，百姓感念他。中法事务紧急，他想到海道阻塞，于是上疏请求把漕粮运输改为河运，敕令直隶总督治理南运河全河。十二年，补任左副都御史。当时议论废除当十钱、重新铸造制钱，民心惶惑。徐树铭向户部尚书阎敬铭建议，开仓放粮，让百姓用当十钱购买粮食，平价出售，这样当十钱也不废弃，百姓才会安心。十五年，授工部右侍郎。历任顺天、浙江乡试正副考官，会试总裁。二十年，中日发生冲突，徐树铭多次上密奏，都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升任左都御史，充任经筵讲官。上疏请求推行养蚕政令，敕令督抚让有关部门办理，并根据执行与否进行举荐或弹劾，皇帝嘉许采纳，将他的奏疏发给各省。二十五年，授工部尚书。不久因病去世，给予优厚抚恤。徐树铭幼年聪慧奇异，曾向何桂珍、曾国藩、倭仁、唐鉴等人求学。他一生没有私人积蓄，只喜爱钟鼎、书画，藏书数十万卷，即使年老仍勤奋学习、从不厌倦。薛允升，字云阶，陕西长安人。咸丰六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多次升任郎中，出任江西饶州府知府。光绪三年，授四川成绵龙茂道，调任署理建昌。第二年，升任山西按察使。正值大灾荒，他主持赈济，全面核查收支，百姓得以苏醒。又过一年，升任山东布政使，署理漕运总督。淮河一带长期受到大盗侵扰而未能捕获，薛允升侦查得知其巢穴，派官吏士卒前往捕捉。除夕之夜，盗贼正在饮酒，没有戒备，全部被擒。六年，召入任刑部侍郎，历任礼、兵、工三部侍郎，而在兵部任职时间最长。他想到国家供养兵勇耗费大量粮饷，便分条陈述练兵、裁减兵勇等应办事宜，皇帝嘉许采纳。十九年，授刑部尚书。起初，薛允升在刑部学习政务，认为刑名关系百姓性命，便终年研究推求律例；遇到意义疑滞的地方，就记在册子上，时间久了便有所得。有人拿律书来请求解释，他总是为之开导，而他的处理原则总归于廉正公平。凡是他所裁定的案件，都依据法律和相应条文，任何人都不能增删一个字。长官信任依靠他，遇到重大案件总是托付给他。他审讯囚犯就像与家人交谈，务必使隐情全部显露；如果发现冤枉，就为其平反。他起初因审理王宏罄一案而显名：有百姓落水死亡，团防局的兵勇已经经不起拷打，便承认了罪行；薛允升重新审讯，事情真相才大白。后来江宁百姓周五杀死朱彪后逃亡，参将胡金传想邀功，逮捕僧绍棕、曲学如，判处死刑。侍读学士陈宝琛弹劾此事，皇帝命薛允升前往审查，他查明实情，负责审理的官员都依法受到惩办。二十二年，太监李苌材、张受山纠集众人殴打并杀死捕盗人员，皇帝严厉下旨交刑部议处。薛允升拟援引光棍例治罪，但总管太监李莲英为他们求情，太后以条例中有“伤人致死，按律问拟”一语为由，命令重新议定。薛允升说：“李苌材等一案，既不是谋杀，也不是故意斗杀，不能援引这句话作为适用依据。而且我朝家法严格，对宦官治罪加倍。这次从严惩办，不能完全体会皇上的哀矜之意，我心中已经惭愧；如果再迁就定罪，连最初奉行的谕旨也置之不顾，那么罪疚就更加深重了。立法本来是为了惩恶，但法外也可以施行仁恩。皇上如果确实想肃清京城、裁抑宦官，就仍按原奏办理；如果认为刑罚过重，或者只诛首犯而宽宥从犯，那是皇上权衡得当的事，不是臣等敢于拟定的。”奏疏上呈后，仍命刑部议罪。当时李莲英遍托权要请求减刑，薛允升不为所动。再次上奏请求斩张受山；至于李苌材只是伤人而未致死，酌情减为斩监候，皇帝依从。二十三年，他的侄子薛济通过说情行贿打通关节，御史张仲炘、给事中蒋式芬先后弹劾，薛允升因没有避开亲属嫌疑获罪，降三级，贬授宗人府府丞。第二年，以病为由辞职回乡。二十六年，拳乱发生，两宫前往西安。薛允升赶赴行在，重新起用为刑部侍郎，不久授刑部尚书。他以年老请求辞职，未获允许。二十七年，皇帝回銮，他随驾到河南。因病去世，按制度给予抚恤。著有《汉律辑存》六卷、《汉律决事比》四卷、《唐明律合编》四十卷、《服制备考》四卷、《读例存疑》五十四卷。儿子薛浚，光绪六年进士，任礼部郎中。宗室延煦，字树南，隶属正蓝旗，是直隶总督庆祺的儿子。因父亲的任子恩荫，任礼部主事。咸丰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十三年，皇帝北巡，因城防功劳记功，升为四品京堂。第二年，授官赞善。多次升任内阁学士，授盛京兵部侍郎。同治六年，调任户部，多次勘办扩展边地、开垦土地之事。十一年，调任仓场总督。与汉族侍郎毕道远上疏请求漕粮按本色起运，以接济军粮，朝廷议定施行。光绪二年，出任热河都统，因为围场广阔荒芜，容易聚集奸邪盗贼，请求增加营汛以资守御。有土寇王致冈，纠集众人扰乱平泉、赤峰、建昌等地，长期成为百姓祸患，官军不能捕获；到此时派守备松恩将其剿平。不久因病离职。

译九年，授官左都御史。他想到《会典事例》自嘉庆年间续修以来，中间已经过去六十多年，典章制度比过去更加繁杂。若到现在还不修订，恐怕文献无从查考，难免错乱遗漏。于是上疏请求敕令廷臣集议，设馆修书，限期修订明确国家典章，得到皇帝批准。十年，升任理藩院尚书，调任礼部。万寿圣节时，大学士左宗棠没有随班叩头祝贺，延煦上疏弹劾。大意说：“左宗棠职位居于首列，鸿胪寺引导班次时，他竟然走出乾清门，实在令人惊骇诧异！国家优礼大臣，皇帝给予宗棠的恩遇尤其深重。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万分之一；如今亲自踏入尊严之地，却完全没有诚敬之心。如果说是生病，为什么不请假？却偏要故意扰乱朝班，损害礼制、辜负皇恩，哪里有这种道理！”奏疏上呈后，朝廷交左宗棠给吏部议处；又认为延煦言辞过当，下诏革职留任。适逢山东民堰决口，有人弹劾巡抚陈士杰耽误工程，朝廷命延煦与祁世长前往审查，查明弹劾是诬告，同时指出陈士杰处理失当。又因奉旨巡察海防，绘制图说上呈，说：“烟台、旅顺隔海相对，海面到这里收束，两岸同心扼守险要，天津、沽口就有了锁钥。防守的方法，应当测量水的深浅，查明沙线，准备船只和火炮，设置水师；招募熟悉海战的人，一定会有制胜之策。”皇帝认为他的意见正确，特意公布示众。回京后，他再次以病请求离职，没有获准。十二年，两宫前往东陵，拜谒孝贞显皇后的陵寝，慈禧皇太后不想行跪拜礼，延煦坚持认为不可，面对太后多次争辩。当时太后十分愤怒，礼部长官都吓得变色，延煦却从容自若，丝毫不变。太后最终无法为难他，只得按仪式跪拜。延煦出身贵显，凭文章受到皇帝知遇，而在朝廷大节上刚正不屈，士人舆论很敬重他。第二年去世。儿子会章，光绪二年进士，历任理藩院侍郎。戊戌政变时，许多在京汉族官员遭到法网牵连。只有会章上奏说，刑狱贵在持平，不应以满、汉区分界限；他讲出了别人不敢讲的话，评论者认为他刚强正直，有父亲的风范。汪鸣銮，字柳门，浙江钱塘人。年轻时勤奋求学。同治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升任司业后，更加深入研究经学，说：“圣人之道流传在六经之中，经学若没有训诂就不能明白，训诂若没有文字就不能彰显。”研究经学应当从《说文解字》入手，他曾上疏请求把许慎配享文庙。历任陕甘、江西、山东、广东学政，主持河南、江西、山东乡试，专门重视实学，号称善于选拔人才。光绪三年，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官。多次升至内阁学士，晋升工部侍郎，兼管户部三库。十六年，与尚书敬信一同前往吉林审查案件。二十年，主持礼部考试。当时日本、韩国发生事端，朝廷议论纷扰。奉诏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充任五城团防大臣。调任吏部右侍郎，兼任刑部副职。过了一年，和议达成，日本人坚持索取台湾，汪鸣銮极力陈述不可答应，符合皇帝心意。当时皇帝亲政已久，多次召见朝臣，汪鸣銮奏对尤其恳切直率。嫉妒他的人把这些话传给太后，故意歪曲他的言辞，太后信以为真，皇帝也感到不安。这年冬天，皇帝下诏说：“朕侍奉皇太后，仰蒙慈训，大到军国机要，小到起居服饰，太后体恤朕躬，无微不至。却有不学无术之徒，妄自揣测，往往在召见答对时故意改变语气，完全不知轻重。例如侍郎汪鸣銮、长麟，去年多次被召见，信口胡说，行迹近于离间。本想立即治罪，因军务正紧急，暂且忍耐没有发作。现在特意告诫诸臣，使他们知道警戒。汪鸣銮、长麟一并革职，永不叙用。今后内外大小臣工若敢用巧言试探，朕一定以重罪惩治。”汪鸣銮罢职回乡后，主持杭州诂经精舍、敷文书院的讲席。三十二年去世。长麟，满洲镶蓝旗人。光绪六年考中翻译进士，授官编修。多次升至户部右侍郎。周家楣，字小棠，江苏宜兴人。咸丰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改任礼部主事，充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当时教案祸患紧急，四川总督骆秉章一向持守正道，外国人认为将军崇实容易对付，遇到事情总是径自裁决，多次制造大案，甚至杀死平民二百人，也没有人追究。周家楣上书执政大臣，极力说明其危害，请求把教案交总督裁决，最终按他说的办理。各国相继更换条约，交涉更加复杂，主管事务的人大多模棱两可。周家楣苦心筹划，凡是议论觐见礼仪、派遣使臣、保护侨民等事，都反复周旋很久才确定。等到日本窥伺台湾、海防紧急时，他便筹划先行谋求足以制伏日本的办法。于是大学士文祥提出建立海军、制造船舰、修筑炮台、制造枪械、开采煤铁、招徕侨商以及任用人才、筹措军饷等各项建议，综合折衷众议，命周家楣起草奏议上奏。多次升任郎中，升为五品京堂。光绪改元，授任太仆寺少卿，主持四川乡试。过了两年，升任顺天府府尹，兼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因忧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署理左副都御史，仍照旧在总署当值。八年，再次授任顺天府府尹。当时吏治日益松弛，周家楣初次到任就上奏增加经费，弹劾贪污官吏，训练捕盗营，亲自审决狱讼，设置通州、良乡官车局，设立京畿附近的教养义塾、善堂、留养局，增加贡院号舍，扩建金台书院，制作孔庙祭器、乐器。再次任职后，更有许多兴革举措，郡中一切事务都得到治理办理。九年，连日大雨，河水泛滥，各州县都遭受灾害，周家楣立即上疏请求拨发国库银两，又募集白银一百多万。适逢关东大丰收，便劝导募集杂粮，也获得数万石，用来救济饥困。第二年春天，大规模开展以工代赈，疏浚京城南面的凤河、京城东北的运河、武清和宝坻两条减河，以及宛平庞谷庄一百二十个村庄的沟渠水道。通州、涿州、霸州、保定的堤坝决口，分别援助直隶、山东的工程赈济，数额都达数万。众人都说，京畿救荒的政绩，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译张家楣正当声望隆盛之时，屡次兼任礼部、户部、兵部侍郎，皇帝已经逐渐有意重用他。不久，恭亲王奕▯被罢免政务，朝廷局势为之一变。法越战争发生后，朝廷官员情绪激昂，多数主张开战。张家楣认为法国强盛，不可轻视敌人，于是亲自上疏，大略说：“法国人在海疆肆意扰乱，台湾急于作战防御，军饷器械又被阻断。敌人派十多艘军舰在海口游弋，伺机寻找破绽，各国还可能暗中帮助他们。台湾即使获胜，也同内地隔绝。越南一旦得手，占领一地就留驻一军，也恐怕会因分兵而削弱力量。如今所谓调停，是对方提出的，主动权在我方，不得不另作深谋，采取先纵容后擒拿的策略。等到中国确实能够自强，反而就没有可战的理由了。这是整个大局的关键。”奏疏上呈后，他知道自己的话不合时宜，说：“我最终不能因为附和众议而误国。”给事中孔宪▯弹劾张廕桓泄露机密，言辞牵连到张家楣和吴廷芬等人，于是张家楣被免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值班职务，改任通政使。光绪十三年去世。顺天府士民感念他的遗惠，请求在通州建立专祠，诏令准许。周德润，字生霖，广西临桂人。同治元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升任司业，历任侍读学士，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光绪八年，授少詹事。发生星变时，他上疏陈述意见，请皇帝修明政务和刑法六件事。再次升任内阁学士。光绪十年，大学士左宗棠称病请求解除职务，周德润极力进言：“左宗棠不应离职，请下旨责备他请求退职的错误，向他说明竭尽自身报效国家的道义。”皇帝认为符合旨意。当时言官的进言渠道较为畅通，周德润先后弹劾巡抚李文敏、倪文蔚不称职的情状，因而有敢于直言的声誉。法越交战后，他倡议救援越南，多次请求全力保卫藩属封疆，迅速制定作战计划，并分条列举十项急务，其中认为可能造成危害的有八项，不可与法国议和的有五项，适宜出兵的有七项。他又认为防务不能按年月拖延计算，再次请求赶快筹划加强边防、储积粮食，以消耗敌军、掌握胜算。奏疏总共上了十多次，皇帝多次召见他，赞赏他熟悉边疆情势。命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他两次请求下令让廷臣集议。不久，和议开始，法国人勒令撤兵，又进一步索取赔款。议论者想答应法国，周德润坚持认为不可，说：“如果损害国家体面，即使是一件小事也不能答应。请坚定意志，不要退缩。”后来，议和事务十分棘手，周德润独自上疏，大略说：“藩属封疆可以放弃，还可以说那不是中国境内的地方；边界可以分割，还可以说那不是腹地；通商可以进行，军队可以撤退，还可以说这是遵守约定而不是背弃约定。若在五条之外又横生枝节，还要一味迁就，那还怎么治理国家？请严词拒绝。”同时还极其详尽地陈述了议和与作战的时机和适宜措施。皇帝认为他以单独署名的方式上奏，违背了和衷共济的情谊，于是免去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值班职务。等到皇帝明发诏令宣布同法国开战，周德润遵旨再次陈述台湾、越南的作战计划，竭力驳斥德璀琳、盛宣怀拟定的和约，分条列出救援台湾、收复越南的六项策略，极力主张先战后和。他又上疏揭发安徽厘税、梧州关税长期积弊的情形，朝廷先后命大臣查访实情，设法整顿治理，每年的税收增加了几十万。第二年，和议将要达成，周德润详细列举八件事进呈，说：勤于学习和劳作；责成边疆官吏；清除内部盗贼；招募精锐士卒；杜绝中间侵吞；办理北洋事务的大臣应分驻奉天和海口，南北应当联成一体；云南、广东应筹划善后事宜；云南应设立机器局。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当时法国使臣浦理燮等前往越南，朝廷命周德润到云南办理边界事务。周德润率领道员叶廷眷等出关，勘察都霙、南丹、古林箐一带，沿南溪河到达河口、保胜、蛮耗。光绪十二年，他同法国使臣狄隆等人讨论边界线，针对绵延两千多里的边境，议定分为五段；他依据志书和地图同对方争辩，改正被越南侵占的三十多里土地，以及险要地段四十里，又收回大赌咒河以外的苗塘子等数百里土地。过了一年回国，授刑部侍郎，监督顺天学政。光绪十八年去世，给予优厚抚恤。胡燏棻，字芸楣，安徽泗州人，原籍浙江萧山。同治十三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改任广西灵川县知县，尚未赴任，便捐资取得道员资格，铨选到直隶。总督李鸿章让他管理北洋军队的粮饷，补授天津道。光绪十四年，李鸿章将要出海检阅海军，有一个大奸徒企图发动变乱，流言四处传播，人心骚动。各国领事责问李鸿章，李鸿章把这件事交给胡燏棻办理，过了三个月将其逮捕治罪，民心才安定。海船承担徭役，从奉天运米豆输送到天津，充任户长的人每年要支出三万金，往往因此破产。胡燏棻查明实情后，报告李鸿章，请求废止此事。光绪十六年发生大水，数万百姓停留在城墙上。胡燏棻扩大北仓、西沽粥厂，把灾民迁入安置。李鸿章采纳他的意见，募集银两三百多万，又督促修治南北运河各处溢流口八十多处，百姓还来得及播种麦子。十七年，升任广西按察使，赏赐头品服。过了一年到任，多有平反冤案的举措。两次代理布政使，建立逊业堂教育士子，并命临桂知县督促各地囚犯学习技艺。光绪二十年，他入京朝见皇帝，适逢中日战争爆发，奉命管理军粮台务。清军战败，李鸿章东渡日本进行议和。各军从西面入关，胡燏棻上疏请求资助遣送他们。蒋希夷的军队几乎溃败，胡燏棻单骑前往宣读谕旨，终于将他们解散遣返，没有人敢喧哗。朝廷因军队覆败而震恐，知道临时招募的军队不足依靠，命胡燏棻主持练兵。他练成十营，驻扎小站，号称定武军。小站练兵由此开始。胡燏棻上疏论述变法自强，分条列出十件事：一是修筑铁路，以汉口到京城为干线；其支线南面从光山、固始通往六安，从应城、京山、安陆通往荆门、当阳；西面从怀庆通出轵关，经蒲、解到达关陇；东面从开封、归德经过宿、泗到达清江。二是制造钞票、银币，不要让各国垄断市场利益。三是制造机器，国家使用的枪炮、船舰、器械，命令民营工厂自行制造，以堵塞财富外流的漏洞。四是开发矿产，筑路需要煤铁，铸币需要金银铜，制造机器需要各种金属，应选择良吏主持此事。五是改折南漕，官员俸禄和军粮都改用白银支付，仍在天津市场购米储存于通州，以备缓急。六是削减军队名额，裁汰老弱，选用精壮，把无用之人变为有用。七是创办邮政，取其收入来帮助度支，驿站、提塘都可以废除。

译八是训练陆军，军官应当懂得学问，武器装备要求统一，士兵要选用良家子弟，优厚发给将领每月军饷，严格禁止侵吞。九是整顿海军，每支海军设置统帅，总领沿海七省，隶属中央枢要机构，不受地方督抚节制。十是设立学校，农业、商业、工业、采矿、医学各有专门人才，水师、陆军、女子、盲哑人各有相应的教育方法；朝廷制定制度，考察选拔后任用。又说应停止武科，训练旗兵，武器装备、营制和饷章都采用西式。后来这些意见都依次得到采纳。这一年议定修筑铁路，从卢沟桥到天津，命胡燏棻充任督办。不久授任顺天府府尹，他上疏请求延伸京西支线铁路，起自卢沟桥，终到门头沟，以便利煤炭运输。后来，他充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当时董福祥的军队驻扎南苑，砍伤了铁路上的外国工程师，各国公使向朝廷申诉，请求罢免董福祥的军队。胡燏棻竭力争辩，朝廷起初只让董军留驻京畿附近，但他最终还是因此被免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值班职务。胡燏棻早年就以谈论洋务著称。第二年，拳匪进入京城，指责他勾结敌人，想要杀害他，他逃走而得以免死。奉命兼办关内外铁路时，铁路被联军占据，过了一年多才同英国使臣订约接收，铁路重新归还中国。升任刑部右侍郎，光绪三十二年，调任礼部，随后改任邮传部。去世后，按制度给予抚恤。天津为他建立祠堂。张廕桓，字樵野，广东南海人。性情通达洒脱。捐资取得知县资格，铨选到山东。巡抚阎敬铭、丁宝桢先后器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多次推荐他升至道员。光绪二年，代理登莱青道。当时英国请求在烟台开辟租界，有人建议创办马头捐以筹集大量资金，张廕桓坚持认为不可。又有一块义冢被人盗卖，有关官府已经在契约上盖了印；他再次据理力争，最终使这块土地归还。七年，授安徽徽宁池太广道。他揭发芜湖关长期存在的弊端，税收骤然增加。适逢久雨，江水泛滥，州县受灾，他拿出俸禄赈济灾民。第二年，升任按察使。被征召回京，赏赐三品京堂衔，命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光绪十年，授太常寺少卿。张廕桓精明敏捷，自称熟悉外交事务。他很快升到显要官职，尽力掌握权力，因此被同僚嫉恨。给事中孔宪▯搜集到他致信苏松太道邵友濂的私函，认为其中泄露了朝廷旨意，便弹劾他，诏令将他调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又因奏词牵连同僚，周家楣等人也一并被罢免，朝廷官员更加怨恨他。降任直隶大顺广道。光绪十一年，命他充任出使美国、日本、秘鲁三国大臣。过了一年，他前往美国，船到金山，税司黑假索要查看国书，张廕桓认为这不是海关官员所能干预的事，严词拒绝。他发电质问美国外交部，黑假局促惭愧地道歉。到达伊士顿时，那里靠近洛士丙冷，华侨带着饭食前来迎接。当初，华侨在当地受雇劳动，被美国工人焚烧杀害，多达二百多人。前任使臣郑藻如曾请求赔偿被毁财产，长期得不到公正处理，到这时华侨都等待张廕桓为他们主持公道。张廕桓抵达美国首都后，立即同美国外交部辩论，最终争得赔偿墨西哥银十四万七千多两。金山华侨过去喜欢械斗，他曾撰文劝诫他们。不久，美国制定苛刻条例，想禁止和限制华工。张廕桓说：“与其把命运交给别的族类，不如吝惜不让他们来往。”于是倡议自行禁止华工。后来因顺从众人请求，这项主张没有实行。其他如乌卢公司、槐花园、澳路非奴、姑力、阿路美、的钦巴新蕾等案件，他也多有斡旋。他又同日本政府争论在小吕宋设置官员一事，最终按所议办理。这一年，授太常寺卿，改任通政司副使。光绪十三年，上奏请求设立古巴学堂，并筹建金山学堂、医院。三年后回国，仍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历次升任户部左侍郎。光绪二十年，中日议和，命他同邵友濂担任全权大臣，渡海赴日，日本人不接受他们。第二年，又命他同日本使臣林董赓商议通商条约，张廕桓竭力争取优待利益和征收税则两件事，最终订成通商、行船二十九款，具体内容载在《邦交志》中。光绪二十三年，他奉命出使英国祝贺英国国王，皇帝认为他主管度支，熟悉对外交涉，命他在英国同时商议增加税收，坚决拒绝免除厘金。张廕桓经过英国、美国、法国、德国、俄国后回国，把所见所闻分条陈奏，多次上疏报告。大意认为应当排除对外援助的依赖，筹划巩固边防，作为纠正积弊、振兴废弛的策略。二十四年，京师设立矿务铁路总局，命他主持其事。他多次进言，认为应修整内政以安定民心，整治团练以增强兵力，朝廷下令一并照办。此前变法的议论兴起，主事康有为同他来往十分密切。康有为获罪后，张廕桓也被剥夺官职，谪戍新疆。过了两年，拳乱发生，掌权者假传诏令杀戮异己，张廕桓被判在戍所斩首。光绪二十七年，恢复原官。评论说：光绪年间，各部院大臣大多负有声望和众望；其中兼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职务的人，当时正值外交事务受到重视，权力几乎同军机处相等。树铭、允升通晓经学、精明法律，家楣、德润议论条约、分析战事，燏棻熟悉时务，廕桓通晓外交，他们都各有建言，对一时国家的治理或混乱，实际上都暗中起着关联作用。鸣銮因为妄言被罢斥，评论者怀疑那并不是他的罪过。延煦争论拜谒陵墓时的拜跪礼，又弹劾朝贺时扰乱班次，直言不讳，更无愧于礼臣之称。

译列传第二百三十。孙家鼐、张百熙、唐景崇、于式枚、沈家本。孙家鼐，字燮臣，安徽寿州人。咸丰九年一甲第一名进士，授官修撰。历任侍读，入值上书房。光绪四年，命在毓庆宫行走，同尚书翁同龢给皇帝讲读。多次升任内阁学士，提拔为工部侍郎。江西学政陈宝琛上疏请求让前代儒者黄宗羲、顾炎武从祀文庙，议论者多认为不可，孙家鼐同潘祖廕、翁同龢、孙诒经等再次请求，才议定准许。光绪十六年，授都察院左都御史、工部尚书，兼任顺天府尹。光绪二十年，中日战事发生，朝廷议论主张开战，孙家鼐竭力进言说不可主动挑起衅端。二十四年，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命为管学大臣。当时正讨论变法，废除科举、兴办学校、设立报馆、编纂书籍等事务，都特意交给他审核复议，孙家鼐一概以端正原则裁定。他曾上疏说：“国家广泛召集卿士，是为了借助他们议政；听取意见固然不嫌求取详尽，但坚持两端、采用中道，精心选择、审慎处理，尤其依赖圣明的知识判断。”他所提出的建议，大多能把握大体。等到议论废立皇帝时，只有孙家鼐坚持认为不可。不久因病请求罢职。光绪二十六年，皇帝西行巡幸，召他到行在，起用为礼部尚书。回到京城后，授体仁阁大学士。历次转任东阁、文渊阁，晋升武英殿大学士。充任学务大臣，裁定规章，调和中外，严格确定宗旨，一概以敦实行、求实学为主，学风因此安定下来。朝廷议论改革官制，命他同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瞿鸿礻几共同负责审核确定。御史赵启霖弹劾奕劻及其子贝子载振受贿并接受优伶，命醇亲王载沣同孙家鼐前往查办；赵启霖因诬蔑亲贵而被削职，载振不久也请求免去兼任官职。资政院成立后，命贝子溥伦和孙家鼐担任总裁，孙家鼐始终坚持正确意见，不向权势屈服。当时诏令群臣轮班进讲，孙家鼐撰写《尚书》和《四书》的讲义进呈。宣统三年二月，因乡试中再次遇到同年科举，赏赐太子太傅衔。他历来蒙受皇帝赐“寿”字，颁赐御书和各种珍品，又赐紫缰，准许在紫禁城内骑马，赏给二人暖轮，恩遇十分优厚。宣统元年，他再次上疏以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诏书慰留。不久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太傅，谥号文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四年〕 孙家鼐为人简朴收敛、谦退自守，一生没有疾言遽色。虽然身份尊贵，对各位生员仍以平等礼节相待。他闭门斋居，杂宾都远离其门，对权势人物躲避推让，仿佛有所畏惧。他曾任湖北学政，主持山西乡试，又两次主持顺天乡试，任会试总裁，多次充任阅卷大臣，从不徇私。有一份试卷本来可以列入二甲，同僚认为不可以，他便把试卷退回不用；他的谦让和不喜欢竞争，大多如此。他的器量尤其宽广。庚子年，外国人要求惩治祸首、杀戮大臣，编修刘廷琛认为这有损国体，责备宰辅不能据理力争，孙家鼐作揖并主动承担过错。后来朝廷下诏推荐御史，只有孙家鼐保荐刘廷琛，说他先前因为大义责备自己，由此知道他忠诚耿直，一定不会背负国家，世人都称赞此事。张百熙，字埜秋，长沙人。同治十三年进士，授官编修。监督山东学政，主持四川乡试。命入值南书房，再次升任侍读。光绪二十年，朝鲜发生事变，朝廷议论多主张开战。张百熙上疏弹劾李鸿章表面制造战备，暗中实际上主张议和；左宝贵、聂士成都是勇敢善战的将领，却因军饷器械供应不上而导致战败，过错在李鸿章。他又弹劾礼亲王世铎掌管枢密事务，招揽权力、接受贿赂；战争发生后，一味依靠李鸿章，贻误军事时机。这些弹劾都没有得到答复。当时适逢太后万寿，负责办理典礼的人仍竞相崇尚华丽装饰，张百熙上奏请求停止这种做法。又同侍讲学士陆宝忠等人联合弹劾枢臣结党营私、误国的十大罪状。不久，孙毓汶借病辞职归乡，恭亲王奕▯重新进入军机处，张百熙也被调出京城，监督广东学政。多次升任内阁学士。二十四年，因滥荐康有为获罪，被革职留任。二十六年，授礼部侍郎，提拔为左都御史，充任头等专使大臣。拳匪之乱平定后，朝廷下诏征求意见，张百熙直言上疏陈述治国大计，请求改革官制、治理财政、改革科举、兴建学堂、设立报馆。第二年，升任工部尚书，调任刑部，充任管学大臣。京师设立大学堂，始于中日战争以后。侍郎李端棻上奏请求兴办学校，皇帝在内廷批示准许，但枢府厌恶谈论新政，请求暂缓施行。直到戊戌年，才奉到严厉诏旨，催促拟定学校章程，命孙家鼐担任管学大臣。等到政变发生时，只有大学堂因为创办较早，得以保留下来。许景澄继任管学大臣，因议论义和团获罪被杀。两宫西行，张百熙到行在，朝廷因他的声望任命他承担这一职务，于是全国都欣然期待兴办学校。张百熙上奏请求加授冀州知州吴汝纶五品卿衔，任大学总教。吴汝纶推辞不接受，张百熙穿戴礼服亲自拜访他，吴汝纶请求前往日本考察教育事务。大学的教职员都由学校自行聘用，薪金又很优厚，因此嫉妒者很多，流言逐渐传开。吴汝纶回国，还没有到京城就去世了；而张百熙所倚重的办学助手、门人沈兆祉也受到谗言陷害。大学既然背负了当时的诽谤，言官上奏说本朝制度规定，各部官员大体由满、汉官员相互配合，应另设满人大臣主持教育事务，于是又增命荣庆为管学大臣。不久另设学务处，以张亨嘉为大学总监督，张百熙的权力因此分割。开始议论分设七科大学，又选派各地生员到东西洋留学。荣庆认为不可，张百熙却坚持不改，亲自到车站送留学生登车。各省从此开始派遣官费留学生。适逢张之洞入京朝见，朝廷命令改订学校章程；等他回到任所，又命孙家鼐担任管学大臣。总共有三位管学大臣，张百熙位列第三。张百熙计划建立分科大学，因资金不足而停止，只创办了医学馆、译学馆和实业馆，便辞去学务职务。赏赐黄马褂、紫禁城骑马。后来历任礼部、户部、邮传部尚书，以及政务、学务、编纂官制诸大臣。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达。唐景崇，字春卿，广西灌阳人。他的父亲唐懋功是举人，有学问和品行。唐景崇同治十年进士，授官编修。由侍读连续升迁四次，任至内阁学士。光绪二十年，主持广东乡试。第二年，主持会试。历任兵部、礼部侍郎，代理左都御史，出任浙江学政，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拳乱发生后，命他督办广西团练。二十九年，以工部侍郎身份主持浙江乡试，监督江苏学政。三十一年，诏令停止科举的岁试，学政专门负责考核学务。唐景崇分条上奏十件事。第二年，罢免学政职务，回京供职。上疏陈述实行立宪的大要，提出四件事。

译当时两广地方大臣建议把广西省会迁到南宁，京城官员都持反对意见。唐景崇上奏说：“迁省的主张，是因为越南逼近龙州，法国人时时怀有狡猾的图谋，而桂林距离太远，声息难以相通，不如改在南宁建省会便利。臣认为并不是这样。如今我国的兵力尚且不能经营邕州，扼守北海水陆交通要冲，如果只是虚张声势，招来外国人的疑忌，又有什么用呢？况且迁徙建造的费用、桂林善后的费用、练兵设防的费用，都不是有巨额款项就办不成的。如今俄国盘踞西部边疆，英国窥伺南部边境，蒙古、西藏、四川、云南的形势都同样危急，并不只是一个法国人值得畏惧。从全国大局来说，绝不能竭尽全部力量经营广西一隅；从广西本身来说，也不能竭尽全部力量经营南宁一隅：这是很明白的。因此就目前的计划而言，如果能选派重臣驻守龙州，对边境二千里地带进行勘察，依照当地条件兴办种植、屯田、畜牧、采矿等事务，等到地利逐渐兴起、人口逐渐繁多，再用兵法进行编制统领，这是上策。至于目前应对变局的方法，没有比迅速架设龙州电线、把提督移驻南宁、增加招募十营更好的；暂时停止广西应当解送的赔款，命令各省把拖欠广西的协饷分年摊付，用来抵充赔款。只要一转移部署，军饷充足，军队就会强盛，可以缓解朝廷南顾的忧虑。如果迁移省会，劳民伤财，对治理没有益处。”这件事于是被搁置。调任吏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唐景崇因学问深厚、品行端正而受到皇帝了解和信任，多次主持文教事务。科举废除后，朝廷考试游学归来的毕业生，都倚重唐景崇负责校阅。宣统元年，戴鸿慈去世，遗疏推荐唐景崇，说他可以担当重任。二年，提拔为学部尚书。第二年，诏令设立内阁，改任学务大臣。当时各种学说不一，唐景崇竭力谋求沟通新旧，谨慎选择教科书。兼任弼德院顾问大臣。武昌起义爆发后，袁世凯任内阁总理，仍命他掌管学务。他借病辞职离去。过了三年去世，谥号文简。唐景崇博览群书，通晓天文和算术，尤其喜爱研究历史。他从任编修时起，取《新唐书》加以注释，主要有三项：一是纠正错误，二是补充缺漏，三是疏通解释；精选采录的书籍超过数百种。他家中原本贫穷，得到秘籍精本，往往典当财物购买。耗尽一生精力，只有《地理志》中的羁縻州和《艺文志》尚未完成，其余都已脱稿。于式枚，字晦若，贺县人。见闻广博，记忆力强，擅长写文章。光绪六年进士，作为庶吉士散馆后，任兵部主事。李鸿章上疏将他调到北洋任职，十多年间，许多奏牍都出自他的手笔。他性情不喜欢做地方官，又受例规定格，不能保举升任京官，长久没有升迁。光绪二十二年，李鸿章赴俄国祝贺俄皇加冕，于是遍访德国、法国、英国、美国，于式枚充任随员。俄国方面选授他礼部主事，他由员外郎授御史，升任给事中。他赞成辛丑和约，赏赐五品京堂衔。充任政务处帮提调、大学堂总办、译学馆监督。三十一年，以鸿胪寺少卿身份监督广东学政，改任提学使，上疏辞谢，朝廷命他总理广西铁路。三十三年，提拔为邮传部侍郎。当时政治潮流激烈，朝廷下诏预备实行立宪，满朝官员争相谈论西方制度，没有人敢持不同意见。于是于式枚奉命出使德国，充任考察宪政大臣。临行前，他上疏说：“宪政必须以本国为根据，吸取其他国家的做法来辅助完善，关键在于求得实际效果，而不只是震慑于它的名声。我朝以历代王朝的治理为鉴，法令条文详备，行政都遵守各部章程，听到传闻也允许进言，刑罚、赏赐、任用、罢黜，从不为自己私利而行。遇有重大政事、重大改革，内则召集廷臣商议，外则有时等待地方大臣上奏。勤于探求民间疾苦，广泛采纳公共议论，这些同立宪制度没有不相符合的地方。上面对臣民有教诫而没有约誓，下面有遵守而没有要求。至于日久之后官吏失职，或者执行不善，海外国家已经开通，又出现前代没有的事务，自然可以因时调整增减，并不是改变法度、另行改革。只是人心的趋向各不相同，告诉他们尧、舜、周公、孔子的道理，他们就认为不值得效法；告诉他们英国、德国、法国、美国的制度，以及日本所仿效的制度，他们却心悦诚服，认为应当实行。考察日本维新开始时，只是宣布了立宪的意向；后来过了十四年，才发布开设国会的诏谕，二十年后才颁行宪法。可见他们准备得如此详细周密，行动又如此迟缓谨慎。如今横加议论的人自称国民，聚众的人动辄称为团体，几年之中，对于内政、外交、用人、行政，都有想要干预的意图。他们动辄以立宪为口号，纷纷发送电报书信，使皇帝忧虑。其实是把立宪当作新奇可喜的事，却不知道我国本来就有相应的制度。就学术方面说，固然会留下荒陋的讥评；把立宪当作立即可以实行的事情，却没有考察东洋近来的实际情况。就政治方法方面说，更有害于国家安定。关键在于朝廷确立一定的方向，统一万众的心志，循序渐进。先设立京师议院，以决定取舍；举办地方自治，以培植根本；尤其重要的是广泛兴办教育，储备人才。凡是能够同宪政相辅而行的事情，都应当预先筹划准备。臣以前跟随李鸿章到柏林，大致观察过当地情况。如今承蒙特别选派，谨当参照中西异同，归结到本朝典章制度上，希望所说的都有根据，所办的事情都切实可行。这是臣微薄而至诚的愿望。” 第二年，调任礼部侍郎。当时新党要求实行立宪，迫切要求召集国会。于式枚上奏说：“臣遍考东西方历史，参照比较彼此异同，大体上中国的法制都是由上而下制定、奉行，西方的法制则是由下而上制定、遵守。只有日本宪法，是由日本臣子伊藤博文编纂的，虽然使用西方名词，仍然具有东方性质。它所采用的内容以普鲁士为多，其中基本原则是由德国君主和臣民共同确定的，名为钦定宪法。国家赖以建立的叫作政，政赖以推行的叫作权，权力归属之处就是利益所在。权力集中于一处，就不会有非分之想；分散到众人手中，就会产生相互争夺进取之心。实行得好，就是日本的维新；实行得不好，就是法国的革命。法国是在历代苛虐之后，百姓困苦已深，想用立宪挽救危亡，结果反而促成了动乱。日本是在尊王倒幕之时，本来依靠民众力量，所以把立宪作为回报，但仍然放宽实行的期限。中国名分最为重要，政治最为宽厚，国体尊严，人情安定习惯，既没有法国那样的怨毒，也不是日本那样的改造。皇上顺应舆情，接连颁布谕旨，分阶段确定年限，自然应当彼此奋勉，静待推行。怎么能把急于求成等同于立即索取结果，把求得治理等同于讨价还价呢？

译至于竟敢说要监督朝廷、推翻政府，煽动各种浮言，几乎同乱党没有区别。想谋求补救的方法，只有朝廷处理政务一概秉持至公，不稍微给人留下可以指摘的地方，自然就无法制造煽惑之计。至于东南各省的地方大臣，应当慎重选择有威望、有才干、懂得大体的人去镇守威慑他们。这关系到十年预备期内整个大局的安危。日本天皇所说的‘组织权限，由朕亲自裁定’，德国宰相所说的‘法律由君主制定，不是人民可以解散的’。所以必须先正定名分，然后才能正确施行。臣滥受考察出使的任命，绝不敢附和时下潮流，贻误国家，得罪名教。”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不久调任吏部侍郎。上海政闻社法部主事陈景仁等人发电请求在三年内召开国会，要求罢免于式枚以向天下谢罪。朝廷下严厉诏旨申斥，并剥夺陈景仁的官职。于式枚再次上奏说：“德国皇帝接受国书时答复说，宪政事务纷繁，恐怕未必适合中国使用，选举法尤其不容易实行。过去英国学者斯宾塞尔也极力说明宪法的弊病，说美国宪法本来建立在人民平等之上，但实行久了，治权却掌握在政党手中，平民承受不了这种痛苦。可见欧洲人谈论宪法，是如此困难、如此谨慎。如今国内到处横加议论，上面诋毁政府专权，下方斥骂国民失职，专门用争夺竞争相互诱导。这正是斯宾塞尔所说的政党一类人，同平民本来没有关系。伊藤博文论述君臣相处，先讲道德，后讲条文。君民之间为什么偏偏不能如此？如果能够诚信相待，那么普鲁士和日本都是实行钦定宪法直到今天；如果不能这样，那么法国本来实行的是人民契约式宪法，为什么革命一次又一次，修改法律几十次，仍然没有安定？臣愚见认为，中国实行立宪，应以日本仿照普鲁士的做法作为权衡，以毕士麦通过君主采纳人民意见制定宪法，以及伊藤博文先讲道德、后定条文的话作为标准，这样宪法大纲就可以确立了。”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他又认为各省谘议局章程同普鲁士地方议会制度不相符合，大意说：“改革尚未确定的时候，中央政权只怕缺少统一而坚强的力量，而国民中懂得政体、了解法律意义的人极少。突然用这种庞大政权的地方议会横在政府和国民之间，即使被选出的人不全都营私专断，但一国政权落到极少数人手中，劫持中外大臣，后患又哪里说得尽呢？”于是以普鲁士制度为依据，逐条驳议。他先后翻译并上奏普鲁士宪法全文、官制、官位和等级，以及两院新旧选举法。于式枚在光绪三十三年冬出行，宣统元年六月回国，因病请求休假。张之洞临终遗疏推荐于式枚，说他可以担当重任。改任吏部侍郎，调任学部侍郎，主管礼学馆事务，任修订法律大臣、国史馆副总裁。清朝政权变更后，侨居青岛。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谥号文和。于式枚天生沉默深藏，精力超过常人，夜里靠着枕头坐着，像一位枯槁的僧人。内心严正耿介，外表却平和宽厚。议论政事时正直敢言，在公卿之间颇有声望。沈家本，字子惇，浙江归安人。年轻时读书，喜欢深入精微地思考，对《周官》多有创见和所得。起初依照成例以郎中身份分派到刑部，广泛考察掌故，编纂撰述了许多著作。光绪九年考中进士，仍留在刑部。补授官职后，充任主稿，兼管秋审处。从此专心研究法律之学，受到尚书潘祖廕的称赞和赏识。光绪十九年，出任天津府知府，治理崇尚宽大，奸民轻视他，聚众在市中斗殴，他立即逮捕并斩杀四人，此后没有人敢再犯法。调任重镇保定时，甘军毁坏法国教堂，当权者畏惧外国势力，赔偿五万金，并在道署旧址建造新教堂，侵占了府署东面一带。沈家本依据府志据理力争，终于得到公正处理。拳匪之乱发生时，沈家本已经升任通永道、山西按察使，尚未赴任，两宫便西行巡幸。联军进入保定后，教士记恨从前的嫌隙，诬陷他帮助拳匪，最终因没有旁证而获释。于是他迅速赶赴行在，授任光禄寺卿，提拔为刑部侍郎。自从各国互通贸易以来，内地允许传播宗教，但中国和外国法律的轻重相差悬殊，民众和教民之间的矛盾日益增多。官员害怕惹事，便一味压制百姓；百姓不能忍受，就被激怒而放纵行事，往往因焚烧和杀戮酿成大祸。沈家本认为，治理今天的百姓，应当让官吏普遍通晓法律。然而中国法律不改变，却想收回领事裁判权，终究无法做到。适逢变法议论兴起，袁世凯上奏设立修订法律馆，命沈家本同伍廷芳共同主持；另设法律学堂，毕业生将近千人，一时被称为盛况。补授大理寺卿，不久改任法部侍郎，充任修订法律大臣。宣统元年，兼任资政院副总裁，仍然每天同馆员商议修订各种法律草案，先后完成，从未因为事务繁多而推辞。他所著的书有《读律校勘记》《秋谳须知》《刑案汇览》《刺字集》《律例偶笺》《历代刑官考》《历代刑法考》《汉律摭遗》《明大诰竣令考》《明律目笺》，此外所著非刑律类书籍又有二十多种，总计二百多卷。去世时七十四岁。评论说：自从变法的议论兴起，凡是为新政特别设置的大臣，都由他们主持。张百熙管理学务，沈家本修订法律，都获得当时的声誉。唐景崇主持教育，谋求沟通新旧；于式枚论述宪政，主张因时调整增损。然而大势所趋，已经没有谁能够挽救。孙家鼐儒学深厚、廉洁谨慎，常常凭借资历声望主持新政，每当参与大计，总是独自坚持正道而不阿附。贤明啊！真不愧为古代的大臣！

译列传第二百三十一。黄体芳之子绍箕；宗室宝廷；宗室盛昱；张佩纶、何如璋。邓承修、徐致祥。黄体芳，字漱兰，浙江瑞安人。同治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他每日研究掌故，慨然立下经世致用的志向。多次升任侍读学士，频繁上书陈述时政得失。晋、豫发生饥荒时，他请求筹办紧急赈济，整顿吏治，清理庶狱，符合皇帝旨意。当时议论禁止烧锅以增加民间粮食，户部审核驳回，黄体芳认为烧锅领取牌照，户部每年可得到银三万两，于是上奏董恂奸邪的情状，因此获罪降级。光绪五年三月，惠陵礼仪完毕，主事吴可读为了确定皇位大统，以尸谏的方式进谏。诏书说：“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下旨，今后皇帝生有皇子，就让他承继已经去世的皇帝为嗣。吴可读所上奏章，前一道旨意就是这个意思。”于是下令让群臣讨论，黄体芳大略说：“‘即是此意’这句话，只需恭敬遵守，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然而激烈的人盛气凌人、竭力争辩，柔弱畏惧的人欲言又止，有的表现忠诚，有的表现谨慎，这些都是臣子的高尚节操，只可惜他们没有看清今天的形势。譬如士人百姓之家，长子、次子各自都有孙子，但在祖父母看来并没有不同。然而继承爵位和官职必定归于长房，这是嫡长子与嫡次子的区别。又如大宗没有儿子，次宗只有一个嫡子，但小宗以嫡子继承大宗，没有听说有人吝惜，因为这个嫡子仍然可以兼承本宗。只是君主和百姓之间略有不同。民间以嫡子继承大宗，大宗是主，本宗是兼；天潢贵胄以嫡子继承帝系，帝系是主，本宗可以兼承，但亲属关系不能同时兼得。如果君主以嫡子继承长支，本来就是以继承长支为主，但本宗也不能不兼顾。” 大凡君主没有所谓小宗，即使在称谓上加以区别，也不损害对本宗的恩义。这两宫皇太后的意思，是希望由嗣子承继大统；她们慈爱穆宗，也就是慈爱当今皇上的意思。如今若不把两统合为一统，却把尚未确定的事预先定下，将来把承继者当作承嗣之人，似乎也没有办法处理了。试想，此时即使不专替穆宗考虑，既然正式称皇上为先帝的嗣子，难道只能封为一王或贝勒吗？即使不专替皇上考虑，自古天子的嗣子，难道能由不主持神器的皇子来充当吗？即使只替穆宗考虑，皇上难道能像民间出继的儿子一样吗？即使只替皇上考虑，穆宗难道能像前明那样称为皇伯考吗？奉行祖训、遵奉懿旨、体察圣意，并不是僭越；对先帝和当今皇上都没有不妥，也不是悖逆；辨明的是统绪而不是针对某个人，也不是擅专。讨论统绪、辨析宗法，正足以显示国家万世无疆的福祉，并非触犯忌讳。这本来不是为了逞一时意气，也没有什么功罪可说。奏疏呈入，诏令收藏在毓庆宫。从此以后，他弹劾尚书贺寿慈粉饰奏章，不久又指责俄使崇厚误国、洪钧翻译地图错误、美国使臣崔国英赴赛会时有失体统，这些都是别人难以开口说的事；他的直声震动中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光绪七年，升任内阁学士，督理江苏学政。第二年，授任兵部左侍郎。中法战事发生后，他提出索回琉球、筹划经营越南的建议。光绪十一年，回到京城，弹劾李鸿章治军没有成效，请求下诏让曾纪泽迅速回国训练军队，因违逆圣旨，降为通政使。两次署理左副都御史，上奏说自强的根本在于整治内政，又逐条陈述中外交涉的得失，后来事情果然如他所说。光绪十七年，请求退休。光绪二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绍箕、绍第，都能继承家学，其中绍箕尤其博雅富赡。绍箕，字仲弢。光绪六年考中进士，以编修身份主持湖北乡试。晋升为侍讲，提拔为庶子。京师创办大学堂时，充任总办。他专心研究东西方各国的学制，亲手拟定规章条文。升任侍读学士。先后充任编书局、译书局监督。出任湖北提学使。他东渡日本，同日本人士讨论孔教，往往使对方心悦诚服。回国后不久去世。宗室宝廷，字竹坡，隶属满洲镶蓝旗，是郑献亲王济尔哈朗的八世孙。同治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多次升迁至侍读。光绪改元时，上疏请求选任师保以尊崇圣德，严格约束宦官寺人以杜绝干预，核实内务府账目以节省浪费，训练神机营以备缓急，皇太后下懿旨嘉奖并采纳。大考列三等，降为中允，不久授任司业。当时朝廷正锐意求治，下诏询问吏治、民生、用人和行政等事，宝廷竭力揭发弊端，直言数百字，极其切直。山西、河南发生饥荒，他奉诏陈述意见，请求皇帝自责，并责成群臣。他分条上奏救荒四事：一是查核厘税，二是开放粮捐，三是购买洋米，四是增加粜粮机构。又因为灾区广大、赈济事务繁重，请求实行分区借贷法。畿辅发生旱灾，日色赤红，市场上流传讹言，人心惊惧；他建议对内严加防范，对外显示镇定，以安定人心。历次升任侍讲学士，以六件事进言：明辨黜陟，专一责任，详细考察询问，严格规定期限，革除欺蒙，慎重赦宥，合乎皇帝旨意。光绪五年，转任侍读学士。起初，德宗继承大统，作为文宗的嗣子，皇太后懿旨说，将来如果生有皇子，就让他继承穆宗为嗣。内阁侍读学士广安请求颁发铁券，受到斥责。到这时，穆宗奉安于惠陵，主事吴可读坚持请求为穆宗立后，并以死进谏，朝廷将此事交给廷臣讨论。宝廷说：“恭敬地推究懿旨的意思，大概是说穆宗没有储君，就以皇上所生的儿子作为嗣子，并不是说皇上一生皇子就立即让他承继。推而广之，大概是说将来就以皇上传统的皇子继承穆宗为嗣。因为皇上刚刚承继大统，所以懿旨用语含混，留待皇上亲政之日亲自下明诏。这是皇太后不忍心有所偏私的慈爱之心，是想把孝、悌、仁、让的美德归于皇上。广安不能理解，所以先前引起争论；吴可读不能理解，所以后来以死相争。我私下既悲痛吴可读以死殉忠，又惋惜他的遗疏没有把意思完全说尽。吴可读没有理解懿旨言外的意思，而他的遗疏没有表达出的意思，皇太后早已察觉，所以说‘前次下懿旨时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吴可读仍担心忠臣和奸佞不能一致，实在是多虑了。宋太宗违背杜太后，明景帝废黜太子见深，虽然都有奸佞大臣妄进邪说的缘故，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两位君主存有自私之心。

译如今，两宫皇太后的懿旨高悬于上，孤臣吴可读的遗疏留存于下，传遍九州，载入国史。皇上天生就是圣人，一定能够把皇太后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请把前后懿旨恭敬地呈给皇上阅览，明白地下达谕旨，向中外宣示，使天下和后世都知道我皇太后极其慈爱，皇上极其孝顺、友爱、仁厚、谦让，也借此显示穆宗极其圣明，托付后继之人得当。这样，纲纪就会端正，名分就会确定，天理就会顺遂，人情就会安定。因赴内阁参与集体议论，意见略有不合，谨将此事上报皇上。这是不妥当的第一点。廷议又说，继承大统与册立储君，文字意义似乎不同，但事情实质相同，似乎也是这样。然而历代圣祖留下的训示，原本说的是嗣子继承大统的常规；如今这件事属于创例，吴可读的意思在于保存穆宗的统绪，与无缘无故擅自请求册立储君的人不同，文字意义上的差别，不必说也很清楚。如今廷议不区别词义，随意说我朝家法，难道没有深刻了解，那么前些日子懿旨所说‘就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臣民不是更加疑惑吗？这是不妥当的第二点。”奏疏呈入，诏令收藏在毓庆宫。其他方面，如俄国使臣来议订约、朝鲜请求通商等事，他也都提出了意见。这是第一处不妥。朝廷议论又认为，继承帝位与册立储君，文字上的含义似乎不同，但事情的性质却是一致的，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然而历代圣君留下的训示，原本说的是承继帝统的通常情形；如今的事情属于前所未有的局面，所要考虑的意思在于保存穆宗的帝统，这同无缘无故擅自请求册立储君的情形有所不同，二者在文义上的差别，不用说也很明显了。如今朝廷议论不分别词义，随意说我朝的家法是没有深入了解，那么前些日子懿旨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这样一来，臣民岂不是更加疑惑了吗？这是又一处不妥。”奏疏呈入后，诏令将它收藏在毓庆宫。其他事情，如俄国使臣前来议定条约、朝鲜请求开展通商，也都提出了相应的意见。光绪七年，授任内阁学士，出任福建乡试主考。事情办完回朝后，因为在路上纳妾而自劾，请求罢职；于是筑室于西山，前往居住。这年冬天，适逢皇太后万寿庆典，赏给三品官阶。光绪十六年去世。儿子寿富，任庶吉士。庚子年，拳匪作乱，寿富殉难，另有专传。宗室盛昱，字伯熙，隶属满洲镶白旗，是肃武亲王豪格的七世孙。祖父敬徵，任协办大学士。父亲恆恩，任左副都御史。盛昱年少聪慧，十岁时作诗用到“特勤”一词，根据唐代阙特勤碑，考证《新唐书》把突厥的“纯特勒”写作“特勤”是错误的，因此显露名声。光绪二年考中进士，随后授任编修，更加刻苦求学，考察研究经史、舆地以及本朝掌故，都能详细说明其沿革。多次升任右庶子，充任日讲起居注官。闽浙总督何璟、巡抚刘秉璋收降台匪黄金满，盛昱弹劾何璟等人助长恶行、养成奸患，请求交司法官严加议处，并将黄金满发往黑龙江、新疆安置。尚书彭玉麟多次辞官、不接受职务，盛昱弹劾他只图自己方便，开了功臣骄横怠慢的先例。浙江按察使陈宝箴入朝觐见尚未成行，盛昱追论他任河南官员时审理案件不慎，予以罢免；张佩纶弹劾他滞留京城以求进身，陈宝箴上疏申辩，盛昱说他喋喋不休，有失大臣体统，请求再次交司法官议处。朝鲜发生动乱时，提督吴长庆奉北洋大臣张树声的檄令，率军进入朝鲜，擒获大院君李罡应带回，当时人们惊叹这是奇功。盛昱说：“这是出于诱骗和劫持，不足以称功，只会使属国寒心，使友邦讥笑。应当严加处分，使中外都知道这不是朝廷的本意。”他任讲官不到半年，多次议论政事，士林舆论推许他为正直敢言之臣。光绪十年，升任国子监祭酒。中法、越南发生冲突，徐延旭、唐炯因丢失土地而被逮捕审问，盛昱说：“逮捕审问边疆大臣，却不明白地下达谕旨，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政体。”并弹劾枢臣怠忽职守。太后震怒，罢免恭亲王奕▯等人，同时下诏让醇亲王奕枻进入军机处，盛昱又说：“醇亲王封地地位极为尊崇，不应让他承担政务。”这年夏天，朝廷命廷臣讨论和战大局，盛昱主张迅速作战，竭力陈述七项好处，说：“如果再次错失战机，后悔也来不及了。” 盛昱任祭酒时，与司业治麟一同专心研究教育士子的办法，大力整治学舍，增加膏火费，制定积分考核日程，惩罚游荡懒惰，奖励朴实之学，士人的风气因此发生改变。光绪十四年，主持山东乡试。第二年，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盛昱居家时享有清誉，求学之士把能够接触他的言论风采视为幸运。光绪二十五年去世。张佩纶，字幼樵，直隶丰润人。父亲印塘，任安徽按察使，死于军中。佩纶于同治十年考中进士，因编修大考成绩优异升为侍讲，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当时外患紧迫，他多次上疏陈述治理国家的大政方针，请求下令新疆、东三省、台湾严加戒备，杜绝日本、俄国的窥伺。山西、河南发生饥荒，畿辅发生旱灾，他于是引用祖宗已有的训示，请求君臣上下相互警戒，分四项上奏：一是诚心祈祷，二是集合议论，三是抚恤百姓，四是减少刑罚。恭亲王奕▯遭人谗毁构陷，他又请求责令恭亲王竭尽忠诚、承担重任，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通政使黄体芳接着陈述灾情，言语稍显激烈，被交给官员议处，佩纶竭力争辩，黄体芳获得宽免。不久佩纶遭父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原官。当时琉球已经灭亡，法国正在急切图谋越南，佩纶说：“琉球灭亡，朝鲜就可能危险；放弃越南，缅甸也一定会失守。”于是请求建立南北海防，设置水师四大镇；又推荐道员徐延旭、唐炯懂得军事、能够任边疆事务，并主张招募刘永福的黑旗军为己所用。当时吴大澂、陈宝琛喜欢议论时政，和宝廷、邓承修等人被称为“清流党”，而佩纶尤其以纠察弹劾大臣闻名一时。例如侍郎贺寿慈，以及尚书万青藜、董恂，都被他弹劾而离职。

译光绪八年，云南报销案件发生，王文韶以枢臣身份掌管户部，台谏官争相上奏陈述他受贿的情状。皇上正有意重用并亲近王文韶，于是援引乾隆朝梁诗正回家侍奉父亲的旧事，请求让王文韶因避嫌请求回乡奉养父母，皇上没有答复；佩纶又两次上疏弹劾他，于是王文韶被罢职，而佩纶被提拔代理左副都御史，晋升为侍讲学士。第二年，中法、越南发生冲突，佩纶上奏十多次，朝廷才开始派兵征讨越南土匪、牵制敌军势力。法国人不满意这种局面，假意议和，暗中派人攻陷南定。佩纶请求趁法军尚未集中，下令两广总督派遣水军越过都城进攻；但枢臣习惯于和议，担心佩纶妨碍议和，命他前往陕西审理案件。不久法国果然袭击顺化，胁迫越南订立盟约，越南的局势更加败坏。佩纶出使回来后，奉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光绪十年，法国扬言要入侵内地，佩纶认为越南的灾难还没有结束，黑旗军仍然存在，绝没有分兵东来进攻的道理，请求不要撤去戍军，以免激发敌人的战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令他同李鸿章商议，最终决定作战，并命他以三品卿的官衔会办福建海疆事务。佩纶到达船厂后，环绕十一艘军舰部署自卫，各舰管带都说这是错误的计策，他斥责了他们。法国军舰聚集，战书送到，众人听到警报，拜见佩纶，急忙请求准备迎战，却仍被他斥退。等到看见法国军舰开火，他才大为恐惧，派学生魏瀚前往请求缓战；魏瀚尚未到达，炮声已经响起，佩纶所部五营溃败，其中三营被歼灭。佩纶逃到鼓山山麓，乡人拒绝他进入，他说：‘我是会办大臣！’乡人仍像先前一样拒绝。第二天，他逃到彭田乡，仍然粉饰言辞上报，朝廷下旨拨款犒赏他，命他兼任船政大臣。后来听说马尾战败，只夺去他的卿衔，交司法官议处。福建人非常愤怒，于是编修潘炳年、给事中万培因等人先后上奏陈述他的罪状。当时他已经因推荐唐尚、徐延旭而被定罪、革职，到这时又被追论发配戍边。他在边地居住，获释回来后，李鸿章再次邀请他入幕，并把女儿嫁给他。甲什战事发生，御史端良弹劾他干预公务，于是命令他回原籍。庚子年议和时，李鸿章推荐他熟悉外交事务，诏令让他以编修身份协助办理和约。和约签订后，提升为四品、五品京堂，他称病不出任。光绪三十四年去世。何如璋，字子瓘，籍贯广东大埔。同治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升任侍读后出使日本。回国后，授任少詹事，出任船政大臣。他奉李鸿章的旨意，习惯于和议；敌军到来时，还严厉命令各舰不得擅自行动。战败后，他借口押运银两逃走，所到之处都不接纳他，不得已前往彭田乡投奔佩纶。佩纶担心敌人追踪到他，便欺骗何如璋，让他出去。士林舆论认为福建战事的败坏，佩纶是罪魁，何如璋次之。何如璋也被发配戍边，后来死于家中。邓承修，字铁香，广东归善人。咸丰十一年考中乡试，纳资入仕为郎官，分发刑部。转任御史，遭父母丧回乡。光绪初年，服丧期满，起复原官。他与张佩纶等人主持清议，多次弹劾攻击，号称“铁汉”。他先后上疏评论科场冒用姓氏、赌博和捐纳等事，认为严重破坏政体；又指出关税被侵蚀，损害国库；针对考场长期积弊，陈述七件事加以纠正；针对吏治长期积弊，陈述八件事加以整肃澄清。又弹劾总督李瀚章施政失误，左副都御史崇勋品行不端，侍郎长叙等人违反制度，以及学政吴宝恕、叶大焯，布政使方大湜、龚易图，盐运使周星誉等人的失职情状。边境发生警报时，他纠弹满朝官员懈怠松弛，请求召回左宗棠掌管国家政务。过了一年，彗星出现，他又说左宗棠任职数月，没有看到什么作为，并进一步追论宝鋆、王文韶昏庸糊涂，请求罢免斥退，以回应上天的警示。当时王文韶正受到乡里推荐，权势和任用越来越重，适逢云南报销案件发生，邓承修又严厉弹劾他，仍未获准。过了很久，升任给事中。当时朝鲜的动乱已经平定，琉球案件尚未结案，他上奏说，应选派熟悉军事的大臣驻扎烟台，增加南北洋战舰，轮番巡防，并留下吴长庆的军队驻守朝鲜，与烟台互相呼应。越南发生动乱，法国袭击顺化，他又请求下诏让百官在朝廷讨论，以确定国家大政方针，都没有得到答复。光绪十年，越南局势更加恶化，他首先弹劾徐延旭、唐炯丧失土地、损失军队，赵沃、黄桂兰拥兵误事，认为应当严肃国法。这年夏天，法国本来请求议和，邓承修联合台谏官上书，极力说明和约不可靠。不久，他与司业潘衍桐秘密上奏牵制敌人的五条策略，并弹劾李鸿章议定和约的奏疏，指责他嫉恨敢于作战的刘永福，言辞激烈而决绝。没过多久，法国果然撕毁盟约，侵入台湾鸡笼，枢臣对和战尚未决定。于是邓承修再次陈述三条策略：‘法国所依仗的援助是西贡、东京。如果我国把军队分成三路，迅速进攻越南，法国将自顾不暇，这是上策。分兵防守，敌来就作战，敌退也不追击，军队疲惫，军饷耗费，利弊各半，这是中策。如果顾虑军饷不足、运输受阻，不敢谈作战，那么祸患将不堪设想，这就叫没有策略。’补任鸿胪寺卿，充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从此以后，他陈述军事事务，奏章总共上了十三次，多数得到采纳。后来因为中允樊恭煦获罪，邓承修上疏营救，因此获罪而被降级。第二年，前往天津协助李鸿章同法国使臣巴特纳商议和约，议定新约十款。回京后，请求回乡探望父母。尚未出京，朝廷命他前往广西，同法国使臣会同勘定中越边界。他到达后，单骑出关会见法国使臣浦理燮。浦理燮想先勘察原有边界，邓承修依据条约，主张先改正界限，双方互不退让。于是浦理燮表面上答应把文渊、保乐、海宁归还我国，暗中却给驻京的法国使臣发电报，诋毁邓承修违约争执，说如果不先勘察原界，势必停止谈判。朝廷不得已，只好答应他。邓承修于是发出“三难二害”的电奏，大意说：“边界附近居民不愿隶属法国，先勘察原界，担心滋生事变，这是第一难。保乐一带牧马，流窜的勇士和盗匪凶悍众多，道路阻塞，这是第二难。原有界碑折断，十块保存不满五块；山岭险峻高耸，瘴气、雨水、炎热和阴翳交织，人马无法前进，这是第三难。况且原界一旦勘定，他们一定会扬长而去，新界还谈什么？驱驴、文渊都不可能得到，关门失去险要，战守都难，这是第一害。文渊一旦失去，北面将没有一寸土地；关内通商，形势将会逼迫威胁；越南既然不能保存，广东又将靠什么保全？这是第二害。”奏疏呈入，没有得到省察。

译光绪十二年，法国另派狄隆、狄塞尔前来会同勘界。恰逢法国官员达鲁倪思海到达兰州，被越南人杀死。法国使臣害怕，又以此事为耻而加以隐讳，坚持要求按照地图划界，朝廷下旨批准。于是首先议定把江平、黄竹、白龙尾等地割让给越南。邓承修依据地图和地籍据理力争，狄使不能使他屈服，便想把白龙尾分成两半，左边归我国，右边归越南。邓承修认为那里是钦州海外的门户，法国得到它，就会在内逼近防城，在外切断东兴、思勒，这样钦州、廉州都将失去屏障。议论了很久，暂时订立三条约议，仍然没有最终决定；狄使竟然凭借武力驱赶江平、黄竹居民向内迁徙。朝廷担心由此挑起边境冲突，命令先勘定从钦州以西直到广西全省的边界，邓承修于是同法国订定清理边界的条约，具体内容详见《邦交志》。光绪十三年，邓承修把条约的始末全部上奏，恢复官职。光绪十四年，以病请辞回乡，主持丰湖书院讲学，读书奉养母亲。光绪十七年，在惠州去世。徐致祥，字季和，江苏嘉定人。咸丰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升为中允，主持山东乡试。多次升任内阁学士，督理顺天学政。遭父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原官。光绪十年，中法、越南发生战争，德璀琳以和议进言，朝廷尚未决定。徐致祥上奏三条策略，认为作战应当迅速，任用将领应当专一，军队势力应当联合。福建战事紧急，他说何璟、张兆栋没有办事才干，却推荐杨岳斌、张佩纶能够承担重任，意见颇得皇帝嘉奖采纳。当时朝廷讨论修筑铁路，徐致祥听说后很反对，痛切陈述八项危害，并请求大力驳斥邪说，赶快修治河工，皇上斥责他荒诞妄说，降三级。过了两年，铁路的议论再次兴起，他又加以阻止。前后上密封奏章十多次，始终恳切地要求抑制宦官、修治河工，受到当时舆论的赞美。先后主持福建、广东乡试。光绪十八年，授任大理寺卿，接连弹劾枢臣礼亲王世铎、山西巡抚阿克达春，并且弹劾张之洞时尤其不遗余力。不久奉命巡视浙江学政，以严厉著称。中日战争中，我军惨败，徐致祥上奏陈述奕劻、李鸿章误国的罪状，请求逮捕叶志超、卫汝贵等人依法惩办，并授予冯子材、刘永福征讨的名义，希望借此振作国威、鼓舞士气。适逢山东教案发生，德国使臣海靖强迫罢免李秉衡的职务。徐致祥说：“过去罢免刘秉璋，如今又罢免李秉衡，这是朝廷黜陟大权掌握在敌人手中。为维护国家体统，请不要畏惧敌人。”他私下考虑国家大政不振，动乱不会结束，于是援引圣祖笃信朱子、将其教诲垂为家法的旧事，请求举行经筵以辅佐皇帝培养圣德，都没有得到答复。任期届满，回朝，升任兵部右侍郎。光绪二十四年，皇帝身体不适，众人惊疑，他又以辅导君德的主张进言。当时国家多难，皇位继承人仍然空缺，徐致祥考虑国家根本大计，大致说：“从前宋真宗把宗室的儿子接入宫中抚养，等仁宗出生后，就把养子送回府邸；后来仁宗、高宗、理宗都相继实行过。已有亲生儿子而把养子送回府邸的，是宋真宗。没有亲生儿子而立即把养子传授神器的，仁宗对英宗、高宗对孝宗、理宗对度宗都是如此。如今国家社稷所托付的责任重大，臣民的期望迫切，应深思最好的办法，取法前代，慎重选择近支宗室兄弟的几个儿子，选择亲近而贤能的，接入宫禁侍奉，只把他们作为儿子，不把他们作为储君，谨慎遵守家法。这样既可以暗中观察他们是否贤能，又可以慢慢等待皇子出生。这样，皇上没有儿子却有了儿子，皇太后没有孙子却有了孙子，而穆宗托付的大业也有了继承人。”不久，果然发生了册立溥俊为大阿哥的事情。光绪二十五年去世。评论说：体芳、宝廷、佩纶和张之洞，当时被称为翰林四谏，凡遇重大政事，一定具疏评论是非；他们和同时代喜欢议论政事的人，又被称为“清流党”。然而体芳、宝廷讨论承继大统，忠诚恳切、充满爱护之心，不是佩纶等人所能比的。邓承修把猛烈攻击弹劾当作才能，徐致祥因荒诞妄说受到责罚，君子都讥笑他们。只有盛昱不轻率发言，及早洁身引退，或许可以超然自处而不辜负清白的声誉吧？

译列传第二百三十二 吴可读、潘敦俨、硃一新、屠仁守、吴兆泰、何金寿、安维峻 文悌、江春霖 吴可读，字柳堂，甘肃皋兰人。起初以举人身份任伏羌训导。道光三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升为员外郎，遭父母丧离职，主持兰山书院讲学。适逢撒拉族人发动骚乱，奉命协助团练。服丧期满后，起复原官。升任吏部郎中，转任御史。各国使臣请求入朝觐见，礼仪问题长期没有决定，吴可读请求免除跪拜，受到当时舆论赞许。乌鲁木齐提督成禄诬陷百姓为叛逆，打死很多人，虚构粉饰战功，被左宗棠弹劾。吴可读接着陈述成禄罪行中有十项可以斩首，五项刻不容缓；不久成禄被逮捕审问，判决上报为斩刑，廷臣请求改为监候。吴可读非常愤怒，又上疏争辩：“请斩成禄来向甘肃百姓谢罪，再斩我来向成禄谢罪。”言辞过于愚直，受到斥责，降三级。回乡后，再次主持兰山书院。过了一年，穆宗去世，德宗继承皇位，起复为吏部主事。光绪五年，穆宗奉安惠陵，吴可读请求随行参加襄礼。返回途中到达蓟州，住在一座废寺中，自缢；尚未断气，又服毒而死。在他怀中发现遗疏，内容是请求为穆宗立嗣。遗疏说：“有罪之臣听说，治理太平时不能忌讳谈论动乱，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如果有了危险和动乱还可以忌讳、忘记，那么向尧舜进献苦口之言，就成了无病呻吟；向圣明之君陈述隐患，就成了不祥的举动。有罪之臣过去因议论政事获罪，蒙先皇帝曲意施恩保全，免去了臣因斩首而死、因囚禁而死、因传讯触犯忌讳而死。犯了三种死罪却没有死，不求生却再次得到生命，那么今天臣未尽的余年，都是先皇帝数年前赐予的。恭敬奉行两宫皇太后的懿旨：以醇亲王的儿子继承文宗显皇帝为子，入承大统，成为嗣皇帝；等嗣皇帝生有皇子，就让这个皇子继承大行皇帝为嗣。我们的皇上天性仁厚孝顺，承受两宫皇太后授予的宝位，将来即使经历千秋万岁，也一定能够把两宫皇太后今天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然而朝廷中忠臣和奸佞不一，众人的议论也各不相同。宋初宰相赵普那样贤能，尚且首先违背杜太后；明代大学士王直是旧臣，尚且因为没有拿出黄▯请求为景帝立太子的一份奏疏而以我们为羞愧。贤能的人尚且如此，何况不肖之人呢？旧臣尚且如此，怎么能责怪后进呢？名位已经确定的人尚且如此，何况名位尚未确定的人呢？只有仰求两宫皇太后再次下达谕旨，将来大统仍归于大行皇帝的嗣子；嗣皇帝即使生下一百个男孩，中外臣工也都不得提出不同意见。这样，仍然是本朝以子传子的家法；我们大行皇帝没有儿子却有了儿子，两宫皇太后没有孙子却有了孙子，将来子孙绵延不绝、相互承接直到万代的局面，都是两宫皇太后亲自造成、不可更改的。那时有罪之臣即使想发表意见，又想到被降职调任后就不能越过职权议论政事。如今正逢大行皇帝奉安陵墓，我担心事情日久渐渐被忘记，所以我过去留下生命以等待的时机，如今已经迫切得不能再等待了。谨以先皇帝所赐的余年，为先皇帝上奏请求数道懿旨；只希望两宫皇太后、皇上怜悯我的哀鸣，不要认为这是无病呻吟、不祥举动，那么有罪之臣即使死也没有遗憾。更加希望两宫皇太后、皇上体察圣祖、世宗的心意，调和宽刑与严刑，培养忠厚和平的福气，任用老成之臣；不要争夺外国所独自争夺的东西，为中华保留无穷的余地；不要创立祖宗从未创立的制度，为子孙留下余地。有罪之臣的话到此为止，生命也到此为止，谨就大统所系之事上奏。”吏部把此事奏告朝廷，诏令怜悯他的忠诚，给予优厚抚恤。下令群臣议论，于是确定让德宗承继大统，作为穆宗的儿子，没有人提出异议。吴可读临死前写信给儿子之桓，说走出蓟州一步就不是他死的地方。之桓于是完成了父亲的遗志，把他葬在蓟州。京城人就在他居住过的城南旧宅中祭祀他。有个叫潘敦俨的人，字清畏，籍贯江宁，是总督铎的儿子。凭借荫生身份任工部郎中，升任御史。他默默考虑穆宗嗣统尚未有确定议论，孝哲毅皇后又服毒殉死，于是上疏请求表彰穆后潜在的德行，另加谥号，并解除醇亲王奕枻的职务。皇帝下诏严厉斥责，夺去他的官职。回乡后借酒隐居，过了二十多年去世。硃一新，字蓉生，浙江义乌人。他在乡试对策中言语触犯当时的忌讳，主考官李文田特意拔擢他。纳资进入仕途，任内阁中书。光绪二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中法、越南战事发生后，多次上书主张作战，又曾筹划海防策略，言辞极为切实重要。主持湖北乡试，以选拔人才得当著称。光绪十一年，转任御史，接连上密封奏章，议论侃侃而谈，不回避贵戚。宦官李莲英逐渐显露声势。过了一年，醇亲王奕枻检阅海军，李莲英随行，硃一新对此十分忧虑。恰逢山东发生河患，燕、晋、蜀、闽发生水灾，于是他借灾害发生后修省之机进言，大意说：“我朝家法，严格驾驭宦官。世祖在宫中树立铁牌，誓使亿万年都明确作为法令遵守。圣母垂帘听政时，安得海假借采办名义出京，立即处以重典。皇上登极后，张得喜等人的情罪尤其严重，贬斥发配为奴。因此纲纪严肃，没有人敢于放肆。如今夏季巡阅海军，太监李莲英随行到天津，道路上纷纷传播，士人百姓惊骇，想来深宫或许另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是外廷所能理解的。然而宗室藩王和至亲检阅军队这一重大典礼，竟让受过刑的宦官混杂其间，这将凭什么来整顿军队、尊崇体制？何况坏的先例一旦开始，弊端还会像贪水一样不断滋长。唐代设置监军，难道是当初的本意吗？也是逐渐积累造成的。圣朝法制修明，绝不必担心出现这种情况。但细小的水流如果不堵塞，日后的流弊就难以言说；防微杜渐，也应当加以留意。自古以来宦官善于逢迎而不明大义，援引结党，播弄言辞，使宫闱之内逐渐产生猜疑和离心，而他们得以施展小忠小信，暗中窃取造福作威的权柄。

译我们的皇太后、皇上明察一切、耳目通达，难道会在咫尺之地还让人敢于施行欺骗吗？只是事情常常在细微处被忽略，感情容易沉溺于亲近熟悉的人；侍从、宦官和仆从，没有不是正直之人，应该及早辨别。”奏疏呈上后，太后震怒，责问奏疏中所说的“不得已的苦衷”究竟指什么。硃一新说：“臣所说‘不得已的苦衷’，意思是亲王远道跋涉，内侍随行，借此表示体恤，彰显慎重。可是对朝廷来说是委曲周全，对臣民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听说北洋大臣用坐船迎接醇亲王，亲王没有接受，太监却乘坐了那条船，以至于惊骇了听闻所见。一有不谨慎，流弊就发展到这种地步，这就是臣不能不说的原因。”诏令严厉责备他，降为主事。他请求回乡终养父母。张之洞督理广东时，创办广雅书院，聘请他担任主讲。硃一新博览群书，深知两汉以及宋、明诸儒的学术宗旨，务求贯通经学并用于实际。学生中有聪颖而崇尚新奇的人，他一定引导他们回到笃实正大的道路上；相关言论都收录在《无邪堂答问》中。他去世时，年四十九岁。屠仁守，字梅君，湖北孝感人。同治十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光绪年间，转任御史。当时政权由多个方面掌握，屠仁守因天灾请求整顿政治，分条上奏六件事：杜绝推诿卸责，打开闭塞的言路，谨慎施政举动，抑制近幸亲信，体恤百姓疾苦，重视国家财政；并把根本归结于大公至正、敬天勤民，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省察。他又认为海军衙门报效和捐输的人员混杂任用、没有次序，侥幸取进的人日益增多。屠仁守痛切陈述五项弊端：不按资历次序任用，是第一弊；官名和职位滥授，是第二弊；奖惩颠倒，是第三弊；希望增加收入反而造成损失，财政越来越亏空，是第四弊；掮客和朋党相互侵吞，无法追究查问，是第五弊。五项弊端滋长以后，又产生三种祸患：使百姓困病，使贤能受阻，使纪纲法度毁坏。“尤其因为这些事是由海军衙门传达、奉懿旨施行的，没有人敢贸然上报，于是诽谤在道路间传播而朝廷听不到，祸患潜伏于细微之处而朝廷不知道，小人得志，受宠和贿赂更加猖獗。如果不停止，即使处于太平无事之时，也可能招致动乱，何况如今时局极其艰难呢？”奏疏呈入，诏令依从他的意见，权贵更加侧目。光绪十五年，太后归政，屠仁守担心奸邪之人挑拨构陷两宫，使她们容易产生嫌隙，上疏请求依照高宗训政的旧例：“凡是各部院的题本、平常奏事，照常办理；外省密折、廷臣封奏，仍写明请皇太后、皇上圣鉴，等慈览之后再施行。”并请求太后居住慈宁宫，节制游观活动。诏令严厉责备他，革职，永不叙用。回乡后，主持山西令德堂讲学。光绪二十六年，两宫西行避难，起用他为五品京堂，授任光禄寺少卿。不久去世。吴兆泰，字星阶，籍贯麻城。他同屠仁守友善，彼此用道义勉励。光绪二年考中进士，过了十年，以编修身份考核授任御史。当时国防废弛，海军尤其不振，朝廷却把海军经费转去修建颐和园。吴兆泰上疏竭力争辩，大意说：“畿辅遭遇奇异的大灾，遍地都是哀号的灾民，尸体横陈道路，这正是朝廷减少膳食、停止音乐的时候，不是兴建土木工程的时候。请求停止园林工程，以安慰民众期望，以光大继承历代祖宗的俭朴德行。”太后震怒，罢免他的官职。回乡后，先后主持龙泉书院、经心书院讲席，充任学务公所议长。宣统二年去世。他的前辈中有何金寿，字铁生，籍贯江夏。同治元年考中一甲第二名进士，授任编修。出任河南学政，回朝后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光绪二年，山西、河南发生饥荒，他提出储粮平粜的策略。过了两年，畿辅发生旱灾，何金寿说：“这正是可以把枢臣全部弹劾一遍的时候！”于是援引汉代因天灾免去三公的事例进言，请求罢免枢臣，以回应上天的警示。第二天，诏命下达，恭亲王奕▯等五人一并被夺职，但仍留任，他的直声震动一时。光绪五年，他又反复陈述时政弊病，斥责说中外臣工都顾虑徇私，侃侃直言而不屈服。皇上认为他的奏疏能够革除积习，特意下令向众人宣示。他违逆当权者的意旨，被外放为江苏扬州府知府。尚未出京，适逢崇厚与俄国订立条约，朝廷下令让廷臣讨论。何金寿援引西方国家上下议院的例子，请求借助众人的议论来对抗强敌。过了一年到任，因记录修筑堤坝的功劳，赐三品服色。光绪八年秋天，他祈雨时中暑，病重去世，家贫不能把遗体运回安葬。总督左宗棠等人把这件事上奏朝廷，认为他有古代循吏的遗风。安维峻，字晓峰，甘肃秦安人。起初以拔贡身份参加朝考，任七品小京官。光绪六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十九年，调任御史。不到一年，先后上奏六十多道奏疏。中日、日朝之间发生战端时，皇上虽然已经亲政，但遇事必请示皇太后的旨意，战和不能独自决定；等到战事屡次失败，世人都把责任归于主张议和的李鸿章。于是安维峻上奏说：“李鸿章平日借助外国势力来抬高自己的地位，本来就不想作战；有人谈论作战，往往遭到他的呵斥。淮军将领看风使舵，迎合他的意旨，尚未见到敌人便先退避，偶然见到敌人就惊慌溃逃。我不能激励将士，决心一战，于是低头听命于敌人。这样看来，这种做法不是议和，只是缴纳赔款罢了；不但误国，而且卖国。中外臣民无不咬牙切齿，痛恨不已。又有人说，和议出自皇太后，太监李莲英实际上在其中从旁操纵，这一点臣不敢深信。为什么呢？皇太后既然已经归政，如果仍然遇事牵制皇上，那么上面对祖宗、下面对天下臣民，将凭什么交代？至于李莲英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干预政事吗？如果这些话属实，按照祖宗的法制论罪，哪里还可以容忍他？只是朝廷受到李鸿章的欺骗，没有来得及详细审察；枢臣中有的或许是他的私党，甘心偏袒，有的或许害怕决裂，姑且从事调停。” 李鸿章事事挟制朝廷，抗拒违背谕旨。只希望皇上显露威严，震怒而起，明白地确定他的罪行，公布天下；如果这样以后将士还有不奋发振作、敌人还有不被消灭的，便请先斩臣，以惩罚我妄言的罪过。”奏疏送入后，皇上下谕说：“军国大事，敬承皇太后的训示而遵照办理，天下人都能谅解。可是安维峻密封上奏，凭借传闻，竟然说出‘皇太后遇事牵制’这样的话，妄言而毫无顾忌，恐怕会开启离间之端。”命令革除他的职务，发往军台。安维峻因直言获罪，正直敢言的声名震动中外，许多人以此为荣。来访者聚集在门前，送行者堵塞道路；有人赠给他临别赠言，有人资助他的路费，车马、饮食等物品，众人都替他供应。到达戍所后，都统以下的官员都以宾客之礼敬待他，并聘请他担任抡才书院主讲。光绪二十五年，获释回归，于是回到故里。三十四年，起用授任内阁侍读，充任京师大学总教习。宣统三年，又辞职归乡。过了十五年，去世。

译安维峻崇尚朴实，重视亲身实践，不喜欢作广博的辩说，尤其严格区分义与利。归乡后退隐于柏崖，闭门著书，俨然把维护名教纲常视为自己的责任。每当谈到时局变故，忧虑总表现在脸色上，最终忧郁而死。著有《四书讲义》《诗文集》。文悌，字仲恭，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以笔帖式的身份历任户部郎中，出任河南知府，后改任御史。光绪二十四年，变法诏书下达，礼部主事王照奉诏上书，尚书许应[OCR疑字]不替他代为上奏。御史宋伯鲁、杨深秀联名弹劾许应[OCR疑字]守旧迂腐荒谬，阻挠新政；皇帝下令许应[OCR疑字]详细回奏。许应[OCR疑字]复奏称要珍惜官爵名器、访求通才，并牵连请求罢免驱逐工部主事康有为。奏疏上达后，朝廷认为他压制言路、首先违背诏旨，礼部尚书、侍郎都被革职，王照赏授四品京堂。文悌认为言官受人指使，结党包庇并进行报复，使都察院的弹劾制度混乱，于是上疏说：“我过去并不认识康有为，他忽然登门求见，送给我他所著的书。我读了他的著作，发现他把变法作为宗旨。其中尤其令人惊骇诧异的是，他假托孔子改制之说，认为孔子作《春秋》时在西方郊外获得麒麟，是受天命的符瑞；又以《春秋》改变周制，说明孔子应当成为一代王者。表面上像是在推崇孔子，实际上是在申述他自己改制的主张。由此可知，康有为的学术，正如《汉书》中严助所说的把《春秋》当作苏秦纵横之术。等到听他谈论治国方术，他便专门推崇西学，以学习日本为良策。就像近来《时务报》《知新报》等报纸所说的，尊崇侠力，伸张民权，兴办党会，改革制度，甚至想废除跪拜礼仪，废除满、汉文字，抹平君臣尊卑，改变男女内外之别。简直好像只要把中国变成外国那样的政治、教化和风俗，就能立即达到富强，却不知道这种形势小则会群起争斗，立即招致混乱；大则各人只顾私利，卖国又有什么困难？我曾用这些话劝诫康有为，他却不思悔改，反而私下聚集数百人，在京城之下成立保国会，每天拦住路人，对他们喊道：‘中国必亡，必亡！’ 以至于士大夫惊惶害怕，平民百姓动摇疑惑。假使四民离心离德，大盗萌生作乱之心，借此聚集匪徒、招引党羽，因而犯上作乱，不知道康有为将怎样收拾后果？我曾让他把忠君与爱国合为一事，不要只想保全中国而把我大清置于不顾，康有为似乎也有些后悔。又有一次，他亲笔写下一张御史名单，想让臣首先倡议，鼓动众人到宫门前伏地痛哭，竭力请求变法。我告诉他，言官结党是本朝严禁之事，这件事万万不能做。康有为一人在京城任意妄为，广泛结交言官，把持国事，已经足以骇人听闻；而宋伯鲁、杨深秀身为台谏官，竟公开联名包庇党人，诬陷参奏朝廷大臣，这种风气怎么可以任其发展！臣伏下思考，国家变法原本是为了整顿国事，并不是要败坏国事。譬如房屋年久失修，自然应当招请工匠，按照规矩改造；如果任由三五个喜欢冒险生事的人把房屋拉倒，说这样才能迅速改造，恐怕梁柱毁坏，还会伤人。康有为的变法，与此有什么不同？这就是臣不敢停止进言的原因。”奏疏上达后，文悌被斥责，回原衙门任职。太后重新训政，赏文悌任知府，随即授为河南知府。二十六年，两宫西行，文悌迎接圣驾，升任贵西道。因请求以病归乡，后来去世。江春霖，字杏村，福建莆田人。光绪二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检讨。二十九年，调任御史，首先论奏都御史陆宝忠干预禁烟事务，不适合担任台长；又弹劾皇亲贵族以及枢臣、疆臣，奏章总共有几十次。德宗晚年，袁世凯出任畿辅总督，入朝参与枢廷事务，权势一时压倒众人。江春霖独自列举十二件事加以论奏，说：‘《洪范》有言：“臣下若擅自作威作福，这会祸害你的家，凶害你的国。”《左氏传》说：“接受君主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了党羽便争夺君命，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呢？”如今袁世凯所作所为，即使他的内心没有别的企图，但他的行迹实在难以让人共同谅解。考察历代史册记载的权臣，大的给君主和国家留下忧患，小的祸及自身和家族。至于窥伺窃取帝位的人，暂且不论；即使功劳在于国家社稷的霍光、李德裕、张居正，也因权势恩宠过盛而接连遭到倾覆。如今不只是为国家考虑，应当加以裁抑；即使想让袁世凯的子孙长久守住富贵，也不能没有妥善处置他的办法。’从此以后，他接连弹劾袁世凯以及庆亲王奕劻父子，连续上奏八道，都没有得到答复，但朝廷中的权贵颇为严肃畏惧他。宣统改元，醇亲王载沣已经摄政，他的弟弟载洵、载涛分别掌管军谘府和海军，颇为专权。江春霖说：‘古代郑国的郑庄公宠爱共叔段，失于教导，后来反而受到讥讽；汉代的骄纵厉王，也不能容忍而最终忧病。这些事都记载在史册中，作为万世的警戒。两位王爷天性英明敏锐，彼此休戚相关，料想不至于重蹈覆辙，但要慎重地从开始做起，尤其应当防微杜渐。’又说：‘景皇帝把神器托付给皇上，皇上年幼即登帝位，军国重事由监国摄政王主持。治理成功，大家共同享受安乐；国家混乱，大家共同承担忧患。国家如果不能保全，家又寄托在哪里呢？’篇末又说：‘监国还不到一年，舆论已经沸腾到了这种地步。臣不禁替祖宗三百年的国运，像贾谊那样痛哭流涕，长声叹息啊！’第二年，他又弹劾江西巡抚冯汝骙欺骗蒙蔽朝廷的情状，仿效宋臣包拯七次上弹劾奏章，最后又说：‘如果是非不能明辨，请把前后奏章明白下诏公布，命有关部门公正评议。’言语十分刚直，被斥责。又弹劾奕劻是老奸巨猾、窃居高位，招引了许多坏人；如果不特别选拔忠良，就不足以辅佐大计、挽救危局。奏词牵连尚书徐世昌、侍郎杨士琦、沈云沛，总督陈夔龙、张人骏，巡抚宝棻、恩寿等十多人。朝廷旨意再次责备他，命令他回原衙门任职。江春霖于是称病归乡。过了八年，去世。

译评论说：清朝历代皇帝，家法最为严密；到了末世，创设垂帘听政制度，于是宦官逐渐放肆，而皇亲贵族和权要的声势也日益显赫。虽然有直言敢谏之士，却无补于危亡，也不过是尽了自己的心意罢了。可以读一读尸谏，希望鉴察这种孤忠。刘一新、吴仁守、安维峻先后直言，都因言语触犯太后而获罪。文悌进言攻击结党，实际上开启了党争；江春霖接连弹劾权贵，言辞尤其痛切，但执掌国政的人最终仍未醒悟。又有太监寇连才，上书哭泣劝谏，请求太后归政、废除颐和园，并且说：‘不替祖宗和天下考虑，难道就不替自己考虑吗？’最终因违犯制度而受刑身死。进言又怎么能因为他是宦官而轻视呢？因为没有适当的归类，所以附在这里记载。列传第二百三十三 郭嵩焘、弟弟郭昆焘、崇厚、曾纪泽、薛福成、黎庶昌、马建忠 李凤苞、洪钧、刘瑞芬、徐寿朋、杨儒 郭嵩焘，字筠仙，湖南湘阴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因父母丧归乡。适逢粤寇侵犯长沙，曾国籓奉诏办理军务，郭嵩焘极力赞成他出兵。江西军情紧急，江忠源向曾国籓请求援军，曾国籓派郭嵩焘前往，他便跟随江忠源守卫章门。当时贼军战船聚集在饶州、瑞州，分别停泊在长江沿岸，于是郭嵩焘献上编练水师的建议，江忠源认为很好，命他具疏请求敕令湖南、湖北、四川制造一百多艘战舰。后来因为江西被围日久，船只无法按期造成，于是先制造巨筏，在上面排列火炮，与陆军夹击，贼军退走。后来用来堵塞湖口的，就是这种木筏。湘军的名声大为显著。论功行赏，授官编修。回朝后，入值上书房。咸丰九年，英军侵犯天津、沽口，僧格林沁撤除北塘的防备，郭嵩焘极力争辩；意见不合，便辞职离去。同治改元后，起用他授任苏松粮储道，后升任两淮盐运使。盐库储备耗尽，各军依靠淮盐供给的有数十万人，嵩焘亲自抽验盐斤，分配给各营。提督李世忠拥重兵，私自贩运淮盐，竟无人敢过问；嵩焘又派人进去逮捕查办他，盐运政务才得以通畅。第二年，他署理广东巡抚。贼寇逼近阳山，他急忙命张运兰出击，将其击退。诏安失陷，饶平、大埔告警，他与总督瑞麟派将领防守边境，并追入诏安城，杀死数千人，军势稍稍振作。当时金陵攻克，朝廷停止厘捐的议论又被提出，嵩焘陈述其中利弊，共一千多字，此事于是被搁置。伪森王侯玉山逃到香港藏匿，依仗英国人保护，官吏无法捕获。嵩焘援引国际公法同英人争辩，将他逮捕押回，判处斩刑。但瑞麟立即夸耀自己的功劳，声称率兵前往捕人；嵩焘竭力阻止他，却没能成功。英国人大为恼怒，多次发来公文责问。起初，毛鸿宾任两广总督时，事情全都由幕僚徐灏决定。瑞麟继任后，徐灏更加横行。嵩寿对此怀恨，上疏指出军情处置屡次失误，弹劾并驱逐徐灏，同时请求罢免自己。此事交给左宗棠处理，左宗棠说嵩寿的行为近于意气用事，嵩寿因此受到斥责。左宗棠和郭嵩焘本来是姻亲。左宗棠先前受官文困厄，罪责难以预料，嵩焘替他向肃顺求情，又向同僚潘祖荫说明情况，证明他没有其他问题，左宗棠才得以免罪；到了这时，左宗棠竟不替嵩焘上疏申辩。嵩焘想到事情都是由于督抚在同一城中任职而造成的过失，过了一年被解除职务，于是上疏极力论述其中弊端，却没有得到答复。光绪元年，授任福建按察使，但还没有赴任，就奉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办事。升任兵部侍郎、出使英国大臣，并兼任出使法国大臣。英国人马加理进入滇边后遇害，嵩焘上疏弹劾岑毓英，意在让朝廷自行罢免岑毓英的职务，借此压制外国人的口舌。然而当时士大夫舆论大为喧嚣，都说嵩焘媚附外国人。嵩焘的意见既未被采纳，英国使臣威妥玛离开京城，两国邦交几乎破裂。嵩焘又想亲自承担责任，上奏说：“处理交涉的方法，不外乎道理和形势。所谓形势，就是双方共同面对的条件；可以接受的就接受，不可以接受的就拒绝。所谓道理，是用来约束和处

译理自身的原则。形势足够而道理又正当，当然不能违背；形势不足而又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更应当依靠道理来折服对方。”于是分条列举四件事上奏。但郎中刘锡鸿当时正谋求随嵩焘出使，担心这份奏疏触犯忌讳，便加以阻止；等嵩焘察觉后，才补行上奏，但事情已经来不及挽回。到达英国任职后，刘锡鸿担任副使，更加事事排挤、攻击嵩焘，嵩焘无法忍受，请求以病归国，主持城南书院讲学。不久，俄国事务变得紧迫。崇厚因被认为辱国而判处死刑，群臣大多主张开战，征调军队和物资，局势骚动不安。嵩焘于是分条上奏六件事：一是收回伊犁，将此事交给甘肃总督审核议定；二是派使臣商议收还伊犁，必须前往伊犁会同办理；三是直截了当地议论驳斥俄方，暂且听任俄国人驻兵；四是驻英、法公使不宜再派使臣出使俄国；五是议定崇厚的罪名，应当稍微参照万国公法；六是朝廷大臣主张开战，只是局限于一隅的见解，应当斟酌情势和道理，使处理达到公平。皇上赞许他的见解确当。不久，朝廷召曾纪泽出使俄国，最终修改了条约。嵩焘虽然居家闲住，却很关心君主和国家。朝鲜发生动乱，法国与越南发生争端，他都分别上奏陈述意见。等到马江战败，恭亲王奕▯等人被免职，言官更加急切地攻击政府，嵩焘却独自为此忧虑。他曾说：“宋代以来，士大夫喜好求取名声，以致耽误他人和国家的事务。假托攘除外敌的美名，谋求破格迅速升迁；等到事情交付给他办理，变故发生，便仓促迁就，慌乱周旋而失去措置。存有这种用心来危害政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篇奏疏流传到外面，当时的舆论都斥责他。等到庚子年灾祸发生，他的话才得到充分验证，但嵩焘已经在光绪十七年去世了。他著有《礼记质疑》四十九卷、《大学中庸质疑》三卷、《订正家礼》六卷、《周易释例》四卷、《毛诗约义》二卷、《绥边征实》二十四卷，以及诗文集若干卷。他的弟弟昆焘，字意城。以举人身份参与张亮基的幕府，和左宗棠一同任事。李开方在湖北作乱，从怀庆折向南方，武昌在半夜得到消息，立即调集军队会合于鹅公颈。军队突然遭遇贼寇，贼寇出其不意，军中大为混乱，于是斩杀李开方，歼灭了他的军队。消息传到后，张亮基才知道此事，昆焘常常因此自鸣得意。骆秉章任湖南巡抚时，昆焘跟随曾国藩东征；左宗棠援助浙江，军需物资也都依靠他。他从国子监助教历任升迁，官至四品卿。后来刘坤一讨伐黔地苗民，昆焘长期称病归家，仍竭力出任，协助处理军务。苗民将领平定后，他又辞职离去。光绪八年去世。崇厚，字地山，完颜氏，内务府镶黄旗人，是河道总督麟庆的儿子。道光二十九年考中举人。选任阶州知州，历次升迁至长芦盐运使。咸丰十年，署理盐政，上疏请求停止领取余引，代为销售积压的盐引，并按照永平的低价办理。适逢僧格林沁治理畿辅水田，他又劝说开垦葛沽、盐水沽的肥沃盐碱地四千二百多亩。第二年，充任三口通商大臣。又过一年，升任大理寺卿，仍留在天津，同英国、法国重新修订租界条约。同治改元后，以兵部侍郎身份参与直隶军务，不久署理总督。当时葡萄牙派使臣进京请求更换条约，崇厚发公文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标明不得接受。法国使臣哥士耆替葡萄牙说情，到天津办理事务，朝廷命崇厚承办此事。第二年，朝廷下令阻截逃入冀州的盗匪，他因贻误战机获罪，受到责备。不久，丹麦使臣仿照葡萄牙的先例提出请求，崇厚仍像以前一样拒绝。朝廷又命他担任全权大臣，订立五十五条约文和九款通商章程。从此，荷兰、日本、比利时、意大利、奥地利都派使臣请求取得同样待遇，并且都延长了条款，具体内容见《邦交志》。他又建议设立北洋机器局城南分局，使城墙上的炮台与府城遥相对峙。五年，贷款开垦海河北岸的土地，从邢家沽开始直到卧河村，中间泄水形成渠道，开辟稻田可达五百顷；他亲自订立试行开垦章程，于是两岸都变成了肥沃的田野。

译九年，天津府的民众与教民发生冲突，被交付议处。事情平息后，朝廷派使臣修复友好关系，命他充任出使法国大臣，这是专门出使一个国家的开始，但事情办完后他立即返回。历任署理户部、吏部侍郎。光绪二年，署理奉天将军，上疏请求选择地点设置官署，设置宽甸、怀仁、通化三县，增加边关兵备道，升昌图为府，改八家镇为县，迁经历驻守康家屯，改梨树城为[OCR疑字]，迁照磨驻守八面城；其中通判、知县都加授理事同知衔，兼管蒙古民众，议案得到施行。他先后上疏论述吉林的积弊，请求办理马贼、惩治聚众赌博、清理积压诉讼、核查荒地、铲除金匪等事。又因为私自开垦围场的人很多，请求宽免过去的罪责；已经开垦的土地丈量后纳税，尚未开垦的选择地点安置，仍留下空地用来讲习武事，符合皇上的旨意。光绪四年，俄国边界返回的盗匪骚扰边境，崇厚与俄国外交部门的格尔斯共同出力加以禁止。这年秋天，授任出使俄国大臣，加授内大臣衔，晋升左都御史。第二年，前往俄国。起初，左宗棠进兵伊犁，趁俄土战争之机要求俄国人退出库尔札，俄国人提出了许多要挟要求。到这时，崇厚抵达利伐第亚拜见俄皇，完成出使使命，贸然与俄国签订和约：一，从嘉峪关向西经西安、汉中到达汉口，俄国享有通商权；一，从松花江到伯都讷，贸易自由；一，从蒙古及天山南北输入的商品，免收税金；一，从西伯利亚到张家口，准许俄国铺设铁路；一，从陕西、甘肃到汉口，已经征收常税的，杂税一概免除；一，在嘉峪关、科布多、哈密、吐鲁番、乌鲁木齐、库车设置领事官；一，凡俄国臣民在中国旅行，允许携带枪械；一，伊犁城及其附近土地，凡俄国已经占有的土地和建筑物，都不在归还之列。条约签成，朝野哗然，于是修撰王仁堪、洗马张之洞等交相上章弹劾。皇上大怒，将崇厚交付监狱，定为斩刑监候；为了顺应俄国人的请求，免除死刑，但仍拘禁起来。又派曾纪泽前往俄国重新修订条约，争回伊犁南路七百多里，并缓置嘉峪关等地的领事官。光绪十年，崇厚缴纳白银三十万两资助军队，获释回家。适逢太后五十岁万寿，他随朝班入贺。朝廷下旨依原官职降两级，赏给相应职衔。十九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曾纪泽，字劼刚，大学士曾国籓的儿子。年轻时就以才华出众著称。因父荫补任户部员外郎。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袭承侯爵。光绪四年，充任出使英、法大臣，补授太常寺少卿，转任大理寺官员。光绪六年，出使俄国大臣崇厚获罪离职，曾纪泽兼任该职。在此以前，俄国趁我国发生内乱，占据伊犁；等到回部平定后，才举动声称要将伊犁归还我国，并商议划定边界、开展通商。崇厚没有请示皇帝，仓促签押，所订条约多有损失我国权益之处，于是诏令曾纪泽兼任出使俄国大臣，商议修改原约。俄国因崇厚被判死刑而非常恼怒。曾纪泽担心妨碍交涉，请求免崇厚一死，皇上答应了，改判监禁。曾纪泽于是上疏说：‘伊犁这一件事，办理方法有三种：战、守、和。主张作战的人认为，左宗棠等凭借全胜的形势，打一仗并不困难。臣私下认为，伊犁地形险峻，俄国是强敌，不是西部边疆其他地方可比。战争一旦开始，后患会不断滋长。东三省与俄国接壤，是国家根本重地，防守尚且来不及。有人想游说欧洲各国，让它们彼此牵制俄国，这不过是战国时代的陈旧说法罢了。各国虽然表面和睦、内心猜忌，但联合起来谋害我国却是一致的，谁肯出来相助？主张防守的人则说，伊犁是边远之地，如果耗费大量钱财去夺回它，就是贪图荒远之地而使腹心地区溃败，不如放弃而不收回。他们不知道，开国以来，经营西域已经到了极为艰苦的程度。圣祖、世宗不惜耗尽天下的力量来征讨，到了乾隆二十二年，伊犁平定，腹地才得以安睡。如今如果放弃它，新疆怎么办？’ 主张放弃的人说，暂且舒缓我国力量，以等待日后再作打算。他们不知道，左宗棠等人的军队，是要召回让他们撤军吗？如果这样，边界尚未划清，遇到紧急情况凭什么应变？还是任凭他们在边境上自由行动？那样就会难以转运粮饷，军队锐气也会白白消耗。这件事在今天看来，战和守都不足以依靠，仍然不外乎谈和。和谈也有三种办法：划分边界、通商、赔款，其中赔款是最小的一项。即使通商，也比划界更轻。为什么这样说呢？西方各国订立条约有这样的惯例：有些条款必须长期遵守、不能改变，有些则可以随时修改。不能改变的是划界，因为此方得到利益，彼方就受到损失，所以订约时最困难、最慎重。可以修改的是通商条款，若干年修改一次。条文不完善、商务受到损害，正可以依靠修改之年换约，这本来不是俄国一族所能独占的权利。崇厚议定的俄约，俄国皇帝已经签押，如今想全部更换，势力上做不到。臣愚见，划界属于必须长期遵守的事项，必须坚持力争；通商各条，只应去掉过分苛刻的内容，其余暂且权宜答应，等待日后修改条约时再作调整，这样或许可以始终保全和局。否则一旦事机破裂，就必须宣布俄国罪状而出兵讨伐，这就是主张作战。朝廷的谋略胜算，本不是使臣所敢议论的。’ 否则，暂且把伊犁放置不论，这就是主张防守。边界不能稍有让步，而整个境地反倒可以全部舍弃，臣也不敢认为这样是对的。再不然，姑且先提出驳议，等到不得已时再斟酌答应，这就是主张和谈。但这只是市场上卖东西时试探价格的办法，不是用来敦厚信义、驾驭远方之人的办法。大概说可以或不可以，贵在有一定的计划，不要到了日后被形势逼迫，又出现事后答应的条款。如今臣到了俄国都城，只说两国既然和好，就应当派使臣相互通报诚意。至于辨论公务、传达言语，属于使臣的职责，等接到本国文书后，再行商议。这样措辞，或许不至于被邻国拒绝，使国家遭受羞辱。臣才力低下，只有敬畏地遵守圣训，不激怒对方，也不随意屈从，希望取得一尺一寸的成果，稍稍维持大局。’ 到了俄国后，他每天同俄国外交部门以及驻华公使布策等反复辩论，所写文字总计几十万字，经过十个月，谈判才告确定。崇厚原来订立的条约只得到伊犁的一半，险要之地仍归俄国所有。曾纪泽争回南境的乌宗岛山、帖克斯河要隘，这样伊犁拱宸等城才足以自守，而且能够与喀什噶尔、阿克苏等城畅通往来。其他关于划界和通商的条文，也多有厘正。光绪七年，升任宗人府府丞、左副都御史。任期届满后，留任三年。

译法国与越南发生冲突，曾纪泽与法国人抗辩，丝毫不屈服，上疏陈述防备御敌的六项策略。光绪十年，晋升兵部侍郎。与英国人议定洋药税厘，每年增加白银六百多万两。第二年回朝，转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调任户部，并兼署刑部、吏部侍郎。十六年去世，加授太子少保，谥号惠敏。他的儿子曾广銮任左副都御史，曾广铨任兵部员外郎。薛福成，字叔耘，江苏无锡人。以副贡生身份进入曾国籓的军幕，积累功劳升任直隶州知州。光绪初年，朝廷下诏征求言论，薛福成上奏治理国家、实现太平的六项策略，又秘密提出海防十条建议。当时总税务司赫德喜欢谈论政事，总理衙门商议授予他总海防司一职，薛福成上书极力争辩，此事才停止。光绪八年，朝鲜发生动乱，张树声代替李鸿章总督畿辅，听到变故，准备发文给总理衙门奏请出兵。薛福成担心迟缓会重蹈琉球覆辙，请求迅速派军舰东渡援助。动乱平定后，他因功升任道员。光绪十年，授任宁绍台道。法国破坏盟约，与越南交战，朝廷下诏沿海戒严。宁波过去是浙江东部的重要交通要地，当时提督欧阳利见驻扎金鸡山，杨岐珍驻扎招宝山，总兵钱玉兴分守险要。各将领原本地位相等，互不统属。巡抚刘秉璋发檄文命薛福成总理营务，调和各将，修筑长墙，设置尖桩，架设电线，清查间谍，断绝乡间向导和侦察活动。南洋援助台湾的三艘军舰被法国人追赶袭击，驶入镇海口，薛福成又命令各军合力防守。部署刚刚确定，敌军气势已经逼近；敌军再次来犯，又被击退，最终不能得逞而离去。光绪十四年，授任湖南按察使。第二年，改任三品京堂，出任出使英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四国大臣，历任光禄寺卿、太常寺卿、大理寺卿，仍留在使馆任职。不久，坎巨提前来请求出兵援助。坎巨提原是受羁縻的回部，自从英国灭亡克什米尔后，便成为英国的属地。近来英国又修筑道路贯穿其境，坎巨提拒绝，战斗失败后便请求援助。朝廷命薛福成查问其中缘故。薛福成会见英国外交大臣沙力斯伯里，探知英国急于防备俄国，于是与他订立协议，协助扶立坎巨提酋长，以消除双方的嫌隙怨恨。于是写明扶立始末上奏，并陈述英、俄互相争夺帕米尔的情形，请求催促俄国划定边界，希望英国暗中帮助。后来又奉命会同商议云南、缅甸的边界线和商务。此前曾纪泽出使英国，谋划把南掌、拈人等土司全部纳入我国属地，议案未定便回国。到这时薛福成接任，才改变原来的规约，稍微拓展边界，订立二十款条约，具体内容记载在《邦交志》中。薛福成担任使臣数年，一直诚恳关心保护商人的利益，上疏请求革除旧有禁令，广泛招徕商人。他争取在南洋各岛设置领事官，尤其坚持正义，英国人最终也同意了。又因为英、法教案牵涉广泛，他分条列举治本和治标的办法，十分详尽。他将要回国时，又概括自己的见闻上疏陈述，大意是应当激励人才，整顿军备，疏通财源，重视使臣职务，作为舍弃短处、集中长处的策略。光绪二十二年回国，到了上海因病去世，朝廷下优诏赐予抚恤。死后半年，中英订立附加条款，因而使薛福成收回先前割弃地区的大半，评论者都为此惋惜。薛福成喜爱写古文，文章流畅平易，能曲折详尽地说明事理，尤其擅长议论政事和记载史实。著有《庸庵文编》《笔记》《海外文编》《出使英法义比日记》《浙东筹防录》。黎庶昌，字莼斋，贵州遵义人。年轻时喜爱读书，跟随郑珍游学，讲求经世致用之学。同治初年，天象发生变化，他奉诏上书议论时政，分条列举利弊，非常详尽，皇上嘉奖他。以廪贡生身份授任知县，交由曾国籓差遣。曾国籓一向敬重郑氏学问，接纳黎庶昌进入幕府，历任吴江、青浦等县的代理官员；两次管理榷关，税收很快增加。光绪二年，郭嵩焘出使英国，调任黎庶昌充任参赞。他历经比利时、瑞士、葡萄牙、奥地利等国，著书汇集所见所闻，编成《西洋杂志》。晋升为道员。光绪七年，命令他充任出使日本大臣。当时正值商议琉球案件和华商杂居之事，日本外交部门的井上馨态度十分强硬，黎庶昌反复辩论，最终按照原议办理。第二年，日本将要袭击朝鲜，黎庶昌发电请求迅速派出援军，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援军到达后，日本军舰知道中国已有防备，便撤回，并表示愿意恢复友好。中国古籍经过战乱焚毁后大多散佚，日本藩族收藏丰富，黎庶昌选择其中足以辅助经史研究的书籍，刊刻《古逸丛书》二十六种。中法更换条约时，他分条列举七件事上奏。不久因父母丧归乡，服丧期满后，仍任原官。光绪十七年，授任川东道。川东的风俗向来昏昧粗鄙。他到任后，设立学堂，提倡实业，建立医院，整顿武备，抚恤商人，各项废弛事务都得到兴办。中日战争发生时，黎庶昌说：‘日本蓄谋已久，朝鲜只是它的外围属地。开战固然难以取胜，退让也会启发它的侮辱。’于是倡议发布文告给各国，商议维持朝鲜的属国地位，并愿意东渡排解灾难，当权者没有采纳。等到战事激烈、财政困窘时，黎庶昌首先捐出万金，请求按照官职排列等级差别，也没有得到答复。二十一年，朝廷下诏召见。驻重庆的法国领事听说他将要离任，便留他办理教案；接任者想方设法使他受困。他患病，于是离开官职。不久去世。川东百姓在[OCR疑字]郡建立祠堂祭祀他。马建忠，字眉叔，江苏丹徒人。年轻时勤奋好学，通晓经史。他因忧愤外患日益严重，于是专心研究西学，被派往西洋各国使馆学习洋务。他先后上书议论借款、修筑铁路、创办海军、发展通商、开采矿产、兴办学校、储备人才等事，北洋大臣李鸿章很称赞他，所提出的建议多被采纳施行。多次被保举为道员。光绪七年，李鸿章派马建忠前往南洋，与英国人商议鸦片专卖之事。马建忠认为鸦片流毒严重，中外都在谴责，应该把禁烟寓于征税之中，不可以只重视税收。当时英国人中持正义意见的人，也以强行开放烟禁责备本国政府，把这件事视为耻辱。听到马建忠的意见后，他们虽然不能立即答应，却都称赞他的公正。

译光绪八年，朝鲜开始同美国商议订约，李鸿章上奏派马建忠前往主持盟约。条约签成后，英国、法国先后派使臣前来，马建忠居间介绍，都按照美国的先例订成条约。日本驻朝鲜公使多次刺探订约之事，马建忠秘密保守消息，不让他参与听闻，日本人更加不满。马建忠回国后，朝鲜又发生动乱，黎庶昌把情况报告上去。当时李鸿章因父母丧离职，张树声代理北洋大臣，命马建忠与海军提督丁汝昌率领军舰东渡观察事变。马建忠抵达仁川时，日本海军已经先到，他设法拖延日本方面，同时紧急请求迅速增援，以便代为平定叛乱。朝廷命提督吴长庆率三千人东渡援助。马建忠先制定诱捕叛乱首领的计划，与吴长庆、丁汝昌前往等候大院君李昰应；他们减少随从，表示坦率诚意。李昰应前来报告拜见时，马建忠便将他逮捕，强行押入轿中，交给吴长庆连夜送到军舰上，再由丁汝昌护送到天津。又逮捕叛党，帮助朝鲜国王恢复王位。日本使臣虽然提出抗议，但动乱已经平定，也无可奈何，这些都是马建忠的谋划。于是吴长庆统领军队留驻当地，他的随员袁世凯开始前来协助军务。马建忠回国后，朝鲜维新党又发生叛乱。日军先行进入，交涉中屡次错失时机，后来终于导致全面失败。马建忠对后来接任者用人失当、使原先的谋划全部毁坏感到愤怒，开始谋划彻底毁掉原有安排，并撰写《东行录》记载这件事。马建忠博学多才，擅长古文；尤其精通欧洲文字，从英国、法国当时通行的文字直到希腊、拉丁古文，没有不兼通的。他认为西方各国都有讲解语言文章规则的书，中国经籍虽然也都在其中隐含着规则，只是没有人为之比较、揭示出来，于是使学习者写文章困于逐句解释，只知道这样，却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他发愤创作《文通》一书，依据西文已有的规则，从经籍中探求中文相同和不同之处，反复举证、广泛引用，以确切说明中文的意义和体例所在，务必使学习者明白区别，然后运用于文章，各自恰当。这样不但执笔学习古文时能够左右逢源，即使学习西方古今一切文学，也不难精心探求并融会贯通。书成后，学者都称赞其精妙，推为古今独创之作。又著有《适可斋记言》《记行》等书。李凤苞，字丹厓，江苏崇明人。年轻时聪慧，专心研究历法、算学，精通测绘。丁日昌任江苏巡抚时，了解他的才能，资助钱财使他成为道员。历任江南制造局、吴淞炮台工程局负责人，绘制地球全图，并翻译西洋各种书籍。丁日昌任船政大臣时，调他充任总考工。朝廷商议派遣学生出洋，给他加授三品卿衔，派他担任监督。光绪三年，率领学生前往英国、法国两国，分别安置学习。第二年，赏给二品顶戴，充任出使德国大臣，随即兼任出使奥地利、意大利、荷兰大臣，往来数千里，在各国之间周旋，联络邦交。当时朝廷建议兴办海军，并命他督造战舰。光绪十年，法国与越南发生冲突，李凤苞暂时署理法国使臣。法方事务决裂后，他奉命回国，经过澳门。澳门自明朝中叶以来长期成为葡萄牙人收税居住之地，到这时葡萄牙人私下商议想把它据为己有。李凤苞写信给礼部大臣，请求下旨与葡萄牙人订约，以免留下后患。礼部大臣害怕引起事端，把他的建议搁置。第二年，葡萄牙人果然占据澳门，评论者都为此惋惜。后来他复命，有旨派往直隶听从李鸿章差遣，命他总办营务处，兼管水师学堂。不久，因为在德国建造战舰时核销账目不实，被议处革职。光绪十三年去世。著有《四裔编年表》《西国政闻汇编》《文藻斋诗文集》等。关于音韵、地理、数学，也都有论著，但没有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洪钧，字文卿，江苏吴县人。同治七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官修撰。出任湖北学政，历任陕西、山东乡试的主考官。升任侍读，巡视江西学政。光绪七年，历次升任内阁学士。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后来又遭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仍任原官。出任出使俄国、德国、奥地利、比利时四国大臣，晋升兵部左侍郎。起初，喀什噶尔继续勘定西部边界条约，中国绘图学不精，缺少善本地图。洪钧到俄国任职后，看到俄国人所订的中俄边界图上的红线都与边界条约相符，私下担心英国人会抢先行动，于是将地图译成汉字，以备意外。光绪十六年，使节任期结束，洪钧携图回国，朝廷命他入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适逢帕米尔争议边界的事件发生，大理寺少卿延茂说，钧翻译的地图把苏满等卡伦画在边界之外，导致边事日益棘手，于是严厉弹劾他贻误边务的情况，事情交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审查复核。总署同僚诸臣认为，钧所译的地图本来只是用来备查考核，并不是作为确证，而且也不是专门为中俄交涉绘制的，怎么能把责任归咎于这张图呢？事情真相大白后，进言的人仍没有停止。右庶子准良建议说，关于帕米尔的地图和说明众说纷纭，应当寻求准确的资料。于是钧等具疏陈述说：“内府舆图和《一统志》的地图记载都有遗漏简略。总署历来办理此案，以李鸿章译送的英国地图，以及许景澄汇集的英、俄、德、法四国地图相互验证，没有大的错误；但拿它们与准良所奏相核对，差异却很大。《钦定西域图志》叙述霍尔干等地时，总结说它们属于喀什噶尔；叙述喇楚勒、叶什勒库勒等地时，总结说它们属于喀什噶尔西境之外，文义十分明白。原奏却说：‘所谓境外，是指大小和卓木旧境之外；所谓属于，是说属于现在的喀什噶尔，是国家自行开辟的土地。’这种说法近于牵强附会。喀什噶尔正北、东北与俄国七河相邻，正西倚靠俄国费尔干，其西南交错分布的地区就是帕米尔。后藏最西边称为阿里，向西北沿雪山经过挪格尔、坎巨提，直到印度的克什米尔，不必向北穿越帕米尔。如果俄国想要接近喀什噶尔，英国想要逼近阿里，并不是没有道路。原奏却说：‘两国侵夺拔达克山、安集延，最终都不能相通。’这对边疆情势不是太不了解了吗？中俄划界，从科布多、塔尔巴哈台、伊犁开始，到喀什噶尔西南的乌仔别里山口为止，路线从东北延伸到西南。原奏却说：‘当日勘定边界，从俄属萨马干向东，实际上以乌仔别里西口为界。如今断定以东口为界，完全违背形势。’查各城约中没有萨马干这个地名，只有浩罕、安集延最西面有萨马尔干，明代史书写作撒马儿罕，早已隶属俄国，与我国疆界无关。当日勘界并不是从西向东，也没有东西两个山口的说法，不知原奏为何会这样以讹传讹？谨将许景澄寄来的地图绘制后呈上。”同时陈述扼守葱岭以及争取苏满会妨碍约章的情况。

译在此以前发生坎巨提战事时，双方争夺其间地区，我国因此采取了退兵、撤除卡伦的举动，英国乘机让阿富汗占据苏满。到这时，俄国西路军出兵与阿富汗交战，东路军也逐渐逼近边境。总署又具文上奏，说明筹办西南边外事务的始末。钧附言说：“自从翻译中俄边界图，我才知道乌仔别里以南，东西横向延伸的地方全是帕米尔地区。喀什噶尔条约所说的中国界线，应当就在这些地区之间。今天俄国人争夺帕米尔，早在喀什噶尔订约的那一年就种下了祸根。刘锦棠增设苏满卡伦，本意在于拓展边界。无奈喀什噶尔条约明明存在，事情很难说清。只能按照界图上南北经度的斜线，从乌仔别里径直向南，还可以取得帕米尔的一小半；再查寻旧址，已经稍稍扩大了范围。俄国和阿富汗交战，我料想阿富汗必败。等俄军退兵后，可以同俄国商议边界；还应当再同疆臣合力经营，争得一分就取得一分的利益。”皇上都嘉奖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光绪十九年，钧去世，给予优厚抚恤。钧爱好学习，通晓经史，曾撰写《元史释文证补》，取材于域外，当时舆论称赞他。刘瑞芬，字芝田，安徽贵池人。他以诸生身份跟随李鸿章的军队援救上海，受命主管水陆军械的转运。当时刚开始使用西式枪炮，都是从海外购买，瑞芬考核检验十分周密，能够及时发放供应，淮军于是以善于使用西洋武器而闻名。多次被保举为道员，督办松沪厘捐。光绪二年，代理两淮盐运使。淮北接连发生饥荒，流民到扬州求食，瑞芬在城外修筑圩墙，搭棚安排住宿，按人口发给食物，救活了六万多人。不久授任苏松太道。租界以黄浦江南北划分中外船埠，洋人时常侵占南岸。瑞芬丈量南北两岸，在中间划定界线，设置水利局委员主管此事，洋人也遵守规定。升任江西按察使，后改任布政使。光绪十一年，改任三品京堂，奉命充任出使英国、俄国等国的大臣；授太常寺卿，调任大理寺卿，仍然留在使馆任职。后来改为驻英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起初，俄国人觊觎漠河金矿，瑞芬立即把情况报告总理衙门，提出应先由中国自行开采。英国占领缅甸后，停止缅甸朝贡，瑞芬援引旧例据理力争，终于仍照旧办理。英国又侵入西藏，瑞芬向英国外交部门竭力抗议，要求追回从印度进入西藏的军队，于是另行议定藏印条约，事情详见《邦交志》。瑞芬长期从事外交，具有远见。朝鲜动乱刚刚发生时，他就上书说：“朝鲜与东三省相连，关系十分重大。中国如果能够收复朝鲜全部领土，把它改设为行省，这是上策。其次，应当约请英国、美国等国共同商议保护，或许可以避免强邻独占，保存藩属来巩固边疆。”总署搁置了他的建议，没有实行，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光绪十五年，召回朝廷，授任广东巡抚。十八年，去世，按照制度给予抚恤。有三个儿子。世珩，字聚卿。光绪二十年中举人。多次升迁至道员，先后办理江南商务官报、学务工程、湖北造币等事务。不久升任度支部参议，加三品卿衔。他分条议论币制，中外人士都称赞其精确，还没有来得及实行，辛亥革命就发生了，于是回到上海寓居。丙寅年去世。他爱好古物，藏书丰富，校刊古籍尤其精通。有《聚学轩丛书》《贵池先哲遗书》《玉海堂宋元椠本丛书》，以及曲谱、曲品等著作。徐寿朋，字进斋，直隶清苑人，原籍浙江绍兴。他以廪贡生身份捐资获得主事官职。熟悉外国情况，辅佐天津海关办理交涉。光绪二年，以道员身份充任驻美、日使馆二等参赞。当时在洛士丙冷受雇的许多华人遭到虐杀，寿朋辅佐使臣郑藻如索取赔偿，言辞铿锵有力，使对方理屈。事情尚未办完，适逢秘鲁使馆开设，便调任驻秘鲁参赞，代理公使事务。秘鲁一向虐待华工，后来更加苛刻地制定相关规定，寿朋同秘鲁朝廷辩论，作了许多补救。长期驻外办理交涉，常常能使外国人服从。晋升为二品官阶。回国时，恰逢李鸿章督理畿辅，便征召他进入幕府。上疏推荐他熟悉吏治、通晓邦交。皇上召见他，奏对符合旨意。光绪二十四年，授任安徽徽宁池太广道，升任按察使。不到半年，召回朝廷，命他以三品京堂身份充任韩国全权议约大臣。到达韩国后，同韩国外部大臣朴齐纯议定商约十三条，具体内容见《邦交志》。起初，韩国本来是我国的属国，进贡从未中断。自从《马关条约》议定新约后，韩国被认为是独立自主的国家，于是派寿朋担负这一使命，这成为中韩订立条约的开始。同年秋季，授任太仆寺卿。条约签成后，改任出使韩国大臣。他上奏请求设置汉城总领事，以惠利和保护侨民，并开始恢复韩国的自治权。光绪二十六年，联军进入京城，李鸿章奉命议和，奏请调寿朋协助谈判。寿朋熟悉西方国家的语言文字，从容应对，最终能够不违背李鸿章的本意。过了一年多，议定和约十二款。他又竭力请求迎回銮驾。升任外务部左侍郎。不久因病去世，给予优厚抚恤。杨儒，字子通，汉军正红旗人。以监生身份捐资任员外郎，铨选入兵部。考中同治六年乡试。过了很久，出任常镇道。因母亲去世回家服丧，服丧期满后，授任温处道，调任徽宁池太道。光绪十八年，改任四品卿，出使美国、日本、秘鲁三国，充任太常寺少卿。与英国外交部门的葛礼山续订华工条约。历任通政使副使、左副都御史，仍然留在使馆任职。光绪二十二年，调任出使俄国、奥国、和国三国大臣。过了两年，晋升工部侍郎，仍驻俄国。光绪二十六年，拳乱发生，联军进入津沽，朝廷用电报命令杨儒递交国书，请求俄国调解。京城陷落，皇帝车驾前往西安。俄国假意商议撤兵，却暗中派人到关东，掠夺吉林、黑龙江的土地，一直推进到营口以北。杨儒到黑海行宫与俄方婉转磋商，俄国答应归还土地，却不答应撤走保护铁路的军队。将军增祺仓促同俄国订立九款密约，其中多有损害国家权利之处。皇上斥责其荒谬妄为，并把事情交给有关部门严厉议处，仍命杨儒同俄国谈判。杨儒同俄方商议修改条约，俄国坚决拒绝。杨儒严肃地说：“既然说要保护我国的自主权，为什么兵权、利权、任命官员的权力都不给我们？既然说不损害我国土地，为什么东三省不算中国的版图？”俄国无言以对，才答应另立正式条约。皇上听说后嘉奖他，授任全权大臣。

译过了一年，俄国交来十二款草约，催促签字。东南士民十分激愤，各国也议论纷纷，朝廷下旨命令再次谈判修改。杨儒责备俄国外交部门背信，言辞激烈，俄国人勉强修改了几件事，但仍没有达到公平标准。杨儒多次前去拜见，俄方拒不接见；即使接见，也只是催促他签字认可，话一说完就起身，不容杨儒说一句话。杨儒愤怒地出来，到台阶时跌倒，右脚受伤，请假前往德国、奥国治疗。俄国把他留下，又因为他的病情严重，命驻华公使戢耳诗同李鸿章在京城协定条约。杨儒再次请求代为谈判，没有获准。调任户部。第二年正月去世，给予优厚抚恤。史官评论说：中国派遣使臣，始于光绪初年。嵩焘首先接受这一任命，谈论外交交涉独具远见。崇厚擅自订立对俄条约，误国实在太严重了。纪泽接替他以后，提出抗议并要求改正。当时国家形势还足以自行申辩。到了杨儒争论密约，最终因愤懑而死，却始终不能挽救局势，公理还可以依靠吗？福成、庶昌等人，都熟悉文学，各有著述，能够讨论修饰文章，都是优秀的外交使才。马建忠平定动乱、救济时局，谋略奇特而制胜，也很值得称道，所以一并附在本篇。列传第二百三十四。丁宝桢、李瀚章、杨昌濬、张树声、张树声的弟弟张树屏、卫荣光。刘秉璋、陈士杰、陶模、李兴锐、史念祖。丁宝桢，字稚璜，贵州平远人。咸丰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母亲去世后居乡守丧，遵义的杨隆喜起兵反叛，他拿出家财招募八百名壮士保卫乡里，开始作战不利，后来取得大胜。守丧期满，正逢苗民、教民纷纷起事，巡抚蒋霨远上奏请求把他留在军中，皇帝特旨授任编修；他增募军队至四千人，又收复平越、独山等城。咸丰十年，授任岳州府知府，这才遣散所招募的士兵。军饷亏空数万，他便把五百两银子放在案上，对众人说：“我同诸位共事已久，如今库中供给匮乏，难道要让你们空手回去吗？”众人哭着说：“您毁掉家产来解除国家的困难，我们怎敢再要求什么？”于是离去。过了一年，调任长沙。有数千名客军因没有主将而哗变，他立即请求大府借发三万两军饷，斩杀五人，事情于是平定。同治二年，升任山东按察使。适逢僧格林沁在山东、河南一带整顿军队，命令他攻打河北的宋景诗。不久又弹劾他擅自议论招抚，部议降三级。第二年，升任布政使。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丁宝桢因牵连犯法再次受到议处，都蒙恩旨留任。于是进言者又搜集其他条款弹劾他，事情交给曾国藩审查，曾国藩证明他无罪。巡抚阎敬铭一向器重他的才能，到这时请求退休，举荐丁宝桢代替自己，于是朝廷授予他巡抚之职。当时捻军奔向海边，李鸿章建议在胶莱河筑墙，丁宝桢会同军队逼迫捻军。六年，东捻军逃到濰河，东军将领王心安的营垒刚筑成，堤墙还没有完工，捻军长驱渡河，丁宝桢把情况报告上去。皇上震怒，命李鸿章交部议处，丁宝桢也被革职留任。此前东军驻守濰河，原是安徽将领潘鼎新的防地。安徽军队刚向南调动，北路便突然失守。皇帝下诏斩王心安，丁宝桢抗辩，于是赦免王心安而责备李鸿章；丁宝桢又多次上疏指责李鸿章，皇上因此更加责备李鸿章嫉妒刻薄、放纵敌寇。第二年，西捻军奔向定州，京畿附近震动。丁宝桢听到警报，立即驰往东昌，率领骑兵一千、精兵三千，携带五天粮食，日夜兼程向北增援，捻军于是向南溃逃。这次战役中，朝廷派遣宿卫京城的军队出国门防备敌寇，统兵的各位将帅都受到谴责，唯独皇上认为丁宝桢率一军突然出现在敌寇前面，转战于雄县、任县、深州、祁州、高阳、肃宁之间，又收复饶阳，功劳最为显著，多次下诏褒奖，加授太子少保。丁宝桢治军善于利用形势，不主张划定疆界各自防守，因此各军会合后，东西两路的捻军大都在山东被歼灭。而他诛杀安得

译海的事情尤其为人们所称道。安得海是以宦官身份侍奉慈禧太后的人，很得势。光绪八年秋天，他乘坐楼船沿运河南下，旗帜和缯彩奇异，声称奉有秘密差遣。所经过的地方都招纳权贵、收受贿赂，没有人敢揭发他。到了泰安，丁宝桢已经先行上报，并派骑兵逮捕看守他。安得海还大肆叫嚣，说：“你们这些人只是自取罪责罢了！”把他押送到济南后，丁宝桢说：“宦官私自出京，不合制度。而且没有听说大臣奉有诏命，必定是欺诈无疑。”奏报上去后，便将安得海依法处死。郓城侯家林发生黄河决口，漕运道路阻塞，河臣商议第二年动工，丁宝桢认为应当趁水位下降时施工，强忍疾病请求亲自负责。洪水冲刷堤岸时，他直立不退，所用费用少而功效加倍。又堵塞铜瓦厢决口，驻守贾庄。听说日本制造事端，便秘密陈述海防计划，请求修筑山东烟台、威海、登州炮台，设置泺口制造机器局，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光绪二年，丁宝桢代替吴棠署理四川总督。到任后立即严厉弹劾贪污官吏，整顿肃清官场，建立机器局，修治都江堤，裁减夫役和马匹以体恤百姓，革除陋规以体恤官吏。又改革盐法，实行官运商销，在泸州设置总局，各盐井、盐灶分别设置厂局，盐运各岸分别设置岸局，每年增加国库收入一百多万两。但奸猾商人和奸吏不便于从中牟利，便争相用流言诋毁他，于是御史、谏官纷纷上章弹劾。丁宝桢已经因堤坝毁坏获罪而被降职，进言者又弹劾他停办机器局，革去监工成绵龙茂道丁士彬、灌县知县陆葆德的职务，尤其反复争论盐务。皇上认为川盐确有成效，不要因此改变。后来成都将军恆训审查复核堤工，也牵连说盐运使商民受害、弊端很大，丁宝桢抗辩。皇上担心丁宝桢受到浮言迷惑，下令不要改变原来的主意。不久实授他四川总督。丁宝桢更加自我警戒勉励，进一步兴办积谷，严格督促捕盗。他治理四川共十年，最初到任时，城内每月都有盗劫，到这时盗匪几乎全部被诛灭，声誉达到路不拾遗的程度。光绪十一年，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诚，准许山东、四川、贵州为他建立祠堂。丁宝桢严厉刚正而有威势。他刚到山东时，僧格林沁正逼迫捻军于淄川，颇为尊贵傲慢，接见司道官员时连座位都不设置。丁宝桢前去投递名帖，告诉掌管文书的官员去启奏僧格林沁：如果坐下来接见就见面，否则就不拜见，左右的人都大为惊讶。僧格林沁佩服他的强硬，便改变面色，以礼相待。阎敬铭听说后大为惊异，到丁宝桢上任那天，亲自到郊外迎接。从此无论事情大小，都先征询丁宝桢的意见再办理。直到现在谈论吏治的人，常把他同沈葆桢并称，尤其称许他的清廉操守。他服丧回乡时，同僚们凑集赙仪，他才得以成行。据说他有五个儿子，体常尤其有名，官至广东布政使。李瀚章，字筱泉，安徽合肥人，是大学士李鸿章的哥哥。李瀚章以拔贡生身份任知县，铨选到湖南，署理永定，调任益阳，改任善化。曾国藩出任统军时，发檄文命他主管军饷运输，历任至江西吉南赣宁道，调任广东督粮道，随即升任按察使、布政使。同治四年，升任湖南巡抚。当时广东叛军李世贤等聚集在福建，分路进犯赣南，窥伺两湖；贵州苗匪、教匪又闯入湖南边界，而霆军的溃兵也再次逃窜于湖湘，三路都告警。李瀚章到任后，派前江苏按察使陈士杰在郴州筑垒，防备福建叛军；派前云南按察使赵焕联合筑垒于岳州，防备叛兵。福建叛军不久退走。叛兵进犯江西没有得逞，便转入湖南，进犯攸县，攻陷安仁、兴宁，副将张义贵将其击退；陈士杰率军会同围剿，叛兵逃入广东，最终被歼灭。此前李瀚章派总兵周洪印在边界击败黔匪，又越境解救铜仁之围，于是上奏说：“孤军深入，是兵家所忌。请下令新任贵州布政使兆琛放缓赴任，专门办理军事，同楚军

译会合。”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派已革职的知府李元度进剿思南、石阡教匪，兆琛、周洪印进剿清江、台拱苗匪，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

译苗匪、教匪又像蚂蚁结集，接连窜入晃州、凤凰▯，各路军队跟踪追击，都大败他们，黔匪于是再也不敢窥伺楚地。自从盗乱发生，曾国藩和胡林翼统率军队时就不主张划定边界、各自防守。李瀚章长期熟悉楚军，接受任命后便出境讨伐贼寇，这也是同一作风。光绪六年，调任江苏巡抚。尚未到任，便署理湖广总督。七年，调任浙江，再次署理湖广总督，不久实授。光绪元年，调任四川。第二年，回任湖广总督。李瀚章性情简静，经历事务已久，熟悉民情真伪，致力于让百姓休养生息。他任湖广总督的时间最长，前后四次到任，都同弟弟李鸿章交替接任；他的母亲多年留在武昌官署，人们以此为荣。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居家六年，再次起用，授任漕运总督。没过多久，调任两广总督。广东旧有闱姓捐，以四成收入补助军饷，巡抚马丕瑶提议革除。适逢日本制造事端，李瀚章请求沿用旧例征收，以筹备海防，当时舆论大为哗然，于是以疾病为由回乡。又过了几年去世，谥号勤恪。有十个儿子，经畬，任翰林院侍讲。杨昌濬，字石泉，湖南湘乡人。广东叛乱时，他以诸生身份跟随罗泽南办理团练，出兵援助湖北，接连收复广济、黄梅，叙功授训导。又随军征讨江西、安徽，在枫树岭作战，攻下德兴；在高沙作战，攻下婺源，多次立功，升任知县。同治元年，跟随左宗棠进入浙江，谋划进攻江山，同刘典、刘璈分三路攻打石门，攻破敌军数重卡垒。进攻花园港，纵火焚烧敌军棚舍，恰逢下雨，才停止进攻。那年秋天，谋取龙游，杨昌濬在莲塘抵御敌军，将其击败；又在孟塘击败敌军，敌军逃走。李世贤听到警报，派悍党前往救援，途中敌军正攻打刘培元的营垒，杨昌濬从山下出击，敌军大败，升任衢州府知府。第二年，军队逼近龙游城南，筑起三座营垒。敌军夜间逃跑，杨昌濬在汤溪追击。攻下城池后，授任粮储道。他同蒋益澧率一万三千兵马在余杭城西北交战，敌军更加深挖壕沟、修筑营垒抵抗。杨昌濬进攻北门，敌军出战，各军一同攻击，敌军退却，杨昌濬接连摧毁五座卡垒。第二天，进攻林清塘，那里距城北十里，是汪海洋的老巢；杨昌濬侦察到敌军营垒阻断水道，担心天黑被敌军乘隙袭击，于是退兵。又过了一年，谋取武康，收复了该城。继续进攻湖州，敌军逃窜到泗安、梅溪，杨昌濬从簰头进军到桐岭扼守他们，向北攻打安吉，追敌至孝丰；又遇到湖州的败军，再同刘璈会合进攻，投降的有七千多人，但随即将他们遣散。浙西平定后，升任盐运使，多次升任至布政使。光绪九年，授任巡抚。他巡视镇海海口，分条陈述所见所闻，提出大意，认为应当学习敌人的技术，训练精锐部队，修筑炮台，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朝廷正锐意求治，下诏举荐贤才，杨昌濬以粮道如山等四人应诏，竭力推荐甘肃知县陶模，说他才干器识远大，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因余杭葛毕氏案件获罪，被革职。光绪四年，起用协助新疆军事。多次升迁至漕运总督。十年，法国侵扰海疆，朝廷认为福建事务紧急，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主管军务，杨昌濬与穆图善协助他，张佩纶会同办理。闽浙总督何璟自认不熟悉军事，请求解除职务，于是命杨昌濬代任。杨昌濬还没有到军中，张佩纶已经逃走，事情交给左宗棠、杨昌濬办理。复奏上报后，皇上责备他们袒护张佩纶，调杨昌濬督理陕甘，并加授太子太保。杨昌濬性情温和谦逊，却一味实行姑息政策。他任甘肃总督时，身边的人同回匪勾通，没有人能够控制，反而把枪械资助给敌寇，于是酿成湟中河、狄地区的叛乱。杨昌濬发檄文命各路招募土勇帮助作战防守，又用电报命提督雷正绾前往河州镇慑，张永清前往西宁策应，苏员屿前往巴燕戎甘，都堂驻防，并把起事的始末一并上报。事情被朝廷得知后，皇帝下严旨责备他庸碌糊涂，于是罢免官职。光绪二十三年去世，免除原有处分。后来因魏光焘请求，准许在甘肃为他建立祠堂。张树声，字振轩，安徽合肥人。广东叛军侵扰皖北时，他以廪生身份同弟弟树珊、树屏组织团练、诛杀贼寇。又越过边境出击，接连攻下含山、六安、英山、霍山、潜山、无为；在太湖一战中，以五百人冲入敌阵，击退陈玉成的数万军队，功劳尤其显著，又大力实行坚壁清野的办法。当时刘铭传、周盛波、潘鼎新等人也相继筑堡，联结成一体，皖北残破不堪，唯独合肥西乡大致完整。曾国藩发檄文命他守芜湖，调任无为，升为知府。同治元年，跟随李鸿章援救上海。李鸿章组建淮军，同刘铭传等人分别统领部众，攻克江阴后，晋升道员。李鸿章亲自巡视娄门程学启的军队，派张树声援助荡口，攻破谢家桥，追击败军到齐门，又在黄埭击败他们，程学启于是逼近城池驻军，娄门的敌军通道从此断绝。二年，攻打无锡、金匮，在芙蓉山击敌，大败敌军，夺获战舰和器械无法计数，赐号卓勇巴图鲁，赐三品服色。张树声乘胜进军常州。过了一年，进攻河岸二十多座营垒，全部攻破。城池攻下后，继续收复浙江湖州，诏令以按察使名义记名。同治四年，署理江苏徐海道。不久授任直隶按察使，前往大名督办防务。同治九年，调任山西。过了两年，升任漕运总督，署理江苏巡抚；同治十三年，实授江苏巡抚。因继母去世服丧，回乡。光绪三年，起用授任贵州巡抚。恰逢广东总兵李扬才占据灵山，勾结匪徒侵扰越南，朝廷下旨调张树声任广西巡抚处理此事。事情平定后，升任总督，先后剿平西林苗匪、武宣积匪。八年，李鸿章因母亲去世回乡安葬，张树声代理直隶总督。适逢朝鲜发生动乱，日本使臣花房义质带五百士兵进入王京，迫使朝鲜商议订约，张树声迅速发檄文命吴长庆等前往，于是议定条约，不久结盟后返回。此后吴长庆等乘夜攻打叛党，将其首领全部歼灭，动乱才平定。张树声上奏请求让吴长庆暂时驻守朝鲜，皇上嘉奖其才能，加授太子少保。第二年，回任两广总督。适逢法国同越南发生战争，立即把法国侵逼的情况上报朝廷。到北宁陷落时，他自行请求解除总督职务，专门办理军事，朝廷批准了。又因审理案件时事实不实获罪，被革职留任。不久病逝，谥号靖达，准许在直隶、江苏以及原籍为他建立祠堂。张树珊另有传记。

译张树屏因收复江苏各州县，累积功勋升至副将。跟随征讨捻军时，驻守周家口，多次作战取胜。捻军平定后，升任提督，赐号额腾额巴图鲁。前往山西防守黄河。光绪二年，调往河曲、保德驻守。适逢安徽军队前往援救乌鲁木齐，甘肃流贼曹洪照逃窜到后山，张树屏恰好奉檄前往省城，听到警报后，冒着大雪追击曹洪照。事情平定后，赐一品顶戴，授任太原镇总兵。调防包头，又调任大同。十三年，请求退休。去世后，李鸿章上奏陈述他的功绩，给予优厚抚恤，并在太原为他建立祠堂。卫荣光，字静澜，河南新乡人。咸丰二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九年，湖北巡抚胡林翼上奏调他赴军，他跟随荆州将军多隆阿攻剿黄州各郡，转战进入安徽，攻平一百多座贼垒，攻克太湖、潜山。捷报传入后，以侍讲候选。胡林翼督军剿贼，卫荣光跟随他，常常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军。胡林翼去世后，他才回京供职。取道新乡时，恰逢山东逃匪进入境内，于是同知县丁士选组织团练保卫乡里。同治元年，进入都城，补任翰林院侍讲。第二年，升任侍讲学士，上疏陈述剿匪、防河事宜。这一年授任济东泰武临道，署理山东盐运使、按察使。四年，捻军首领赖文光、张总愚逃入山东，巡抚阎敬铭上奏委任卫荣光督办河防。卫荣光认为贼军没有现成粮食，有利于速战，便坚定地命令各军严守，困住敌军。贼军乘夜偷渡，卫荣光点燃炮火攻击，诸军接着推进，贼军大败。六年，卸任盐运使，仍兼署按察使。当时贼势又振作起来，巡抚丁宝桢督军出境，省城兵力单薄、军饷耗尽。卫荣光招募民团协助守城，贼军多次逼近城下，最终不能攻入。不久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同治十二年，起用为江安粮道，署理按察使。光绪元年，授任安徽按察使，升任浙江布政使，护理巡抚。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期满后，授任山西巡抚。八年，调任江苏。台湾道刘璈受到严厉弹劾，皇帝下诏命刑部尚书锡珍前往审查，又命卫荣光赴台湾会同审讯。卫荣光说：“刘璈主管军营事务，开支中有虚报冒领，罪当处死；但他办事粗疏而不拘细节，政务对百姓颇为便利，所以台湾当地的番民至今还有为他立祠祭祀的。请按宽典处理。”他执法严明而又能够宽恕，类似的事情都如此。同治十二年，调任浙江巡抚，又调任山西巡抚。因疾病请求退休。光绪十六年，死于家中。刘秉璋，字仲良，安徽庐江人。参赞钦差张芾的军务，叙功授知县。咸丰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同治元年，李鸿章在上海统兵，调他赴军营。洋将戈登训练的常胜军原来驻在上海，渐渐骄横。淮军刚到时，装备简陋、武器不足，西方军官有时讥笑他们。刘秉璋对众人说：“这不值得忧虑，只看我们能不能作战罢了。”第二年，跟随攻克常熟、太仓。李鸿章让他另行招募一军，谋取嘉善以分散敌军势力，于是率五千兵前往解围，攻克枫泾、西塘，升任侍讲。进攻张泾汇时，约定水师夹击，一颗炮弹从他胯下穿过，他毫不退却，最终攻克该地。谋划平定湖州时，敌军首领陈殿选投降，于是乍浦、海盐、澉浦都恢复归顺。又过一年，同程学启攻打嘉兴，刘秉璋从东门进入，焚烧火药库，敌军惊乱，各军乘势进攻，攻下城池。继续进取湖州，攻打吴漊、南浔，所到之处都摧毁敌军。浙西平定后，赐号振勇巴图鲁。历次升任至侍讲学士。同治四年，授任江苏按察使，跟随曾国藩讨伐捻军。当时捻军骑兵奔驰迅疾，曾国藩和李鸿章都主张采用圈制策略，刘秉璋竭力赞成，在丰县、沛县、宿迁以南击破捻军，追到仓家集，捻军大败溃逃。又在淮南击败捻军，长驱进至蒙城，捻军向西逃走，从此捻军分为东、西两支。曾国藩命刘秉璋的军队驻守豫西，专门剿灭东捻军，同提督刘鼎勋共同作战。那年冬天，追击捻军进入湖北。六年，授任山西布政使。尚未赴任，捻军从孝感小河溪逃窜到河口镇，他同刘鼎勋的军队追击，刘鼎勋军前锋遭遇伏兵，总兵张遵道战死，敌势更加炽盛，刘秉璋横向截击，捻军才逃向河南。七年，李鸿章代替曾国藩统军，商议扼守漕运要道，把捻军逼到海边。刘秉璋驻扎运河以西，捻军扑向濰河，准备从沂、莒窥伺江淮。刘秉璋急忙渡河前往桃源，同浙江军队一起扼守清江。不久，赖文光率领数千残余骑兵到来，刘秉璋追击并在淮城击败他们。事情平定后，受到赏赐。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江西布政使。光绪元年，升任巡抚。因母亲年老，两次请求留下奉养母亲。六年，遭逢母丧。到九年，再次起用为浙江巡抚。适逢法国同越南发生冲突，沿海戒严，刘秉璋亲自巡视镇海，命令沿岸修筑长墙，设置地雷，把所有兵轮五艘都调来，再用红单师船辅助，在险要处设防。十一年，法国军舰进入蛟门，他命守备吴杰开炮抗拒，击伤法国军舰三艘。过了几天，法国军舰又进入虎蹲山北面，再次被击败，法国将领迷禄中炮身亡。然而法国军舰仍驾驶小船暗中窥探南岸，刘秉璋又命总兵钱玉兴让士兵埋伏在清泉岭下突然袭击，敌兵很多跳水而死。过了一年，升任四川总督。四川境内偏远辽阔，对外连接番、夷，对内聚集奸宄。刘秉璋说：“盗贼和蛮夷，哪个朝代没有？如果用重兵压境，侥幸取胜，也算不上武功；如果不幸不能取胜，军饷和武器反而资助了敌寇，这确实是不可行的。”因此他督理四川八年，先后平定万县、茂州、川北、秀山的土寇；大小凉山、拉布浪、瞻对各地的夷人时而叛乱、时而归服，不能保持长久，他便采用赵营平屯田的办法，几个月内都使他们驯服，加授太子少保。御史锺德祥弹劾提督钱玉兴、道员叶毓荣失职的情况，事情交给湖北巡抚谭继洵查办，查得属实，刘秉璋因滥行举荐获罪被罢官。起初，丁宝桢督理四川，号称弊端断绝、风气清明。刘秉璋接任后，很难超过前任，所以世人多责难他。尚未等到接替他的官员到任，百姓和教民就发生冲突。重庆先发生教案，刘秉璋刚到任，便逮捕教民罗元义、乱民石汇等依法处置。到这时各属地相继发生冲突，被毁的教堂有几十所，教士愤怒，发文给总署，点名要求罢免刘秉璋。朝廷迫不得已答应了，刘秉璋于是回乡。光绪三十一年去世。总督周馥以及江苏士绅恽彦彬等先后上奏陈述他的功劳，朝廷恢复他的官职，给予优厚抚恤，并为他建立祠堂。

译陈士杰，字俊丞，湖南桂阳州人。以拔贡身份考取小京官，铨选入户部，同阎敬铭在同一司署任职，都以刚直质朴著称。父亲去世，回乡服丧。适逢广东叛乱，土匪暗中起事，他组织一百多名乡勇，将其平定。不久白水的奸民攻陷永桂，新田告急，众人都主张拒不援救。陈士杰说：“救援新田正是为了自保！”于是越过边境出击，将敌人击退。曾国藩在衡州统军，征召他进入幕府任参谋。鲍超当时还是小校，因犯法按律应当斩首，陈士杰竭力请求释放他。跟随援军进入湖北，在岳州城外筑垒；王珍的军队驻扎蒲圻，违背曾国藩的告诫，战败退却，进入空城死守，曾国藩十分愤怒，将士没有人敢替王珍说话，只有陈士杰请求前往救援，曾国藩没有答应，他坚持请求，说：“救援他该怎么办？”陈士杰说：“敌军没有战船，应派水师靠近岸边开炮声援。”王珍因此免于灾难，后来鲍超、王珍都成为名将。岳州战败后，敌军于是攻掠湘阴，陆路进至宁乡，水路截断靖港，继续进攻并攻陷湘潭，占据该地。曾国藩的水师驻扎湘江，距离宁乡、靖港都有几十里。有人请求守卫省城，有人请求截断津渡、夺取敌军战船，商议尚未决定。陈士杰认为应当援救湘潭，即使不利，仍然可以保全衡州、永州，再图后举。曾国藩听从了他的意见，果然取得大胜。论功升任主事。不久回乡探亲，又出任协助粮运。咸丰五年，永州、桂阳的土匪起事，他听到动乱消息，便乘一只小船逆江回乡，专门办理团练。不久，连州土匪勾结岭南、岭北的奸民，人数达十万，攻陷郴州。陈士杰同王珍会合军队进攻，收复郴州，于是把南部防务交给他。留用州里的赋税充作军饷，把团练改编为营，号称广武军。永州、郴州、桂阳边地绵延千里，广武军正处在冲要，屡次挫败敌军锋芒，其中以抵御石达开功劳最大。石达开一向狡猾，部下号称百万，分为七部，却能约束他们不扰民。咸丰九年春，他从江西向西进军，到达桂阳，穿城向北逃走。当时广武军驻扎花园砦，有一座桥横跨锺水，名叫斗下渡，桥南两山对峙高耸，中间只有一条道路通行，东西北三面都环绕着水。陈士杰派一名副将率一百人扼守桥头，敌军夜间到达，大为惊惧，不敢前进。后来赶到的人想退却，道路狭窄被堵塞；想从旁边出去，又没有道路。天亮时，陈士杰率军开炮攻击，敌军互相践踏，坠落死亡的人数无法计算。这一战，陈士杰以数百人击败数十万敌军，石达开袭击省城的计划最终无法实施，皇上嘉奖他，升任知府。后来又记录他援救蓝山、嘉禾、宁远的功劳，晋升道员。同治元年，三吴地区军务紧急，因曾国藩推荐，破格授任江苏按察使。陈士杰担心石达开的部众往来郴州、永州会使母亲忧虑，便请求留下奉养母亲，同时把防御上游作为自己的责任，多次击退敌军。四年，评定功劳，加布政使衔。当时江南已经平定，但霆军所收降的敌军又反叛，从湖北金田进入郴州，数千里内没有人能够迎战。陈士杰拦截攻击，敌军大败，赐号刚勇巴图鲁。十年，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山东按察使。光绪元年，到任后平反了许多案件。晋升福建布政使。还没有赴任，适逢巡抚文格被弹劾，奏词牵连陈士杰，他被罢免。不久因台湾军务，命他署理福建按察使。六年，升任布政使。第二年，升任浙江巡抚。他巡视海口，增筑镇海笠山港及定海、乍浦炮台。八年，调任山东，沿海设置防务。吴大澂会同办理北洋防务，到登州、烟台时，看见广武军的营垒，颇多采用其方法并加以增删，上奏请求颁行各海口。但嫉妒他的人用流言中伤，甚至弹劾他海防草率，事情交给尚书延煦、左都御史祁世长审查，查明他无罪。海防军撤除，而陈士杰也已经患病，多次请求退休，才获准。光绪十八年，死于家中，准许在省城及原籍为他建立祠堂。陶模，字方之，浙江秀水人。同治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甘肃文县知县，调任皋兰。左宗棠任总督时，正值征讨回部，又创建贡院，军务、工务等各种差役同时兴办，陶模亲自丈量筹划，使百姓没有受到骚扰。升任秦州直隶州知州。当年大旱，逃荒的饥民数十万人像麇鹿聚集一样涌来，陶模拿出积存的俸禄，又从公使银中拨出四万多两设立粥厂；仍然不足，便借款补充。修建养济院，增加义田，救济寡妇。州城南面的藉水冲蚀城墙、淤塞河道，陶模修筑长三百五十丈的堤坝，种植荷花和杨柳，蓄养鱼虾等水产，从中取利，并按时修缮完好。代理甘州府知府时，停止属县供应迎送和公费。左宗棠上奏称陶模的政绩为第一，调任迪化州。编修廖寿丰推荐陶模器量见识宏大深远，足以担当边疆重任。当时回部长期动乱，民户稀少，陶模调和安抚汉、回两族，使耕作者重新聚集。正值议定赋税制度，陶模认为经营边塞，应当贯通《周官》中反复变更制度的义理，规定百姓以二亩田承担一亩田的赋税，征收十分之六，减免十分之四。左宗棠采纳了他的意见，边地百姓才开始有长期居住的打算。历任兰州府知府、兰州道、按察使，调任直隶按察使、陕西布政使，代理巡抚。光绪十七年，授任甘肃新疆巡抚。在葱岭以西，有一片地方叫帕米尔，乾隆年间曾被我军兵锋所及，高宗曾在那里刻石铭功。葱岭东南有个小部落叫坎巨提，每年向我国进贡。陶模还未到新疆，俄国便侵入帕米尔，图谋打通通往印度的道路；英国攻破了坎巨提。中外正在讨论是否开战，陶模说：“将士能够平定土匪，却不能抵御强敌。军需物资全从内地运输，几个月才能到达；俄国、英国的铁路运输，顷刻即可抵达。新疆同俄国接壤近五千里，即使增加十倍兵力，也不足以守固。在百姓贫困、财力枯竭之时，不可轻易谈论战争。现在只能购买机器大炮，扩展电线，命令边将严加戒备。拘留坎巨提原来的酋长，不让他向北逃走，同时安抚流亡民众，并同驻在当地的俄、英使臣联合据理争辩。”议论尚未定下，俄国说是为了防英国，英国说是为了防俄国，事情始终无法查究明白。第二年，两国军队更加推进，将吏都愤怒激昂，请求开战，最终没有获准。于是陶模上奏请求废黜坎巨提原来的酋长。恰逢英国人也立他的弟弟买卖提艾孜木为首领，命他镇抚部民，照旧每年进贡，坎巨提的事情才平定。

译但俄军驻扎在帕米尔，意图难以揣测。陶模认为边防毫无成效，主动请求罢免斥退自己，未获准许。朝廷议论准备把帕米尔划为三国共同的瓯脱之地，英国已经表示同意，俄国仍不答应，于是双方陈兵对峙。陶模采用德意志兵法训练边军，选取一百多个儿童，教他们测量、计算等各种方法，准备逐步推广到各军。他每次见到将领佐贰，都一定告诫他们要爱惜士卒劳苦、珍惜枪弹。当初，俄国人借用巴尔鲁克山安置所属哈萨克人，约定十年归还。那座山水源、泉水、林木丰富，位于塔城西北方，方圆数百里。到期以后，俄国没有归还的意思。陶模据理争执，过了一年俄国才按约归还。俄国商人以及依附英国的各部族来到新疆，都不纳税。陶模说：“这唯独使我们的百姓受苦！”于是上奏请求一律免税。缠回的文字和语言互不相通，汉民便欺骗他们；他们借钱时，汉民总要收取重利，以至于缠回卖掉妻子儿女来偿还。陶模为他们制定规章条文，命令他们读书学习汉语，于是回族人欢欣地接受教化。罗布淖尔，就是古代的蒲昌海，荒漠无边，横贯新疆中部。陶模议定开辟道路，从新疆南部出发，沿青海、西藏北面噶斯、乌兰达布逊、阿耨达、托古兹尼蟒依等大雪山的北面，迂回进出，分路测量绘图，发现了数十、数百处金、铁、煤等矿藏，想开采它们以使百姓获利，但因为资金不足，工程不能兴办。于是他在罗布淖尔以北四百多里修筑蒲昌城，在以南一百四十里设置屯防局，迁徙回民居住，逐渐形成村落。后来新疆设置营、县，实际上都是从陶模开始开拓的。二十年，日本侵略朝鲜，朝廷决定开战，军队屡次战败。甘肃提督董福祥先因祝贺皇帝寿辰在京城，招募士兵准备作战；河湟回族听说发生战乱，便想蠢蠢欲动。二十一年春，撒拉、河州、西宁、大通等地的回民先后反叛。西宁回部酋长刘四伏尤其强悍，陶模派将领援助巴燕戎格，并同总督杨昌濬联名上疏，请求命董福祥率军向西援助。夏天，平番的回民也发生变乱，河西各府向东不能同省会相通，只好向西请求新疆援助。陶模上奏说明回乱日益紧急，朝廷派各将领出兵：罗平安驻守哈密，牛允诚守卫安西、玉门，赵有正屯驻肃州；又在哈密设置东防营务处，任道员潘效苏统辖各将领。各处叛乱的回民派同党出关煽动新疆的回部。九月，绥来的回民发动变乱，因为已有防备，很快平定。迪化也响应，陶模侦察得知奸民同牙役秘密勾结，捕杀六人，叛乱于是平息。十月，回民逼近甘州，皇帝罢免杨昌濬，命陶模代理陕甘总督，入关剿灭并安抚叛乱。此时董福祥将率甘军渡过洮河，魏光焘率湘军逼近湟水。陶模估计东路军队将大举集中，回民将要向西逃窜，于是派兵分别驻守天山北面的迪化、镇西，作为居中的策应力量，同时修缮天山以南各处重要关隘的防御工事。后方已经设置好防备，陶模便率马、步八营迅速入关，经过沙漠到达吐鲁番城。回王玛木特前来会见，陶模以大义勉励他。到达哈密后，检阅各军，命缠回也参加。陶模因为赵有正兵力少，告诫他不要轻率出兵。赵有正喜欢争功，出兵攻打察汉俄博、永安两城，都攻下了。二十二年元夕，叛军逼近北大通营，战败退回。陶模派凉州戍军前往援助。二月，进入关内，各路回民聚集在山南。陶模到兰州处理政务，命潘效苏督率各将领攻取北大通营，攻破他所统领的十大庄堡，杀死其首领，歼灭数千人，各部回民士气大挫。恰逢魏光焘也平定了西宁，各部回民从水峡口向西逃入青海。陶模命潘效苏等出塞，在玉门各山路布置军队，不让贼军逃到平地。青海蒙古长期衰弱，久已畏惧回民强悍，于是告急。朝廷议论命魏光焘、董福祥两军追击。陶模认为军队远行荒僻之地，粮食、草料、车辆和驮运会给百姓造成更大的负担，内地空虚，祸患将更加严重，便上奏请求搁置这一议论。新疆的将吏担心回民再次向西逃窜，也告急。朝廷议论命提督邓增出兵青海，张俊防守北路。陶模估计叛军不到玉门、敦煌掠取粮食，不能立即侵犯新疆，于是再次请求停止调兵的议论，改命邓增屯驻肃州作为声援。魏光焘率湘军返回陕西，因为他同董福祥不和。叛军从青海进犯玉门，牛允诚等将其击退。陶模命玉门的军队前往安西。五月，叛军大举到来，刘四伏夺路寻找粮食，各将领奋力作战，金兰增骑着一匹马冲入敌阵，在牛桥大败叛军，投降和被斩的各有数千人，因饥饿寒冷死在沙漠中的超过一半。刘四伏带着约一千名骑兵逃跑，途中伏兵发动袭击，将他擒获。于是把投降的回民迁徙到塔里木河沿岸，按人口分给田地。关内关外全部平定，论定功劳后，陶模正式授任总督。当初事情刚开始发生时，议论和战一直没有定论。陶模说：“国家的强弱取决于人才。人才不足，和谈、战争都不能依靠；即使战争取胜，也没有益处。”接着他说：“天下的事情需要变通的不是一件两件，例如减少乡试中额，停止捐纳条例，裁汰冗员，规定京官升迁不得离开本部，司员分类办理事务，删去废弃旧案，革除旗兵积习，禁止士大夫吸食鸦片，分别设置算学、艺学科目，废除武科，改变操练方法，选拔功臣旧臣的子弟到各国游学，培植工艺。尤其希望皇上鉴察上天屡次以灾害发出警告，想到百姓困苦而未能复苏，警惕内政应当修治，知道外患难以消除，不要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不要拘泥于眼前而忘记长远忧虑。”当时中外大臣纷纷分条上奏，多数谈到变法、革除积习。陶模说：“推行改革应当循序渐进，根本问题应当急办。把庸碌贪利之徒聚集起来以求富强，只是在旧法之外增加一项法律，不能称为变法；在积习之外增加一种习惯，也不能称为革除积习。想求得富强，应当先推崇节俭，广泛施行教化，救济农民和商人。”他的主旨大致如此。陶模督理陕甘数年，迫切想开采矿产、制造器械、兴办学校、推广教育，但都因为经费不足，不能全部兴办，多次上疏请求罢职。

译二十六年，入京述职觐见皇帝，途中患病，留在陕西。俄国调任他补授两广总督。两宫西行，陶模在蒲州迎接拜谒，又两次请求退休，未获允许，于是抱病赴任。二十七年，上疏请求裁减宦官，大意说：“宦官干预政事，史书上从来不缺这样的记载；我朝家法严明，从来没有内监参与听闻政事。然而清除弊害就像除掉杂草，如果留下它的芽和根，最终恐怕还会重新生长，应当大力裁汰。内廷的差使都可以改用士人，确定宫廷与政府一体的制度，永远不再选用内监。这不只是一时的盛事，实际上也是千古流传的美谈。”另一道奏疏说：“变通政治，应当致力于根本。根本在朝廷，必须朝廷确实能够爱国爱民，才可以用爱国爱民来要求百官；必须朝廷首先不自私自利，才可以用不自私自利来期望天下人。改变局面的办法，一是消除阻塞蒙蔽，二是消除界限隔阂，三是致力于长远宏大的事业。朝廷应当以身作则，克制自己、战胜私心；否则即使天天谈论变通，也没有办法取得变通的成效。” 广东过去盗匪很多，陶模制定清乡章程，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凡是训练军队分地驻扎的地方，都允许当地州县加以节制。一年之内捕杀著名盗匪一千多人，钦州、廉州、肇庆、罗定所属的盗匪巢穴，也都依次平定。陶模认为百姓贫困才会想要作乱，不是单靠杀戮就能制止，于是命府、县设置劝工厂，对不至于判死刑的囚犯，命令他们进入工厂接受教养。广东以富饶著称，但从百姓那里征取的赋税已经重于其他省份；每年仍不够五百多万两，就从赌规中取用，仍然不足，就向外国人借款。陶模眼看民力已经困竭，而催征又不能放宽，想要有所兴革，都因居中阻挠而不能实行。他屡次上疏请求因病退休，刚刚接受继任者，九月便在广州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勤肃。陶模还是诸生时，家境贫寒却努力学习，同平湖优贡生顾广誉、震泽诸生陈寿熊、吴江举人沈曰富以道义互相勉励。取得出身、入仕以后，大学士阎敬铭、总督杨昌濬都曾议论推荐他，却没有告诉陶模，陶模也不因此道谢。他生活俭朴，自我约束，不故意树立高岸难近的姿态，恭谨谦下，将吏争相为他效力，却没有人敢以私事求托。死后，兰州、迪化都获准为他建立专祠。李兴锐，字勉林，湖南浏阳人。粤寇作乱时，他以诸生身份组织乡团。曾国籓率军向东进军，发布檄文让他主管军粮，驻扎在祁门。江南前来就食的饥民有数万人，李兴锐担心被贼军乘机利用，提前编结竹筏帮助他们渡过，因而使他们获得安全，按功叙任知县。多次被推荐为知府。同治四年，唐义训、金国琛两军驻在徽州停滞不进，索要军饷而哗变。李兴锐听说后，单骑到他们营垒前，劝告说：“你们不远千里从军讨贼，不过是为了求取富贵罢了，为什么要自相残害呢？如果让贼人知道此事并从后面追击我们，我们就会一个也不剩了！军饷供应不上，责任在上级。我和你们约定三天，超过期限就请杀掉我！”众人说：“一切听命！”于是他暗中查访出主谋三人，报告曾国籓，将三人处死，事情平定。金陵攻克后，储存的剩余银两有四十多万。李兴锐亲眼看见战火之后尸体遍野，便拿出剩余财物购买一块义冢地，将暴露的尸骨集中埋葬。八年，调任直隶，补授大名府知府，接连升任道员，请求回家终养父母。曾国籓再次任两江总督，发布檄文命他总管营务，并同彭玉麟规划制定水师营制。曾国籓去世后，李宗羲接任总督，也很信任倚重他。当时日本窥伺台湾，江海戒严。李兴锐向李宗羲建议，亲自巡行江阴、狼山、吴淞、崇明，选择险要设置守备，首先倡议沿海修筑炮台。光绪改元，统筹办理上海机器制造局，广泛采用西方各国的新式器械，增建铁船、炮厂，召集工匠、筹备材料，历时十年，规模大致完备。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奉命同鸿胪寺卿邓承修前往勘察中越边界。十二年，充任出使日本大臣。适逢患病，未能赴任。过了三年，补授天津道，随即调任山东东海关道。威海被日本人占据，居民惶恐不安，李兴锐建议勘察土地、划定界线，主客双方互相守护，街市居民才获得安居。他办理交涉事务，条理格外精密整齐；事情中可以答应的，一旦承诺便立即办理；遇到不能答应的，就在众人面前据理力争，常常使外国人折服。升任长芦盐运使，历任福建按察使、布政使。二十六年，升任江西巡抚。拳匪事变发生，顽固百姓相继作乱，十天之内毁坏教堂数十所，掠夺教民财产，积压案件二千多起。李兴锐弹劾罢免疏于防范的官员十多人，限定三个月审定结案，议定赔偿和抚恤费用八十多万两，只节省军饷来弥补漏洞。和议达成后，赔款累计达数百万两，仍然用节省的军饷资助补充；还不够，就从土药厘金税中支取，绝不加重民间分毫。代理南赣镇申道发统领军队，骄横傲慢、不奉法令，李兴锐首先弹劾罢免他，军纪才开始整肃。李兴锐长期侍奉曾国籓，论述治理事务一贯遵循规矩，重视实际施行。当时皇帝正要推行新政，李兴锐于是上奏十件事：开设特科，整顿学校，考核官吏，设立银行，铸造银币，维护圜法，建立保险，整治农政，讲求武备，并把根本归结于用人，作为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策略，言辞十分深切。不久，调任广东巡抚。二十九年，代理闽浙总督。福建自战争兴起以来，各种局所林立，有善后、济用、劝捐、稽覈、税厘等名目，积弊更加严重。李兴锐接任后，裁撤各个局所，合并设立财政局，事权才得到统一。于是厘定常备军制度，裁汰虚浮冗员，节省浮滥费用，福建的事务才逐渐振作起来。过了一年，调任代理两江总督。不久因病去世，谥号勤恪。史念祖，字绳之，江苏江都人，是刑部尚书史致俨的孙子。史念祖幼年聪颖奇异，喜欢阅读兵家著作。超过二十岁后，捐资取得通判资格。跟随乔松年军队解蒙城之围，有功。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捻军更加猖獗，皖北一带像糜沸一样动荡。史念祖率军收复英山，攻克高圩。雉河集是张洛行的老巢，英翰守在那里，陷入重围，发誓必死；史念祖谋划将他救出，自己驻守该地，约定二十天后在城下会面。于是制定平均分配粮食的方法，多次击退敌军。他曾坐在城墙垛口上弹琵琶，教士卒唱歌，敌军出来观看，都惊叹不已。一天，他听到枪炮声，知道援军到了，便同敌军交战，又命居民登城防守，另选精锐士卒四千人分路夹击，纵横扫荡，敌军大败；拜见英翰后，英翰说自己只超过约定日期两天。多次被保荐为道员。

译同治六年，移军凤阳。当时捻军首领李允谋窥伺庐州、凤阳，前往五河投奔李世忠。史念祖侦知此事，设法劝说李世忠将他捆绑献出，押送到寿州依法处置，晋升按察使。援救滕县，获胜后军队返回，敌军一万多人从后面追赶，于是挖掘深沟，布置机关，暗中撤走，追击的骑兵大多坠沟而死，人们都佩服他的智谋。驻守东平，赐号捷勇巴图鲁。八年，任山西按察使，年纪还不到三十岁。皇帝担心他的资历和名望太轻，便同直隶按察使张树声互换官职，命曾国籓考察复核。曾国籓称史念祖明敏爽直，经过磨炼必能成为栋梁之才，应该暂缓让他独当一面，于是解除他的职务，留在直隶按资历序用。十年，降任甘肃安肃道，主管关内外粮食运输，使粮食供应不缺，征西军依靠他来完成军务，颇受左宗棠赏识。光绪四年，晋升按察使。他平反了许多案件，审理俞应钧等杀降回民的案件，违逆了左宗棠的意旨，再次被弹劾罢职。十年，起用为云南按察使。历任贵州官职后，调任云南布政使。当时总督岑毓英统率军队出关，需要军饷十分紧急，而巡抚张凯嵩同他有嫌隙。史念祖陈述公私利害，请求把地丁钱粮交由巡抚指挥，把厘金杂税供应总督的军饷，又为他借商人的款项准备粮食、军械，岑毓英感激他的帮助，暗中推荐他的贤能。二十一年，授任广西巡抚。广西过去盗匪很多，史念祖到任后选拔士卒追捕，严厉依法惩治，盗匪都收敛踪迹。因犯失察赃物之罪，被免职。三十一年，赏赐加副都统衔，命他前往奉天，随将军赵尔巽办理赈灾。不久督理三省盐务及财政局。奉天省吏治不整，官吏冒犯法令、贪污受贿，弊端接连不断；史念祖辅佐赵尔巽竭力揭发弊端，减免苛税、简化烦琐事务，年收入增加数倍。满一年上奏报告成绩，皇帝嘉奖他，晋升为记名副都统。赵尔巽调任四川，徐世昌接替他，徐世昌又弹劾罢免史念祖。宣统二年去世。赵尔巽先后上奏说明他的功劳，朝廷恢复他巡抚原职，按制度予以抚恤。史臣评论说：盗乱刚刚平定，安抚百姓、保卫土地，当然应当把吏治放在首位；然而如果没有像宝桢这些文武兼备、能够办事的人，也很难谈得上成效。宝桢治理政务崇尚威猛，瀚章治理政务兼取清静，而昌濬则不免流于姑息。树声有智谋策略，秉璋以综合考核著称。荣光、士杰都善于用兵，却疏于行政。兴锐重视实际成效，念祖喜欢灵活行事。唯独陶模见识和议论宏大深远，能够看到根本。这十个人的政绩虽然未必完全相同，其中贤能的人直到今天仍被人们挂在嘴边，这大概没有失去曾国籓、左宗棠的遗风吧。

译列传第二百三十五 丁日昌、卞宝第、涂宗瀛、黎培敬、崧骏、崧蕃、边宝泉、于廕霖、饶应祺、恽祖翼。丁日昌，字禹生，广东丰顺人。以廪贡生身份办理乡团，多次击退潮州的盗寇。选任琼州府学训导。登记军功，按功叙任知县，补授江西万安知县，善于审理案件。因吉安失守获罪，罢免。后来参与曾国籓的军幕，恢复官职。李鸿章在上海治军时，发布檄文命他主管机器局，积累功劳升至知府。江宁攻下后，任苏松太道。李鸿章倚重他办理外交，遇到棘手的事情，他从容出面应付，往往都能使对方服从。调任两淮盐运使，淮盐一向是弊端丛生的地方，他到任后禁止私盐贩运，纠察贪官，疏通运输渠道，年收入骤然增加。同治六年，升任布政使，授巡抚。江南战乱之后，各项政务没有整顿好，丁日昌召集流亡百姓，铲除豪强奸猾，设置按月登记诉讼的册籍，制定钱粮漕运征收标准，将这些办法下达各省；又认为州县官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上疏请求设局编刻有关牧令的各种书籍。八年，奉诏训勉群臣，丁日昌分条上奏六件事：选拔贤才，裁汰虚冗，增加廉俸，选用书吏，运输漕粮，改革武科，言论都符合诏旨要点。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光绪元年，起用授任福建巡抚，兼管船政，他推辞，未获允许。到任后，正逢连绵大雨，城内积水超过一丈，他亲自发放赈济，温和地安抚百姓，像保护雏鸟一样周到，使数十万灾民全都得到救济。众人感动哭泣，都说：“救活我们的人，是丁中丞啊！”当时台湾生番尚未平定，他便抱病渡海到台湾，从北到南，所到之处，百姓都匍匐跪拜。只有凤山辖区内的芒社、狮头、龟纹等社一向抗拒教化，便派兵讨伐平定，为他们制定善后章程，一切都遵守约束。中路水埔六社不懂种植树木，雇汉民代替耕作，称作“租坰”。又命有关官员按人口发给银米，教他们耕作；广泛设置义学，教他们识字。又废除台湾各属渔户的税收。计划修筑铁路、开采矿产，把关税、厘金收入移作制造船只和军械的经费，台湾百姓渐渐纷纷盼望治理。返回福建后，因病离职，官吏百姓哭泣着在道路上拦送。四年，病情稍有好转，奉命前往福州处理乌石山教案。此前道光年间，英国人在山上建造房屋传教，地方官不能据理争夺，因为山在城外，便用修饰过的言辞上报。后来英国人占地越来越广，福建人愤怒，几乎酿成变乱。丁日昌任福建巡抚时，同英国人据理力争，议定改换为城外电局的空地。事情还没来得及实行，他突然被解除职务，英国人仍照旧占据。福建人不能忍受，聚众毁坏教堂，英国使臣急迫责难；到这时，朝廷命丁日昌前去查办。他钩稽查考旧案，找到传教士侵占土地的证据，同英国领事来回诘问辩论，最终把教堂迁到城外，福建人刻石刊载他的功绩。过了一年，返回故里。第二年，诏令加总督衔，命他驻南洋会同办理海防，水师全部归他节制。又命他充任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他因病推辞，未获准许。八年去世，按制度予以抚恤。丁日昌生性孝顺友爱。他任江苏巡抚时，母亲黄氏已经九十岁，便迎接母亲到官署奉养，像儿童时代一样仰慕依恋母亲。哥哥卧病在床，他亲自侍奉汤药饮食；哥哥阻止他时，他就引用李勣为父亲烧胡须的故事作比。丁日昌喜欢收藏书籍，编成《持静斋书目》五卷，世人把它同范氏天一阁、黄氏百宋一廛相提并论。丁日昌有五个儿子，丁惠康最为著名，喜好学习，广泛涉猎，著有《丁徵君遗集》。卞宝第，字颂臣，江苏仪征人。咸丰元年考中举人。捐资进入刑部任主事，屡次升任郎中、浙江道监察御史。战事兴起后，官吏多逃避罪责、冒领功劳，他上奏请求核查各省军队和粮饷数目、攻守要害，以及失陷、收复的日期和功过，以便考核；对于那些已经获罪的官员，借事替他们开复、保举升迁的做法，应当严格规定限制。又说：“苗沛霖、王来凤时而降服、时而叛乱，应当专心主张剿灭。”皇帝都认为他说得对。同治元年，升任礼科给事中，弹劾江北水师总统黄彬侵吞厘金、勾结贼寇，督办军务侍郎胜保贪婪骄横，提督成明拥兵驻在同州却畏缩不前、没有作战意志，一时被推许为敢于直言。升任顺天府府丞，又升任府尹，捕获大盗王景漋等人。五年，请求离职奉养父母，未获允许。出任河南布政使，升任福建巡抚。当时广东盗寇刚刚平定，游散士兵和土匪肆意劫掠，他上疏请求就地正法，获准。九年，再次请求回家终养父母，获准。光绪八年，起用为湖南巡抚。平江的方雪璈、龙阳的曹小湖、安乡的周万益和张景来，都是盗匪首领，暗中纠集党徒，号称“哥老会”。卞宝第把他们全都依法处置。代理湖广总督。法国人侵略越南，诏令他同巡抚彭祖贤治理江防，在田家镇南北两岸各修筑三座炮台，绘制图纸、撰写说明上奏朝廷。当时正议论修建樊口石闸。卞宝第认为：“樊口以内有梁子等湖泊，纵横延伸八百里，水都没有源头，江水流入其中，蓄积成为巨大的水面。从百姓的情形来说，重要的是堵住江水流入，而不是排出内部的水。从地势来说，江水突然失去这八百里的蓄水之地，下游堤防必然会被冲垮。请暂缓修建石闸，逐渐免除樊口内低洼田地的赋税。”皇帝下旨准许实行。十一年，回任湖南巡抚。法国议和成功后，卞宝第上奏说：“各国通商，往往因逐利而乘机取便，必须具备卧薪尝胆的志向，作好未雨绸缪的谋划。”于是分条上奏求才、充裕军饷、船政、器械四件事。又说：“国家的财政支出，每年最大的一项，没有超过兵和勇同时设置的。各直省旗营、绿营的兵额共有七十七万，每年薪粮银一千数百万两。养兵既多，耗费军饷尤其巨大。兵多，力量反而弱；军饷耗费巨大，国家就贫困。广东叛乱最初在金田起事时，只有二千人。广西定额兵二万三千，土兵一万四千，却以三万七千兵力不能攻打二千贼人；广西的兵不能使用，其他省也可以类推。后来发匪、捻匪、田匪、苗匪等，全靠湘军、淮军的营勇平定，绿营没有听说有战绩。大乱刚刚平定，隐藏的盗匪还没有肃清，兵力不能作战，勇军又难以突然撤销，于是每年支出勇军粮饷一千多万两。赋税收入有定额，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消耗？查得绿营马兵每月一两九钱，战兵一两四钱，守兵九钱多。每月粮饷不多，他们必然要谋求别的职业，于是放松了专门操练，军情突然变化时，调动发兵就会拖延。我拟请裁减兵额和军饷，用两个兵额的钱粮供养一个士兵。

译例如定额兵一万人，一半负责驻守，一半负责巡防，互相巡逻戍守，共同习练辛劳；平时按日期操演，有变故时随时援应。副将、参将担任营官，都司、守备充任哨官，使他们的家属不再成为负累，然后纪律才可以严格。这是应当变通营制的第一点。既然准备减少兵额，原来设置的将领和佐贰也应当核减。绿营将弁每年领取廉俸和杂项费用，职位高的可以抵得上百名、几十名士兵，职位低的也抵得上十多个士兵。历来积弊，隐匿空额粮饷，摊扣月饷，役使左右，无不是靠额定兵额。裁汰的议论，本来就不是将弁愿意听到的。拟请先裁减将弁以合并营伍，营兵必然增多，然后逐渐裁兵；老弱、因事故出现的空缺停止补充，等到空缺达到一千名时，再补充精壮五百人。绿营兵不足，就选拔调拨营勇，作为练军。这样不引起士兵群体的疑虑，自然就没有阻挠的忧虑。这是应当逐步办理的又一点。眼下士兵还没有训练好，勇军已经议论裁撤；如果想节省军饷，裁撤勇军不足以应付紧急情况，裁减兵额才是有备无患。”有关部门议论后予以实行。十四年，升任闽浙总督，兼管福建船政。十八年，因病解除职务，在家去世。卞宝第威严庄重，不拘泥于细小的谨慎，出行时随从很多；所到之处铲除奸猾，扶助善良愿行正道的人，百姓尤其感念他。他的儿子卞绪昌，任户部七品小京官。涂宗瀛，号朗轩，安徽六安人。以举人身份被选授江苏知县。曾国籓督理两江时，发布檄文命他主管军粮，屡次保荐，授任江宁知府。同治九年，升任苏松太道。第二年，升任湖南按察使。湖南百姓向来好打官司，都察院每年下发的狱讼案件总超过一百件。涂宗瀛为此制定条文和教令，允许首先认罪悔过的人从宽，惩罚诬告者，并严格制定审理案件考核功过的章程，弊端才稍有革除。升任布政使后，仿照朱子社仓法，建立长沙府仓。光绪三年，授任广西巡抚。苗、瑶、倮儸等族强悍而抗拒教化，他发布檄文命所属各地广建学校，刊印《孝经》《小学》等书，使他们诵读学习；又亲自撰写歌词劝导告诫他们。当时山西、河南大旱，他调任河南巡抚，拿出一万二千两俸禄余款帮助赈灾，招集流亡百姓，发给种子；对年老幼小、无所依靠的人，设置工厂收养；对强壮有劳动力的人，安排他们工作。世人把他同曾国荃赈济山西并称。七年，调任湖南巡抚。抚标兵发生哗变，惩处四人后事情平定。升任总督后，又发生武汉教匪之乱，捕杀数十人，也随即使当地安定。言官先后检举弹劾他，案件交给彭玉麟审理，判定他才力衰竭、办事失败，交付吏部议处。不久，御史陈启泰弹劾涂宗瀛专务封殖聚敛，仍交彭玉麟查验复核，彭玉麟后来证明这是诬陷。当时左宗棠督理江南，想恢复淮盐旧制、减少川盐引额，涂宗瀛认为减少川盐会增加淮盐，关系到四川数十万盐丁和运夫的生计，于是抗疏竭力争辩，说：“如果按年减少运输额，那么没有运出的盐将全部变成私盐。即使湖北设置士兵巡逻，然而巫峡水流湍急，盐船顺流而下，转眼就是百里，兵力少便无力控制，很可能滋生事端。而且湖北的军饷没有着落，下会违背舆情，上会损害国库。”他的言辞恳切激烈。不久，他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还乡。起初，涂宗瀛跟随廷栋讲学，为他刊刻遗集，因理学受到称誉。在家居住十多年后，因为徐延旭获罪，涂宗瀛被追究为举主的连带责任，交由有关部门审察议处。二十年去世，享年八十三岁。黎培敬，字简堂，湖南湘潭人。咸丰十年考中进士，选任庶吉士，授编修。同治三年，出任贵州学政。因盗寇阻拦不能前进，于是向刘岳昭借兵数十人，最终到达贵阳。当时总督劳崇光、巡抚张亮基互不协调，军事形势更加败坏。黎培敬上书陈述情况，朝廷才得以听闻边疆事务。贵州苗民屡次骚扰，歌唱诵读之声寂静冷落。黎培敬说：“士人的气势不能伸展，是人心因此不能安定。”于是出入盗寇气焰笼罩的地区，巡行考查各州县，虽处境危险艰难，也不耽误期限，贵州士民才重新知道文教。经过黔西时，会见道员岑毓英，同他交谈，知道他熟悉军事，于是请求把滇中军队交给他统属。黎培敬任期届满后，经太常寺卿石赞清推荐，奉命代理布政使。当时盗寇祸患正紧急，贼首潘名桀守卫龙里，长期不能攻下。黎培敬说：“如今靠近省城的百里之内，仓库粮食还充实。如果不趁此把它作为军需，反而转过来被盗寇凭借，我们这些人一定会被他们俘虏！”于是劝说提督出城夺取龙里，过了一年攻克了它。不久又收复贵定，潘名桀逃走，贵州军队从此开始取得胜利。诏令嘉奖他，授予实职。由此向东平定都匀，向北安定开州、修文，向南平定陈乔生，向西消灭林自清；他治理贵州数年，境内全部平定。光绪改元，升任巡抚。接替曾璧光以后，更加严格整顿吏治。他因上疏请求释放前总督贺长龄、撤销处分并赐谥号、建立专祠，被削减官秩，罢职回乡。五年，起用为四川按察使。当时丁宝桢督理四川，考核官吏十分严格。黎培敬到任时，丁宝桢出郊迎接，说：“这是我在贵州的贤能长官啊！”黎培敬虽然由巡抚降为按察使，却丝毫没有恼怒之意，勤勤恳恳办理政务。丁宝桢多次推荐他的贤能。六年，升任漕运总督。漕运总督虽然是清闲职务，却属于优厚的官位；黎培敬发誓不因它玷污自己，把公费中剩余的钱用来修缮驿馆、建造兵房、增加书院膳食费用、兴办释奠礼器，官煤、利济等局也相继完工，没有人敢以私事求托。七年，授任江苏巡抚。尚未赴任，疾病发作，于是告假归乡。第二年去世，皇帝下优厚诏令赐予抚恤，谥号文肃，准许在贵阳、清江浦建立专祠。崧骏，字镇青，瓜尔佳氏，满洲镶蓝旗人。咸丰八年考中举人，由兵部笔帖式屡次升任郎中。同治六年，出任广东高州府知府，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期满后，起用授任山东沂州府知府，历任广西按察使、直隶布政使、漕运总督。光绪十二年，任江苏巡抚，调任浙江，所到之处都兴办有利事业、革除弊端。因南粮改征折色，官吏百姓都受到困扰，他又减少旗营民粮、织造匠粮，命州县按粮价出售以供漕运，弊端才革除。十五年，浙江发生水灾，他上奏请求免除漕粮，发放国库银两赈济；同时对于京饷、协饷等军饷仍从容筹措解送，又召集资金购买粮食充实仓储。杭州、嘉兴、湖州三府以及苏州、松江、常州、太仓等地的水源都出自天目山附近的于潜，苕溪南北两湖是分流泄水之处，因年久淤塞，便采用以工代赈的方法，招集流民疏浚。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各地的塘岸、堤堰，无不依次修治，百姓都得到其便利。十七年，在任所去世。崧骏以清廉自我要求，对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始终挂念不忘。他治理江、浙时政绩尤其显著，百姓请求为他建祠，得到诏旨批准。他的儿子昆敬，任户部郎中。

译崧蕃，字锡侯，是崧骏的弟弟。咸丰五年考中举人，起初捐资任吏部郎中。光绪五年，京察列为一等，选任四川盐茶道，多次代理按察使，被保举为政绩卓异。十一年，授任湖南按察使，升任四川布政使。十七年，升任贵州巡抚。广西盗匪陆亚漋在西林煽动叛乱，西林同贵州接壤，崧蕃派将领扼守册亨要隘，边境祸患于是平定。调任云南巡抚，升任云贵总督。检察防营缺额及长期积弊，弹劾副将雷家春，同时请求对自己一并议处，结果被革职留任。二十六年，上奏请求入朝觐见，正值拳匪开始作乱，命令他留在京城会同办理城防事务。不久随驾到太原，奉命返回原任。行进途中，调任陕甘总督。他在城南建立大学堂，分为两斋：东斋考核文科，西斋讲习武事。又修缮疏浚宁夏七星渠，尤其受到百姓的依赖。宁夏郡的堤坝工程，创始于乾隆年间，鱼盐之利在全省首屈一指，后来逐渐淤塞废弃。中卫县令王树棻一向讲求水利，崧蕃发布檄文命他勘察工程，从七星渠上游接通白马通滩，疏浚河道使其通深一百八十多里，灌溉田地六万多亩，使贫瘠坚硬的土地变成肥沃田地，逃亡百姓重新恢复旧业。又因为渠水分流自黄河，水势汹涌，春夏山洪突然暴发，同黄河水混合，泥沙夹杂而下，刚疏浚就又堵塞。于是仿照古人用暗洞激水的方法，凡是靠山的渠道，都架设油松木构成洞道，上面覆盖石板，让山水从石板上流过，而渠水在洞中潜行。又测量地势修筑高堤，导引山水流入黄河，并在渠口修筑进水、退水两道坝，使黄河水曲折流入渠道，不至于冲毁漫溢。工程完工后，经过几次暴水冲击，最终也没有毁坏。设置农务局，招募百姓开垦荒地，如平罗、渭源等县，先后报称开垦数十万亩。原有的机器局逐渐扩充。凡是兴办实际事务，都坚持实事求是，不只追求名义。三十一年，调任闽浙总督，尚未赴任便因病去世，追赠太子少保。他的儿子外务部主事豫敬，以员外郎候补任用。边宝泉，字润民，汉军镶红旗人。同治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编修。十一年，补任浙江道监察御史。大学士李鸿章任直隶总督时，上奏说清苑县的麦子一茎两穗。边宝泉上疏批评说：“祥瑞这种说法，在太平盛世是不谈的。我来自乡间，麦子一茎两穗是经常亲眼见到的事，只是地气偶然偏厚，才出现这种情况，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汉章帝时，因为嘉谷、芝草等事，就改年号为章和，何敞还依据经义当面斥责宋由、袁安。到了马端临的《文献通考》，才列举历代祥瑞，统称为‘物异’。既然祥瑞也属于异常之物，如今把并不异常的东西说成祥瑞，难道可以吗？去年京畿水灾非常严重，到现在被水淹没的田地房屋还没有完全露出水面；永定河刚刚完成合龙工程，北岸又决口；边防军尚未撤回，百姓困苦还没有恢复。李鸿章身负重任，素来威望很高，应当效法何敞的公忠，惩戒宋由、袁安那样迎合献媚的人。应当请皇上下旨训诫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章〕 当时李鸿章又因为永定河合龙，上奏请求奖赏治河人员的劳绩；奏章刚呈上，河水又决口了，边宝泉再次上疏，请求撤销对有关人员的保举备案。李鸿章刚刚建立大功，边宝泉又上疏弹劾他，李鸿章也不因此恼怒，天下人称他们二人为贤者。边宝泉升任户科给事中。此前，都御史胡家玉上疏陈述丁漕积弊，言辞牵涉巡抚刘坤一。刘坤一复奏说胡家玉拖欠赋税尚未缴清，而且私下写信托请办理公事。边宝泉又弹劾刘坤一说：“刘坤一借此为理由钳制地方长官。如果开了这个头，就会逐渐造成天下人轻视朝廷的后果。”奏疏呈上后，刘坤一被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光绪三年，边宝泉出任陕西督粮道，又升任布政使。九年，升任陕西巡抚。尚书阎敬铭提议把陕西征收和发放粮米的制度改为征收折色银，边宝泉坚持认为不可，说：“粮食数量是有定额的。现在改征折色，征收上来的必然比过去少，百姓才会乐于接受；发放出去的必然比以前多，军队才够使用。收入不足以支出，暂时强行弥补，今后又从哪里偿还？过去发生大饥荒，最终依靠道仓储存的粮食，救活了许多人。如今连这一点也取消了，恐怕饥荒接连而来，更加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皇帝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十二年，调任河南巡抚，因病辞职回乡。二十年，朝廷在他家中起用他，任命为闽浙总督。闽地盐税拖欠累计八十多万，前任上奏报告时，大多把欠额转摊到其他项目中勉强补足。边宝泉到任后，全部揭露其中的隐情，于是上奏请求停止这种做法，改以厘金补缴盐课。船政原来设有专门大臣，后来改由总督兼任。边宝泉特意上疏请求恢复原来的制度，并逐条提出造船、购买材料、聘请教师、筹措经费四件事，但不把权力据为己有，人们称赞他的廉洁谦让。二十四年，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少保。于廕霖，字次棠，吉林伯都讷厅人。咸丰九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编修。跟随大学士倭仁学习。光绪初年，俄罗斯商议归还伊犁，于廕霖上疏弹劾崇厚擅自答应割让天山以北数百里的土地。崇厚被逮捕后，有人为他游说，于廕霖又严厉上疏弹劾他，并弹劾枢臣畏缩怯懦、欺骗蒙蔽。六年，授官赞善，屡次升迁至中允。八年，出任湖北荆宜施道。这年秋天久雨，汉水泛滥，他下令所属地区开仓赈济。又疏浚紫贝渊上游，把闸改成坝，疏通支流，排泄积水，水患才平息。新建荆州书院，设置经义、治事两斋，学生云集，讲堂甚至容纳不下。捕杀盗匪首领李人奴等人，其余党徒都屏息不敢妄动。宜昌民众和教民发生诉讼，法国领事偏袒教民，带着军舰前来，于廕霖不为所动，后来终于平安无事。英国商人漏报宜昌关税，事情被查觉后，便送来贿赂请求免税，没有获准；请求补缴税款，则获准了。英国商人感叹他的廉洁。十一年，升任广东按察使。广东一向盗匪很多，甚至在白天也在街市抢劫。于廕霖对总督张之洞提出意见，上奏请求就地正法，皇帝批复准许。顺德廪生简明亮有学问和品行，因一件事情被关进监狱，于廕霖查明他是被冤枉的，立即把他释放。十二年，调任云南布政使，因母亲去世守丧。服丧期满后，改授台湾布政使，尚未出行，恰逢其弟编修锺霖因以前在原籍与于廕霖一同办理赈济事务，被奸商汤连魁诬告而获罪，于廕霖具疏为他申辩。皇帝下令派大臣就地审讯，查出不少汤连魁行贿的情状，但于廕霖仍因这件事被定罪免职，废职闲居京师。

译二十年，日本战事爆发，朝廷命他前往奉天协助依克唐阿的军队。他请求招募两万人为国效力，诏令准许招募一万人，编成四军，与民团互相支援。第二年，和议达成，总督张之洞、山东巡抚李秉衡联名上疏推荐，诏令赏赐三品顶戴。他署理安徽布政使，到任后清查整顿田赋，杜绝欺骗隐瞒，增加垦田一万八千多亩，节省库储达到二百万两。二十三年，德国人索取胶州湾，又胁迫朝廷罢免李秉衡，于廕霖激愤地说：“这样还可以算是为国吗！”他上疏极力批评王公大臣失职，并附带陈述修身反省的五件事，没有得到答复。二十四年，升任湖北巡抚。张之洞任总督，很赞成西方的新法，于廕霖据理力争，认为：“挽救时局的办法，在于端正人心、辨明学术；如果采用夷人的办法而改变中国本有的制度，恐怕将来的忧患会更大。”张之洞认为他的意见迂阔，但倚重他的清廉正直，让他办理吏治事务。湖北的财赋依赖厘金，于廕霖精心综合核查，以举荐和弹劾来激励官员，全年收入突然增加几十万。二十七年，调任河南巡抚。当时两宫皇太后和皇帝西行避难，德国、法国军队每天谋划南下，而河北的不法百姓往往仇杀教民，于廕霖命彰卫怀道冯光元捕杀数名首恶。德、法军队到达顺德，听说教案已经解决，于是退兵。二十八年，调任湖北。恰逢诏令裁撤官缺，改调广西。朝廷议论认为于廕霖不善于外交，又下旨令他开缺，暂居南阳。三十年，去世。于廕霖晚年更加专心研读儒家先贤的性理学著作。虽然已经显贵，衣服饮食仍不改变儒生的朴素作风，朱子著作从不离开案边，当时人都称赞他。饶应祺，字子维，湖北恩施人。幼年聪颖好学，曾试制浑天仪，转动起来完全合乎度数。十二岁进入县学，更加钻研经世致用之学。咸丰九年，粤寇石达开从湖南、湖北进犯四川，经过恩施，饶应祺率领乡团协助守城。以候选训导的身份议叙功劳，任国子监学正。同治元年，在乡试中考中举人，拣选为知县，援例改任主事，分发刑部。父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墓。服丧期满后，陕甘总督左宗棠征召他入军幕担任参军。凭攻克金积堡、巴燕戎格等地的功劳，升任知府。光绪三年，署理同州知府。当时秦地、晋地大旱，千里土地赤裸，饥民骚动，拦路使他无法前进。饶应祺晓谕他们说：‘我这次来就是赈济你们的饥荒！如果喧哗作乱，杀无赦。’于是捐出俸禄钱，带头倡议官绅捐款；放宽高价出售粮食的禁令，十天内买到七十多万石粮食，又截留其他省份的粮运来补充不足。还招抚流亡百姓，制定垦荒章程，发给耕牛和种子，免除杂税。年成稍有好转后，教导百姓兴修水利、勤于种植，设置义仓，实行保甲制度。又筹划恢复丰登书院，创修府志，文教事业兴盛，士人百姓为他建立生祠。左宗棠上疏推荐饶应祺，说他操守纯洁，不染尘埃，才干足以应付各种事务，请按道员、知府的次序简拔任用。十年，授任甘州知府。陕西自从战事兴起，军差频繁，设置里局负责管理，所属四十一厅州县都非常困苦。皇帝命巡抚边宝泉赴陕西查办，并上疏请求留下饶应祺办理此事。饶应祺根据道路的冲要和偏僻，确定收支数额，分别处理军需和流弊，清除虚浮开支，裁汰冗员，每年节省几十万两银子。这年冬天，他到甘州上任，赈济饥民，劝导学习，设置织纺局、孤嫠所，革除征收草料的弊端，恢复每七斤为一束的旧章。十一年，升任兰州道。临行时，士人百姓拉住他的车驾挽留，许多人流下眼泪。不久署理按察使。他严格禁止抢夺寡妇逼婚，捕获督署差弁和乡人杨营弁，依法处置。亲自制定清理庶狱章程，颁告各级官吏，按照功过予以升降黜陟。十五年，调任新疆喀什噶尔道，改任镇迪道，兼加按察使衔。十七年，署理新疆布政使；十九年，正式授任。新疆经过战乱后，人民财物凋敝，土地大多荒废。伊犁原是肥沃土地，回屯旧有八千户，如今十户中只剩不到一家。饶应祺建议伊犁将军把新近裁撤的锡伯、索伦兵发给耕牛和粮食，让他们屯田耕种；把新近裁撤的察哈尔、厄鲁特兵发给羊马，让他们牧放；同时招徕关内灾民，按成年男子授予土地，实行寓兵于农的办法。罗布淖尔，就是旧史所称的星宿海；汉代时是且末、尉犁、婼羌等国的土地，东西宽一千六百多里，南北长一千里或数百里。自从阳关道路阻塞后，这片土地便成了无人管辖的边地。饶应祺建议巡抚修筑蒲昌城，设置英格可力善后局、卡克里克屯防局，招徕汉人、回人和客籍缠民，打通道路并设置驿站，修筑堡垒、疏浚渠道，教他们耕种纺织。又请求把防军改编为标营，制定每年定额征收粮石并折收银两的办法，统一钱法。俄国领事原先提议驻在吐鲁番，后来请求移驻省城，将军、巡抚对此感到为难。饶应祺说：‘这件事不必争执。我应当争取的是，洋商的税则必须和华商一律，同时议定。新疆新省邻接英国、俄国，陆路进口地点不止一处，北路伊犁、南路喀什都应设关，各由本道监督；塔城、乌什、叶尔羌应设分卡，归各道兼辖。’全都依照他的建议实行。南路起初设置领事署，饶应祺写信给伊犁道、喀什道说：‘与邻国相交的方法，没有比先治理好自己更重要的。我用人行政，如果能让对方听闻后敬畏服从，那么遇到事情就不至于用无礼手段来要挟我们，这是抵御外侮、折冲樽俎的第一要义。平时饮食往来，贵在用情谊相互联结。至于华人与洋人的诉讼，一定要先查清华民的是非曲直和真实情况，然后再同对方争辩，这样才有可能使他们闭口、挫其气势。话语稍有虚假，他们就会抓住这一点作为先例，那么整个案件都将成为虚妄。用情感打动对方，用道理作为盾牌，这是第二等的办法。’新疆一向接受协饷，常常苦于经费不足，饶应祺开辟财源、节省开支，几年后库储超过一百万。二十一年，河州、湟中一带的回民煽动叛乱，蔓延到甘州、凉州等郡，其中另一支一万多人谋划向西逃窜。皇帝命饶应祺署理新疆巡抚，饶应祺命提督牛允诚防守安西、玉门等地，把敌人拒于境外。回族首领刘四伏果然逃到玉门的昌马，遇到牛允诚的军队，交战数次都不利，丢弃全部辎重，翻越雪山向西逃走。饶应祺派参将李金良在红柳峡拦截，活捉刘四伏，收降其部众八千人，安置在罗布淖尔，设置军队镇守抚绥。同时，库车回民谋划起事，宁远回民也因争夺新教而互相仇杀，气势汹汹地想要变乱。饶应祺都提前扑灭了，所以刘四伏没有内应，最终被歼灭。皇帝嘉奖他的功劳，正式授任新疆巡抚。

译饶应祺认为新疆偏处国家西北角，靠近强大的俄国，士卒虽多而武器粗劣，人口繁多而管理牧养的人少，不足以巩固我国边疆，于是从德国购买快枪一万支，设置机器厂制造子弹，并上奏设置左右翼马队，作为机动部队。又开办于阗、塔城金矿，开垦荒田，开凿渠道水井，广泛兴办实业，凡是有利于民生的事情，都逐步举办。从此新疆的土地资源得到充分开发，军备也有了物资基础，与最初建立行省时大不相同了。拳匪之乱兴起后，俄军从萨马逼近边境关卡。饶应祺会同总督魏光焘、伊犁将军长庚，仿照东南各省的办法，同各国领事签订互相保护的条约，俄军才退去。协议达成后，饶应祺奉诏陈述意见，大意说：‘古今中外治理国家的办法，都务求实际。旧章并非没有可以遵守的地方，但如果遵守而不实行，成法也只是具文；新法并非不能实行，但如果实行而不讲求实际，好的法律也只是虚饰。内心是否诚实，应当从办事是否真实有效来检验。’过了一年，诏令设置武备学堂，编立常备军、续备军、巡警军。饶应祺主张操练采用新法，器械使用新式；选人却只求原有的朴实，必须是朴实勤奋、长期经历战阵的人，才可以入选。他上疏极力论述这些意见，并说：‘中国学习洋操三十年，第一次败给日本，第二次败给联军，这正是追求虚名而招致实际灾祸的证明。’所说的都切中了当时的弊病。他尤其在边界条约问题上据理力争，丝毫不肯迁就。帕米尔高原是我国国境，那里有高宗亲自撰写的《平寇碑》，立在苏满。英国、俄国都窥伺这片土地，俄国人先偷偷占据了它。饶应祺任布政使时，同巡抚商议，依据道理迫使俄军退去，并派军驻守。俄国人后悔失算，天天到总署吵闹，要求我国撤军。饶应祺坚持不可，说：‘我们是在守卫自己的门户，道理正当。我一旦退兵，英国必然到来；英国来了，俄国又必然争夺，这不是息事宁人，反而会增加事端。’后来果然如饶应祺所说。坎人请求租种莎车所属喇斯库穆的荒地，饶应祺说：‘坎地本来是我国属地，应当表示怀柔。玉河卡伦以外的地方，可以准许他们租种开垦，所纳赋税同华人一样；玉河东北、属于边境以内的地方，则应拒绝，以防后患。’总署同英国使臣商议边界条约，把坎部让给印度，而塔墩巴什帕米尔及喇斯库穆全境都让给中国。饶应祺抗辩说：‘喇斯库穆本来就是我国土地，不能说是让给中国。’但俄国人反过来说中国把喇斯库穆让给英国，利益应当均分，并用武力威胁。饶应祺命属下严格防备边境，同时把租种建议的原委和条约议定的界限详细告知俄方，俄国人才无话可说。饶应祺在西部边疆任官很久，开辟土地、安定百姓，多次请求增设官员、建立治理机构以资镇守安抚。二十八年，他再次上疏说：‘新疆自光绪四年改建为行省以来，土地日益开辟，户口日益增多，原有州县的辖境十分辽阔，如果不增设府、厅，就不足以治理。西四城喀什噶尔道：疏勒州是极边重要之地，请升为府；距府一百八十里的排素巴特地属唐伽师城，改为伽师县；莎车地域广大而肥沃，英国商人聚集，请升为府；府南是泽勒普善河，增设泽普县；府西南的色勒库尔是古代蒲犁国，实际是坎巨提进出的要道，又同英国、俄国接壤，请设置蒲犁分防通判；距于阗县四百里的洛浦庄，增设洛浦县；吗喇巴什厅是古代巴尔楚之地，改为巴楚州。东四城阿克苏道：温宿州是南疆的要冲，请升为府；旧城巡检升为温宿县；距县四百八十里的柯尔坪，增设柯坪县丞；焉耆府以南六百三十里的布古尔分防巡检地是古代轮台，请分设轮台县；卡克里克县丞所在地是古代婼羌国，改设婼羌县；’ 库车厅土地广阔肥沃，请改为州；州南的沙尔雅增设沙雅县。北路阜康县的济木萨县丞所在地，富庶超过一般县，旧驿名叫孚远，升为孚远县；距吐鲁番二百四十里的辟展巡检地是古代鄯善国，升为鄯善县；昌吉县所属的呼图壁巡检一向征收钱粮，请改为县丞。共计升设府三处，改为直隶州两处，增设通判一名、县九个、县丞两个。’他又上奏请求增加乡试中额两名、会试中额一名，以及各府学和官学的招生名额，先后都经议定施行。这年，调任安徽巡抚，行至哈密，因病去世，按惯例赐予抚恤。恽祖翼，字叔谋，江苏湖阳人。同治三年中举人。以知县身份屡次升迁至道员，又代理武昌道。教匪王觉一约定日期起事，祖翼当时主管营务，乘夜带领亲兵突袭逮捕了他。总督涂宗瀛上疏保荐祖翼有平定变乱的才干。光绪十五年，授任督粮道。调任汉黄德道，兼任江汉关监督。因为襄河水涨容易冲坏船只，他创设襄樊报水电，竖立牌子、敲响铜锣，使各船预先防备，水势到来后便没有灾患。升任按察使，升为浙江布政使。祖翼认为州县征粮仍按旧例折价征收，近年钱贵银贱，百姓无力承担，于是重新确定银价，设置柜台征收，不得经手书吏，人们称赞这是他的惠政。尤其尽心于水利，在嘉兴开凿泖河，疏通港道、修建水闸，以便蓄水和泄水；在杭州疏浚上塘河，使临平、乔司等地三十多万亩农田都得到灌溉之利。上虞南塘过去用土修筑，水一来就决口。他采纳众人意见，改建石塘一千一百丈，从此免除了水患。二十六年，北京拳乱的消息传来，恽祖翼独自奋起设法压制阻止。拳匪攻陷江山、常山，衢州百姓又焚毁教堂、杀害官员，英国想派军舰前往浙江。恽祖翼立即选派官员赶去镇压安抚，抓获真正的罪犯予以抵偿，暗中消除了兵事冲突。适逢两江、湖广总督同各国签订保护南疆的约定，发电询问浙江省的态度。巡抚刘树棠正在卧病，恽祖翼便直接发电，表示浙江省附从该约，人心因此安定。

译不久，恽祖翼升任巡抚。由于浙江省防军、练军各营积弊严重，他上疏请求整顿，大意说：“浙江省水陆防军、练军各营，人数超过制度规定的兵额，又陆续增募，实际军饷根本不足。但各营统领、哨官不把操练和缉捕当作本职，急切追求的只是虚报冒领、克扣军饷，靠侵吞军饷肥养自己。手段越来越奇，士兵越来越混杂而日益衰弱，盗匪越防越多。现在要彻底清除旧弊，重新整治。立法在上，责任在督抚。我一接任，就要通令各营，同它们重新开始。以后如果有贪婪恶劣的将领、弁员，仍敢虚报冒领、克扣军饷，绝不宽容。计划先激发他们的廉耻心，同时考核他们的才干武艺。一方面命州县查办保甲、办理团练，以弥补正规军的不足；另一方面选派廉洁能干的道员、知府，酌情带领哨勇，分别前往浙东、浙西，核点名册和粮饷，认真校阅。遇到大股盗匪，就督率营军和县吏搜捕，务必斩断根源。总的目标是使分散的合并为集中，把懒惰变成勤奋，以便随时应付紧急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不过，营伍的毛病若只是小病，疏通调理就够了；如果病得太深，绝不是用猛烈的药剂就能治好。天下的弊病，没有一种不是根源于利益。各营统领、哨官听惯见惯，认为督抚能够用来约束下属的办法，无非是撤职或参劾。撤职后他们又转而投奔别处，参劾后他们已经捞够好处便扬长而去；不久又通过攀附关系恢复职务，再过不久又以将才身份被调用。只有督促实行严厉法律，务必去除最严重的弊端，才可能振作暮气、遏制贪污风气。有些人被一时各国的强盛所震慑，几乎认为完全依靠火器，却不知道根本仍在于面对财物时廉洁自守，并同士卒同甘共苦。否则还未交战便先溃败，火器反而白白资助敌寇，这只是自己毁灭自己罢了。能否请皇上下旨命兵部、刑部采纳臣关于治理乱世应使用重法的建议，今后遇到将领、弁员贪赃证据确凿的，分别轻重，严格制定参劾革职、追缴赃款、加倍罚款以及斩首绞刑的条例，这样或许能振作军心，对时局也可能有所帮助。”奏疏呈上后，诏令各省把这些规定作为法令。没过多久，恽祖翼因母亲去世回乡守丧。后来去世，按例予以抚恤。浙江人请求为他建立祠堂祭祀。史臣评论说：地方大吏在太平时期治理地方，民生和吏治，关键只在于根据当地情况采取适宜办法。日昌、宝第都因崇尚严厉而取得政绩。涂宗瀛、于廕霖用儒术加以修饰，也先后都以善于治理著称。培敬有所作为且有操守，崧骏兄弟无论到哪里都尽职，边宝泉以清廉操守自励，恽祖翼能够平定变乱，这些人都有值得称道之处。至于饶应祺在关陇、新疆任官将近四十年，边地刚刚开发，治理成绩显著，办事实在、施政务实，他的功劳也不可埋没。”

译列传第二百三十六 锡良、周馥、陆元鼎、张曾易攵、杨士骧、冯煦 锡良，字清弼，巴岳特氏，蒙古镶蓝旗人。同治十三年中进士，任山西知县，历任州县官都有惠政。光绪初年，山西大旱，锡良多次办理赈济事务，每户都必须清查，赈款必须确实发放，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二十年，山东巡抚李秉衡上奏调任他补授沂州知府，升任兖沂曹济道。到任时，正遇单县大刀会滋事，他立即率队前往，张贴告示晓谕众人，只擒拿首要分子，搜获盟单后当众焚毁，匪党感到畏惧，都解散了。调任山西冀宁道，升任按察使。调往湖南，升任布政使。二十六年，拳乱招致祸患，京师危急。锡良受湖广总督及湖北、湖南巡抚会同委派，统率鄂军、湘军入京护卫，迎接皇帝车驾到山西，立即被授任巡抚。当时和议尚未确定，洋兵闯入山西边境。锡良想到两宫前往陕西避难，当然应兼顾和议大局；但保卫山西、护卫陕西，也不能忽视。于是通令各军严格防守，另派委员出境慰劳军队，伺机应变，幸而保全无事。和约签订后，山西才放松防务。调任湖北巡抚，又被令开缺。不久授任河南河道总督。因为事务较少，他上奏请求裁撤这一职务，归并为巡抚兼理，诏令准许实行。调任河南巡抚，兼管河工。河南省吏治长期败坏，他弹劾罢免道员、知府等数十人，政纪于是肃然。泌阳教案发生后，他立即派兵赶去逮捕首犯；对受到骚扰的难民，无论民人还是教民，一律抚恤。调任热河都统。热河原本在蒙古地区设置治理机构，一向沿袭旧习，不讲求吏治，尤其盗匪很多。锡良首先请求改革制度，设立求治局，统筹办理吏治和财政；开办围场荒地，兴办垦荒事务；整顿巡防，专心缉捕，盗匪风气才开始平息。又因为热河地域广大而官员少，上奏请求升朝阳县为府，并增设阜新、建平、隆化三县，热河从此才有了吏治。二十九年，升任闽浙总督，调任署理四川总督。当时正商议借用外国款项修筑川路，锡良极力主张自行办理，召集绅士开会，上奏设立专局，招募商人入股、筹集公股，又在全省田租中每年抽取百分之三，名为租股，几年间积累到一千多万两。这笔股款之多，是中国自行修筑铁路以来最多的。三十年，朝廷商议整顿西藏事务，藏人疑惧，驻藏帮办凤全被杀。锡良飞檄命提督马维骐督军进剿，并命建昌道赵尔丰率军随后推进，于是攻克巴塘，又命赵尔丰继续进攻里塘。里塘所属的桑披寺修筑碉堡谋划抵抗，赵尔丰长期围困，守了六个月，切断他们的取水道路，才攻破寺寨。桑披寺平定后，各部番人都驯服了。于是从打箭炉以外，直到察木多、巴里、乡城、德格等地，都改设县治，扩展疆域数千多里；同时兴办垦荒、开采矿产、设置学校广泛教育，番人渐渐知道归向教化。三十三年，调任云贵总督。云南省军政长期废弛，武器尤其缺乏，于是创办训练陆军，设置讲武堂，增购枪炮，把原有防营一律改编，从此云南才有了新军。云南盛产鸦片，土税是收入的重要来源，锡良毅然上奏请求禁种；各省禁烟的严厉程度，只有云南最严。云南南部同越南相连，越南匪徒逃入河口，杀害官员、扰乱边境，他立即命令出兵分路截击围剿，几天就平定了。云南西部土司有几十个，日益骄横。宣慰使刁安仁曾游历东洋，外国人称他为王爵，他更加骄纵狂妄。听说有改土归流的计划，便常常想要蠢动。锡良先派官员查访，向他说明利害，又命应当承袭的各土司迅速办理承袭手续，以安定他们的心。刁安仁听说后既害怕又感动，派弟弟前来，痛哭着说明自己已经悔改，边境因此得以无事。宣统元年，授任钦差大臣，调任东三省总督。东三省自日俄战争结束后，俄国占据北部边境，日本盘踞南部，局势一天比一天危险。锡良到任后立即上疏陈述：“东三省逼近京畿，关系国家大局。辽东租借条约十三年就到期，请朝廷主持此事，上下一心，拿天下的全部力量去争取，以收回辽东半岛为目标；否则零零碎碎地办理，恐怕就来不及了。”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重视。锡良又认为东三省被两个邻国分割占据，如果不修筑贯通南北的大干线，就不足以连接各地，于是计划修建锦州至瑷珲的铁路。但这条铁路必须横贯南满、东清铁路，必然不是日本、俄国所愿意看到的，尤其如果不秘密借用强国外债，就无法取得均势、推动工程。恰逢美国财团代表游历来到奉天，于是同他秘密订立借款包修的草约。三天便议定，发电奏请皇帝迅速正式签订；否则日本、俄国再次争夺时，我们已经处于落后地位。于是有关部门议论阻挠拖延，加上机密泄露，事情最终被报告停止。等到日俄签订协约，东北局势更加紧迫。锡良认为救亡和兴办政务都非借款不能办理，又请求商借二千万两，其中一千万用来设立银行；其余一半用于移民垦荒，另一半用于开矿筑路。朝廷仍然没有重视。锡良担心朝廷还没有深入了解东三省的危急形势，于是请求入朝觐见，当面陈述。当时醇亲王监国摄政，正在筹备立宪，朝廷的议论正重视集权。锡良先上疏请求实行宪法，逐条陈述：“立宪的精神，在于贵贱上下都受法律治理，首先要革除各自谋私利的心。假如敷衍塞责、搜刮财物，表面像是立宪而实际并非立宪，财力将凋敝，人心将离散，九年实行立宪，最终恐怕会成为波斯的后继。”他又认为近年重臣和皇亲贵族出洋考察，只是装饰耳目，反而被外国人轻视，上疏请求停止派遣，并慎重选派亲贵真正留学。又上疏劝谏中央集权，认为：“朝廷把政权分别交给督抚，就像督抚把政权分别交给州县；没有州县，督抚也不能治理一省。如果一定要靠几个部臣的心思和才力，统治二十二个行省，那么边疆大吏都将成为无用的悬饰，风气所趋，军民将离心离德。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中央既然耳目达不到，外省又呼应不灵，造成的祸患实在很大。”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他进京当面向监国陈述，言辞尤其切直，仍然没有得到重视。请求辞职，也没有获准。

译当时朝鲜被日本吞并，锡良认为形势更加紧迫，想要巩固民心、先增强民力，于是以防范匪患为名设立清乡局，筹备预备巡警，按军事编制组织，实际上就是民兵。奉天人考虑到祸患而感到痛心，争先报名应募，一年内招得数万人，全省都成了兵。不久，防疫事务发生：疫情从俄国境内发作，沿着东清铁路传播，到处传染，不到十天就蔓延到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俄国、日本都想借机干涉，锡良认为防疫纯属内政，严厉开展防治，三个月后疫情消失。十一国医生来到奉天考察，在省署召开万国鼠疫研究会，锡良主持会议，众人都起身称颂他。锡良督理东三省时，严整吏治，整肃军制，清理财政，整顿盐务，筹办八旗生计，都取得了相当成绩。只是他亲眼看见内忧外患一天比一天严重，而为东三省所作的谋划又有许多没有实现，朝政日益败坏，民心日益离去，却又没有办法挽救，于是多次以生病为由请求罢职。三年，朝廷才准许他解任调养。武昌发生变乱，朝廷召他入朝觐见，朝廷原本议定让锡良前往山西、陕西督率军队，并请求他独自统领一军保卫京畿。但有人在背后挑拨他，于是改授热河都统，他抱病前往任职。逊位诏书下达后，他因病势难以支撑，请求罢职，获准。卧病六年，坚决拒绝医药，去世时六十六岁，谥号文诚。锡良性情清廉刚正，从担任州县长官起，就挺立自持，不依附任何人。他嫉恶如仇而且严厉，所到之处遇到不称职的官吏，便弹劾惩治，毫不顾惜；不合义理的钱财，一文也不拿；对于权贵尤其从不馈赠礼物，所以遇到事情常常受到牵制。周馥，字玉山，安徽建德人。起初侍奉李鸿章，主管文书，多次被保举为道员。光绪三年，署理永定河道。起初，天津经常遭受水患，周馥多次治理津沽入海的金钟河、北运河筐港减河以及通州潮白河，设置文武汛官负责防守。他还说天津是九河故道，如果不能排水，水患就无法消除，请在上游开辟减河并开垦屯田，分散南运河下游的水势。有关部门议论后认为制度不合而未实行。后来提督周盛传开挖兴济减河、在小站屯田，实际上采用了周馥的建议。遭父母丧，服丧期满后，署理津海关道。朝鲜刚开始通商时，周馥同美国提督薛裴尔商议起草商约并保护朝鲜，首先写明朝鲜是中国的属邦，本来是为了防止外国侵夺，但枢密府把这句话删去了。周馥私下叹息说：‘名分和义理没有彰明，祸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九年，兼署天津兵备道，不久正式任津海关道。中法战争发生，李鸿章命他前往海口编组民船，建立团防。李鸿章任直隶总督时，前后将近三十年，创立海军，东三省、山东各处要塞都归属其管辖；采用西法制造器械，轮船、电报、铁路、矿业等各种事务同时兴办，尤其重视海陆军学校。北洋新政一时号称兴盛，周馥参与谋划很多。醇亲王检阅海军，嘉奖他的劳绩，升任按察使。又署理布政使。修筑永定河北岸的石堤来保卫京师，卢沟河南岸减水石坝工程尤其巨大，从此河水不再泛滥。中日发生战争，周馥任前敌营务处，跋涉于安东、辽阳、摩天岭之间，调和各将领，收集失散人员，粮食供应也没有匮乏。和议达成后，他便自行辞职回乡。李鸿章上疏推荐他，授任四川布政使。到任后考核官吏政绩，扩大银币流通，积储粮食。担心教案容易引发冲突，撰写《安辑民教示》颁发各郡县。不久，拳乱发生，八国联军入侵内地，李鸿章任议和大臣、直隶总督，周馥也调任直隶布政使。他先跟随李鸿章进入京城，处理京畿教案，几个月后事情稍稍平定，才前往保定接受布政使官印。此前法军到达保定，杀害前任布政使廷雍，于是占据布政使司衙署。听说周馥到来，便列队到郊外迎接他进入衙署。过了很久，观察他的安排措施，没有一句非难的话，才慢慢撤走。李鸿章去世后，周馥于是护理直隶总督。不久升任山东巡抚，诏令他留下来商议津榆铁路事务。当时和议虽然已经达成，外国军队驻扎天津，占据津榆铁路，设置都统，管理民政，多次交涉都无法解决。到这时，周馥竟凭几句话就解决了问题。周馥任山东巡抚时，正遇黄河在利津薄庄决口，他主张迁移百姓住宅，不堵塞薄庄决口，让河水直流入海。沿河设置电报局，准备石料工程，十多年后，黄河不再造成灾害。德国占据胶州湾，修筑铁路通到省城，便乘机占领铁路沿线的矿山。周馥上奏请求开放济南、周村为商埠，以相互牵制，德国人意图受挫，便自行撤走胶济铁路驻军，归还五座矿山。周馥既然担任封疆大吏，就更加想要大有作为，凡是能够增加百姓财富、启发百姓智慧的事情，都逐步兴办起来，皇帝嘉奖他，升任署理两江总督，后调任两广总督。三十三年，请求退休回乡。过了十四年，去世，谥号悫慎。直隶、山东、江南的士人百姓都为他建祠祭祀。陆元鼎，字春江，浙江仁和人。同治十三年考中进士，以知县身份即行任用，分发山西，后改派江苏。光绪二年，代理山阳县知县。有奸猾豪强勾结书吏，掠夺人口贩卖，官府每次捕捉时他们总是先逃走。陆元鼎天刚亮就起床，带着盛大的仪仗假装去拜访客人，中途折转到百姓家，破门而入，捆绑惩治那个豪强，救出被掠走的妇女几十人，百姓欢声如雷。补任江宁县，因服丧回乡。服丧期满后，按规定补回原缺，调任上海。法国人打死县民沈兆龙，伤情隐瞒不报，法国领事不承认是他们打死的。陆元鼎说：‘计时表掉到地上，有钢条在里面断了而磁面却没有损坏的，和这件事有什么不同？’领事无言以对。如皋焚烧教堂，陆元鼎奉命前往查看，教士声称谈判不成，就要用武力解决。陆元鼎说：‘如皋不是军舰能够到达的地方。’不为所动。抗议了十多天，最终议定赔偿银四千两，不再提出其他要求。当时江南、江北焚烧教堂十多处，后来逐一议定，全部以如皋案为标准。调任泰州知州。城河长期淤塞，年年干旱，百姓苦于没有水。陆元鼎疏浚治理河道，又迁移靠近河岸的商铺，即使豪门大户也不徇私。下河斜丰港原有堤坝，在泰州境内长六十里，进入东台境内后堤坝低矮，水来时不能抵御。陆元鼎把堤坝加高到十丈，宽度也同样增加，并把堤基加宽到原来的两倍。工程完成后，按察使命东台修筑与泰州相接的堤坝，陆元鼎又帮助修筑了十一里，从此两地都没有水患。不久调任上元，援例以道员资格候选。

译两江总督刘坤一上疏推荐陆元鼎，说他才干足以担任方面大员。二十一年，授任惠潮嘉道，调任江苏粮道，升任按察使。入宫觐见时，皇帝温和地同他谈了很久。谈到前一年日本挑起战争，我军枪弹大多与枪炮口径不合，因此失败。皇帝于是告诫枢臣，要督促各省督抚查核军队实际情况，并说：‘不要说这些话是陆元鼎告诉我的，以免督抚对他产生芥蒂。’江阴焚烧教堂，县吏逮捕首要闹事者，交给按察使。上海领事说被逮捕的不是首犯，驻京公使向总署提出，命领事前来会同审讯。陆元鼎说：‘会同审讯有专门官员，按察使衙署不是会审的地方。’领事说：‘不参加会审，就应当旁观审判。’陆元鼎坚持不可，领事说：‘那总署的指示怎么办？’陆元鼎说：‘谨慎遵守国家法令。官职可以辞去，法律不能动摇！’领事不高兴地离开。枢臣听说后称赞他，说：‘如果不是这样，又会成为旧例了。’不久署理布政使，护理巡抚。二十九年，调任漕运总督，又调任湖南巡抚。当时他正请假在家，广西匪寇兴起，窥伺湖南；贵州匪寇逼近靖州。元鼎竭力带病赴任，筹划边防，并与总督张之洞会同上奏，认为堵截防守不如以援助剿匪作为防守。于是招募勇士，命提督刘光才防守西路，命衡永道庄赓良进入贵州，另派道员黄忠浩辅助他。庄赓良攻下龙贯峒，黄忠浩也在同乐大败悍匪。又命提督张庆云协助攻打广西四十八峒。叛乱渐渐平定，朝廷命云南布政使刘春霖调往湖南，率领所部滇军帮助湖南防务。元鼎说滇军不可使用，不久后营果然叛变。醴陵会党谋划叛乱，事情泄露后，自己承认是革命党，供词牵连到在日本留学的人。元鼎杀了两人，囚禁一人，其他人没有受到牵连，人心于是完全安定。征兵的议论兴起时，元鼎已经调任江苏巡抚。他上奏说：“南方人柔弱脆弱，应征的人大多是市井中没有户籍、没有职业的人，不能胜任士兵。应当专门选取江北淮安、徐州等府的人，不应限制地域。”部议阻止了这项建议，没有实行。后来逃亡的人接连不断，正如元鼎所说。二十九年，因京察列为开缺，另行选任。第二年，召入京城，皇帝召见并询问政事，谈到江、浙士民争取沪杭铁路一事，元鼎极力说明士民忠于朝廷、爱护国家，并无其他心思，皇帝为之动容。命他以三品京堂候补，协助办理资政院事务。不久，他请求归乡。宣统二年，死于家中。张曾易攵，字小帆，直隶南皮人。同治七年中进士，以编修身份出任湖南永顺府知府。当地属于苗疆，号称难以治理。他斥资招募勇士，收治盗匪，全部依法处置；对官吏中尤其贪污的，予以弹劾。调任广东肇庆府知府后，施政有恩惠，受到百姓爱戴，督抚纷纷上奏论荐。光绪二十年，授福建盐法道。福建盐价暴涨，私盐运输纷纷兴起。他制定严格的规约，上奏请求免除全部厘金以体恤商人，同时正课收入也很充裕。升任按察使，一年多后因病免职。过了三年，再次起用，召见时回答皇帝询问符合旨意，皇太后称奖他明察谨慎，当天就授任四川按察使；尚未到任，又升任福建布政使。调任广西时，广西一向是贫瘠地区，又分担庚子赔款，更加无力支撑。张曾易攵修改厘金章程，严格考核比较，裁减冗费，停止设置不急需的官吏，因此财政没有窘绌。二十九年，授任山西巡抚。日俄冲突发生后，日军进驻辽南。张曾易攵建议：“应把要地开辟为商埠，另外同日本秘密订立共同防守的同盟条约，声明不干预内政。所担心的是俄国被日本击败后，必定会向我国索取补偿；伊犁邻近藩属疆界，也逐渐受到外人侵扰，所以应赶快筹措军饷、训练军队，有备才能无患；库张铁路可以缓办，以挫败俄国的谋划。”这些话颇为扼要。马贼刘天祐等扰乱后套，张曾易攵调集各军将其讨平。三十一年，调任浙江巡抚。当时浙西盐枭煽动势力非常猖獗，嘉湖统将吴家玉暗中同盐枭勾结，都司范荣华尤其违法。张曾易攵取道近路赴任，有人劝他带兵同行，他说：“这样只会加速他们叛乱！”于是带少数骑兵直接赶到嘉兴府，召吴家玉入见，向他说明祸福。吴家玉不敢妄动，张曾易攵随后慢慢发布檄文，命其他将领接管他的部众，并把吴家玉拘禁在甬东，杀掉范荣华等人，盐枭才渐渐收敛踪迹。浙江铁路交涉长期没有解决，草约超过了约定期限，英国领事仍然强硬坚持。张曾易攵依据条约据理力争，事情才得以确定。三十三年，法律大臣沈家本颁布试行诉讼法，张曾易攵说：“中国礼教的功用远在法律之上，所以尊敬父母、亲近亲属的道义，记载在礼经中。汉代儒生解释《论语》，也认为纲常是必须遵循的根本，这些是各省共同的情况，浙江不能例外。浙西枭匪出没，浙东盗寇暗中滋长。治理乱国要使用重典，尚且担心不能制服，突然改为从轻处置，凭什么治理？这在其他省份或许可以施行，在浙江却唯独难以施行。”于是他逐条驳议诉讼法。这一年秋天，秋瑾案件发生。秋瑾是浙江籍女子，主张革命，曾留学日本，回国后担任绍兴大通学校教师，暗中谋划作乱。张曾易攵派兵到学校逮捕她，取得了她的罪证，判处死刑，党人对此大为喧哗。张曾易攵调任江苏巡抚，不久又调任山西，便称病归乡。在家居住十四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杨士骧，字莲府，安徽泗州人。光绪十二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保举为道员，补任直隶通永道，升任按察使，调任江西布政使，又调回直隶。三十一年，代理山东巡抚。黄河贯穿山东全省一千多里，河床淤高、堤防单薄，每年泛滥决口，造成巨大灾害。杨士骧认为黄河之所以年年决口，是因为河工官员从兴修工程中获利，又借此得到升迁。于是制定章程：一年河水安澜，官员上奏叙功，军官士兵按规定领取款项；河流决口，严厉参劾官员，不得留在河工中效力，军官士兵依法论斩。他亲自巡查河堤，严格执行赏罚。从此数年，山东没有发生河患。曹州盗匪很多，他实行清乡法，严令督促缉捕。德国军队违约，驻屯胶州、高密，长期不撤。几个月后盗匪稍有收敛，恰逢各国撤走驻京、驻津军队，杨士骧同德国官员交涉，于是驻在山东道路上的德国军队全部撤走。三十三年，杨士骧代替袁世凯担任直隶总督。袁世凯执政时，首先练兵筹款，又大力兴革各项事务，致力于树立威信，北洋大臣于是成为中外各方瞩目的职位。杨士骧接任后，一切都奉行袁世凯的做法，没有违背，财政日益枯竭，难以继续维持；但他周旋应对，常常显得游刃有余，当时很受称赞。第二年，入京朝见皇帝。当时正商议整修永定河，杨士骧查阅河工后，上疏说：“整条河流的问题，一是下游河口地势高，泄水不畅；二是减坝失修，水流没有分泄的途径。”卢沟桥以下原有减坝，年久淤塞，应拆除重修，并开挖减河，因此请求拨款四十六万多两白银。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定。

译宣统元年，德宗的梓宫奉移到西陵，诏令所需费用不得摊派给民间。杨士骧感慨万分，想革除延续百年的弊病，上疏说：“建国初年，因为明朝末年加派繁多，民生凋敝，朝廷多次下旨申明禁止额外征敛。京畿附近事务繁重，供应费用很多，不能全部革除，所以田赋比各省较轻，但每年差徭的支出却超过粮银的数目。新政接连兴办，学堂、巡警等各种费用，无不取自百姓，缴纳负担一天比一天加重。拟请官员和绅士共同查明每年应承担的官差徭役，其中确实属于公用的，酌定数额，折合交给州县自行办理，不得滥派折钱；胥吏、差役和书办，由官府发给津贴。这样或许可以把积累的弊病彻底清除，使上下都得到利益。”奏疏呈入后，皇帝下优诏答复。五月，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敬。杨士骧年幼时父亲早亡，靠做幕僚起家，后来掌握一方军政，与人相处从不抵触冲突，众人都称赞他通达敏捷。冯煦，字梦华，江苏金坛人。光绪十二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编修。多次上疏代人奏陈，请求谋划自强、敦厚根本、推行实际政务，德宗嘉许并采纳。主持湖南乡试，号称选拔得士。二十一年，因京察列为一等，授安徽凤阳知府。凤阳所属地区连年水灾，冯煦单骑巡行所属各地，逐一亲自勘察，根据灾情轻重决定赈济多少，使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又多次为疑难案件平反。总督刘坤一以他心存救济百姓之意、施政切实而且先劳后获为由上疏保举，他两次代理凤颍六泗道。二十七年，升任山西按察使，调四川。广安州有人聚众谋划毁掉学堂，捕获四人，拟依照土匪条例处死。冯煦向上级长官说明，请求审讯后再杀，并以辞职相争，甚至摘下官帽抵在几案上，不获准许便不停止。随后代理布政使，又调回安徽，兼任提学使。三十三年，升任巡抚。当时国事日益败坏，海内外党人公开宣扬革命。巡抚恩铭被刺杀，众人情绪惶恐不安。冯煦接任后，采取镇静措施，审理这起案件，不牵连任何一个人，主张释放受胁从犯，以示宽大，人心才开始安定。他又上疏说：“如今党祸已经非常紧迫，百姓无法生活。中外大臣不思考引咎自责、合力图强，反而粉饰敷衍、苟且求得一时安逸，贻误将来，大局危险，一天比一天严重。挽救的方法，只有核实名义和实际、明确赏罚作为第一要务，而其中的关键就在‘民为邦本’这句话。有尊崇君主、庇护百姓的大臣，应当任用而不要怀疑；有误国害民的大臣，应当依法惩处而不予赦免。政府能够使天下自行安定，天下就没有谁能作乱；政府能够使天下都安定，天下就没有什么能够使它危亡。国家根本大计，确实系于此。”奏疏呈入后，许多掌权大臣和受宠幸者都嫉恨他。第二年，他便被罢免。宣统二年，江南、安徽发生大水，冯煦再次起用为查赈大臣，进出灾区，规定赈济办法，措施推广到豫东；不到一年，共赈济三十九个州县，发放款项达到三百多万。后来又成立义赈会。连年水旱灾害，加上兵灾，远处推及京师、直隶、山东、河南、湖南、浙江，没有一年不发生灾害，没有灾害而不赈济。他从任官直到退休，直到年老，都始终参与荒政事务，众人称他为善人。听到国家发生变故，他痛哭失声。过了十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冯煦做官廉洁而乐于施舍。平日讲学，以知耻为宗旨，重视亲身实行和实践。他的文章典雅，晚年甚至靠卖文章维持生活。史臣评论说：光绪初年，督抚权力很重；到了光绪末年，中央集权，又设置许多法令加以牵制，吏治已经无法形容了。锡良刚强正直，肩负重任，安定内部、抵御外敌，颇有建树。馥熟悉政务，杨士骧通达敏捷，元鼎办理外交事务，张曾易攵议论法律，而且都能坚持正道。冯煦善于办理赈济，始终参与荒政。“民为邦本”，这句话说得好啊！锡良起初上疏劝谏中央集权，枢廷中的大臣相互转相箝制。等到事变发生，形势发展果然如此，完全如他所说，世人尤其佩服他的先见之明。

译列传第二百三十七 李鹤年、文彬、任道镕、许振祎、吴大澂 李鹤年，字子和，奉天义州人。道光二十五年中进士，由编修改任御史，转任给事中。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奉命赴河南襄助办理军务。同治元年，授常镇通海道，代理河南按察使，调任直隶，授布政使。四年，升任湖北巡抚，调任河南。当时捻军从山东向南逃窜，李鹤年认为十多年来贼寇屡次在归德、陈州、南阳、汝宁之间骚扰，即使离开后逃往别处，也必定要借道河南。于是增募两支军队，各一万多人：一支叫毅军，由宋庆统领；一支叫嵩武军，由张曜统领；又把骑兵交给善庆统领，使其同两军形成犄角之势。于是宋庆等军在睢州大败张总愚，李鹤年亲自赶赴陈州、留县、杞县督战。任柱、赖文光等叛军又乘虚向北骚扰，李鹤年认为贼军踪迹无定，防守黄河尤其紧急。贼军果然进犯中牟，因官军已有准备，未能得逞，于是就在省城以西决堤放水，使水向南流，骚扰波及长垣。李鹤年飞速发布檄文，命水陆各军沿堤剿杀堵截。贼军向西逃到湖北麻城、黄冈，诏令命宋庆一军越境会同剿匪，杀贼无数。李鹤年亲自驻守许州策应，贼军逃到裕州，宋庆将其击败。善庆及淮军刘铭传在赣榆大败贼军，任柱被杀。朝廷赐李鹤年头品顶戴。七年，奉命督率军队出境，迅速赶到磁州。捻军进犯京畿，又从滑县、濬县等地沿黄河向东进发。李鹤年因防守堵截不力，再次受到议处。河南军队报捷后，朝廷赏还他的顶戴。张总愚溺水而死，捻军平定，按一等军功议叙。十年，升任闽浙总督。第二年入朝觐见，获赐在紫禁城骑马。不久代理福州将军，兼任巡抚。皇帝询问海防事宜，他复奏说：“海防的策略，没有比训练军队、筹措军饷、制造武器、任用人才这四件事更重要的。这四件事中，任用人才是当务之急，而尤其在于专责专任。沿海疆臣固然责无旁贷，只是如果没有统率全局的大员，仍然恐怕意见不一，临事相互推诿。”皇帝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光绪元年，调任河东河道总督，兼任河南巡抚。七年，授任河南巡抚，仍兼任河道总督。十年，因审理办理盗犯胡体安案件时连续上疏抗辩，部议决定革职；又因祝贺皇帝而获得恩赏，降为二级职衔。十三年，代理河道总督，上疏说：“黄河分流，从宋代黄河在澶州决口后，分成两条水道。明朝修筑黄陵冈，才合并为一条。黄河水性是上游泛滥则下游淤积，现在两条水道都淤塞了，应赶快疏通支河，预先筹划泄洪。”上报后获准。一年多后，郑州河工再次决口，他被发往军台效力。不久获释归乡，并赏给三品官衔。十六年，去世。宣统元年，恢复原官。李鹤年有识别人材的眼光，年轻时与文祥同学，互相砥砺。任谏官时，严厉上疏弹劾跋扈的肃顺，又上奏推荐从家中起用曾国籓，认为他一定能够平定贼寇。他提拔宋庆、张曜统领河南军队，后来两人都成为名将。他治理河南很久，施行了许多善政，河南人刻石称颂他。刚任河道总督时，黑冈堤坝溃决，形势危急，几乎难以维持。李鹤年亲自督工二十多天昼夜，终于抢护成功。德宗曾问李鸿藻谁善于治理河道，李鸿藻推荐李鹤年，皇帝也知道此前冤枉了他，所以再次任命他为河道总督。他去世时，河南百姓中有人为之流泪。三个儿子中，葆恂博学多才，尤其知名。文彬，字质夫，纳喇氏，内务府满洲正白旗人。咸丰二年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十年，以员外郎身份随从皇帝到热河。第二年，升任郎中，出任山东沂州府知府。捻匪逼近府城，他会合军队攻下贼巢，擒获匪首孙化详等人。论功，以道员身份任用。同治四年，随布政使丁宝桢在滕县、临城驿击败贼军，又绕道赶赴东平，防止贼军向北逃窜。补任兖沂曹济道，升任按察使。收复海丰，升任布政使。十年，代理巡抚，补任漕运总督。再次代理巡抚，不久回任原职。光绪五年，督办漕运北上，于是请求入朝觐见，并同河道总督李鹤年、巡抚周恆祺会同商议运河事务，统筹规划河道的宽度和深度，改设运粮河口，引导卫河，设置堤坝，绘制图纸、撰写说明进呈。大意说：“现在北运口在张秋南面八里的八里庙，同南运口斜向相对，相距二十多里。黄河水流到这里虽然收束，但水势分散，岔流很多。大体上水势靠近南边，北运口就淤塞；靠近北边，南运口就浅阻。因此漕船从南运口进入黄河后，必须向东北行驶二十里，到黄河水流汇合的史家桥，再向南行驶二十里，到八里庙北运口，等汛期水势大涨，才能进入运河。现在拟把北运口迁到史家桥以北六里处。黄河西岸从阿城旁边向东堤开挖一条河道，直到陶长堡，作为出黄河、进入运河的口门；筑坝蓄水灌塘，那么黄河水就不会冲夺水道，可以免除纤夫牵挽的困难。黄河和运河之间，自从贾工合龙以后，每逢伏天、秋天大雨，积水无处排泄，民间低洼田地有积水数年不能耕种的。如果把陂塘的水引回一个塘中，不仅可以蓄水帮助漕运，又可以排干积水，恢复民田。运河口确定后，就可以引导卫河。” 从直隶元城集以东三里的卫河弯曲处开挖一条新河，经过直隶南乐、山东朝城，到张秋以南的萧口涵洞进入运河。估计卫河水面高于运河九丈多，新河长一百五十多里，引水以补济运河，水势如从高处倾倒。另有大小两条丹水，也可以从卫河引水补济运河。总共修建四道旁堤、两道水坝，并开挖河道、修筑堤防，估算银两七十六万。与借黄河水济运、随挖随淤的办法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了。” 他又曾同两江总督吴元炳上奏请求恢复淮河水流的旧河道，大意说：“淮水汇集四十多条河流，蓄积在洪泽湖中；杨庄以下到云梯关，是原来入海的河道，其余水流进入运河以帮助漕运。遇到旱灾时，又蓄积淮水，通过运河分流进入淮安、扬州各处旁洞，以灌溉民田。自从洪泽湖不能蓄水，张、福两河引水又不通畅，每逢水势大涨，运河一线东堤的形势就十分危急。倘若最终冲决泛滥，不仅会把里下河变成水患深渊。”

译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必须设法约束水势，但与其在上游商议堵截，不如把下游疏通得深而畅达。于是他分条上奏，请求疏浚杨庄以下原有的入海河道。不久，文彬去世，朝廷下诏褒奖赐恤。两江总督刘坤一认为文彬遗留给百姓的恩德深厚，请求在清江浦为他建立专祠，朝廷准许了。儿子延煜是举人，任四川盐茶道；延熙是举人，任九江知府；延燮是进士，任武昌知县；延照是举人，任礼部员外郎。任道镕，字筱沅，江苏宜兴人。拔贡，考选授予教职。咸丰年间，在籍协助办理团练，授奉贤训导。因筹措军饷有功，晋升为知县，铨选任当阳知县，施行了许多善政，调任江夏。 同治二年，升任顺德府知府。京畿以南匪寇兴起，他实行坚壁清野法，修筑整治城堡，多次在沙河、平乡之间攻击贼军。恰逢捻军向北进犯，任道镕率领训练的乡勇守卫沙河。夜间与贼军遭遇，他挥军奋勇攻击，长矛刺伤身体也不退却，贼军渐渐撤走，他晋升为道员。洺河从广平流入，长期淤塞。任道镕同邻郡合力疏浚，又疏浚郡城北面的响水河，恢复民田一万多顷。总督曾国籓、李鸿章先后上奏推荐他。十一年，调任保定，不久升任开归陈许道。他清除河工积弊，验收工程材料一定按照实际情况办理。曾经冒着风雨抢护中河险工，经过四昼夜才稳定下来。光绪元年，代理按察使。授任江西按察使时，省内监狱羁押着四百多人，任道镕便宜行事，审讯裁决，三个月就清理完毕。四年，升任浙江布政使，调任直隶。直隶自从军兴以来，各州县的报销案件尚未清理，又多次遇到皇帝谒陵的大差事，交接事务纠缠不清。任道镕分别处理新旧案件，规定期限清结。裁撤州县摊派捐款，实际发给养廉银以体恤官吏，劝令所属县积存粮食以备荒年。七年，升任山东巡抚，上疏陈述营务废弛，改换统将，用绿营的定额军饷训练新军，责令郡县勤力缉捕。泰山、沂水之间驿路崎岖，他发兵开凿修治使道路平坦，行旅都感到便利。不久因保举已经革职的知府潘骏群而被议处，又因没有察觉编修林国柱预先报告起复之事而被弹劾，剥夺官职，降为道员。在家闲居了很久。二十一年，起用为河道总督。按照旧例，河道总督在开封、济宁都设有行署。自咸丰年间起，常驻开封，山东河务由巡抚专门治理。到这时又重新议定河道总督驻在济宁，河南巡抚兼管河务。任道镕说：“官吏之间不相统属，命令就难以施行，不如仍按旧制更便利。”上报后获准。当时河患多在下游，河道总督专门负责上游，事务较为简少。任道镕致力于节省费用，每年都把剩余公款归还司库。二十六年，拳匪兴起，河南奸民乘机煽动作乱。任道镕采取镇静措施，训练河标三营帮助省城防守。第二年，调任浙江巡抚。承受国威新近受挫之后，民众与教民互相争斗，案件多未结清，他秉持公平审讯裁决。筹集赔偿款时，衡量事情的缓急，百姓没有因此更加困苦。二十八年，请求因病归乡。三年后，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许振祎，字仙屏，江西奉新人。咸丰初年，以拔贡生身份进入曾国籓的军幕。等到楚军在江西陷入困境，各城邑相继失陷，许振祎同内阁中书邓辅纶招募乡兵，在进贤、东乡攻击贼军，不久收复吉安。论功，以同知候选。 同治二年，中进士，授职编修，出任陕西、甘肃学政。当时河州降而复叛，西宁各郡的回民、汉民也日益相互仇杀，科举考试长久停办。许振祎开始巡视各郡举行考试，录取许多投降者的子弟，补办八次岁试、科试，入学的有数千人，回民非常信服。又在泾阳建立味经书院，广泛购置书籍，以教化他们粗野的习俗。又请求陕西、甘肃分开举行乡试，各自设置学政，朝廷准许。总督左宗棠认为，边疆百姓能够长久安定的成效，都建立在这些措施上。因父丧回乡。光绪二年，起用担任原职。八年，授彰卫怀道，所属县每年减少差徭费用二十多万。预先修治里河堤防，使淮海各盐区得以免除水患。十六年，升任河东河道总督，修筑荥泽大坝以及胡家屯、米童寨的石坝，黄河因此没有发生灾患。其关键尤其在于严格稽查，不把财权据为私有，命七厅直接到司库领取款项，所以积弊逐渐消除，工程也更加坚固。二十一年，调任广东巡抚，禁止赌博和闱姓，广东百姓从中获益。二十四年，裁撤广东、云南、湖北三省巡抚职位，许振祎调入中央任用。请假归乡，过了一年去世。配祀于江苏、河南曾国籓祠。吴大澂，字清卿，江苏吴县人。同治元年秋天，西北方出现彗星，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吴大澂当时还是诸生，进京参加京兆试。他上书说：“实现太平治理的根本，在于提倡节俭、推举廉洁之人；不用专门谈理财，财富自然会充裕。如果一味致力于搜刮聚敛，不顾百姓的艰难，国家必然衰败。”六年后考中进士，授编修。穆宗大婚典礼隆重繁缛，吴大澂上疏请求削减繁多的费用，直言的声誉震动朝廷。出任陕西、甘肃学政，上奏请求把仓颉列入祭祀典礼，获准。又推荐诸生贺瑞麟、杨树椿专心研究正统学问，授贺瑞麟国子监学正衔，授杨树椿翰林院待诏衔，士人的风气因此改变。当时皇帝下诏修建颐和园，吴大澂又谈及时局艰难，请求停止工程。奏疏呈入后，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光绪三年，山西、陕西发生大饥荒，吴大澂奉命协助办理赈济事务。他亲自走遍灾区查勘，使很多人得以活命。左宗棠、曾国荃、李鸿章等先后联名上奏推荐他。四年，授河北道。当时接连多年发生饥荒，贫民低价出售田地，十成中往往得不到一成的价钱。巡抚涂宗瀛下令，灾年低价卖出的田地准许赎回，但往往被有势力的人占持，因此失去产业的人很多。只有吴大澂能够按照巡抚的意旨判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