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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李世熊有三个弟弟，早年去世，留下子女，他把他们抚养成人并置办嫁娶资财送他们出嫁或成家。他终身供给这些亲戚的父母。又独自修建祖祠，修缮祖墓，编写九代以来的宗谱。凡是祭祀，他一定亲自参加并且恭敬谨慎。父母忌日，便减少饭食，停止宴会。元旦展开先人的遗像时，他流泪沾湿衣襟，拜伏在地不能起身；大概他的孝友确实出于天性。谈迁，字孺木，原名以训，海宁人。起初是诸生。南都建立后，中书舍人推荐他，召入史馆，他都推辞，说：“我难道要拿国家的不幸来换取一个官职吗？”不久便回到乡里。谈迁竭力研究经史和诸子百家的学说，尤其留心明朝典故。他曾说：“史书所凭借的，只是实录罢了。实录能见到事情的表面，事情内里的情况已经无法看见。何况革除建文帝年号之事，杨文贞还不免失实；泰陵时期的盛况，焦泌阳又多有歪曲正理之处；记载神宗、熹宗时期史事的人，都是逆阉的舍人。至于思陵在位十七年忧劳警惕，而太史逃亡，皇史宬又遭烈火，国家灭亡，史书也随之毁灭，天下人心的痛苦，没有比这更深的了！”于是删汰十五朝实录，订正其中的是非。又访求崇祯十七年的邸报，补足缺文，完成此书，命名为《国榷》。当时，士人亲身经历丧乱，大多想追述事情的缘由，以便昭示后世；但他们见闻狭窄，没有可以凭借的资料。听说谈迁有这部书，便想偷走据为己有。谈迁家贫，屋中没有值得盗贼觊觎的财物，夜里有盗贼进入他的房间，把所藏钱袋和物品全部翻走。谈迁长叹说：“我的双手还在，难道就这样完了吗？”于是向嘉善钱氏借书，重新完成此书。阳城张慎言称他为奇士，降低身份礼敬他。张慎言去世后，谈迁才向北走到昌平，哭祭思陵，又想前往阳城哭祭张慎言，未到那里便去世了，时间是顺治十二年冬十一月。黄宗羲为他表彰墓道。明朝末年的遗逸之士，坚守志节而不屈服，虽然身体隐居，内心却没有死亡；直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便发愤著书，想借空文来表达志向。像谈迁这样的人，他的忧虑和愤懑难道会有止境吗？所以把他附在各省遗逸传的末尾。

译列传第二百八十九　艺术一 吴有性、戴天章、余霖、刘奎、喻昌、徐彬、张璐、高斗魁、周学海。张志聪、高世栻、张锡驹、陈念祖、黄元御、柯琴、尤怡。叶桂、薛雪、吴瑭、章楠、王士雄、徐大椿、王维德、吴谦。绰尔济、伊桑阿、张朝魁、陆懋修、王丙、吕震、邹澍、费伯雄。蒋平阶、章攀桂、刘禄、张永祚、戴尚文。自从司马迁为扁鹊、仓公以及日者、龟策作传以后，史家便沿袭这种体例，有的称为“方技”，有的称为“艺术”。大体上所收录的，多是医术、占卜、阴阳、术数一类的人，间或涉及工艺技巧。艺术所包含的范围十分广博，种类也很多。古代把礼、乐、射、御、书、数称为六艺，是士人经常学习的学问；至于百工所掌握的技艺，也都是艺术之事。近代方志把书画、武艺、工巧一并收入这一类，实际上符合古代的含义。圣祖天性聪明神悟，擅长许多技艺，贯通中西历法和算学。当时博学宏儒纷纷成为各门专家，国史把他们列入儒林。测绘地图、铸造枪炮，开始仿照西方方法。凡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往往被召入蒙养斋当值。他那些掌管文学、侍从事务的臣子，常常以书画供奉内廷。又设置如意馆，仿照前代画院的制度，同时办理各种百工技艺。因此当时供皇室使用的器物，无论雕刻、织绣、陶瓷，都无不精美，传播到天下四海，被称为极盛。到了高宗在位时期，这种风气也没有衰减。《钦定医宗金鉴》汇集古今医家学说，宗旨纯正。对于阴阳术数家的说法，又有《协纪辨方》一书，颁行天下并沿用；它顺从风俗，适合实际，也含蓄地表明了崇尚实际、排斥虚妄的意思，这正是这种微妙风尚的证明。清朝中叶以后，海禁完全开放，西方各国关于技艺和学术的书籍传入中国。评论者认为工业是富强国家的根本，于是研究格物致知、经营制造的人乘势兴起。有的人从旧学出发来扩大新知识，有的人抒发自己的心得来帮助实际应用，世人于是越来越重视技艺。把其中可以流传的采录成篇，按类别排列先后。对于卓然成家的学者，详细叙述其师承源流；兼有政绩、文学成就而已经列入其他传记的，只附载大略；凡涉及荒诞诙谐的说法，一律屏弃不载。后来阅读这些文字的人，或许可以把它作为评论时代的参考。吴有性，字又可，江南吴县人。生于明朝末年，居住在太湖中的洞庭山。当崇祯辛巳年，南北直隶、山东、浙江发生大瘟疫，医生用伤寒的方法治疗，却没有效果。吴有性推究病源，根据亲身经历和验证，著成《瘟疫论》，说：“伤寒从毫毛孔窍进入，侵入脉络，由表入里，所以传经有六个阶段，从阳经到阴经，依次深入。瘟疫从口鼻进入，潜伏在膜原，邪气处在不表不里的中间地带。它的传变有九种，有的在表，有的在里，各自形成病变：有只在表而不在里的，有在表而又再次传表的，有只在里而不在表的，有在里而又再次传里的，有表里分别传变的，有表里分别传变后又再次分别传变的，有表证重于里证的，有先表后里的，有先里后表的。”其中有十一件事与伤寒相反，又有变证、兼证，种种情况都不同。他还著论制方，一一加以辨别。古代没有专门论述瘟疫的书，自从吴有性这部书问世，才开始有所发明。后来有戴天章、余霖、刘奎，都因擅长治疗瘟疫而闻名。戴天章，字麟郊，江苏上元人。诸生。好学强记，尤其精通医术。著有《伤寒》《杂病》等书，以及《咳论注》《疟论注》《广瘟疫论》，共十多种。他论述瘟疫，完全宗奉吴有性的学说。认为瘟疫不同于伤寒，尤其要谨慎辨别初见症状时的情况。辨别气息、面色、舌象、精神、脉象，论述更加详细。他替人治病，不接受谢礼。儿子戴瀚，雍正元年考中一甲第二名进士。余霖，字师愚，安徽桐城人。乾隆年间，桐城发生瘟疫，余霖认为病因是热邪过盛，投用石膏，往往治愈。几年后，他到京师，正值大暑，瘟疫发作；医生采用张介宾的方法，很多人死亡，即使采用吴有性的方法也不能全部见效。鸿胪卿冯应榴的姬妾呼吸将要断绝，余霖给她用大剂量石膏，药到病除；跟随采用这种方法的人，救活的人不可计数。余霖著有《疫疹一得》，其学说与吴有性有相同也有不同，取其辨证方法，但使用达原饮以及三消、承气等方剂，仍有牵强附会地分表里之意。刘奎，字文甫，山东诸城人。乾隆末年，著《瘟疫论类编》和《松峰说疫》两书；“松峰”是刘奎的自号。他多为那些处在穷乡僻壤、难以寻找医药的人讲解治病方法。吴有性论述瘟疫时，已经有“大头瘟”“疙瘩瘟”“绞肠瘟”“软脚瘟”等名称；刘奎又把北方俗谚所说的各种疫病症状和名称列举出来，一一分析。他又考虑到贫寒病家无力买药，便选取乡村偏僻地区常有、能够治疗疾病的物品，阐明其功效，补充《本草》尚未完备之处，其中有很多自己的心得。同时，昌邑黄元御治疗瘟疫，用浮萍代替麻黄，就是依据刘奎的说法。他的著作流传到日本，日本医家写书时也有取用。喻昌，字嘉言，江西新建人。幼年就能写文章，性情不受拘束，与陈际泰交游。明崇祯年间，以副榜贡生身份入京上书谈论政事，不久奉诏征召却不赴任，往来于靖安一带。后来剃发做和尚，又蓄发游历江南。顺治年间，寄居常熟，以医术闻名，治病多有奇效。他才辩纵横，自视甚高。他著《伤寒尚论篇》，认为林亿、成无己过分尊信王叔和，只有方有执写作《条辨》，删去王叔和的序例，才得到尊经的旨趣；但其中仍有未通达之处，于是重新编订。它的源流虽然出自方有执，但大多是喻昌自己抒发的见解。只是《温证论》中用温药治疗温病，后来尤怡、陆懋修都著论批评这一点。他又著《医门法律》，取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以及各种杂证，分门别类撰写论说。先讲治疗方法，再讲医家应遵守的法则。所谓“法”，是治疗的技术和运用的机要；所谓“律”，是明确说明医生因何失误，并判定其罪责，如同审理案件一样。这部书专门针对庸医误人而作，分别辨析相似病证，使临诊医生不敢轻率尝试，对医学很有贡献。书后附有《寓意草》，都是他所治疗的医案。凡是诊治疾病，先讨论病情，之后才用药；他又和门人共同制定讨论病情的格式，极其详细审慎。书中记载的治疗验案，反复推论，务求阐明辨证用药的所以然，不同于其他医案只笼统地说某病用了某药便痊愈，因此被后世奉为取法的标准。喻昌通晓禅理，他的医术往往出于精妙的领悟。《尚论后篇》和《医门法律》都是他七十岁以后才完成的。喻昌长期居住在江南，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

译徐彬，字忠可，浙江嘉兴人，是喻昌的弟子。著有《伤寒一百十三方发明》和《金匮要略论注》，学说都本于喻昌。四库馆著录《金匮要略》时，采用的就是徐彬的论注本。凡是疏释经文正义的内容，见于“注”；有余义以及总括各种不能专属于某一证候的内容，见于“论”。徐彬说：“其他方书出于拼凑，选取其中一条，有时也能得到验证。像《金匮要略》的精妙，必须通观全卷，才能具备完整的理解。不仅要考察它使用了什么药方，还必须考察它没有使用什么药方。”世人认为这是笃实确当的论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张璐，字路玉，自号石顽老人，江南长洲人。年轻时聪颖敏悟，广泛贯通儒家学业，专心研究医药书籍。从轩辕、岐伯直到近代的医方医法，没有不搜求阅读的。遭逢明朝末年的战乱，在洞庭山中隐居十多年，著书自娱，到老也不倦怠。他仿照明代王肯堂的《证治准绳》，汇集古人的方论和近代名医的言论，综合融会、折中取舍；每一门后都附上治疗验案，编成《医归》一书，后来改名为《医通》。张璐认为，后人对仲景著作的衍释越来越多，仲景的本意反而更加晦暗。后来他读到《尚论》《条辨》等编著，又广泛搜寻秘本，反复详细研读，才觉得以前所谓的多种分歧，渐渐可以归于一贯，于是著《伤寒缵论》《伤寒绪论》。“缵”是继承仲景的文章；“绪”是整理各家纷纭的说法并加以厘清，用来辅助仲景的医法。他为《本草》作注，疏通《本经》的大义，并把各家治法附列其中，名为《本经逢原》；论述脉法的大义，名为《诊宗三昧》，这些都有自己的心得。又认为唐代孙思邈治病常有奇异之处，便逐方研究药性，详细加以疏证，名为《千金方释义》，流行于世。张璐著书以博通为主，持论平实，不标新立异。他治病时，多取法于薛己、张介宾。八十多岁时去世。圣祖南巡时，张璐的儿子张以柔进呈父亲的遗书，皇帝下温和的诏旨留下阅览。儿子张登、张倬，都继承了他的医学事业。张登，字诞先，著有《伤寒舌鉴》。倬，字飞畴，著有《伤寒兼证析义》，并收入《四库全书》。高斗魁，字旦中，又号鼓峰，浙江鄞县人，是诸生。他的哥哥高斗枢在明朝末年为国难而死。高斗魁任侠仗义，对于遭受灾难的遗民，甚至倾尽家产加以救助。他的妻子因受事情牵连，被逼自杀。高斗魁一向精通医术，游历杭州时，看见有人抬着棺材，鲜血滴落在地上，便说：“这个人还没有死！”于是打开棺材，给他服药，病人便苏醒过来。这件事在江湖间传开后，前来求他治病的人络绎不绝，没有片刻停歇。他著有《医学心法》；又著《吹毛编》，是自己记录的医案。他论述医学的宗旨，也接近张介宾。周学海，字澂之，安徽建德人，是总督馥的儿子。光绪十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为内阁中书，官至浙江候补道。他潜心研究医学，论述脉学尤其详细，著有《脉义简摩》《脉简补义》《诊家直诀》《辨脉平脉章句》。他在阐发旧说的同时，参以实际验证，其中多是自己的心得之言。他博览群书，讲求实事求是，不采用依托附会的说法。他仰慕宋代医家善于领悟，因此对于史堪、张元素、刘完素、滑寿以及近世叶桂等各家的著作，都作了评注。他自己说，清代名医中最信服张璐、叶桂两家。论述证候和治疗时常常采用张璐的说法，大概是因为他的学说与张璐较为接近。他在江、淮一带做官游历时，常常替人治病；一般病症的疗效不比别人特殊，但遇到疑难病症，往往有奇效。他刊刻古代医书十二种，所依据的多是宋、元时期的旧刻本和藏书家的秘笈，校勘精细严谨，世人称为善本。张志聪，字隐庵，浙江钱塘人。明朝末年，杭州卢之颐、卢繇父子著书讲明医学，张志聪继承了他们的事业。他建造侣山堂，招集志同道合的人在其中讲论，参考医经医论，辨明其中的是非。从顺治年间到康熙初年，四十年之间，谈论轩辕、岐伯医学的人都归附于他。他注释《素问》《灵枢》二经，汇集各家的学说，随文阐发义理，胜过明代马元台的本子。他又注释《伤寒论》《金匮要略》，对于《伤寒论》用力尤其深，历时二十年，改易稿本两次才完成。他采用王叔和的原本，只略微改动编次。开头列出六经病，接着列出霍乱、易复以及湿、暍、汗、吐、下等内容，最后列出辨脉、平脉；同时删去王叔和的《序例》，因为认为它同本论相矛盾，所以删去以平息争论。他驳斥成无已的旧注，说：“风邪伤卫，寒邪伤营；脉缓是中风，脉紧是伤寒。伤寒，恶寒而无汗，应当用麻黄汤；中风，恶风而有汗，应当用桂枝汤：这些说法都不完全恰当。至于风寒两邪同时感受，营卫都受损，应当用大青龙汤，更是错误。他的注释，分章来阐明大旨，分节解释句义，同时说明阴阳、血气的发生、出入，以及经脉、脏腑之间的贯通运行，使读《伤寒论》的人取法有根本，运用无穷，不只是从字面糟粕中寻求，而可以免得终身遵循其说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他又注释《本草》，解释《本经》，阐明药性，以五运六气的道理为依据。后人未经考察而凭空臆说的内容，一概置之不录。他自己著有《侣山堂类辨》《针灸秘传》。张志聪的学说，以《素问》《灵枢》《金匮要略》为归依；他一生著书，必定遵守经典法则。他的遗著都流传于世，只有《针灸秘传》失传了。高世栻，字士宗，和张志聪是同乡。他小时候家贫，读时医和通俗医学等书，二十三岁便开始出诊治病，颇有声誉。后来自己生病，请当时的医生治疗，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过了很久，他没有服药，幸而痊愈。他猛然悔悟说：“我给别人治病，大概也会像这样，这就是把人的性命当草芥。”于是跟随张志聪讲习轩辕、岐伯、仲景的学说，历时十年，完全窥见其中的精深奥妙。每遇疾病，必定探究它的始末，开方不随流俗。张志聪所著《本草崇原》尚未完成，高世栻继承并完成了它。他又注释《伤寒论》。晚年著《医学真传》，传示给门下弟子。他自己说：“医理就像剥香蕉，剥到再也无可剥时，才是最精深的道理。用它来论治疾病，才能大中至正，确定而不可改变。世上流行的分门别类的方书，都是医家的糟粕；像薛己、赵献可这些人，虽然有颖悟和变通，却不是轩辕、岐伯、仲景一脉相传的大道。古人说：‘不知道十二经络，一开口、一举手便会错；不明白五运六气，读尽方书也没有用。疾病有标有本，只求治标而不顾根本，治疗一千人，也没有一个不会受到损害。’所以我要指出正道，斥责旁门，使学习医学的人知道应当谨慎。” 后来有张锡驹，字令韶，也是钱塘人。著有《伤寒论直解》《胃气论》，他的学说本于张志聪。

译陈念祖，字修园，福建长乐人。乾隆五十七年考中举人。著有《伤寒金匮浅注》，以张志聪、张锡驹的学说为本，多有阐发，世人称为善本。嘉庆年间，任直隶威县知县，因贤能而有声誉。适逢水灾和大疫，他亲自施用方药，救活的人数不计其数。晚年归隐田园，以医学教授弟子，门下弟子很多，著书十多种，都流行于世。黄元御，字坤载，山东昌邑人，是诸生。因庸医误用药物损伤了眼睛，便发愤学医；对于《素问》《灵枢》《难经》《伤寒论》《金匮玉函经》都作了注释，总共有数十万字。他自视甚高，喜欢改动古书，以伸张自己的学说。他论治疾病，主张扶助阳气来抑制阴气。柯琴，字韵伯，浙江慈谿人。他博学多闻，能写诗和古文。放弃科举功名之业，立志学医。家境贫寒，游历吴地，寄居虞山，不以医术自我宣传，当时世人也很少知道他。他著有《内经合璧》，校正之处很多，但书已散佚，不再流传。他注释《伤寒论》，书名叫《来苏集》。由于方有执、喻昌等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思改定原书，背离了仲景的宗旨，于是依据论中“太阳证”“桂枝证”“柴胡证”等说法来命名篇章，汇集六经的各篇论述，分别按类别归并。他在自序中大略说：“《伤寒论》经王叔和编次，已经不是仲景原来的面貌，读者必须仔细考察哪些是仲景的话，哪些是王叔和的笔墨。其中脱落、倒句、讹字、衍文，一一指出来，便能立刻看见它的真实面貌。而且各处笔法详略不同，有的用互文来显示意义，有的用类比来相互说明；由此领悟彼处，从细微处推知显著意义，能够从语言文字之外得到理解，才可以辅翼仲景。自古以来的注家，不把全书从头到尾融会贯通，前后互相参照，只是随着原文敷衍，因此彼此矛盾，黑白不分。三百九十七法，既不见于仲景序文，也不见于王叔和《序例》，林氏在前面倡导，成氏在后面附和；其中不足以取信的地方，王安道已经辨明了。后来继起的人，还琐碎地计较数目，这对古人又有什么补益，对后学又有什么功劳呢？大青龙汤，是仲景针对伤寒兼中风、无汗而又烦躁的人所设立的，不过是加味的麻黄汤罢了。可是有人说伤寒兼见风证、伤风兼见寒证，因而把麻黄汤说成主治寒伤营，把桂枝汤说成主治风伤卫，把大青龙汤说成主治风寒同时损伤营卫，曲意构成三纲鼎立的说法，这就像郑声扰乱雅乐一样。” 而且只拿全篇中保存下来的十分之二三的文字，就把它称作完整篇章；“手足厥冷”的“厥”，有时还同“两阴交尽”的“厥”混为一谈。其中的差错谬误，哪里能够全部列举？这就是我拿着书卷长声叹息、不能停止的原因！” 他又著《伤寒论翼》，在自序中大略说：“仲景著《伤寒、杂病论》，合计十六卷，治法十分完备。常态中的变化、变化中的常态，没有不曲尽其理的。假如全书都保存下来，完全可以通过阅读论述而知道源流。自王叔和编次《伤寒、杂病》后，分成两部书；然而本论中残留而未删去的杂病内容还很多，虽然有《伤寒论》的专名，终究没有失去伤寒、杂病合论的根本。名称与实际不相符合，彼此混杂，旁门歧路又使人不知从何遵循，这难道不是王叔和的错误造成的祸害吗？仲景说六经是百病的治法，并不专门用于伤寒一科；伤寒和杂病，治疗的道理没有两样，都归于六经的节制。治疗伤寒的人，只拘泥于伤寒，不探究其中包含的杂病道理；治疗杂病的人，又认为《伤寒论》与杂病无关，置之不问。这样一部可以辅助天地化育的著作，竟全都被归入狐疑难明的领域，我实在为这门学问忧虑。”评论者认为，柯琴的这两部书，对仲景大有功劳。尤怡，字在泾，江苏吴县人。他的父亲有田一千亩，到了尤怡时家道中落。他非常贫困，靠在佛寺里卖字为生。他学习行医，别人并不认为有什么特别。他喜欢写诗，和同乡顾嗣立、沈德潜交游。晚年学问更加深厚，治病多能奇效应验，声名才开始显著。他生性淡泊名利，隐居花溪，自号饲鹤山人，著书自娱。他注释《伤寒论》，书名叫《贯珠集》。认为后人因为王叔和编次错乱，纷纷辨驳、改订，各自形成一家之说，言论越多，道理反而越晦涩。于是他按六经分别提纲，除正治法之外，太阳篇有权变法、斡旋法、救逆法、类病法；阳明篇有明辨法、杂治法；少阳篇有权变法；太阴篇有藏病法、经病法以及经藏俱病法；少阴、厥阴篇有温法、清法。凡是病机进退中的细微变化，都各有方法加以辨别，使读者先掌握治法，然后才能运用方剂。辨别证候非常清楚，对于少阴、厥阴的温法、清法，尤其足以破除世人的疑惑。他注释《金匮要略》，书名叫《心典》。另行编撰《集诸家方书》《杂病治要》，认为足以辅翼仲景，论述其中的精微，名为《金匮翼》。他又著《医学读书记》，对于轩辕、岐伯以下各家的学说，多有折中评判，徐大椿称赞它领会了古人的本意。尤怡的著述都厚重典雅，世人把《贯珠集》和柯琴的《来苏集》同等看重。叶桂，字天士，江苏吴县人。他的先祖从歙县迁到吴县，祖父叶时、父亲叶朝采都精通医术。叶桂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便跟随父亲的门人学习；他听到言语便能理解，见识和才智超过老师，于是很快在当时成名。他切脉、望色，如同能够看见五脏。治病开方不拘泥于成见，曾说：“药剂的寒温要看病情而定。前人有的偏于寒凉，有的偏于温养，学习的人茫然没有确定的认识；假借药性兼备来侥幸取效，借平和之剂来掩饰自己的拙劣。早晨用一个方子，晚上又换一个药剂，哪里会恰当呢？疾病有显见的证候，也有变化的证候，必须胸中先有完整的判断，才可以施用方剂。” 他治病多能奇效应验。遇到疑难证候，有时根据病人平日的嗜好而找到救治方法；有时对别的医生开的方子略加变通服用的方法；有时竟不给药，只让病人调整居处、饮食和作息；有时在病人尚未发病时就预先知道将患什么病；有时甚至预先断定数十年以后的事情，都得到应验。当时他的声名传遍天下，但传闻和附会往往流于荒诞，这里不全部记载。他去世时八十岁。临终时告诫儿子说：“医生这个职业可以做，但不可轻易做。一定要天资聪敏颖悟，读过万卷书，然后才可以救济世人；否则，很少有不杀人的，这就等于把药物当成刀刃。等我死后，子孙们千万不要轻易说自己会行医！”

译叶桂的神悟远超常人，贯通古今医术，却很少著述。世间流传的他所注《本草》，其中多有自己的心得；又有《许叔微本事方释义》《景岳发挥》。他去世后，门人汇集医案编成《临证指南》，并非叶桂亲自撰写。书后附有《幼科心法》一卷，传说是叶桂亲自审定的，徐大椿认为其中独到精深；后来章楠改题为《三时伏气外感篇》。又附有《温证证治》一卷，传说是叶桂口授门人顾景文的，章楠改题为《外感温证篇》。这两部书最受学者奉行研习。同乡薛雪，名声仅次于叶桂；但在大江南北，谈论医学的人总是把叶桂奉为宗师，一百多年来私下师法他的人很多。最著名的是吴瑭、章楠、王士雄。薛雪，字生白，自号一瓢。年轻时向同郡叶燮学习诗歌。乾隆初年，被推荐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但没有考中。他擅长画兰，善于拳术武艺，博学多才，对医学常有独到见解。他判断人的生死从不差错，治病常有奇异的效验。一生与叶桂不相投合，所以把自己的居所命名为“扫叶庄”；然而每次看见叶桂开方而认为恰当时，没有不击节赞赏的。他著有《医经原旨》，对《灵枢》《素问》的深奥宗旨多有阐发。世间流传的《湿温篇》，是学者所尊奉的，有人说并非薛雪所作。他的医案与叶桂、缪遵义的医案合刻流传。缪遵义，也是吴县人。乾隆二年考中进士，官至知县。因母亲生病，便通晓医方，弃官行医，用药常常别出心裁，吴地人把他和叶桂、薛雪并称为三家。吴瑭，字鞠通，江苏淮阴人。乾隆、嘉庆年间游历京师，颇有声名。他的学说本于叶桂。叶桂立论十分简略，只是把医案散见在各种杂证之中，许多人忽略了它；吴瑭著《温病条辨》来畅明其中的意义，这部书于是广为流行。同时，归安人吴贞著《伤寒指掌》，也阐发了叶桂医案的宗旨，和吴瑭的看法相同。章楠，字虚谷，浙江会稽人。著有《医门棒喝》。他认为叶桂、薛雪最能得到仲景遗留下来的学术真意，其他各家则不能相比。王士雄，字孟英，浙江海宁人。居住在杭州，世代行医。王士雄勤奋读书，砥砺品行，家境贫寒，仍靠行医维持生活。咸丰年间杭州陷落，他辗转迁徙到上海。当时吴地、越地躲避战乱的人群聚集，疫病大规模流行，王士雄治疗病人，救活了很多人。他早年著《霍乱论》，特别谨慎对待温补；到这时重新订正刊行，医生们奉为准则。他又著《温热经纬》，以轩辕、岐伯、仲景的著作为经，以叶桂、薛雪等各家的辨论为纬，大意同章楠的注释相同；同时采纳前贤各家学说，择取正确的遵从，胜过章楠的书。他所著共有数种，其中以这两部最为精详。同时，浙西谈论医学的人，平湖的陆以湉、嘉善的汪震、乌程的汪曰桢，学术宗旨大致相同。阳湖人张琦、张曜孙父子都是博通经学的儒者，也以医术闻名；他们采用黄元御扶阳的学说，偏重温热。张曜孙到了上海，有人劝王士雄前去向他请教订正，王士雄谢绝了。号称叶氏学派的医家，总的来说以王士雄为巨擘；只是他喜欢使用辛凉药物，评论者说这也稍有偏颇。徐大椿，原名大业，字灵胎，晚年号洄溪，江苏吴江人，是翰林检讨徐釚的孙子。他天生禀赋非凡，身材高大，额头宽阔，聪明强健超过常人。他曾为诸生，却不屑于此，离开后专心研究经学，探究《易经》的道理，喜爱阅读黄老学派和阴符家一类的著作。凡是星象学、地理志、九宫、音律、技击、句卒、嬴越等方面的技艺，没有不通晓研究的，尤其精通医学，世间多传说他的奇异事迹。然而徐大椿自己编写医案，只剖析虚实寒温，阐明治疗方法，归于平实；关于神异之事只记载了一两件。他的著作世间多有流传，这里不一一列举。乾隆二十四年，大学士蒋溥生病，高宗命令征召天下名医，经推荐将徐大椿召入京城。徐大椿上奏说蒋溥的病不能医治，高宗赞赏他的朴实诚恳，命他入太医院供奉，不久他便请求归乡。过了二十年，朝廷再次下诏征召他；当时他已经七十九岁，于是死在京师，朝廷赐给金钱办理丧事。徐大椿学问广博而贯通，注释《神农本草经百种》。他认为旧注只说药物本来如此，却不说明为什么如此，于是选取常用药物，完备列出经文，推演阐明主治的意义，在各家注本中最具有启发作用。他注释《难经》，书名叫《经释》，辨析其中与《灵枢》《素问》说法的异同。他注释《伤寒论》，书名叫《类方》，说：“医家刊定《伤寒论》，就像研究《尚书》的人争论《洪范》《武成》，注释《大学》的人争论古本、今本一样，始终没有定论。他们不知道仲景的原论本来就是救治误治的书，当时是随证立方，原本没有固定的编次。”于是删去阴阳、六经等篇目，只让方剂按类别归并，证候随方剂确定，使人可以根据证候寻找方剂，而不必沿着经文寻找证候，把一切纠缠都除去了。他所著《兰台轨范》，凡是记载病论，只取《灵枢》《素问》《难经》《金匮要略》《伤寒论》、隋代巢元方《病源》、唐代孙思邈《千金方》、王焘《外台秘要》为止。所收方剂也多取自这些书；宋代以后的方剂，则选取其义理可以推寻、试用多有效验的，取舍最为谨慎严密。对于相似而有出入的地方，辨别尤其详尽。他论述医学的著作叫《医学源流论》，分为九十三个条目。他说：“疾病的名称有上万种，而脉象不过几十种，因此必须把望、闻、问三种诊察结合起来。还要辨别同一种疾病而病人不同的情况，区分兼有证候和兼有疾病的情况，分清亡阴和亡阳。疾病有不痊愈但也不死亡的，有虽然痊愈却必定死亡的，还有因用药错误却不会立即死亡的。药性有古今变化，《内经》关于司天运气的学说不可拘泥。针灸的方法已经失传。”这些说法都值得采纳。他又著《慎疾刍言》，针对沉溺于邪说和世俗成见的人严厉批评，其中有许多令人震动警醒的话。《医贯砭》专门斥责赵献可温补学说的弊病。这些书都流传于世。徐大椿和叶桂都因医术在吴地成名，但学术宗旨不同。徐大椿评论叶桂的医案，作了许多纠正。他兼精疡科，却没有专门著书；他认为世间流传的《外科正宗》一书，轻率使用刀、针和毒药，往往会害人，于是作了详细批评，世人也都把他的著作奉为善本。同郡吴县人王维德，字洪绪，自号林屋山人。他的曾祖父字若谷，精通疡科，王维德继承了他的学术，著有《外科全生集》。他认为：“痈疽没有必死的证候。痈属于阳实，是气血有热而毒邪壅滞；疽属于阴虚，是气血有寒而毒邪凝聚。治疗都以疏通腠理为要，只应辨论阴阳虚实。病初起时颜色红的是痈，颜色白的是疽，明显是两条不同的道路。世人把痈疽连在一起称呼并加以治疗，错了。”这是前人没有阐发过的见解。凡是治疗初起的病，贵在消散，忌讳托毒；尤其告诫不要使用刀、针和毒药，这与徐大椿的说法大致相同，医生们都奉行。王维德还通晓阴阳家的学说，著有《永宁通书》《卜筮正宗》。

译吴谦，字六吉，安徽歙县人。官至太医院判，在内廷供奉，多次受到皇帝赏赐。乾隆年间，朝廷下令编纂医书。太医院使钱斗保请求发放内府所藏医书，并征集天下各家收藏的秘籍以及世代流传的验方，分门别类汇集，删去驳杂内容，采录精华，阐发剩余的蕴意，补充未完备之处，编成两部书。篇幅较少而简约的，供初学者诵读；篇幅较大而内容广博的，供学成者参考。后来征书的命令中止，议定专门编写一部书，以求迅速完成，命吴谦和同官刘裕铎担任总修官。吴谦认为，古代医书有治法却没有方剂，只有《伤寒论》《金匮要略》《杂病论》才开始做到既有治法又有方剂；《灵枢》《素问》以后，这两部书实是一脉相承。由于义理深奥、方法精微，难以领会，所以讹误很多；旧注又随文附会，难以取信。吴谦亲自删定，书已完成八九成，到这时，请求在他尚未完成的书稿基础上再作增删。对于两书中的讹误，全部加以订正，逐条注释；又汇集各家旧注中确实足以阐发微妙义理的内容，供参考，作为全书的第一部分，以标示正确的轨范。接着删补《名医方论》，然后是《四诊要诀》《诸病心法要诀》《正骨心法要旨》。书成后，赐名《医宗金鉴》。虽然是多人共同编辑，但订正《伤寒》《金匮》的部分，本于吴谦亲自撰写的稿本。书中采引清代乾隆以前二十多位医家的学说，其中张璐、喻昌、徐彬、张志聪、高世▯式、张锡驹、柯琴、尤怡等人的事迹，详见各人的本传。次一等的医家有：林澜，著《伤寒折衷》《灵素合钞》，兼通星象、堪舆之学；汪琥，著《伤寒论辨注》；魏荔彤，著《伤寒金匮本义》；沈明宗，著《伤寒金匮编注》；程应旄，著《伤寒后条辨》；郑重光，著《伤寒论条辨续注》；周扬俊，著《伤寒三注》《金匮二注》；程林，著《金匮直解》《圣济总录纂要》；闵芝庆，著《伤寒阐要编》。至于遗著湮没、事迹无从考察的，还有六七家。绰尔济，墨尔根氏，蒙古人。天命年间率先归附清朝。他擅长治疗创伤。当时白旗先锋鄂硕和敌人交战，中箭将死，绰尔济替他拔出箭头，敷上良药，伤口不久便痊愈。都统武拜身中三十多箭，昏迷不醒，绰尔济命人剖开白骆驼的腹部，把武拜放进去，他便苏醒了。有人患手臂弯曲不能伸直，绰尔济让他先用热锅熏蒸，然后用斧、椎敲击他的骨头，再揉搓，骨节发出声响，随即痊愈。觉罗伊桑阿在乾隆年间凭正骨医术起家，后来成为巨富。他传授徒弟的方法是：把笔管削成几段，包上纸，来回摩挲，使每一节都彼此接合，像没有折断一样，然后按这种方法接骨，全部有效。按照旧例，从上三旗士卒中选出精通接骨方法的人，每旗十人，隶属于上驷院，称为蒙古医士。凡是禁庭供职人员有跌伤、损伤，便命蒙古医士治疗，限期报告痊愈，超过期限便加以惩罚。侍郎齐召南坠马，头部受伤，脑髓流出，蒙古医士用牛胞覆盖他的头部，伤口竟然痊愈。当时有秘方，能够立刻见效，伊桑阿的名声最为显著。当时湖南还有张朝魁，也以治疗创伤科闻名。张朝魁，辰谿人，又名毛矮子。二十多岁时，遇到从远方来乞讨的人，张朝魁厚待他；乞丐便把奇异的医术传给张朝魁。张朝魁能治疗痈疽、瘰疬以及跌打损伤、危急等病症，能够用刀剖开皮肉，取出脏腑中的淤血；又能续接筋脉、端正骨骼。当时有个刘某患腹痛，倒在地上濒临死亡，张朝魁前去诊视，说：“病在大肠、小肠。”于是剖开他的腹部二寸左右，伸手指入腹中加以调理，几天后痊愈。辰州知府某人乘轿越过银壶山时，忽然坠落岩下，髃骨折断；张朝魁用刀刺入患处，拨正骨头，敷上药，手臂活动便和正常一样。陆懋修，字九芝，江苏元和人。祖先世代以儒学显达，也都通晓医术。陆懋修为诸生，继承家学。咸丰年间，粤匪扰乱江南，他辗转迁到上海，于是以医术成名。他精研《素问》，著《内经运气病释》。后来更加博通汉代以后的医书，对清代各家医家，都分别指出其长处和短处。他取法于柯琴、尤怡两家，认为他们较多地领会了仲景的本意。吴中叶桂名声最盛，流传最广；陆懋修认为叶桂的医案是门人弟子记录的，不能全部相信。世间流传的温病证治，也同样是门人记录的。书一开头标出“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一句，认为这不符合经典医法，是把胃热误认为肺热，由于不懂阳明病，所以著《阳明病释》一篇来阐明。又根据《难经》“伤寒有五”的文字，说：“仲景撰写和采用《难经》的学说，温病就在伤寒之中，治疗温病的方法不在《伤寒论》之外。”他又说：“瘟疫有温疫、寒疫，与温病不同，医生大多混称。吴有性、戴天章是治疗疫病的专家，而且也不能避免这种错误。”他著文辨析这些问题，论述精确，对后学很有帮助。陆懋修放弃科举之业后，不求仕进。等到儿子陆润庠考中进士，他便到京城府邸接受奉养，直到老年仍不厌倦著述。光绪年间去世。陆润庠也通晓医术，官至大学士，另有本传。王丙，字朴庄，吴县人，是陆懋修的外曾祖父。他著《伤寒论注》，认为唐代孙思邈《千金方》只采用了王叔和《伤寒论》的《序例》，而把全书载入《翼方》中，其编次最为古老，因此将它作为定本。他说：“方有执、喻昌等人删削驳斥《序例》，只是想申述自己的见解，并不是定论。”他又著《回澜说》，对此争辩得十分有力。另著《古今权量考》，认为古代一两相当于今天的六分七厘，一升相当于今天的七勺七秒，后来的学者奉为准则。吕震，字▯茶村，浙江钱塘人。道光五年考中举人，官至湖北荆门州判。晚年寓居吴地，非常喜爱医学，诊病治疗常有奇效。他说：“《伤寒论》使学者有切实可行的下手功夫，并不只是为伤寒制定治法。能够依据六经辨证，即使病情像伤寒一样复杂严重，也不会被许多歧路误导；对于杂证，也可以一以贯之。”著有《内经要论》《伤寒寻源》。陆懋修的许多主张，多依据王丙、吕震的说法。

译邹澍，字润安，江苏武进人。他很有孝行，家境贫寒却勤奋求学，隐居行医。道光初年，朝廷下诏推荐山林隐逸，乡人商议要把邹澍的姓名上报，他坚决推辞。邹澍通晓天文推步、地理形势和沿革，诗歌、古文也卓然成家，却不自我表扬。他所著的书，以医学著作为多。《伤寒通解》《伤寒金匮方解》《医理摘要》《医经书目》都没有流传下来。刊行于世的有《本经疏证》《续疏证》《本经序疏要》。他认为明代潜江刘氏的《本草述》贯通金、元各家学说，反而牵强拘泥很多；所以他的注释都以《伤寒》《金匮》为根本，疏通说明，并以《千金》《外台》作为辅助。他深入研究仲景制定方剂的精微本意，形成一家之言。费伯雄，字晋卿，和邹澍是同县人，居住在临江的孟河。咸丰、同治年间以医术闻名远近，前来求诊的人接连不断，他所居之地于是成为繁盛地区。他凭诊脉便能知道病情，不必等候询问。论述医学时，他告诫不可偏执，也不可杂乱。他认为古代医家以“和缓”命名，是可以理解其含义的。著书《医醇》，毁于寇乱；摘取其中要旨，编成《医醇賸义》，附有方论。全书大意认为，常见病多，奇病少，医生掌握简要原则，才能驾驭复杂病情，不可一味崇尚奇异。他享有盛名数十年，家因此致富，子孙都世代继承这一职业。费伯雄的著作详于杂病而略于伤寒，和陆懋修、邹澍的宗旨并不相同。清朝末年江南的各位医生中，以费伯雄最为著名，所以附带记载于此。清代医学大多重视考证古典。到了道光年间，才开始翻译西方医学书籍。王清任著《医林改错》，认为中国没有解剖学，宋、元以后流传的脏腑图形并不完全符合实际，于是在处决犯人时加以观察验证，又参照禽兽牲畜的身体结构。他没有见过西方医书，但他的学说却与西医相合。光绪年间，唐宗海推广王清任的学说，用《内经》中相同和不同的记载加以验证，又涉及经脉、奇经、各穴以及营卫经气等内容，都是西医所没有达到的。他著《中西汇通医经精义》，希望沟通中西医学并弥补西医的不足。两人的开创和觉悟，都足以启发后人。蒋平阶，字大鸿，江南华亭人。他幼年丧父，祖父命他学习形家之学，经过十年才得到传授。又用十年遍察大江南北古今的名墓，才领会其中宗旨；再用十年，才穷尽其中的变化。他自称观察天下山川土壤，即使大荒内外也都能一视同仁。于是著《地理辨正》，取当时流传的书籍，订正其中的错误，分析其中的是非；只尊奉唐代杨筠松一人，认为曾文辿只是因杨筠松而得以传承。对于廖瑀、赖文俊、何溥以下的人，则完全不放在眼里。他认为世人所迷惑沉溺的，没有比《平砂玉尺》一书更严重的，因此尤其用力斥责其伪。他说，学术贵在心传，不是语言能够完全说尽的；古书堆满屋子，其中一半属于伪造。他公开宣称能够救世的，只有《地理辨正》一书。后来又抒发自己的心得，作《天元五歌》，但认为这些也都是糟粕，真正精微的道理也不在其中，此外并没有什么秘本。三吴、两浙一带，有人自称得到蒋平阶的真传，或伪造书籍指称是蒋平阶的秘本，全都是假托。跟随蒋平阶学习的有丹阳张仲馨、丹徒骆士鹏、山阴吕相烈、会稽姜尧、武陵胡泰徵、淄川毕世持，此外没有传授给别人。姜尧注释《青囊奥语》，并作《平砂玉尺辨伪》《总括歌》，都附在《地理辨正》中。蒋平阶生于明朝末年，也以诗歌闻名。清初的许多老辈人物，都曾和他唱和。地理学是他一代宗师；他所制造的罗经，后人多采用，称为“蒋盘”。章攀桂，字淮树，安徽桐城人。乾隆年间，任甘肃知县，屡次升任江苏松太兵备道。他有做官的才能，精通多种技艺，尤其精通形家学说。他认为近世形家著作中，理论和文辞都明白显豁的，没有超过明代张宗道《地理全书》的，于是为它作注，并略为辨正其中的错误。他的基本见解本于元代山阳《指迷》的学说，专门注重地理形势。章攀桂后来仕途显达，不以方技为职业，但喜爱自己的术数，常常替亲族朋友选择墓地；贫穷的人无钱安葬，他还资助钱财。妻子吴氏原是农家女子，一向遗憾自己的门第低微，章攀桂便替她购买佳地安葬亲人，又选择她家中聪秀出众的子弟加以抚养教育；这些人后来考中进士，使吴家成为望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高宗多次南巡，从镇江到江宁，水路艰险，常常改走陆路。皇帝下诏改修通水的河道，议论开凿句容旧有的破冈渎。章攀桂察看当地地势，认为茅山一带岩石巨大、地势高，即使开成河道，如果不设置闸门也无法完工；若要蓄水，费用劳力又很多。他请求从上元东北方摄山下面，开凿金乌珠刀枪河的旧河道，以通达丹徒，这样可以节省工程、便于修治。于是朝廷命他监督工程，河道建成后称为新河，百年来人们都享受其便利，章攀桂也因此获得优先升擢。大学士于敏中在金坛的乡里住宅修建园林，章攀桂替他勘察规划营建。于敏中死后，事情被发觉，高宗对此厌恶，夺去章攀桂的官职，让他居住在江宁。晚年他沉迷禅理，临死时预先知道日期。他还通晓选择日子的术数，将《协纪辨方精要》汇编成一部书，名为《选择正宗》，流行于世。刘禄，河南人，擅长风角之术。圣祖召他到蒙养斋值直，想授给他官职，他多次推辞。他跟随皇帝北征，正逢粮饷供应不足，皇帝命他占卜，他说：“不出三天一定会送到。”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以后他跟随皇帝巡幸热河，一天踉跄走到宫门，请皇帝赶快迁到高处以避水灾。当时天气正晴朗，夜里山洪暴发，果然冲毁淹没了行宫。他又擅长给人相面，曾说张廷玉、史贻直将来都是太平宰相。康熙六十一年冬天，他请假回家；到了十一月十五日，忽然命家人制作丧服，面向北方哭泣。不久哀诏传来，正是圣祖去世后的第二天。后来他死在家中。张永祚，字景韶，浙江钱塘人。他幼年便喜欢仰观五纬星，长大后通晓星学，详细研究天象。将近三十岁时，督学王兰生熟知他的学问，录取他为诸生。闽浙总督嵇曾筠寻求通晓星象的人，考问张永祚星学策论，他立即写成数千字。嵇曾筠推荐给朝廷，授为钦天监博士。他多次被召见，占候天象全都应验。朝廷下诏刊刻《二十二史》，张永祚校勘其中的《天文志》《律历志》。书成后，他告老归乡。晚年著书，名为《天象原委》。他死后，有个女儿传承他的学问；女婿沈度也擅长推步，守护并传承他的著作。

译戴尚文，湖南溆浦人，是诸生。他跟随鸿胪卿罗典学习，凡是天官、星象、占卜一类的书，没有不深入阅读研究的。他曾说：“我研究经学，以罗先生为老师；我的术数方面，还不知道谁可以做我的老师。”听说江南有一位僧人精通六壬、奇门，便前去拜师，把其中的秘法全部学到。回乡后，在长沙参加乡试，同住的考生丢了钱，戴尚文替他占卜说：“你丢的钱数目若干；盗贼穿青衣，手里拿着鱼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穿白衣、肩上扛着重物的人。在某个时刻，到驿站步门外等候，就可以抓到他们。”那人依照他的话前往，果然应验。他曾夜间陪母亲坐着，心中忽然悸动，知道有小偷进入住宅，便取井泥涂在灶门上，画符封住它，小偷无法逃走。嘉庆初年，福康安征讨苗人，招揽奇才异能之士。罗典推荐溆浦的两个学生，一个是严如煜，一个就是戴尚文。罗典对戴尚文说：“严生有经世济民的才干，应当做官求取俸禄；你性情疏放，适合做幕客，千万不要让官职束缚自己。” 戴尚文见到福康安，只作长揖而不下拜。福康安想试验他的法术，握着一条丝带问：“先生号称神机妙算，知道我手里握的是什么吗？”戴尚文便请求写出一个字来推析其数，以五行推断，说：“只是丝缕罢了。”福康安大为惊异，以礼相待，凡事都必定向他咨询。当时苗人势力猖獗，经常在夜间袭击军营，戴尚文总能预先占卜知道。五月间，清军进攻旗鼓寨，他占卜说：“将有大冰雹，贼人埋伏在树林草莽中，出兵不利。”军队没有听从。中午将要抵达寨子时，忽然大风骤起，雷雨冰雹一齐落下，冰雹有鸡蛋、拳头那么大，打伤士卒；埋伏的苗人趁机进攻，清军果然败退。军中称他为“神仙”。后来大军驻扎乾州龙头，被苗人包围，水源断绝，军队无法进食。戴尚文设坛凿池，依法祈禳，地面突然裂开，清泉涌出。乾隆四年，军队驻在天心寨，戴尚文夜观天象，知道将有灾祸，便写信放在幕府中，辞别归去。几天后，福康安突然去世。戴尚文回家不久，也生病了，并预知自己的死期。他死后，他的母亲悲伤不已，烧掉了他传授下来的书籍。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　艺术二。王澍、蒋衡；徐用锡、王文治；梁巘；梁同书。邓石如、钱伯坰；吴育；杨沂孙、吴熙载、梅植之；杨亮。王澍，字若林，号虚舟，江南金坛人。他勤奋治学，擅长文章，尤其以书法闻名。康熙五十一年考中进士，入翰林，逐步升任户科给事中。雍正初年，朝廷下诏把六科隶属于都察院。王澍认为，科臣掌管封还诏书、驳正政令，品级虽低而责任重大；如果隶属于都察院，就会废除科臣参与议论的职权，于是和同官崔致远、康五端一起上疏极力争辩。世宗大怒，立即召见并责问他们。王澍从容奏对，皇帝的怒意稍稍消解，于是改任他为吏部员外郎。过了两年，他告假归乡，更加沉迷书法，名声传遍海内。古代名家碑帖的拓本，他几乎临摹遍了，篆、隶、行、楷四体都很精工。对于唐代书法家欧阳询、褚遂良两家，他用力尤其深，常常在碑帖末尾题跋，说明自己的心得。后来内阁学士翁方纲的书法见解与他不同，认为王澍的篆书得到古法，行书次之，楷书又次之。他所著的题跋以及《淳化阁帖考正》，都流传于世。明、清交替之际，擅长书法的人中，河北以王铎、傅山为首；其次，江左的王鸿绪、姜宸英、何焯、汪士鋐、张照等人接连兴起，事迹大多见于其他传记。大体说来，他们的书法源流出自明代文徵明、董其昌两家；王鸿绪、张照是董其昌的嫡传，何焯和王澍则更接近文徵明一派。王澍论书尤其详尽，是当时人所共同推崇的。蒋衡，改名振生，字湘帆，晚年号拙老人。他与王澍是同乡。闭门十二年，抄写《十三经》。乾隆年间，他进献此书，高宗命令刻石立于国学，授蒋衡为国子监学正，但他始终没有出仕。蒋衡年轻时喜爱游历，足迹遍及半个天下；在关中观摩碑刻，获得晋、唐以来的名家墨迹，临摹三百多种，称为《拙存堂临古帖》。晚年与王澍相约较量胜负，每临摹一种书法，便相互跟随考订验证。他的儿子蒋骥、孙子蒋和，都凭书法使家学世代相传。蒋骥尤其精通分书、隶书，著有《汉隶譌体集》《古帖字体》《续书法论》各一卷，同时擅长绘画。他说：“汉代、魏代的字体不同，性情各异。写字必须悬臂使用中锋，而用力以和平为主。作画时提按、逆锋、折锋，以及参差错落、彼此呼应，这些道理是相同的。”这些话都阐明了他父亲的学说。徐用锡，字坛长，宿迁人，入籍大兴。考中乡试，康熙四十八年中进士，任翰林院编修。他跟随李光地游学，专心研究乐律、音韵、历法、算术和书法。康熙五十四年，他分校会试，严禁请托；嫉恨他的人反而唆使言官弹劾他把持科场事务。圣祖宽宥了他，但他最终还是因浮泛的舆论被罢职还乡。乾隆初年，起用为翰林院侍读，当时他已经八十岁。不久告老还乡，死于家中。徐用锡乡试时出自姜宸英门下，与何焯同为李光地的门客；他论书的观点，多与这两家相互出入。他精于鉴别古人书迹，谈论笔法也多有心得，著有《字学劄记》二卷，收入《圭美堂集》。王文治，字禹卿，江苏丹徒人。他天生早慧，十二岁便能作诗，也立即擅长书法。长大后游学京师，跟随翰林院侍读全魁出使琉球，书文名声传播到海外。乾隆三十五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翰林院编修。过了三年，在大考中列第一，升任侍读。出任云南临安知府，因事被降级，请病假还乡。后来本应复职，但他厌倦官场事务，于是不再出仕，往来于吴、越之间，主持杭州、镇江书院。高宗南巡到钱塘一座寺院时，看见王文治书写的碑文，非常赞赏喜爱。宫中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他，召他出仕，他也没有答应。他喜爱歌舞声伎，出行总要带着一班歌伶随行；辨析音律，探究到幽微深奥之处。有客人来，便奏乐宴饮，从早到晚也不疲倦。天下来求他书法的人很多，送来的财物大多花费在声伎上。然而客人散去后，他便默然入定；夜间打坐，肋骨从未碰到席子。他持守佛教戒律，自己说：“我的诗和书法也都是禅理。”死时七十三岁。除诗集外，他还著有《快雨堂题跋》，其中略可见他论书的宗旨。王文治的书法名声当时与刘墉相当，人们称他们为“浓墨宰相，淡墨探花”。他与姚鼐交情最深，论书也最为契合；当时姚鼐的书法声名远播不如王文治。后来包世臣极力推重姚鼐的书法，把他与刘墉并列为上品，姚鼐的名声才转而超过王文治。梁巘，字闻山，安徽亳州人。乾隆二十七年中举人，任四川巴县知县。晚年辞官，主持寿春书院，以擅长李北海书法闻名于世。起初任咸安宫教习，来到京师后，听说钦天监正何国宗曾因事被关在刑部，当时尚书张照也因另一件事被拘押，何国宗从张照那里得到过笔法，于是梁巘便到何国宗家中求教。何国宗已经八十多岁，病得不能接待客人，就派一个孙子传话。梁巘根据自己听到的内容质问，何国宗回答说：“你已经领会了。”并把自己临摹的米芾、黄庭坚两帖赠给他。后来梁巘把这些话告诉金坛段玉裁：“执笔的方法，是用手指运转手臂，用手臂运转身体。凡是握笔，应当使大拇指尖和食指尖相对，笔杆正直地处在两指尖之间；两指尖相接如环，两指的根部以上要平，可以安放酒杯。肘部放平，手腕不贴桌案，肘部圆曲，两指和笔正对胸口，使全身的力量运行到手臂，再集中到两指尖。两指尖不圆如环，或者虽如环却不平，那么握笔就不紧，手臂的力量尚且不能发出，更何况身体的力量呢？握得紧，身体的力量全都集中到指尖，手臂又有什么作用呢？古人知道手指不能运转手臂，所以让手指尖相接来固定笔；即使笔管折断、手指刻痛难忍，之后写出的字才会有力量。用大拇指和食指握笔，叫作单勾；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握笔，叫作双勾；中指是用来辅助食指力量的，总称为‘拨镫法’。王献之七八岁时学书法，右军王羲之从旁边抽他的笔也抽不出来，说的就是这种方法。舍弃这种方法，都是旁门外道。二王以后，直到唐、宋、元、明各代大家，都是这样口口相传；董宗伯董其昌把它传给王司农王鸿绪，王司农又传给张文敏张照，这些都是我听说而知道的。”

译“本朝只有一个张文敏张照，但他的书法还没有达到善境。王虚舟用笔只得到一半，蒋湘帆蒋衡知道握笔的方法，却少有作字的乐趣。世人只说书法要没有火气，却不知道必须把火气用尽，之后才可以说没有火气。这样握笔，笔心就不会偏斜，笔锋的中心能透过纸背，纸上会发出飒飒声。直画粗的地方用浓墨两分，中间仿佛有一条丝线分界，笔心起主导作用。这样握笔，写字必定要用坚韧的纸；柔软薄纸承受它，容易被写破。横、直、撇、捺都与今人不同，笔锋所指的方向也大不相同；笔心始终处在每一笔的中央，丝毫不偏。古人所说的‘屋漏痕’‘折钗股’‘锥画沙’‘印印泥’，从这里便可以领会。”梁巘很少著述，流传下来的论书言论只有这些。当时他与梁同书并称，梁巘称为“北梁”，梁同书称为“南梁”。梁同书，字元颖，晚年号山舟，浙江钱塘人，大学士梁诗正的儿子。乾隆十七年，会试未能考中，高宗特意赐准他参加殿试，于是进入翰林；经过大考，升为侍讲。他淡泊荣华利禄，未到老年便因病不再出仕。晚年参加重宴鹿鸣，加授侍讲学士衔。死时九十三岁。他天性喜爱书法，十二岁便能写擘窠大字。起初学习颜真卿、柳公权，中年采用米芾的笔法，七十岁以后才发生变化。名声传遍天下，求他书法的人每天送来好几束纸，日本、琉球也都很看重他的书法。他曾与张燕昌论书，大意说：“古人说‘笔力直透纸背’，应当与‘天马行空’一语参照理解。今人误把透纸理解成真的穿透纸张，就像药山所说的‘看穿牛皮’，始终不对。所谓透纸，是形容精气凝聚，墨光浮动流溢罢了；那些用笔如游丝的人，难道就没有透过纸背吗？运用腕力，即使极柔软的笔也能显出力量。譬如手持一根强硬的东西，使它伸直便不需要用力；手持柔弱的东西，想使它不倒伏，就必须把整个手腕的力量自然集中到两指尖。实际上写字的人只知道手指运笔，却不知道还有腕力。所谓藏锋，并不是说笔头像钝锥一样；历来书家没有不出锋的，只是处处使笔停住，不让它直冲而去。笔要柔软，柔软才劲健；笔要长，长才灵活；笔要饱满，饱满才丰腴；落笔要快，快才能显出意趣。书家笔锋干燥叫作渴笔，画家也有枯笔，这两个词明显不同。渴只是墨不润，枯却是笔意死了。今人喜欢用硬笔，所以容易写得枯死。法帖是教人观摩的，不是教人临摹的。今人只是刻舟求剑，把古人的书法描摹得像小孩写的仿本，虽然外形相似，哪里还会有自己的面目？字要有气，气必须从熟练中产生。有气就有气势，大小、长短、高下、欹侧与端整，随着笔锋所到之处自然贯注，连成一个整体，却不能有丝毫人为安排，熟练之后自然会懂。中锋的方法，是把笔提起，笔锋自然居中；但其中也并非没有兼用侧锋的时候，总之都由我这一缕笔尖来驱使，即使笔锋没有正中，也能达到中锋的效果。蓬头垢面、粗服乱头不是书法；追求飘逸就会流于粗野，追求古拙就会显得笨拙，这里不能有半点追逐名声的心思。”梁同书一生论书的宗旨，与梁巘的异同，都完整地表现在这里。邓石如，起初的名字因避仁宗讳而不能使用，于是以字行世，后来改字顽伯，安徽怀宁人。他居住在皖公山下，又号完白山人。年轻时出生在偏僻乡里，见闻很少，唯独喜爱刻石，仿效汉人的印章和篆书，技艺非常精湛。二十岁左右时孤苦贫困，游历寿州，梁巘看见他的篆书，惊叹笔势浑厚强劲，但认为他还没有完全得到古法。经人介绍，他拜谒江宁梅镠；梅镠是都御史▯成的儿子。梅家收藏了很多金石和善本，便全部拿出来给他看，又为他置办衣食、纸张和笔墨，使他专心学习。他喜爱《石鼓文》、李斯《峄山碑》和《泰山刻石》、汉代《开母石阙》、 《燉煌太守碑》、吴代《苏建国山碑》、皇象《天发神谶碑》、唐代李阳冰《城隍庙碑》和《三坟记》，每一种都临摹一百本。又苦于篆体不完备，便抄写《说文解字》二十本。皇帝搜集三代钟鼎以及秦、汉瓦当、碑额。五年后，篆书学成。于是学习汉代分书，临摹《史晨前碑》《史晨后碑》《华山碑》《白石神君碑》《张迁碑》《潘校官碑》《孔羡碑》《受禅碑》《大飨碑》等，每种五十本。三年后，分书学成。邓石如的篆法以二李为宗，纵横开合，得自史籀，稍微参入隶书意味，收敛锋芒以取得刚劲折拗之势，字体略呈方形，接近秦、汉碑额的写法。分书的结体严整庄重，取法《峄山碑》《国山碑》而形成。自己说：‘我的篆书比不上李阳冰，但分书不逊于梁鹄。’ 他在梅家做客八年，学业完成后，遍游名山大川，靠写字刻印维持生活。游历黄山，到歙县时，便在商铺中出售篆书作品。编修张惠言原本深入研究秦代篆书，当时寄居在修撰金榜家中，偶然看见邓石如的书法，便对金榜说：‘今天见到了上蔡李斯的真迹。’于是冒雨一同到荒寺拜访，金榜又在家中按礼接待他。张惠言把他推荐给尚书曹文埴，带他一同到京师；大学士刘墉、副都御史陆锡熊都惊异地说：‘一千几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作品！’当时京师谈论篆书、分书的人，大多推崇内阁学士翁方纲；翁方纲因为邓石如没有登自己的门，便极力诋毁他。邓石如于是离开，寄居在两湖总督毕沅处。毕沅一向好客，吴中名士多聚集在节署，车马衣饰都很华丽，只有邓石如穿布衣徒步往来。他住了三年，辞别回乡，毕沅为他置办田地住宅，使他终老。临行时，毕沅设酒为他饯行，说：‘山人，你是我幕府中的一剂清凉散啊！’邓石如四十六岁才成婚，常往来于江、淮之间，死时六十三岁。儿子邓传密，起初名廷玺，字守之。跟随李兆洛学习，晚年寄居曾国籓幕府。能以篆书使家学世代相传。乾隆、嘉庆年间，嘉定钱坫、阳湖钱伯坰，都以书法闻名。钱坫自负其篆书直追李阳冰，曾游焦山，看见墙上的篆书《心经》，赞叹说是仅次于李阳冰的作品。后来知道是邓石如所写，便搜摘其中不合六书之处加以诋毁。钱伯坰本来极其佩服邓石如的篆书、分书，认为是绝世的技艺；等看到他的行书、草书，又赞叹说：‘这是杨凝式杨少师的神妙境界啊！’后来又因为在笔法问题上与邓石如意见不合，便更加卖力地帮助钱坫诋毁他。钱坫的事迹见《儒林传》。

译钱伯坰，字鲁斯，自号仆射山人，是尚书钱维城的侄子。幼年丧父，努力求学，擅长诗歌而嗜好饮酒，广泛结交朋友，最终以国子监生身份终身。他的书法学习颜真卿、李邕，曾说：‘古人使用兔毫笔，所以书法中有中线；如今使用羊毫笔，只有其中精良的才能形成双钩。我沉浸其中五十年，才得到其中十分之三四。’评论者说，自刘墉去世后，楷书、行书以钱伯坰为第一。他执笔时虚提小指，用三指包住笔管外侧，与大拇指相对；以侧锋入纸，帮助形成怒张之势。手指、手腕都不动，只用肘部移动，斥责古今相传的拨镫法。邓石如作书时则悬腕双钩，笔管随着手指转动，两家的方法大不相同。吴育，字山子，江苏吴江人。与包世臣、李兆洛交游，能写文章，擅长书法。他说：‘落笔必须使笔毫平铺在纸上，这样四面才能圆满充足；这是李阳冰的篆书笔法，是书法家真正的秘诀。’包世臣采用了他的说法。吴育的篆书尤其精湛，笔法与邓石如略为接近。杨沂孙，字咏春，江苏常熟人。道光二十三年中举人，任安徽凤阳知府。父亲去世后服丧回乡，于是不再出仕，自号濠叟。年轻时向李兆洛学习，研究周、秦诸子。沉迷书法，尤其致力于篆书、籀书，著《文字解说问譌》，想补足段玉裁、王筠尚未完备之处。又考察上古文字直到史籀、李斯的文字，以许慎的学说为折中，作《在昔篇》。篆书、隶书以邓石如为宗师，但也有很多自己的心得。曾说：‘我的篆书、籀书可以与邓石如抗衡，得意之处有时还超过他；分书、隶书则比不上。’光绪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杨沂孙同时代擅长篆书、籀书的人，又推重吴大澂，另有传记。吴熙载，起初名廷飏，以字行世，后来又改字让之，江苏仪徵人。祖先世代居住江宁，父亲吴明煌开始游历扬州，擅长相人之术。吴熙载成为诸生后，博学多才，跟随包世臣学习书法。包世臣创立并阐明北朝书法一派，追溯源流，形成一家之学。他的笔法兼取同时代黄乙生、王良士、吴育、硃昂之、邓石如等人的说法。执笔时，食指高高勾起，大拇指压在食指、中指之间，中指向内勾，小指贴着无名指向外抵住；笔管向左斜行，后来略微下偃，好像指向鼻尖。运锋时，使笔毫平铺在纸上，每一笔都断开后再起笔。安排字的结构时，以留白当作墨色，使左右相互配合，自称符合古人八法、九宫的旨意。吴熙载严格遵守老师的笔法。包世臣的真书、行书、藁书、草书无不精工，唯独喜爱篆书、分书却没有深入用功；吴熙载在篆书、分书上的功力尤其深厚。他又放笔作画，也颇有文人气息。咸丰年间去世。与吴熙载同样接受包世臣书法方法的人，还有江都梅植之，字蕴生；甘泉杨亮，字季子；高凉黄洵，字修存；余姚毛长龄，字仰苏；旌德姚配中，字仲虞；松桃杨承，字汪挹之。姚配中的事迹详见《儒林传》。梅植之，道光十九年中举人。他通晓经学，以诗歌闻名，包世臣尤其称赞他的书法，说他的书法跌宕多姿、劲健秀丽，像经过锻炼的旧拓本一样，血脉精气奔涌到腕下，吴熙载也不敢超过他。他又从吴思伯的女弟子颜夫人那里学得琴法，独自具有神妙的领悟。订正吴思伯所传的琴谱，对于古曲创制和配曲的缘故，往往都能理解。他把自己的居所题作“嵇庵”。姚配中与他有同样的爱好，著《琴学》二卷。梅植之五十岁去世，琴法没有留下传书。杨亮家世代为将门，承袭骑都尉的世职。他笃志求学，注重品行，江、淮之间的士大夫多称赞他。书法仅次于吴熙载。合肥沈用熙最后出名，直到光绪末年才去世，享年将近八十岁。他一生恪守老师的笔法，是包世臣门下最年长的弟子。包世臣把清代一朝的书法家编排为五品，分为九等：“平和简静、劲健秀丽而天然形成的，叫神品；酝酿成熟而不露痕迹、横竖都协调安稳的，叫妙品；追寻遗迹、探究源流，思考和功力交相发挥的，叫能品；自成一调而歌咏，不违背风雅的，叫逸品；拘守形迹法度，但自有高雅门径的，叫佳品。神品一人：邓石如的隶书及篆书。妙品上等一人：邓石如的分书及真书；妙品下等二人：刘墉的小真书，姚鼐的行草书。能品上等七人：释邱山的真书及行书，宋玨的分书、榜书，傅山的草书，姜宸英的行书，邓石如的草书，刘墉的榜书，黄乙生的行书、榜书；能品下等二十三人：王铎的草书，周亮工的草书，笪重光的行书，吴大来的草书，赵润的草书、榜书，张照的行书，刘绍庭的草书、榜书，吴襄的行书，翟赐履的草书，王澍的行书，周於礼的行书，梁巘的真书及行书，翁方纲的行书，于令▯的行书，巴慰祖的分书，顾光旭的行书，张惠言的篆书，王文治的方寸真书，刘墉的行书，汪庭桂的分书，钱伯坰的行书及榜书，陈希祖的行书，黄乙生的小真书、行书。” 逸品上等十五人：顾炎武的正书，萧云从的行书，释雪浪的行书，郑簠的分书及行书，高其佩的行书，陈洪绶的行书，程邃的行书，纪映锺的行书，金农的分书，张鹏翀的行书，袁枚的行书，硃筠的藁书，硃珪的真书，邓石如的行书，宋镕的行书；逸品下等十六人：王时敏的行书及分书，硃彝尊的分书及行书，程京萼的行书，释道济的行书，赵青藜的真书及行书，钱载的行书，程瑶田的小真书，巴慰祖的行书，汪中的行书，毕涵的行书，陈淮的行书，姚鼐的小真书，程世淳的行书，李天澂的行书，伊秉绶的行书，张桂岩的行书。佳品上等二十二人：沈荃的真书，王鸿绪的行书，先著的行书，查士标的行书，汪士鋐的真书，何焯的小真书，陈奕禧的行书，陈鹏年的行书，徐良的行书，蒋衡的真书，于振的行书，赵知希的草书，孔继涑的行书，稽璜的真书，钱澧的行书，桂馥的分书，翁方纲的小真书，张燕昌的小真书，康基田的行书，钱坫的篆书，谷际岐的行书，洪梧的小真书。

译佳品下等十人：郑来的行书，林佶的小真书，方观承的行书，董邦达的行书，华嵒的行书，秦大士的行书，高方的小真书，金榜的真书，吴俊的行书，陈崇本的小真书。”九品合计九十七人，其中重复出现六人，实际为九十一人。又增加能品上等一人：张琦的真书、行书及分书；能品下等三人：于书佃的行书，段玉立的小真书及草书，吴德旋的行书。佳品上等六人：吴育的篆书及行书，方履籛的分书，梅植之的行书，硃昂之的行书，李兆洛的行书，徐准宜的真书。此后包世臣的学说盛行，咸丰、同治以来，以书法闻名的人中，何绍基、张裕钊、翁同龢三家最为著名，事迹也分别见于其他传记。何绍基宗法颜真卿，晚年又兼取汉代分书；张裕钊的书法源出包世臣；翁同龢规模宏大而多变化，不受各家拘束，是一代后起的劲健人物。列传第二百九十一　艺术三 王时敏；族侄王鉴；王鉴的儿子王撰；孙子王原祁；王原祁的曾孙王宸。陈洪绶；崔子忠；禹之鼎；余集；改琦；费丹旭。释道济；髡残；硃耷；弘仁；王翚；吴历；杨晋；黄鼎；方士庶。恽格；马元驭；王武；沈铨；龚贤；赵左；项圣谟；查士标。高其佩；李世倬；硃伦瀚；张鹏翀。唐岱；焦秉贞；郎世宁；张宗苍；余省；金廷标；丁观鹏；缪炳泰。华嵒；高凤翰；郑燮；金农；罗聘；奚冈；钱杜；方薰。王学浩；黄均。王时敏，字逊之，号烟客，江南太仓人，明代大学士王锡爵的孙子。因祖上荫功入仕，官至太常寺少卿。王时敏出身高门，早年便以文才著名。明亡清兴后，他居家不出，奖掖后辈，名望和德行受到当时人的推重。明末的绘画学术，董其昌有开创和继承的功劳；王时敏年轻时亲受他的教诲，得到真传。王锡爵晚年得孙，对他更加钟爱，让他居住在别业，广泛收藏名迹，穷尽其中的奥秘。他对黄公望的墨法尤其有深切体会，晚年更加达到神妙境界。爱惜人才如饥似渴，四方擅长绘画的人接连登门；得到他指点传授的，没有不在当时成名的，他成为一代画坛领袖。康熙十九年去世，享年八十九岁。王鉴，字圆照，是明代尚书王世贞的曾孙。与王时敏同族，辈分属于子侄一辈，但年龄相仿。崇祯年间，任廉州知府，刚到壮年便辞职还乡。在弇园旧址营建住宅，居处清寂，仿佛置身尘世之外。他与王时敏相互砥砺画学，以董源、巨然为宗，画风雄浑沉厚而古雅超逸；即使使用青绿重彩，也充满书卷气。后来的学画者尊崇他，他与王时敏齐名。康熙十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岁。孙原祁，字茂京，号麓台。幼年便画山水，把画挂在书斋墙上，王时敏见了惊讶地说：‘我什么时候画过这样的画？’问明作者后，便大为惊奇，说：‘这个孩子的成就将要超过我了！’康熙九年中进士，授任县知县。行取为给事中，不久改任中允，入直南书房。多次升任户部侍郎，历任官职都有声誉。当时天下清平，圣祖崇尚文治，公务之余陶冶于书画，常召他入便殿，从容应答。有时在皇帝面前挥笔作画，皇帝倚着几案观看，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命他鉴定内府名迹，充任《书画谱》总裁、 《万寿盛典》总裁，恩遇礼遇特别优厚。康熙五十四年，死于任上，享年七十四岁。孙原祁的画是王时敏亲自传授的；对于黄公望的浅绛画法，他独有心得，晚年又喜爱采用吴镇的墨法。王时敏曾说：‘元末四大家，首推黄公望；得到他的神韵的，只有董其昌；得到他的形似的，我不敢自称不如；如果形神都得到，我的孙子大概可以做到吧？’王翚的名声倾动一时，但孙原祁高远旷达的意趣超过了他。每次作画

译必用宣德纸、重毫笔、顶烟墨，说：‘三者缺一不可，否则不足以发挥古代画作古雅浑厚、超逸的情趣。’有人问他王翚怎样，他说‘太熟’；又问查士标，他说‘太生’。大概是把自己定位在不生不熟之间。中年以后，他供奉内廷，求画的人很多，常由别人代笔，却署上自己的名字。每年年末，他和门下宾客作画，每人一幅，用来置办皮衣；好事者封缄金钱等待求画。弟子中最著名的是黄鼎、唐岱，二人另有传记。孙原祁的曾孙王宸，字子凝，号蓬心。乾隆二十五年中举人，任湖南永州知府。孙原祁的许多孙辈都凭绘画使家学相传，只有王宸最为精工。他用枯笔浓墨，气韵荒古。他喜爱永州山水，自号潇湘子，有终老于此的志向。罢官后，贫困得不能回乡；毕沅任总督，于是前往武昌投奔他。他用诗画换酒，湖湘之间尤其看重他的画。著有《绘林伐材》十卷，王昶称它为“画史总龟”。陈洪绶，字章侯，浙江诸暨人。幼年寄居岳父家，登上桌案在白墙上画关羽像，画高八九尺；岳父看见后十分惊异，便关闭房间供奉它。陈洪绶画人物，衣纹清劲，力量和气势都在仇英、唐寅之上。曾到杭州，临摹府学石刻上的李公麟《七十二贤像》，又临摹周昉《美人图》，反复多次仍不停止。人们说他的画胜过原作，他说：‘这正是我不如原作的地方。我的画容易让人一看就觉得好，说明我的本领还没有用尽。’曾为诸生。崇祯年间游历京师，被召为舍人，临摹历代帝王像，纵览御府收藏的图画，技艺更加精进。不久辞职回乡。明清易代后，他混迹于僧人之间，起初号老莲，到这时自号悔迟。他纵情饮酒，不拘礼法；谈到战乱离散，便放声痛哭。数年后去世。儿子陈字，号小莲，绘画也很有名。陈洪绶在京师与崔子忠齐名，人们称他们为“南陈北崔”。崔子忠，又名崔丹，字道母，别号青蚓，山东莱阳人，寄籍顺天。为诸生时，便以奇才自负。他作画的意趣在晋、唐之间，不屑于沿袭宋、元画家的旧套。人物、仕女画尤其出色，董其昌称赞他，说这是近代无人能及的。有人用金帛请他作画，他不答应，居家时常常断粮。史可法送给他一匹马，他卖马得钱，叫朋友来痛饮，一天就把钱花光。他擅长作诗和古文，文章深奥博大而奇崛。遭逢战乱后，逃到土屋中居住，最终因贫困饥饿而死。此后画人物、仕女最著名的，是禹之鼎、余集、改琦、费丹旭。禹之鼎，字尚吉，号慎斋，江苏江都人。幼年师从蓝瑛，后来兼取宋、元各家，尤其擅长人物画，所绘《王会图》流传于世。他画肖像大多用白描，不沿袭李公麟的旧法，而采用吴道子的兰叶描；在两颧处略施脂赭色晕染，更显古雅。康熙年间，授鸿胪寺序班。他喜爱洞庭山水，想在那里居住，于是辞官归去。朝廷显贵和名流多请他绘制画像，作品世代流传。余集，字秋室，浙江钱塘人。乾隆三十一年中进士。擅长画仕女，当时称他为“余美人”。殿试时本应取得第一名，因此受到压抑。​​不久充任《四库全书》纂修官，经推荐授翰林院编修，多次升任侍读。他的画作风神安静明朗，没有画史上常见的习气，受到世人重视，可与仇英、唐寅的遗作相比。改琦，字伯蕴，号七芗，祖先是西域人，寿春镇总兵改光宗的孙子。后来家居江南，住在华亭。改琦通达敏捷，多才多艺，擅长诗词。嘉庆、道光以后，人物画家中以改琦最为精工。他兼取李公麟、赵孟頫、唐寅以及近代陈洪绶各家的画法。花草、兰竹小品远超尘俗，有恽格遗留下来的意趣。费

译丹旭，字子苕，号晓楼，浙江乌程人。擅长画像，像镜子摄取影像一样，没有不极其相似的。他所画的士人、仕女，娟秀而有神采，景物布置都很潇洒，近代没有超过他的。

译释道济，字石涛，是明代楚藩的后裔，自号清湘老人。题画署名有时称大涤子，有时称苦瓜和尚，有时称瞎尊者，没有固定称号。明亡后出家为僧，画笔纵情挥洒，完全摆脱旧套，但实际上又与古人相合。晚年游历江、淮之间，人们争相推重他。著《论画》一卷，言辞议论玄妙。与髡残齐名，号称“二石”。髡残，字石溪，湖南武陵人。幼年丧父，自行剃发，投奔龙三三家庵。遍游名山，后来到江宁，住在牛首山，任堂头和尚。他画山水，境界奥妙奇峻，辽远幽深，引人入胜。道济纵横奔放，以放逸取胜；髡残沉着痛快，以谨严取胜；二人都独绝一时。硃耷，字雪个，江西人，也是明代宗室。崇祯甲申年以后，号八大山人，曾经出家为僧。他书画题款中的“八大”二字常常连缀在一起，“山人”二字也是如此，形状像“哭”字，又像“笑”字，其中大概另有深意。他的画简略而苍劲，生动传神；山水画中精密的作品尤其精妙绝伦，但并不是每幅都能见到这种境界。他慷慨长啸高歌，世人把他看作狂人。弘仁，字渐江，安徽休宁人，姓江，字也很奇特。他是明代诸生，甲申年以后也出家为僧。擅长诗歌和古文，绘画师法倪瓒，新安画家都宗奉他。然而弘仁所画层层山崖、陡峭深壑，雄伟俊秀、沉厚有力，并不像世人只用疏竹枯树去摹拟高士的作品。死后，墓上种了数百株梅树，因此被称为梅花古衲。从道济以下的人，都是明代遗民，隐身于僧侣之中，却以绘画著名。此后以绘画著名的僧人，有上睿、明中、达受。上睿，字目存，吴地人。曾跟随王翚游学，得到他的指点传授。明中，字大恆，浙江桐乡人。晚年主持杭州南屏净慈寺。高宗南巡时，赐给他紫衣。他的山水画得到元人的画法。达受，字六舟，浙江海宁人，出身于世代显贵之家。他沉迷翰墨，书法得到徐渭、陈道复纵逸的神韵。擅长鉴别古器。精于临摹拓本，有时在其中点缀折枝花卉，往往充满古意。阮元称他为“金石僧”。王翚，字石谷，号耕烟，江南常熟人。太仓王鉴游虞山时看见他的画，大为惊异，要求见他；当时王翚刚满二十岁。王鉴把他带回去，拜谒王时敏，王时敏让他住在西田。王时敏拿出唐代以后各家名迹，让他坐卧其中观摩；又带他游历江南北方，使他尽情观看收藏家秘藏的名本。这样将近二十年，学业终于有成。康熙年间，皇帝下诏征召他，以布衣身份供奉内廷。他绘制《南巡图》，召集天下有才能的画家；众人迟疑不敢下笔，王翚口头讲解、亲自指点，把咫尺之地画出千里景象，让众人分头绘制，最后由他总合完成。画成后，圣祖称赞画得好，想授给他官职，他坚决推辞，皇帝厚赐后让他归乡。公卿为他设宴饯行，作诗赠别。王翚天性孝顺友爱，十分看重情义；王时敏、王鉴去世后，他每年仍按时节祭扫他们的墓。康熙五十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王翚论画说：‘用元人的笔墨，驾驭宋人的山水丘壑，再以唐人的 气韵加以润饰，才算达到大成。’称赞他的人说：‘古今笔墨彼此不相融洽的地方，王翚都收罗并置于笔端，融会陶冶后表现出来。绘画有南宗、北宗，到王翚这里才合而为一。’ 吴历，又名子历，字渔山，号墨井道人，也是常熟人。他向王时敏学习绘画，独自运用心思，气韵厚重深沉，与常人迥异。晚年舍弃家庭，加入天主教，曾再次游历欧洲。作画时常采用西洋画法，云气绵延幽远、凌空而上，与平时的画法大不相同。康熙五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当时有人说他漂洋出海没有回来，后来在上海南郊发现他的墓碑，碑上题作“天学修士”。王翚起初与他友善，后来断绝交往。王原祁论画时把吴历列在左、王翚列在右，说：‘近来的画家，只有吴渔山一人。’世人把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吴历和恽格合称六大家。同县还有杨晋、黄鼎。杨晋，字子鹤。是王翚的弟子，山水画清秀，尤其以画牛闻名。王翚作画时，凡是画中有人物以及轿子、骆驼、马、牛、羊，都命令杨晋来画。他跟随王翚绘制《南巡图》，又因此临摹内府名迹进献给皇帝。黄鼎，字尊古。向王原祁学习，又私下师法王翚，领会了他的意趣。临摹古人的画作总是极其逼真，尤其擅长元代王蒙的画法。他遍游名山，号独往客。评论者说，王翚看尽古今名画，所以落笔自有渊源；黄鼎看尽九州山水，所以落笔自有生气。他常寄居宋荦家中，梁、宋一带他的画作最多。方士庶，字循远，号小师道人，安徽歙县人，家居扬州。是黄鼎的弟子，早年便有青出于蓝的声誉。刚过四十岁就去世，评论者都为之惋惜。王翚的画派为一代人所宗奉，当时门下弟子非常兴盛，传承发展其画法的人越来越多，现附载其中较为突出的。恽格，字寿平，后来以字行世，改字正叔，号南田，江南武进人。父亲恽日初，事迹见《隐逸传》。恽格十三岁时，跟随父亲到福建。当时王祈在建宁起兵，恽日初依附他。总督陈锦的军队攻克建宁，恽格被掳去，陈锦的妻子把他抚养为子。后来他跟随陈锦妻子游杭州灵隐寺，恽日初侦知遇见他，骗他出家为僧，才得以把他带回。恽格认为父亲忠于明朝，不参加科举；他以诗著名，靠卖画赡养父亲。绘画出于天性，山水师法元代王蒙。与王翚交往后，他说：‘您已经天下独步了！我不愿做第二流画家。’于是兼取徐熙、黄筌的画法作花鸟画，把自然的机趣和物象的情态全都集中在笔端，仿佛天仙化人。画成后，常常自己题诗并书写在画上，世人称为“南田三绝”。他虽然专心写生，偶尔作山水，也都超逸脱俗，得到元人冷淡幽隽的情致。王时敏听说他的名声，召请他来，他没有按时到达；等到了，王时敏已经病重，只在病榻前握了一次手。他家极其贫困，遇到风雨常闭门挨饿；有人拿金钱求画，不是知己便不给画。康熙二十九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儿子无力办丧事，王翚替他安葬。恽格的叔父恽向，字道生。从明末起便以绘画著名，山水画得到董源的画法，恽格年少时就向他学习。等恽格获得盛名后，同族子弟大多擅长绘画。其中著名的有恽源濬，字哲长，任天津县丞，能传承徐熙画法，笔下富有生气。族中曾孙女恽冰，字锺廕，尤其有名，事迹详见《列女传》。恽格的弟子中尤其著名的有：马元驭，字扶曦，常熟人。家境贫寒，喜爱读书。幼年便擅长绘画，王翚称赞他。后来向恽格学习，得到他的逸笔，颇有入室弟子的成就。孙女恽荃继承他的画法，名声与恽冰相当。马元驭曾把画法传授给同县的蒋廷锡；后来蒋廷锡接近宫禁，写信召他入京，他推辞没有前往。

译恽格的人品极高，写生画在一代人中居首；私下师法他的人很多，但都不能得到他的机趣神韵。只有乾隆年间的华嵒，号称继承了他的踪迹；后来改琦也略微领会了他的意趣。王武，字勤中，吴县人。擅长画花草，流丽多姿而富有风致，王时敏也称为妙品，学画者都宗法他。等恽格出现后，王武的声望便被遮盖而居于其下。沈铨，字南蘋，浙江德清人。擅长工笔花鸟，专精设色，艳丽绝人。雍正年间，日本国王聘请他前往传授绘画，三年后才回来，因此日本尤其看重沈铨的画；他的画法与恽格属于不同的流派。龚贤，字半千，江南昆山人。寓居江宁，在清凉山下结庐而居，修葺半亩园，隐居生活，自得其乐。他性情孤僻，诗文不肯随意创作。绘画得董源画法，扫除旧有门径，独自创造幽深奇异的风格，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同时代与樊圻、高岑、邹喆、吴弘、叶欣、胡造、谢荪并称“金陵八家”。樊圻字会公；胡造字石公，和谢荪都是江宁人。高岑字蔚生，杭州人。邹喆字方鲁，吴县人。吴弘字远度，金谿人。叶欣字荣木，华亭人。这些画家都擅长高雅的笔墨，在当时负有声誉，而总要以龚贤为首。清初绘画之学兴盛，长江以南尤其画家众多，各自形成派别，以娄东王时敏为大宗。至于金陵、云间、嘉禾、新安等地，也都名家接连出现。赵左，字文度，华亭人。画法出自宋旭，是云间画派的代表人物，吴县、松江一带多奉其为宗师。项圣谟，字孔彰，嘉兴人，是项元汴的孙子。起初学习文徵明，后来更加深入古法，董其昌称赞他能与宋人苦战，又兼得元人的气韵。他的儿子项奎，字东井，继承了他的画学。同县的李琪枝，字云连，是李日华的孙子。山水画淡雅疏逸，流传于世的作品以梅竹居多。项、李两家都是名门，家学熏染有来由，同族子弟多以绘画著名。后来雍正、乾隆年间，钱纶光的妻子陈书，花鸟、人物无不擅长，详见《列女传》。钱氏的子孙以及传承她画法的闺秀很多，声势超过项、李两家。张庚，字浦山，也是嘉兴人。他学习书法，深通画理，著有《画徵录》和《续录》，从明末到乾隆、嘉庆年间，所记载的画家有四百多人。查士标，字二瞻，号梅壑，安徽歙县人。明代曾为诸生，后来放弃科举，专心精研书画。他家中富有，收藏了许多鼎彝古器以及宋、元名家真迹。起初学习倪瓒，后来参用吴镇、董其昌的画法，被称为逸品。晚年更加以幽深淡远为宗旨，疏懒少与宾客交往，大概是借此逃避尘世。他与同县孙逸、休宁汪之瑞、僧人弘仁并称“新安四家”。长期寓居扬州，康熙三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孙逸，字无逸。流寓芜湖，曾绘制《歙山二十四图》。汪之瑞，字无瑞。他性情豪迈而自得，使用枯笔焦墨，酒兴酣畅时挥洒如风雨。当时当涂有萧云从，字尺木。他与孙逸齐名，山水画不专守一家法则，也擅长人物画。他在采石太白楼下的四面墙壁上绘制《五岳图》，又画《太平山水图》和《离骚图》，爱好者都把它们镌刻下来流传。高其佩，字韦之，号且园，奉天辽阳人，隶属汉军籍。他的父亲在耿精忠叛乱中殉难，高其佩凭借荫庇授官，官至户部侍郎。他的画有奇特意趣，人物、山水都苍劲浑厚、深沉厚重，衣纹像草书和篆书，一条衣袖就有数道折痕。他尤其擅长指画，曾画黄初平呵斥石头变成羊：有的已经变成羊并站立起来，有的将要变成羊却还未站起，有的只变了一半，仍未脱离石形，风趣横生。他画龙、虎，也都极尽其形态。世人既然看重他的指墨，晚年因指画挥洒方便，便不再使用画笔，却几乎无人知道他用笔绘画也很精妙。雍正十二年去世。他的外甥李世倬、硃伦瀚都向他学习。李世倬，字汉章，是总督李如龙的儿子。官至右通政。年轻时到江南，跟随王翚游学，得到他的传授。后来任职山西，观看吴道子《水陆道场图》，领悟了人物画法。花鸟写生则得到高其佩指墨的趣味，改用画笔运用，因此各自成为一派名家。硃伦瀚，字涵斋，是明朝后裔，隶属汉军籍。官至都统，入值内廷。他的指画师法高其佩，山水构景奇特而端正，设色淡雅而意味深厚。他喜欢画巨幅屏障，气势充沛淋漓。他手指上生有肉锥，因此画人物时，须眉尤其传神，出于天赋。后来传授高其佩指画法的，有傅雯、瑛宝。傅雯，字凯亭。奉天布衣，做诸王府邸的宾客，京师中有许多他的遗作。瑛宝，字梦禅，满洲人，是大学士永贵的儿子。因有疾病，辞去荫官而不出仕，以诗画自娱。他的指墨画以简洁高贵见长，对自己的艺术十分自负。张鹏翀，字天飞，自号南华山人，江苏嘉定人。雍正五年考中进士，入翰林，官至詹事府詹事。他天才卓异超迈，诗和画都能提笔立即完成，潇洒自适，很像他的为人。高宗喜爱他的才华，破格提拔他。他进献诗文，常常在颂扬中寄寓规劝。绘画没有师承，却自然合于古法。即使是应诏创作的作品，也萧散自如，仿佛毫不经意，反而更显神韵。他绘制《春林澹霭图》，题诗进献，皇帝赐诗唱和，张鹏翀立即在宫门前以叠韵诗陈谢。他曾随驾到西苑液池，渡池片刻之间，作诗八首。皇帝多次命他在御舟上作画，赐给他御笔《枇杷折枝图》和《松竹双清图》，又赐“双清阁”书额，先后赏赐笔砚、文绮等物，不可胜数。乾隆十年，他请假回乡，在途中去世。皇帝一直眷念他，久久不能忘怀，面对群臣常说：“张鹏翀真是可惜！” 从康熙到乾隆年间，正值国家全盛，文学侍从之臣常常凭借艺术才能获得皇帝的宠爱。大学士蒋廷锡及其子蒋溥、董邦达及其子董诰、尚书钱维城、侍郎邹一桂，与张鹏翀都是其中最著名的。蒋廷锡用逸笔写生，奇正、工拙、浓淡在一幅画中经常交错出现，无不超脱。他的画源出恽格，却不受其局限。董邦达的山水画取法董源、巨然、黄公望，墨法得力于董其昌，自王原祁之后被推为大家。他长期入值内廷，进献御览的作品，大幅有寻丈之长，小册只有寸许，共不下数百件。蒋溥、董诰各自继承了家法。钱维城的山水苍劲秀润，花卉设色尤其富有神采。邹一桂因《百花卷》受到皇帝赏识，世人认为恽格之后很少有人能与他匹敌。这些人的画都收入《石渠宝笈》，并有御题褒美，成为当时的盛事。

译嘉庆年间，尚书黄钺由主事改任翰林，入值内廷，绘画受到仁宗赏识。道光、咸丰以后，侍郎戴熙、大学士张之万都任职于宫禁近处，并以绘画著名。然而国家逐渐多事，情况与太平盛世时的旧例稍有不同。唐岱，字毓东，满洲人。康熙年间凭荫官任参领，跟随王原祁学习绘画，山水构景近似王原祁。他供奉内廷，圣祖品评当时认为他是第一流画家，称为“画状元”。他历事世宗、高宗。高宗在潜邸时就喜爱他的画，屡次题咏，后来更加受到宠遇。唐岱专长山水，以宋人为宗法。年轻时名声震动公卿。长期入值内廷，笔法更加精进，流传于民间的作品却转少。著有《绘事发微》，流传于世。清代制度规定，供皇帝使用的画史没有官阶品秩，在启祥宫南面设置如意馆，凡是绘画工匠、文史人员以及雕琢玉器、装潢帖轴的人都在其中。起初大体属于工匠，后来逐渐任用士人，由大臣推荐，或因进献画作符合皇帝旨意而召入，与文学之臣供奉内廷的制度不同。偶尔赐予出身和官阶品秩，都是特别的赏赐。高宗在日理万机之余，曾到如意馆，每每亲自指点授教，众人当时以此为荣。其中精美的画作，一律编入《石渠宝笈》和《秘殿珠林》二书。嘉庆年间，编修胡敬撰《国朝院画录》，共记载八十多人，其中尤其卓著、值得传述的有十多人。焦秉贞，山东济宁人。康熙年间任钦天监五官正。他擅长画人物和楼阁，通晓测量计算，参用西洋画法，分析比例尺寸，测量光线的阴阳、方向和背向，分别表现明暗；从远处看，人物、牲畜、花木、房屋都仿佛竖立起来，形体圆满。圣祖嘉奖他，命他绘制《耕织图》四十六幅，刻版印刷后赏赐给群臣。自焦秉贞创立这种画法后，画院中多沿袭使用。他的弟子冷枚是胶州人，画法最像他，曾参与绘制《万寿盛典图》。陈枚，江苏娄县人。官至内务府郎中。起初取法宋人，折中采用唐寅画法，后来也参用西洋画法。在方寸纸张、尺幅绢帛上，也能绘出群山万壑，人物无不齐备。郎世宁，西洋人。康熙年间入值内廷，高宗尤其赏识并感到奇异。凡是名马、珍禽、奇花、异草，皇帝总命他绘制，无不鲜明生动，如同活的一样。设色奇丽，不是焦秉贞等人所能比的。艾启蒙也是西洋人，技艺略逊于郎世宁。张宗苍，字默存，江苏吴县人。向黄鼎学习绘画。起初任河工主簿。乾隆十六年皇帝南巡时，他进献画册，受到特别知遇，召入内廷供职。几年后授户部主事，因年老请求归乡。张宗苍的山水画气韵深厚，多用皴擦表现神韵，彻底洗去了画院甜熟的习气，受到格外优厚的恩遇。他的作品被著录于《石渠宝笈》的有一百一十六件，大多承蒙御题。他的弟子徐扬、方琮最能得到他的画法，也获得皇帝赏识；赐徐扬举人出身，授内阁中书。余省，字曾三，江苏常熟人。擅长写生，能够表现花卉外在形态之外的情趣。同时代的杨大章，设色也精细洁净，可以与邹一桂相抗衡；花鸟画以这两人最为精工。金廷标，字士揆，浙江桐乡人。南巡时进献白描《罗汉图》，符合皇帝旨意，召入内廷供候。金廷标绘画不崇尚工巧细致，而以机趣传达神韵。高宗在他所作《琵琶行图》上题道：“唐寅旧图中，有一名琵琶女在另一条船上；金廷标只画白居易一人侧耳倾听，另有会心之处。古人作画以画意为先，这不是画院中人所能达到的。”适逢爱乌罕进献四匹骏马，郎世宁绘成后，皇帝又命金廷标另作一幅，仿李公麟画法，增加了手执缰绳的人，古雅意趣超过郎世宁的作品。金廷标去世后，皇帝命人把旧日粘在殿壁上的作品全部装裱，收入《石渠宝笈》。丁观鹏擅长人物画，仿效明代丁云鹏，以宋人为法，不崇尚奇异诡怪。画仙人、佛像、神像尤其擅长，被著录的作品最多。当时有个严弘滋，南巡时两次进献画作。他所画的三官神像，秀发飞扬，被称为绝作，皇帝多次命画院诸人临摹。姚文瀚也因擅长人物、仙佛画而著名，但略逊于丁观鹏。缪炳泰，字象宾，江苏江阴人。起初以国子监生身份被召来绘制御容。南巡时应诏考试，赐举人出身，授中书，官至兵部郎中。乾隆五十年以后绘制的御容，都出自他的手笔。又奉命绘制紫光阁功臣像，人人都画得极其相似，是写真人像中最精工的。画院在康熙、乾隆两朝最为兴盛，以唐岱、郎世宁、张宗苍、金廷标、丁观鹏最为杰出；张宗苍的作品尤其具有士人气息。道光以后便没有听闻杰出画家了。到光绪年间，孝钦皇后喜爱艺术，稍微恢复如意馆旧制，但画史都是平庸之材，没有值得记载的人。华嵒，字秋岳，号新罗山人，福建临汀人。他仰慕杭州西湖的美景，便在当地安家。山水、人物、花鸟、草虫无不精工，摆脱当时的陈旧路径，竭力追求古法。有时过分追求超脱，但他率意简略之处，反而更加无人能及。他擅长诗歌，著有《离垢集》，风格古朴清峭。书法也脱离俗套，世人称为“三绝”，认为可以继承恽格。侨居扬州最久，晚年回到杭州，去世时将近八十岁。乾隆、嘉庆年间，浙西画学兴盛，扬州又聚集了许多游学之士，一时名流相互争胜。其中最著名的，是高凤翰、郑燮、金农、罗聘、奚冈、黄易、钱杜、方薰等人。高凤翰，字西园，山东胶州人。雍正初年因推荐而得官，代理安徽绩溪知县，后被弹劾罢职。长期寓居江、淮之间，患偏痹症，于是用左手作书画，纵逸不拘，具有奇特气韵。他曾登焦山观看《瘗鹤铭》，又寻找宋代陆游的题名，亲自扫去积藓，点燃蜡烛按图摸索，用败笔清墨绘成图画，流传为杰作。他性情豪迈不羁，收藏砚台千方，亲手为它们镌刻铭文，著有《砚史》。又收藏司马相如的玉印，秘藏为至宝。卢见曾任两淮运使时想看看玉印，长跪致谢，他也不肯，吝惜癖好就是如此。郑燮，字板桥，江苏兴化人。乾隆元年考中进士，任山东潍县知县，施行政绩惠及百姓。辞官后靠卖画为生，画兰竹，用草书中竖长撇的笔法画兰叶，书法杂用分书、隶书笔法，自号“六分半书”。诗词都有独特调子，但含有真挚之语。他慷慨豪放、长啸傲世，仰慕明代徐渭的为人。郑燮同县的李鱓，字复堂。举人。任山东滕县知县。花鸟画学习林良，多能得到天然的情趣。陈撰，字楞山，浙江鄞县人，也居住在扬州。被举荐为鸿博，却没有参加考试。他与李鱓齐名，画梅尤其俊逸。

译金农，字寿门，号冬心，浙江仁和人。布衣，曾被荐举博学鸿词，爱好学习，嗜好古物，收藏金石碑刻千卷。中年时游历几乎半个中国，寄居扬州，便没有再回去。分书、隶书略微改变汉代笔法，又师法《禅国山碑》和《天发神谶碑》。截去笔毫的尖端，写擘窠大字。五十岁时才开始从事绘画。起初画竹，师法石室老人，自号稽留山民。后来画梅，师法白玉蟾，自号昔耶居士。又画马，自称得到曹霸、韩干的画法。又画佛，自号心出家盦粥饭僧。他点缀花木，奇特的枝干、异样的叶子，都凭意趣创作。问他缘故，他便说：“这是贝多树、龙窠一类的形态。”他性情孤高峭拔，世人把他看作迂腐怪异。诗也刻削苦硬。他没有儿子，晚年亲手抄录作品交给女儿。死后，罗聘搜集辑录他的杂文，编成文集。罗聘，字两峰，江都人。学识深厚，擅长诗歌，跟随金农游学，被称为高足弟子，绘画无所不精。他沉溺于禅悦，梦见进入一座名叫花之寺的寺院，仿佛那是自己的前身，于是自号花之寺僧。他多临摹佛像，又画《鬼趣图》，不拘泥于一成不变的画法。游历京师时纵情诗酒，老年更加贫困。曾燠任两淮运使时资助他回乡，不久便去世了。他的妻子方婉仪也擅长诗画，喜好禅学，号白莲居士。奚冈，字铁生，号蒙泉，原本是歙县人，居住钱塘后便入了当地籍。他怀有奇才却仕途失意，寄托于诗画。山水画取法娄东，自成逸韵；竹石花木超逸俊秀，得到元人的意趣；四十岁以后声名更加显著。他曾游历日本，海外商船悬赏重金购买他的画。被征召为孝廉方正时，辞谢而不赴任。奚冈与同县的黄易齐名。黄易的父亲黄树穀也擅长书画。黄易事迹详见《文苑传》，他特别喜爱金石，经常把访碑游历绘成图，受到世人重视。他的画境简洁淡远，山东一带很多人奉其为宗法。钱杜，字叔美，号松壶，仁和人。屈居下级官吏，曾任云南经历，足迹遍及一万多里。他深究画学，临摹赵伯驹、赵孟頫、王蒙，都能达到神似。偶尔画金碧辉煌的云山，妍丽雅洁，远绝尘俗。画梅疏朗清冷，出自赵孟坚。兼以诗名著称。著有《松壶画赘》《画忆》，其中有许多著名的画论。他的堂兄钱东，字袖海，画法接近恽格，名声次于钱杜。方薰，字兰坻，浙江石门人。他的父亲过去就善于绘画，方薰年幼时跟随父亲游历吴、越之间，见到许多名家真迹，又与老前辈交往，于是兼取众家之长。他论画说：“写生应当以意趣胜过外形的相似。” 他又说：“不论难易，都必须雅正驯熟。”著有《山静居论画》，以布衣身份终老。王学浩，字椒畦，江苏昆山人。乾隆五十一年中举。幼年向同县李豫德学习绘画，李豫德是王原祁的外孙，得到南宗画法的传承。王学浩追溯倪瓒、黄公望的源流，笔力苍劲。他论画说：“六法，一句话用写字就可以概括。所谓写，是意念先行于笔端，直接追摹所见；即使画成乱发粗衣的形象，意趣也自然充足。有的作品极其工丽，但气韵古雅，这就是所谓士大夫画。否则同庸俗的工匠画有什么区别？”他又说：“绘画以简略为上，即使是烟客、麓台，也不免繁琐细碎；像大痴那样，实在不容易达到。大痴的画法固然要在荒率苍古中求取，但尤其必须得到他不太着力的地方。”当时评论王学浩用墨，能够渗入绢素的骨理，比别人深一层颜色。晚年喜欢用破笔，完全脱尽旧有窠臼，画格为之一变。著有《南山论画》。去世时七十九岁。王学浩享年很高，到道光末年，画坛仍推尊他为前辈宿老。他在吴中寒碧山庄刘氏家中设馆授徒，画坛声势很盛。当时吴、越画家虽然很多，但足以继承前贤、成为一家名家的，大概寥寥无几。黄均，字穀原，元和人。遵守娄东画法，充分发挥其所长。游历京师时，法式善、秦瀛替他宣传声誉，因而得到官职，补授湖北潜江主簿，却没有赴任。他在武昌胭脂山麓修筑小园，居住二十年，把做小吏当作隐居。晚年画艺更加精湛，在吴中被称为后起之秀。清代画家中，闻名于世的人大多出现在乾隆以前；道光以后，能够卓然成名的大家，只有汤贻汾、戴熙二人，他们各自都有传记。昭文人蒋宝龄撰写《墨林今话》，继张庚《画徵录》之后；子茝生将其编为续编，到咸丰初年，篇幅几乎是张庚《画徵录》的数倍。此后到了光绪年间，无锡人秦祖咏撰写《桐阴论画》，评论并编次一代画家，分为三编，评定较为严格，可以说大体完备了。现在特意记载其中技艺最精湛的人，蒋宝龄、秦祖咏的画也都各自有法度。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二 艺术四 王来咸、褚士宝、冯行贞、甘凤池、曹竹斋、潘佩言 江之桐、梁九、张涟、叶陶、刘源、唐英、戴梓 丁守存、徐寿、子建寅、华封 王来咸，字征南，是浙江鄞县人。他的先世居住在奉化，从祖父起迁居鄞县，到王来咸时又迁到同▯，跟随同乡单思南学习内家拳法。所谓内家拳，起源于宋代武当道士张三峰；这种拳法以静制动，敌人一接触便会倒下，与少林拳以主动搏击为主不同，所以把少林拳另称为外家拳。后来这种拳法流传于秦、晋之间，到明代中叶，王宗岳最为著名；温州人、陈州人都曾向他学习，于是拳法又流传到温州。嘉靖年间，张松溪最为著名。张松溪的弟子有三四人，宁波人叶继美最为杰出，于是拳法又流传到宁波。得到叶继美传授的，有吴昆山、周云泉、陈贞石、孙继槎和单思南等人，各自都有传承。单思南曾跟随军队征讨关白，归来后在家乡养老，以这种拳术授徒，却很吝惜其中的精微之处。王来咸从楼上透过板缝窥看他的练习，只得到大概。后来他用银制酒杯换取精美的木材献给单思南，单思南这才把原本不传授的内容全部传给了他。王来咸为人机敏警觉，不显露锋芒，除非陷入极大困境，否则不轻易出手。凡是与人搏斗，都针对人体穴位，有死穴、晕穴、哑穴，一切都按照《铜人图》的方法。有恶少侮辱他，被他击打后，几天不能排尿，前来道歉，才恢复正常。有个牧童偷偷学他的拳法，击打同伴，立即死亡。王来咸察看后说：“这是击中了晕穴。”不久那牧童果然苏醒。他喜好任侠，曾经替人报仇；有人拿钱请他为弟弟报仇，他拒绝了，说：“这是把我当禽兽对待啊！”明末，他曾入伍任把总，跟随钱肃乐在浙东起兵，事情失败后隐居家中。仰慕他技艺的人大多殷勤来往，他都不理会。他锄地挑粪，安于贫困生活。从未读过书，但同士大夫谈论时含蓄有致，没人知道他是粗人。黄宗羲与他交游，同到天童寺；寺僧少焰很有力气，四五个人不能扳动他的手，稍微靠近王来咸，便突然跌倒，痛苦不堪。王来咸曾说：“如今有人因为内家拳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便掺杂外家拳进去，这门学问就衰落了！”黄宗羲因此为他论述内家拳的源流。康熙八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黄宗羲的儿子黄百家跟随他学习，把他的学说推演为《内家拳法》一卷；黄百家以后便没有传人了。清朝中叶，河北有太极拳，传说它的拳法出自山西王宗岳；它的拳式、论说和解释，与黄百家所说的有相同也有不同。到清朝末年，传习的人相当多。褚士宝，字复生，江南上海人。家境一向富裕，力气超过常人，喜好武术，游学四方。他与毕昆阳、武君卿交友，于是精通枪法，称为四平枪，旋转如风，没有人能够靠近。同县有个张擎，脖子像虎颈，肋骨粗硬，力能举起百钧，横行乡里，成为地方祸患。众人请褚士宝除掉他。两人一起饮酒，张擎自夸勇力，酒兴正浓时挽袖作势；褚士宝慢慢用筷子点他的胸口，说：“你何不坐下来讲话呢？”张擎于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告辞离去，第二天死在桥亭。明末福王南渡时，兵部员外郎何刚推荐褚士宝任伏波营游击。他尚未赴任，南都便陷落了，最终在家乡终老。传授过的弟子有王圣蕃、池天荣。池天荣又传给浙江提督乔照。他的两种枪谱和治疗伤病的药酒方，世上仍有人收藏。冯行贞，字服之，江南常熟人。他的父亲冯班以文学著名，哥哥冯行贤传承父学。冯行贞年轻时也喜爱读书，擅长小词，性情豪放不羁。他擅长射箭，能够用后发的箭射落先发的箭；在百步之外投石子，没有不中的。他把鸡蛋壳填入矿灰，遇到强盗，总是先发射鸡蛋击中强盗的眼睛。山东的响马老瓜贼成为行旅的祸患，听说冯氏的名声，没人敢触犯他。他向休宁程打虎和张老学习枪法，纵马冲突，无人能敌。在山中行走遇到老虎，用短枪将它杀死。曾经替宾客报仇。康熙年间，他跟随康亲王杰书的军队南征，有功，本应得到官职，不久却放弃返回。后来寄居吴中娄门外的村落，以经书教授学生，吟诗作画自娱。七十多岁去世。他把枪法传给同县的陶元淳，陶元淳以后便没有传人。甘凤池，江南江宁人。年轻时便以勇武闻名。康熙年间，客居京师的贵族府邸。有个叫张大义的力士仰慕他的名声，从济南来拜见。酒喝到兴浓时，有人命他和甘凤池较量，甘凤池推辞，对方却一再强迫。张大义身高八尺多，腿部力量强大，把拇指用铁包裹起来，跳跃起来像风雨骤然袭来。甘凤池退后倚着柱子，等他冲来，用手承接；张大义大叫着倒下，血流满靴，解开查看，发现拇指全嵌进铁套里了。即墨人马玉麟，身躯高大、腹部宽厚，用帛带缠住身体，攀墙上树，敏捷如猿猴。他在扬州大商人家做客，甘凤池后来到达，居于他之上。马玉麟不服，与他较量技艺，整天不分胜负。甘凤池说：“这是强劲的对手，不是张大义可比！”第二天又交手，甘凤池几次抓住他的破绽，马玉麟直冲上前擒拿甘凤池，甘凤池用并拢的手指将他挡开，马玉麟倒地，惭愧逃走。甘凤池曾对人说：“我的力气并不超过普通人，我所以能胜过别人，只是善于借用对方的力量来制服他罢了。”他的手能捏碎坚硬物体，握住铅锡就能使其化为水。他又擅长导引术，同乡谭氏的儿子患痨病，医生医治无效，甘凤池在静室中封闭门窗，夜里同他背靠背而坐，四十九天后病就痊愈了。他喜好任侠，待人和蔼平易，见到他的人不知道他竟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雍正年间，浙江总督李卫逮捕审治江宁顾云如邪术谋反案件，牵连一百多人，甘凤池也被捕，审判拟定死刑。世宗处理这起案件时从宽，并没有把所有人一概杀掉。有人说甘凤池八十多岁时在家中去世。江湖间流传他的逸闻很多荒诞不实，这里只记载可信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译曹竹斋以字行世，姓名已经失传，福建人。他老年贫困，在扬州城卖卜为生。江、淮之间的强健之人，没有能抵挡他一拳的，所以称他为“曹一拳”。有年轻人用重金请求学习他的技艺，他不答应。有人对此感到奇怪，他说：“这些都是无赖子弟，难道应当传授技艺来帮助他们逞凶吗？拳棒是古代先民舞蹈的遗存，君子练习它，是为了调和血脉、保养寿命；它粗浅的一面，才是用来抵御侮辱的。一定要等别人侮辱我，我才抵御他；如果拿它去侮辱别人，反而会被别人制服而自行失败。无赖之徒凭血气侵犯凌辱别人，气势浮在上面，脚步站立不稳，所以只要借着他奔扑的势头，稍微用手一带，他就会倒下。一人只有两只拳头，拳头大不了几寸，哪里足以保护五尺之躯，又怎么能同时应付四面来敌？只有培养我的正气，使它充满全身；对方的手脚接近我的身体，我的拳头就正好在他所接近的地方。用对方虚浮叫嚣的气势同我安静稳定的气势相接，他自然不会有取胜的机会。所以真正精通此术的人，有两种表现：一是精神高度集中，腹部和背部都干燥光滑如腊肉；二是气体健壮挺拔，额头都肥润光泽如粉制的糍粑。这些都是血脉流通、合乎自然的表现，内在充实而外表平和，受到侵犯也不计较。” 嘉庆末年，他在扬州去世，享年八十多岁。潘佩言也以字行世，安徽歙县人。因枪法著名，称为潘五先生。他说：“枪长九尺，枪杆直径四五寸；然而枪一入手，全身都要交付给枪杆。因此一定要让小腹贴着枪杆，使小腹主导运行；后手必须握到枪杆末端，用虎口实实在在地夹住；前手必须伸直，使枪势完全展开。用掌根和后手虎口相反正地拧绞，手指放松，以便主导方向。两脚也要左脚虚、右脚实，进退相互配合以顺应枪势。使枪尖、前手尖、前脚尖、鼻尖五尖相对，那么五尺之躯就自然依托在几寸长的枪杆上，周身遮挡严密，敌人的兵器就无从侵入。枪法的用法有戳、打；法式有二、叉。二是用来取人，叉是用来拒人。对方用叉，我就用二；对方用二，我就用叉。叉与二循环运用，两杆枪尖交错如绕手指，须在极小距离间进出多次，不能让枪杆彼此相附。枪杆一旦相附，就会有人倒地，所以说‘千金难买一声响’。手法相同就争眼力，眼力相同就争气势。气势运行，持续时间稍有不同，胜败便由此分出。因此这种技艺以极静为要。” “我传授弟子一百多人，却没有人能传承我的技艺。我的技艺从老师那里得到的只有十分之三，其余十分之七，是我授徒时被弟子用不合规矩的招势逼迫出来，在无意中领悟得到的。” 所以名师容易寻求，优秀弟子却难以访求。优秀弟子一心想得到老师，天下如此广大，他去求访没有不如意的。至于名师寻找弟子，即使遇到资质高、禀赋好的、足以传授道术的人，但如果那不是他的志向所在，不能忍耐劳苦以求长久坚持，那么即使百次献礼，也会百次被拒绝。” 潘佩言和曹竹斋同时居住在扬州，后来回到歙县，不知最终下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日〕 江之桐，字兰崖，安徽和州人。十多岁时，在江宁一家卖饼的人家做佣工，喜爱读书，主人觉得他很奇异，便把他招到家中，让他住在楼上。几年之间，他读完《左传》《国语》《战国策》《史记》《汉书》《三国志》，于是辞谢主人离去，在市中自己开设小店。他又学习武艺，刀、矛等手臂所用的兵器，都务求实用，变通形成自己的方法。一边读书，一边练武；读得稍微疲倦，就跳跃伸缩，以振作气力；随后静坐，以凝聚精神，昼夜不停。要到一百天才睡一次，每次睡十多天，醒来后又如此。读史善于提出疑问，向儒生请教，儒生往往无法回答。他精通绵长、俞刀、程棓、瓘嵋十八棍等技法，多取法洪门，能对付强硬敌手，以迅疾为用。又涉及阵图、地势、兵器等，也都有自己的见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六十多岁时，他才遇到荆溪人周济。周济一向勤学，自负有经世治国的谋略，通晓武艺，喜欢谈论军事。他们交谈十分投机，周济便请江之桐教自己的孙子；三年后江之桐去世。周济说：“军事是最危险的事，如果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卒，能够在敌前苦战三十刻；也没有选锋一人能够抵挡三人，那么即使上面有奋勇杀敌的志向，下面有誓死效忠的决心，遇到强敌也不能保证取胜。以力量为根本，以技艺辅助力量，称为练士；激发他们的勇气，称为选锋。世上那些善于骑射、熟习火器的人，把这当作训练士卒的标准，办事只求迅速取胜，往往不能持久。等到真正短兵相接，就突然逃走。所以说‘技巧不能胜过笨拙’。像江之桐这样的人，差不多才算懂得军事的实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三十四年〕 梁九，顺天人。从明末到清初，宫廷内的大规模营造工程，都是梁九主持。起初，明代京师有个工匠师傅冯巧，主管宫殿营造，到崇祯年间已经老了。梁九前往拜在他门下学习，几年时间始终没有得到他的传授，却在左右侍奉，毫不懈怠，反而更加恭敬。一天梁九独自侍奉，冯巧回头说：“你可以教了！”于是把其中全部奥秘传给他。冯巧死后，梁九便隶属于工部，代替他主持营造事务。康熙三十四年，重建太和殿，梁九亲手制作木制殿堂模型一座，以寸为准尺，以尺为准丈，模型大小不超过数尺；四阿重屋、殿室规模一一具备，工程施工都以此为标准，没有丝毫差错。张涟，字南垣，浙江秀水人，原籍江南华亭。年轻时学习绘画，拜见董其昌，通晓他的画法，便把它用于堆土叠石建造假山。他认为世人聚集险峻怪石营造洞壑，气象局促，是因为不通晓画理。因此张涟所作假山，以平缓山冈、小坡、丘陵、土阜为地势，错杂配置石块，顺着地形奔流、起伏的势态，多能得到画意；而且石块容易取得，随地取材即可，点缀灵动，变化无穷。做得久了，土石草木的性质都能辨识，各自得到恰当使用。开始动手时，乱石林立，他徘徊四顾，默默把景象记在心中。后来高坐与客人谈笑，只需呼唤工人，说某棵树下的某块石头放在某处，不用斧凿加工便能合于构想。建成以后，结构天然，奇正无不达到妙境。他凭借这项技艺游历江南数十年，许多大户名园都出自他的手笔。东到越地，北到燕地，很多仰慕他名声的人来请他营造；他的四个儿子也都靠这门手艺衣食。晚年大学士冯铨聘请他赴京，他因年老推辞，便派他的次子前往。康熙年间去世。后来京师也流传他的技法，有人称为“山石张”，这门家业延续一百多年没有衰替。吴伟业、黄宗羲都为张涟作传，黄宗羲说他“把山水画法移用于石工，和元代刘元塑造人物像一样，都是绝技”。

译叶陶，字金城，江南青浦人，原籍新安。擅长山水画。康熙年间，在内廷任祇候。奉诏绘制《畅春园图》，作品符合旨意，便命他协助监造；园林建成后，赐给他金钱，准许他乘驿站车马回乡。不久又被召回，在途中去世。刘源，字伴阮，河南祥符人，隶属汉军旗籍。康熙年间任刑部主事，供奉内廷，监督芜湖、九江两关，技艺绝伦。他年轻时擅长绘画，曾绘制唐代凌烟阁功臣像，镌刻后流传于世，吴伟业作诗赠他并记述此事。他在内廷时，曾在殿壁上画竹，风中枝条、雨中叶子都极其生动，为当时人所称道。他亲手制作清烟墨，质量在“寥天一”“青麟髓”之上。他在一方笏板上刻《滕王阁序》《心经》，字画峭拔清晰。他奉诏制作太皇太后和皇贵妃的宝册、宝印，拨蜡工艺精绝。当时江西景德镇开设御窑，刘源进呈红色釉样数百种，参酌古今式样，以新意运用，具备各种巧妙技法。在彩绘人物、山水、花鸟方面，也都各自发挥到极致。制成后，精美程度超过明代各窑。其他御用木器、漆器，也多由他监督制作，圣祖对他非常优厚。去世后，他没有儿子，皇帝命官员祭奠茶酒，派侍卫护送灵柩，准许乘驿站车马迅速归葬，恩典礼遇格外特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六年〕 唐英，字俊公，汉军旗人。官内务府员外郎，入值养心殿。雍正六年，奉命监督江西景德镇窑务，历任粤海关、淮安关监督。乾隆初年调任九江关，又监督窑务，前后任职十多年。明代由宦官监督烧造，后来改由巡道负责，督抚及所属司官共同管理，清初沿袭这一制度。顺治年间，巡抚郎廷佐监督烧造，器物精美而闻名，世称“郎窑”。此后御窑开工，常命工部或内务府司官前往，专门负责其事。年希尧曾奉命烧造器物很多，世称“年窑”。唐英继任其后，任职时间最长，讲求陶瓷烧造技法，对于泥土、釉料、坯胎、火候都各有心得，亲自指挥。他又能体恤工匠、谨慎节省经费，撰写《陶成纪事碑》，详细记载经费、工匠解送名额，列举各种红色釉料，仿效古代并采用当代技法，共有五十七种。从宋代大观年间，以及明代永乐、宣德、成化、嘉靖、万历各朝官窑，到哥窑、定窑、均窑、龙泉窑、宜兴窑以及西洋、东洋各类器物，都有仿制。他所用釉色有白、粉青、大绿、米色、玫瑰紫、海棠红、茄花紫、梅子青、骡肝、马肺、天蓝、霁红、霁青、鳝鱼黄、蛇皮绿、油绿、欧红、欧蓝、月白、翡翠、乌金、紫金等种类。又有浇黄、浇紫、浇绿、填白、描金、青花、水墨、五彩、锥花、拱花、抹金、抹银等名称。戴梓，字文开，浙江钱塘人。他年轻时就机敏聪悟，自己制造火器，能击中百步以外的目标。康熙初年，耿精忠叛乱，进犯浙江，康亲王杰书南征，戴梓以平民身份随军，献上连珠火铳的制造方法。攻下江山时立了功，授予道员劄付。军队回师后，圣祖召见他，得知他擅长文章，便试作《春日早朝诗》，合乎皇帝心意，授翰林院侍讲。戴梓与高士奇一同入南书房值班，不久改为在养心殿值班。他精通天文、算法，参与编纂《律吕正义》，但与南怀仁及各位西洋人意见不合，众人都嫉恨他。陈弘勋是张献忠的养子，投诚后获得官职，曾向戴梓索取财物并进行诈骗，二人互殴而引发诉讼。嫉恨他的人便散布流言陷害，朝廷革去他的官职，将他迁徙到关东。后来遇赦回乡，却被留在铁岭，于是编入当地户籍。他制造的连珠铳，形状像琵琶，火药和铅弹都储存在铳身的脊部，用机轮控制开合。机轮有两个，彼此相扣，像母雄相合；扳动一个机轮，火药和铅弹便自动落入枪筒，第二个机轮也随之转动，火石摩擦发火，铳便发射。总共发射二十八发后才重新装填。这种方法与西洋的机关枪相同，当时没有普遍使用，器械收藏在家中，乾隆年间还存在。西洋人进贡蟠肠鸟枪，戴梓奉命仿制，拿十支枪赏赐给他们的使臣。他又奉命制造子母砲，母砲发射子砲，子砲坠落后爆裂，像西洋的炸砲。圣祖带领群臣亲自前往观看，赐名为“威远将军”，并把制造者的职名镌刻在砲身后部。清军亲征噶尔丹时，曾用它击破敌军。丁守存，字心斋，山东日照人。道光十五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充任军机章京。丁守存精通天文、历算、风角、壬遁等术，擅长制造器械。当时英吉利军队侵犯沿海数省，船砲的威力，是中国从未有过的。丁守存慨然钻研制造之术。当时西学尚未普及，所谓力学、化学、光学、重学，都没有专门著作，他深入思考，常常独自摸索，却屡有暗中契合之处。大学士卓秉恬推荐他，朝廷命他缮写并进呈图说；他与郎中文康、徐有壬前往天津，监督制造地雷、火机等器械，试验都有效验。咸丰初年，他随大学士赛尚阿前往广西参与军务，适逢擒获贼党胡以旸，便让他招降自己的兄长胡以晄。丁守存制造了一 个匣子，名叫“手捧雷”，伪装成里面封着书信，让胡以晄把它送给贼军首领。首领打开匣子后，发生爆炸，头部被炸毁而死。不久，他又押送贼首洪大全回京，升任员外郎。他随尚书孙瑞珍前往山东办理沂州团防，制造石雷、石砲来抵御贼军。不久调往直隶，协助办理团练，向朝廷上呈战守十六策。咸丰十年，他回到山东，倡议在日照要塞修筑堡垒，称为涛雒。贼军大举来犯时，守军发射石砲，声音震动山谷，贼军惊退，彼此告诫不要侵犯这里。丁家堡附近的百姓都归附他，几年后便形成了城镇聚落。同治初年，他又来到直隶，留在那里治理广平防务，修筑了二百多座堡垒。军事事务完成后，授湖北督粮道，代理按察使。充任乡试监试，创制一种方法，用竹筒引长江水灌入考场，当时人们认为很便利。临江各省大多仿照实行。不久辞官回乡。他所著的书，称为《丙丁秘籥》，进呈给皇帝，未流传到外界；流传于世的有《造化究原》和《新火器说》。

译徐寿，字雪村，江苏无锡人。生长在偏僻乡村，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性情正直质朴。道光、咸丰年间，东南地区战事兴起，他便放弃科举业，专心研究博物、格致之学。当时传入中国的西方学术还不昌明，试验用的器械极少。徐寿与金匮人华蘅芳共同讨论、搜求，才得到其中十分之一二；他们苦心钻研，常常凭自己的推测去探索，终于得到真实规律。他曾想购买三棱玻璃却买不到，便把水晶印章磨成三角形，验证出光线分成七种颜色。他知道枪弹的运行轨迹是抛物线，怀疑枪弹仰射和俯射会有所不同，于是设置远近多个靶子进行测量。他求学的艰苦，大多类似这样。时间久了，他对西学的原理和来龙去脉都有所了解，尤其精于制造器械。咸丰十一年，他随大学士曾国籓的军队行动，先后在安庆、江宁设立机器局，都参与了相关事务。徐寿与华蘅芳以及吴嘉廉、龚芸棠试制木质轮船，推求动力原理，测算蒸汽机，华蘅芳出力最多；制造器械、安排机件，全都由徐寿亲手制作，不借助西洋人，几年后终于完成。船长五十多尺，每小时能行驶四十多里，命名为“黄鹄”。曾国籓大为赞赏，招他进入幕府，并以奇才异能加以推荐。后来上海设立制造局，百事初创，徐寿在船砲、枪弹方面有许多发明。他还自行制造强水棉花药和汞爆药。他首先倡议翻译西方书籍，以求得制造业的根本知识。于是聘请西方学者伟力亚利、傅兰雅、林乐知、金楷理等人，徐寿与志同道合的华蘅芳、李凤苞、王德均、赵元益勤奋研究，先后完成数百种书籍。徐寿翻译和撰述的著作有《西艺知新》及其续编，《化学鉴原》及其续编、补编，《化学考质》《化学求数》《物体遇热改易说》《汽机发軔》《营阵揭要》《测地绘图》《宝藏兴焉》。法律、医学方面，刊行的共有十三种。《西艺知新》《化学鉴原》两书尤其被称为善本。同治末年，他与傅兰雅在上海设立格致书院，社会风气逐渐开放，取得成就的人很多，徐寿的声名更加传播。山东、四川仿照设立机器局，争相延请徐寿主持其事；但因翻译书籍的事情尤其紧迫，他都谢绝不去，而让儿子建寅、华封代替自己前往。大冶煤铁矿、开平煤矿、漠河金矿开始筹办时，徐寿都为它们规划制度和规模，并负责购买器械、挑选工匠，借此发挥自己的才能。无锡盛产桑树，适宜养蚕，西方商人收购蚕茧而夺取百姓利益，徐寿考察研究烘茧方法，倡议设置烘灶以及机器缫丝方法，养蚕人的利益很快增加。徐寿性情孤高耿介，不求仕途进取，终身以平民身份生活。光绪年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他的儿子建寅、华封都继承了他的学业。建寅，字仲虎。他随父亲在江宁、上海办事，协助负责制造事务。不久充任山东机器局总办、福建船政提调，出使德国任二等参赞，连续升任直隶候补道。光绪末年，张之洞调他到湖北监督制造无烟火药。火药已经制成，却发生爆炸，他因此死去，朝廷赐予优厚抚恤。华封，字祝三。他天性聪敏，受到父亲喜爱，父亲把秘传学说和精巧器械大多传给了他，他以制造器械作为谋生之业。建寅、华封都跟随父亲翻译书籍，使著作流传于世。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三　畴人一 薛凤祚、杜知耕、龚士燕、王锡阐、潘柽樟、方中通、揭暄、梅文鼎及其子梅以燕、孙▯成、曾孙钫、弟文鼐、文{冖鼎}、明安图及其子新、陈际新、张肱、刘湘煃、王元启、硃鸿、博启、许如兰 推算天象历法的学问，由疏略逐渐趋于精密。西方的新历法到了明朝晚期才传入中国，到清代中西学说汇聚，终于集大成。圣祖天资聪颖，研究历算，精妙地契合了其中的奥秘。一时间，承习这门学问的士人纷纷受到感化，前后相接，人才辈出。二百年来，推步之学日益深奥精密，不仅清除了古代学术的荒芜，也补足了西方人的缺漏。嘉庆初年，阮元撰写《畴人传》，后来学者又多次续写；自唐、宋以来，这门学问在清代最为兴盛。现在选取其中卓然成家的名家写入本篇；至于那些因政事、文学而列入列传、儒林、文苑的人，以及在钦天监任职、位列卿贰且各自已有传记的西洋人，则不再一一列举。薛凤祚，字仪甫，淄川人。他年轻时学习算术，跟随魏文魁游学，主持旧历法。顺治年间，他与法国人穆尼阁讨论算术，开始改学西法，并全部传承了穆尼阁的学术，因而撰写《算学会通》正集十二卷、《考验》二十八卷、《致用》十六卷。所谓“对数比例”，就是西方算术中用假数求真数的便利方法；所谓“中法四线”，是把西法以六十分为一度的制度改为古法以百分为一度，因为不便采用十进位。所列只有正弦、余弦、正切、余切，所以称为“四线”。他推算历法的书有《太阳太阴诸行法原》《木火土三星经行法原》《交食法原》《历年甲子》《求岁实》《五星高行》《交食表》《经星中星》《西域回回术》《西域表》《今西法选要》《今法表》，都是会通中西历法而建立推算方法。以顺治十二年乙未年天正冬至作为历元，各项应数都从这里开始计算。以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三分五十七秒五微作为岁实，并对黄道、赤道交度作加减；恒星每年运行五十二秒，这与《天步真原》的方法相同。梅文鼎说，他的书在历法规则方面写得详细，却没有痛快的论述来阐发其中旨趣，大概因为当时西法刚开始流行，中西文字辗转翻译传通，所以文辞和意义还不能完全畅达。然而，他能够贯通中西学说，终究不愧为一代畴人中的功业第一人。凤祚把岁实确定为五十七秒，与奈端相合，不同于穆尼阁认为的四十五秒；由此可知，他的学问并不是墨守穆氏之说。有人讥讽他谨守穆尼阁的成法，只是依照数字推演，并非笃实的论断。杜知耕，字端甫，号伯瞿，柘城举人。他精研几何学，把利玛窦、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再次删削，撰成《几何论约》七卷，书后附有十条，后来证明是杜知耕所作。书中说，这些方法表面上似乎是原书没有的，但其道理实际上都包含在各道题目之中，并不是在原书之外另创了新义。称为“后附”，是为了区别于丁氏、利氏所增加的题目。他又杂取各家算学，参照西方人的学说，依照古代《九章算术》的篇目，撰成《数学钥》六卷。他说，数字没有图就不明白，图没有指示也不明白；图中用甲、乙等字作为标志，是为了代替指示。因此他的书对图解讲得尤其详细。梅文鼎称赞他“以图注解《九章算术》”，很能切中要害。龚士燕，字武任，武进人。他年轻时聪颖异常，能写文章，讲求性理之学，同时通晓算术。他阐发蔡氏《律吕新书》，推演黄钟的圆径、开方密率等方法，对于元代太史郭守敬的《授时历》尤其掌握了其中的奥秘。例如推求冬至时刻时，向上推算一百年便增加一算，认为岁周在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以内，每满一百年便有一分的消长。拿春秋时期三十七次日食来核对，大多相合。又如推算晦、朔、上弦、望，以太阳运行过度与太阴运行迟缓相加，以太阴运行迅疾与太阳运行不足相加，叫作同名相从；以太阳运行过度与太阴运行迅疾相减，以太阴运行迟缓与太阳运行不足相减，叫作异名相消。这样便把盈缩、迟疾化为时刻上的加减差数。用这些差数加减朔、望的大小余分，便得到定朔、定弦、定望的具体时刻。至于盈、缩、迟、疾，郭守敬创立平差、立差、定差三种差法，道理隐微、数字繁多；龚士燕能够审察其中关键，并绘图加以说明。又如把赤道度数换算为黄道度数的方法：他说，在二至之后，用度率一零八六五除赤道积度，换算为黄道宿度；在二分之后，用度率一零八六五乘赤道积度，换算为黄道宿度。凡是《授时历》的这类方法，经他引申后都更加明白。其余关于月离、五星等方法，以及回回历、西洋算术中遇到的疑难，他没有不洞察的。至于日、月本体的视径有大小，交食的限数有深浅，都能看出其中奥妙。而且他领悟了唐顺之关于弧容直阔的方法，用来推求太阴出入黄道、在黄道以内还是以外，都不超过六度。此后，一切七政、节气朔望、交食等事项，都按方法推算，百次中没有一次错误。康熙六年，朝廷下诏招募天下通晓算术的人，于是龚士燕进京。当时钦天监采用《大统历》推算七政，很多地方与天象不合，奉旨在观象台每天测验；其中金星的推算误差竟达到十度。于是他修改古法，根据七年所测的表影推测太阳盈缩，又根据每日测得的五星运行度数考察它们运行的迟疾。通过相互推求加减，节气、闰月、太阴周转、交食等各项应数，测验起来都与天象相合。他的方法也以郭守敬之法为根本：太阳是节气的应验，推算冬至日躔时使用它；太阴周天运行是转应，推算朔望时使用它；日、月、地球的运行处在同一直线上，从观测点看形成交应，用来推算日月食；把节气盈余和朔日不足的奇零数合并作为闰应，用来推算闰月；此外还有金、木、水、火、土五星同聚一宿的合应，用来推算五星。他修改各项应数，以顺治元年甲申为历元，取其象征世祖章皇帝拥有中原的吉祥意义，钦天监称之为“改应法”。修改节气、闰月、周转、交食等应数之后，又修改迟疾限及求差等方法，并修改冬至黄道日出分，按照《步中星》内法推算。又使盈缩、迟疾不积度，日食没有时差，结果都与天象相合。钦天监官员纷纷上疏保荐他。康熙八年，历书完成，他在武英殿奏对，授历科博士。当时有人把西洋人南怀仁等推荐给朝廷；等到考察他们实际测验的技术，发现既准确又迅速，于是决定采用西法，而古历最终没有实行。康熙十年，他因病回乡，著有《象纬考》一卷、《历言大略》一卷。他的《天体论》一卷，以及关于闇虚、中星、交食、定朔、五星的各种论述，都已经散佚。

译王锡阐，字晓菴，吴江人。他兼通中西学问，自立新法，用来测定日食、月食，精确到极细微的秒数。每当天气晴朗，他就登上屋顶，躺在鸱吻旁观察星象，整夜不睡。他著有《晓庵新法》六卷，序言说：“炎帝制定八节，是历法的开端，但他的书没有流传下来。黄帝、虞、夏、殷、周、鲁七种历法，先儒说是后人伪作。如今七历都还存在，大旨与汉历相似，但其中章法、蔀法、节气和朔望的真实情况还没有看清，毫无疑问是汉人假托的。太初历、三统历的法则虽然疏略久远，但创始的功劳不可磨灭。刘洪、姜岌依次加以阐明，何承天、祖冲之专心研究表、圭，因而更加精密切实。从此以后，南北各历法大多有人好学深思，作出许多推论，都不是浅薄见解所能达到的。唐代《大衍历》稍微精密，但开元年间甲子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一行于是写下谀词为自己辩解，这怎么比得上根据误差来寻求符合实际呢？” 他又说：“明朝初年，元统制定《大统历》，因袭郭守敬的遗法，增删还不到百分之一，难道是因为郭守敬的技术果真能够超过前人吗？郭守敬研究历法，首先重视测日。我曾取用他的表影数据，反复进行计算，前后却互相矛盾。他所创立和修改的内容，多数并不是精密数值。在当时就已有错失日食、推算错误的过失，何况遗留下来的文籍已经散失，法则的本意也无从验证。再加上年代久远、积累的误差增多，与天象越来越远，怎么可以因循旧法而不改变呢？元统的技艺不如郭守敬，朝廷中的各位大臣又不如元统，最终使我朝的大典继续鄙陋、承袭伪误。虽然有李德芳极力争辩，但李德芳不能推明道理，只是固守陈旧说法，无法胜过他们，实在可叹！” 他又说：“万历末年，西洋人利玛窦来到中国，很精通历算。崇祯初年，朝廷命礼部官员徐光启翻译他的书，译成《历指》作为法原，《历表》作为法数，共一百多卷，数年后完成，于是盛行于世。谈论历法的人没有不把它奉为圭臬的。我认为，西历优点很多，但说它测候精详可以，说它深知历法本意却未必；沿着它的道理探求贯通可以，安于它的错误而不加辨析却不可以。姑且举其大概来说：二分，是春分、秋分平气的中点；二至，是太阳运行轨道南北的中点。《大统历》以平气授予民时，以盈缩确定太阳运行位置。西洋人既然采用定气，就把分、至看作同一标准，于是讥讽中历的节气误差达到两天。中历的岁差本来就有多有少，太阳盈缩也有过度，怎么能没有误差？然而两天的差异，是由于分、至各有不同类别，并不是不知道太阳运行有迟疾而导致的错误。《历指》只是因为与自己不同便加以讥讽，不知道二者的法意其实是一致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至于刻法，西法原本没有这种制度，近来才把每一时分为四刻，一日共九十六刻。他们先求出度数，之后才确定日法，还没有察觉这种做法的繁琐；若施用于中国历法，就会窒碍难行。他们竟执持西法，反说中国历法的一日百刻不适用，这是为什么呢？况且日食时差法中的九十六，和一日刻数的九十六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却援引它作为依据，不知这是第五个不明白历法本意的地方。天体浑然一体，起初并没有可以指认的度数划分；古人因一日太阳运行的轨迹，命名为一度。太阳运行有快慢，就以平行运动作为标准，其数目本来是顺应天道的，不可任意增减。西方人去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中多出的五度有余，收敛为三百六十度，不过是为了便于割圆，难道真是天道本来如此吗？他们结党相同、排斥异说，必定说日度不对，哪里知道三百六十度尚且不是上天真正固有的度数呢？这是第三个不明白历法本意的地方。上古设置闰月，总在岁末，大概是因为历法粗疏，所以按年计算来置闰。中古以后历法日益精密，才改为按月计算置闰，并在积累到岁末时设置闰月，所以举中气来确定月份，没有中气的月份就是闰月。大统历专用平气，置闰必定恰在应闰之月；新法改用定气，竟会出现一月有两个中气、一年有两个可以置闰的月份。像辛丑年采用的西历，不也是荒谬吗！一个月没有平气中的中气，才是积余到头的月份；没有定气中的中气，则不是应有的月份。不能虚心深入考察，却凭借草率的习惯，夸耀支离的学说，所以在归余之后，中气还停留在月底；季冬的中气已经落入仲冬，初春的中气又将落到腊月末。不得已把朔日提前一天，以敷衍人们的期待，也可见其技术已经穷尽了。这是第四个不明白历法本意的地方。天正的太阳躔度，本来起于子半，后来因为岁差，起点由丑移至寅。至于合神之说，不过是星命家鄙陋的说法，是明白道理的人所不谈的。西方人自称历法宗师，怎么反而会被这种说法迷惑，说天正的太阳躔度确定起于丑初呢？何况十二次的命名全都依据星象；如果随着节气逐步迁移，那么即使子、午两次不妨在不同地方，难道玄枵、鸟咮也没有固定位置吗？这是第五个不明白历法本意的地方。岁实有消长变化，始见于《统天历》，郭氏采用了它，却不知道为什么应当采用；元氏废弃了它，却不知道为什么应当废弃。西方人知道以太阳运行到最高点来求岁实，却不知道还要根据黄道、白道二道的远近来求；只得到其中一点而遗漏另一点。这是应当辨明的第一点。岁差并不齐一，必定是由于天运有迟有速；如今却想把它归结为偶然的差错，难道此前各家都是胡乱制作的吗？黄道、白道的距离不同，产生交点运行的进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黄道、赤道的距离不同，产生岁差的屈伸；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历法指要在月亮方面已经说明白了，为什么到了太阳就反而遮蔽不明呢？这是应当辨明的第二点。太阳躔度的盈缩和最高点运行，古今并不相同；推求它，必定有确定的数值。不只是日、月、五星的运行规律应当相同，只是它们运行迟缓，差异细微，不是一生几十年所能测量出来的。西方人每每夸称数千年来传授者从未断绝，为什么也没有确定的结论呢？这是应当辨明的第三点。日、月距离人的远近不同，因而“兒径”也有大小；既然远近和大小有关，就应当大致成相似的比例。西法所说的太阳，远近差别很大而“兒径”差别很小；月亮则远近差别很小而“兒径”差别很大。由数目推求道理，很难把其中的关系贯通起来。这是应当辨明的第四点。日食的变化差异，关键在交点的分度；太阳轨道的交分，和月亮在高处的交分不同；月亮高交于本道，和交于黄道的情形又不同。历法指要没有详述其中的道理，历法表也没有列出相应的数值，难道只凭黄道这一种方法就足以穷尽日食的变化吗？这是应当辨明的第五点。中限左右，太阳和月亮的“兒差”有时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在交州、广州以南，日月的“兒差”有时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这种“兒差”异向与“兒差”同向的情形，在加减计算上截然不同，历法指要难道因为这种情况并不常遇，所以故意置之不讲吗？

译万一遇到这种情况，那么学习历法的人凭什么进行推算呢？这是应当辨明的第六点。日光照射物体，必然会产生虚影；虚影是由光径和实径共同造成的。“闇虚”总是缩小，道理不出于此。西方人不知道太阳有光径，只用实径来求“闇虚”。等到推算与实际不相符合，又斟酌着减少径分，企图侥幸取得吻合。这是应当辨明的第七点。月食在定望时，只有食甚时才是如此；初亏、食既、食甚、复圆四限，与望日之间都有差距。日食稍稍偏离中限，食甚就已经不是定朔之时；至于初亏和复圆，相距就更加遥远。西历却说日食、月食一定发生在朔日、望日，不采用朓朒的次差。这是应当辨明的第八点。” 他又说：“俗话说：‘推算历法很难，辨别历法却很容易。’这是说天象星纬繁多密集，得失都无从隐藏。根据他们自己的说法，他们也未曾相信历法毫无差错。五星经度有时误差二十多分，星躔、月离的表格验证时有时误差数分；日食、月食若遇到这种误差，失误应当以刻来计算；星辰凌犯若遇到这种误差，失误应当以日来计算。因此立法不久，错误就很多，我在论历中已经辨明了一二。可是癸卯七月望日的月食本应食既却没有食既，和漏报日食、错误推算有什么不同呢？况且当初翻译书籍时，本来是说要取西历的材料，归入大统历的体制，并不是说要完全毁弃已有的制度，专门采用西法，像今天这样。 તેથી我兼采中、西历法，去除其中的弊病，参酌自己的意见，写成《历法》六篇；贯通若干事项，改正若干事项，阐明若干事项，增补若干事项，建立若干法则。旧法虽然有错误，但尚未立即废弃的，就让两法并存；道理虽可知晓，但上下千年始终没有得到数值的，就暂缺不论；虽然得到数值，却只是远引古代测量、尚未亲自验证的，就另见于补遗，正文仍沿用旧说。全书写成一百几十篇，文字有万余言，我不敢妄称已经窥见其中深奥，只希望能成为初学者入门的津梁。” 他的历法是：度法以百分为单位，日法为百刻；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六十五秒五十九微三十二纤；内外准分为三十九分九十一秒四十九微，次准为九十一分六十八秒八十六微；黄道岁差为一分四十三秒七十三微二十六纤。列宿的经纬度是：角宿一十度七十三分七十九秒，南二度一分二十三秒；亢宿一十度八十二分二十四秒，北三度一分一秒；氐宿一十八度一十六分一十四秒，北四十三分九十六秒；房宿四度八十三分六十三秒，南五度四十六分一十九秒；心宿七度六十六分二秒，南三度九十七分三十八秒；尾宿一十五度八十二分七十八秒，南一十五度二十一分九十秒；箕宿九度四十六分九十六秒，南六度五十九分四十九秒；南斗二十四度一十九分八十二秒，南三度八十八分九十三秒；牵牛七度七十九分五十五秒，北四度七十五分一十七秒；婺女一十一度八十二分二秒，北八度二十分五十九秒；虚宿一十度一十二分九十一秒，北八度八十二分七十秒；危宿二十度四十一分四秒，北一十度八十五分六十二秒；营室一十五度九十二分二十秒，北一十度七十一分七十一秒。此前，晓菴的新法尚未完成，先写成《历说》六篇、《历策》一篇，其中论说精密考核，与新法相比各有详略。他又综合概括中、西两种推步方法，写成《大统西历启蒙》。丁未年，他因推算大统历法而写成《丁未历稿》。辛酉年八月初一发生日食，他用中法、西法和自己的方法预先推定时刻、分、秒；到期后，又和徐发等人用五家方法共同观测，只有他的方法符合，于是写成《推步交朔测小记》。他又认为治理历法首先重在割圆，于是写成《圜解》。测量天象应当依据仪器和日晷，便制作三种日晷，同时观测太阳、月亮和星辰，因而写成《三辰晷志》。这些著作都能探究术数的精微奥妙，补足西方人的不足。他与同时代的青州人薛凤祚齐名，被称为“南王北薛”。《历策》中说：‘每逢交会，必定把推算结果和实测结果相互考核，比较其疏密；无论疾病、寒暑都不间断，改变周率、改定应数，增减经纬、迟疾等各项率数，至今已经三十年了。’由此也可以想见作者实际测验时所下的功夫。潘柽樟，字力田，和王锡阐是同乡好友。王锡阐曾寄居在他家，讲论算法，常常穷尽日夜。潘柽樟在《辛丑历辨》中说：‘从前尧命令羲、和，说要通过设置闰月来确定四时、成就一岁，大概历法首先重视的就是置闰。《春秋左氏传》说：先王确定时令，开始要在岁首确定历元，中间要以中气确定月份，末尾要归并余数而产生闰月。所谓“始”，是取气、朔分齐备之日作为历元；所谓“中”，是每月以中气确定月份，没有中气的月份就是闰月；所谓“终”，是积累节气有余、朔数不足的数值，于是产生闰月。自汉代以来，历法虽然多次变更，却没有能够改变这一原则的。只有西域各历不是这样，它们有闰年、闰日，却没有闰月。大概中历以日为主，而西历以度为主，不能强行等同。如今制定西历的人，竟然用太阳躔度来求定气、求闰月，不但完全废弃中国既有的制度，也违背了西域历法本身的原则。所以十多年来，宫度已经紊乱，节气次序也发生错误。例如戊子年的闰三月，却把闰月置在四月；庚寅年的闰十一月，却把它置在第二年的二月；癸巳年的闰七月，却把它置在六月；己亥年的闰正月，却把它置在三月。’

译这种错误，哪里说得尽呢！然而若不是精通历法的人，也不容易指出来。至于辛丑年的闰月，错误明显得已经无法自我解释了。为什么呢？闰法应当讨论平气，不应当讨论定气；如果采用平气，那么这一年小雪在十月末，冬至在十一月初一，闰月就在这两个月之间。也就是所谓闰月之前的月份中气在月底，闰月之后的月份中气在月初。如今采用定气，秋分位于九月初一，所以预先在七月初一设置闰月；这样秋分仍在八月，而霜降、小雪也各自归入本月。可是大寒的定气却在十一月初一，十二月又没有中气，既然不能再设置一个闰月，就出现同样是无中气的月份，却有的置闰、有的不置闰。他们所说的太阳运行未到交宫就设置闰月，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又违背自己的法则呢？大概孟秋并不是归余的终点，所以天正不能在岁首确定历元，地正也不能在月中由中气确定月份。这样一来，四时无法确定，岁功不能完成，闰法又有什么用呢？况且壬寅年正月，按旧法定朔在丙子日丑初，按他们的法则也在丙子日子正，那么辛丑年的季冬应当是大尽之月，而第二年正月的中气又移到了这一年的末尾。他们自己也觉察到这样不妥，所以把岁朔提前到乙亥日，使季冬成为小尽之月，这些都不过是所谓想遮掩反而更加暴露罢了。即使按他们的方法推算辛丑年的岁朔，也应当在亥正，如今却在戌正，相差达到六刻；其他相互抵牾之处，更难以一一列举。唉！制定法则到了这种地步，却还自以为尽善尽美，可以吗？他们的学说把太阳运行的盈缩作为节气长短的依据，每当太阳运行最盈满时，一个月可以设置一个节气；这样一来，古代有气盈、朔虚，如今又有气虚、朔盈了。然而有时月底、月初各有一个节气，中气夹在两者之间。比如丙戌年仲冬，距离闰月稍远，还可以不论；唯独辛丑年仲冬，冬至、大寒都在月底、月初之间，距离闰月最近，进退都没有依据。若只是苟且迁就，弊端就多得无法承受。闰法以平气为原则，实行已经数千年了；如今一改变这种方法，没过多久便陷入穷境，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又何必取用这种纷繁的更改呢！’潘柽樟后来因犯法被处死。他的弟弟潘耒，也学习历法和算术，事迹见《文苑传》。方中通，字位伯，桐城人。汇集各家学说，著有《数度衍》二十四卷，附录一卷。他说：‘《九章算术》的各种方法都出于句股，运用环矩可以作圆，合并矩可以作方，方数是根本。由方推圆，是句股法所产生的；少广法，是方、圆计算所产生的。方田、商功二法，都出于少广法。一方一圆之间并不相齐，于是首先产生差分；均输法针对差分的数值，用盈朒法借助差数求取均值。差分、均输法又产生了方程法，用方程来解决它们的困难。度量衡本来出于黄钟，粟、布的计算也由此产生，而黄钟又出于方圆之法。’他又说：‘古法用竹管，直径一寸、长度六分二百七十一，制成六棱，作为一握；后世有了珠算，古法便失传了。泰西的笔算、筹算，都出于九九乘法。尺算就是比例规，出于三角法。乘法没有比筹算更好的，除法没有比笔算更好的，加减没有比珠算更好的，比例没有比尺算更好的。’他的珠算归法有‘三一三十一、四一二十二’之类，其中的‘十’字都写作‘馀’字。他的尺算用三把尺交错相加，取数只用平分一条线的方法。当时广昌人揭暄也精通算术，和方中通讨论太阳轮大小的问题，推得光肥影瘦的原因，以及古今岁差的不同，认为必须通过测量和计算岁差的消长来使它们相合。一昼夜人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每次呼吸之间，宗动天运行十万里有余。他另行编成一书，名为《揭方问答》。揭暄，字子宣，广昌人。著有《璇玑遗述》七卷，又名《写天新语》。他论述太阳、月亮向东运行，好像槽中的滚丸，而月亮的形质并不改变。又说七政的本轮，都出于自然，就像盘中之水旋转周流；由于运行有快有慢而形成旋涡，于是产生留、逆现象。对于五星向西运行以及日、月的盈缩，他都设法作了多方面的譬喻，所说接近事理。康熙己巳年，他把草稿寄给梅文鼎，梅文鼎抄录其中精要，编成一卷，称赞他说：‘深刻明白西方历法，又另有自己的领悟，其中许多说法是古今未曾发明的。’他去世时年过八十。梅文鼎，字定九，号勿庵，宣城人。他小时候侍奉父亲梅士昌和塾师罗王宾仰观星象，总能明白星宿分野运行的大意。二十七岁时，他拜竹冠道士倪观湖为师，得到麻孟旋收藏的台官交食法，和弟弟梅文鼐、梅文{冖鼎}一同学习。他逐渐阐明这种历法制定的原理，补足其中的缺漏，著成《历学骈枝》二卷，后来增为四卷，倪观湖对此表示首肯。遇到难以读懂的书籍，他一定要设法弄清其中的学说，往往废寝忘食。残缺的编册、散失的书帖，他都亲手抄录汇集；即使只有一个字的异同，也不敢轻易放过。历算世家子弟以及西域官学生，都屈尊前来拜访；有人来请教时，他也详细告知，毫不隐瞒，希望和当世之人共同把这些道理弄明白。他所著的历算书籍，共有八十多种。他阅读《元史·授时历经》后，赞叹其历法精善，写成《元史历经补注》二卷。又认为《授时历》汇集了古法的大成，于是参照校勘古代七十多家历术，著成《古今历法通考》七十多卷。《授时历》用六种方法考察古今冬至，采用鲁献公冬至来证明《统天历》方法的疏漏；但依照《统天历》本来的方法推算，结果却正好与《授时历》相同，于是写成《春秋以来冬至考》一卷。《元史》所说的西征庚午元术，“西征”是指太祖庚辰年；“庚午元”是上元起算的起点。《历志》误把太祖庚辰写成太宗，不知道太宗并没有庚辰年；又把上元误作庚子年，于是与积年数不相合。他考订并加以订正，写成《庚午元算考》一卷。《授时历》的方法不是各家古术所能相比的；郭守敬所著《历草》，是《授时历经》确立历法的根本，他摘取其中精微的意义，写成《郭太史历草补注》二卷。《立成》传抄时发生鲁鱼之误，使人不能得到原意；他不敢妄自采用，于是写成《大统立成注》二卷。《授时历》的方法在太阳躔度盈缩、月亮运行迟疾方面，都用垛积招差法建立计算，而《九章算术》等书没有这种方法，从来没有人能说明其中原因；他因此写成《平立定三差详说》一卷，这是对古法的阐明。唐代九执术是西法的先导，后来又有《婆罗门十一曜经》和《都聿利斯经》，都属于九执术一类。

译元代有札马鲁丁的西域万年术，明代则有马沙亦黑、马哈麻的回回术和《西域天文书》。天顺年间具琳所刻的《天文实用》，就是以这部书为依据，撰成《回回历补注》三卷、《西域天文书补注》二卷、《三十杂星考》一卷。表影的长度产生于太阳轨道的高低，太阳轨道又因各地里差而发生变移，于是撰《四省表影立成》一卷。《周髀》所说的里差法，就是西方学说的来源，因此撰《周髀算经补注》一卷。浑盖仪器最便于实际观测，于是撰《浑盖通测宪图说订补》一卷。西方国家以太阳运行黄道三十度为一月，于是撰《西国日月考》一卷。西方历法中有《细草》，就像《授时历》中有《通轨》一样，于是概括《历指》的大意加以注释，撰《七政细草补注》三卷。新法有《交食蒙求》《七政蒙引》两书，都已散佚，于是撰《交食蒙求订补》二卷、《附说》二卷。监正杨光先不明白日食图，把金环食和食甚分别画成两图，并各自标有时刻，这个错误不小，于是撰《交食作图法订误》一卷。新法用黄道来求赤道交食，《细草》采用《仪象志》的表格，不如弧三角法贴切，于是撰《求赤道宿度法》一卷。他说，中、西两家的方法在推求日食、月食开始和复圆的方位时，都以东、西、南、北来表示。然而，只有太阳、月亮运行到午规并且接近天顶时，东、西、南、北四方才各自处于正位。若不是这样，黄道就有倾斜和端正的不同；从初亏到复圆，随着经历的时刻不断转移，弧度的方向顷刻之间就会改变。而且北极高度各地不同，各处所见必然不一样，势必难以用于实际测验。现在另立新法，不再使用东、西、南、北的名称，只按照人眼所见的日月圆体分为八个方向：正对天顶的地方为上，正对地平线的地方为下，上下相连成为直线，再作十字形横线，称为左、右，这四个是正向；称为上左、上右、下左、下右的，是四个隅向。这样确定受食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见，于是撰《交食管见》一卷。太阳有日差，就像月亮运行和交食有加减时一样；由于表格和说明含糊而有错误，于是撰《日差原理》一卷。火星最难推算，到达地谷时才开始精密，于是解释其立法的根本，撰《火纬图法》一卷。订正《火纬表记》时，因而涉及七政，撰《七政前均简法》一卷。《天问略》采用的黄纬并不准确，却错误地按表推算，于是撰《黄赤距纬图辨》一卷。新法中《帝星句陈经纬》的刊本彼此不同，于是撰《帝星句陈经纬考异》一卷。测定帝星、句陈二星以确定夜间时刻的简便方法，撰《星轨真度》一卷。以上各书，都是为了阐明新法算书，有的纠正其中的错误，有的补充其中的缺漏。康熙己未年，《明史》开馆编修，历志由钱塘吴任臣分任修撰，经嘉禾徐善、北平刘献廷、{田比}陵杨文言分别增订，最后交给黄宗羲，又交给文鼎。文鼎摘出其中五十多处讹误，用《算草》《通轨》加以补正，撰成《明史历志拟稿》一卷。虽然此书是为《大统历》而作，实际上是为了阐明《授时历》的奥秘，补足《元史》记载的缺略。全书总目共分三类：一为法原，二为立成，三为推步。法原又分七目：一为句股测望，二为弧天割圜，三为黄赤道差，四为黄赤道内外度，五为白道交周，六为日月五星平立定三差，七为里差刻漏。立成共分四目：一为太阳盈缩，二为太阴迟疾，三为昼夜刻，四为五星盈缩。推步共分六目：一为气朔，二为日躔，三为月离，四为中星，五为交食，六为五星。他又撰《历志赘言》一卷，大意说：“明代使用《大统历》，实际上就是《授时历》，应当详细记载《元史》遗漏的事项，以补足其未完备之处。回回历又沿用三百年，历法也应当完整记载。郑世子所研习的历学已经进呈，也应详细叙述。至于袁黄的《历法新书》、唐顺之和周学述的《会通回历》，都可以按照《庚午元历》的例子，一并附录。西洋历法如今正在施行，但崇祯年间徐、李诸公测验并改革历法的功劳，不能埋没，也应完整记载其由来。” 己巳年，他到达京师，在宅第拜见李光地，对他说：“历法到了本朝已经大备了，但读书人家仍然像面对大海一样茫然，只是没有痛快透彻的论说来启发他们的兴趣。应当大略仿照元代赵友钦《革象新书》的体例，撰写一部简明扼要的书，使人人都能了解入门的途径，这样从事此学的人就会增多，这门学问也差不多要大为显扬了。”于是撰成《历学疑问》三卷。李光地随驾南巡，驻跸德州，皇帝下旨取回他所刻的书籍奏报。李光地仓促之间来不及携带，便把所刻的《历学疑问》恭敬呈上。皇帝下旨说：“朕留心历算多年，这件事的是非朕能够判断。把书留下阅览后再发还。”两天后，皇帝召见李光地，说：“昨天呈上的书写得很细心，议论也很公平，这个人用力很深。朕要带回宫中仔细阅读。”李光地于是请求皇帝亲自加以批阅，驳正并改定，皇帝同意了。第二年癸未年春天，皇帝再次南巡，在行宫把原书发还，并当面告诉李光地：“朕已经仔细看过了。”书中圈点、涂抹以及签贴上的批语，都是皇帝亲笔所写。李光地又请问此书有哪些缺点错误，皇帝说：“没有缺点错误，只是算法还不完备。”大概是因为此书原本尚未完成，所以圣谕这样说。不久，圣祖西巡，询问隐居不仕的贤士，李光地以关中的李颙、河南的张沐和文鼎三人回答。皇帝早就知道李颙和文鼎。乙酉年二月，皇帝南巡，李光地以巡抚大臣身份随从，皇帝问：“宣城处士梅文鼎在哪里？”李光地回答：“还在臣的官署中。”皇帝说：“朕回去时，你和他一同来，朕要当面见他。”四月十九日，李光地和文鼎伏身在河边迎接皇帝。第二天早晨，两人都被召到御舟中回答询问，皇帝从容地垂问，过了很长时间，像这样连续三天。皇帝对李光地说：“历象算法，是朕最留心的学问。如今懂得这门学问的人很少，像文鼎这样的人，真是仅见。他也是一位高雅之士，可惜年纪已经老了！”皇帝连日赏赐御书扇幅，并赐给他珍贵食物。临别时，特意赏赐“绩学参微”四个大字。第二年，又命令他的孙子▯成入内廷学习。

译康熙五十三年，▯成奉皇帝谕旨：“你的祖父留心律历多年，可以把《律吕正义》寄一部去，让他阅读；如果有错误之处，指出来就很好。古代帝王有‘都俞吁咈’四个字，后来便只剩下‘都俞’两个字，即使朋友之间，也不喜欢别人规劝自己，这些都是私心偏见。你们必须竭力克服它们，这样学问才能进步。可以把这个意思一并写给你的祖父，让他知道。”这种恩宠，是古人从未有过的。文鼎绘图说明各省以及蒙古各地南北、东西之间的里差，撰成一卷书，名为《分天度里》。地球既然是浑圆的，那么所说的二百五十里为一度，是指纬度而言；如果经度距离赤道较远，每度所对应的里数就逐渐变小。因此，只有道路正好向东西方向延伸时，才有一定的算法；道路如果斜行，这种方法就不能采用来建立通用法则。如果两地各有北极高度，又有彼此相隔的经度，却没有相隔的里数，这就相当于已知两边一角，求其余一边，于是可以知道斜距的里数。如果先有斜距的里数，再求经度，这就是由三边求角，也可以知道两地相隔的经度。这些方法都采用斜弧三角形来建立计算，可以与根据月食求经度的方法相互参照，而且简便、准确。文鼎对于测算的图和器械，一看便能领会要领；古代六合、三辰、四游等仪器，他都凭自己的理解加以简化制成小型器械，而且都相合。他又自行制造月道仪、揆日测高等器械，都是独出新意。他曾登上观象台，浏览新制的六种仪器，以及元代郭守敬的简仪、明初的浑球，指出其中的优点和弊病，完全像早已熟习一样。他所著有《测器考》二卷、《自鸣钟说》一卷、《壶漏考》一卷、《日晷备考》一卷、《赤道提晷》一卷、《勿菴揆日器》一卷、《加时日轨高度表》一卷、《揆日测说》一卷、《璇玑尺解》一卷、《测量定时简法》一卷、《勿庵测望仪式》一卷、《勿庵仰观仪式》一卷、《月道仪式》一卷。他的论说是：“月道出入黄道，就像黄道出入赤道一样。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人制造过专门的仪器。现在依照浑盖仪北部密、南部疏的度数，以黄极为枢轴，使月道一半在黄道以内、一半在黄道以外，那么月纬大小的道理，以及正交、中交、交前、交后的方法，就都可以清楚显示出来。仪器用铜制成，大略像浑盖仪；上盘是月道，也像浑盖仪天盘上的黄道圈；下盘标有黄道经纬，分宫分度，都以黄极为中心，并以边缘达到黄纬九十五度少半为界限。月道所能到达的地方，是黄道以南五度少半。” 礼部郎中李焕斗曾跟随文鼎询问历法，文鼎撰《答李祠部问历》一卷。沧州老儒刘介锡与他一同客居天津，询问历法，文鼎撰《答刘文学问天象》一卷。他又说，平生对于难以阅读的书，每每亲手抄录并带在箱笼中，等待明白人来询问；在历学方面尤其多，于是撰《思问编》一卷。纬度可以用测量太阳高度来确定，由此可知北极的用途十分广泛。古代只在二至二分测量，如今每天都可以测量；因朋友询问，撰《七十二候太阳纬度》一卷。潘天成跟随文鼎学习历法，却苦于不会布算，文鼎撰《写历步历法》一卷传授给他。又有《授时步交食式》一卷，是文鼎季弟文{冖鼎}的稿本。《步五星式》六卷，是文鼎与他的仲弟文鼐共同完成的。文鼎每得到一部书，都替它订正讹误和缺漏，指出其中的得失。又有《古历列星距度考》一卷，他根据残破的版本，考寻全天星宿及其入宿度、去极度的分数，其中缺少两颗星，又根据闽中林侗的抄本补全，最后断定那是《授时历》的方法。万历年间利玛窦进入中国，开始倡导几何学，以点、线、面、体作为测量的依据，制造器械、绘制图形，颇为精密。学者们过分惊异赞叹，没有时间深入考察，便轻视古法，认为不值得一看；而拘守旧法的人又斥责西方人为异端之学，于是两家的学说形成隔阂。文鼎汇集这些书并为之作说明，使用算筹、尺和笔，稍稍改用自己的方法。像三角、比例等内容，原来不是中国方法所能包容的，便特意列出说明。古代的方程术也不是西法所有，于是专门撰文论述，以表明古人的精深旨趣不可湮没。又撰《九数存古》，记述其大概。总合为《中西算学通例》一卷。其余分为九种：第一，《勿庵筹算》七卷。第二，《笔算》五卷，都是把横式改为直式，以便于用中文书写。第三，《度算》一卷，原书没有算例，由他的弟弟文{冖鼎}补写，并参考嘉禾陈荩谟的尺算用法。又有《矩算》，使用一把尺和一块方板，是文鼎所创。第四，《比例数解》四卷，解释穆尼阁所翻译的对数。第五，《三角法举要》五卷，分为五目：测量名义、算例、内容外切、或问、测量。第六，《方程论》六卷，由安溪李鼎徵在泉州刻印。第七，《几何摘要》三卷，根据原本删去繁复、补充遗漏。第八，《句股测量》二卷，依据《周髀》《海岛》等术，摘录要旨，以保存古人的本意。第九，《九九数存古》十卷。所谓九数，就是九章、隶首的算法；如今仅存《九章》的篇目而已。后世作者没有能够超出它的范围。此外还有十七种书，作为续编：第一，《少广拾遗》一卷。古代有从一乘方到九乘方逐级相生的图，却没有人详细说明其用途。后来有人把它增加到十乘方，但只有四乘方和十乘方不能借用其他方法，因为推演到十二乘方时仍然条理清楚。第二，《方田通法》一卷。算家有捷田二十三法，将其扩充为一百二十四法。第三，《几何补编》四卷。《几何原本》六卷止于测面，七卷以后尚未翻译，于是取《测量全义》中测量体积的各种比例，实际考察其作法的根源，以补足原书的不足。原书关于二十种等面体的说法，过去本来就怀疑有错误，现在才得到它们的实际数值。原书在理分中末线一节，只说了求作的方法，却没有说明用途。现在依照这种方法求得十二等面体和二十等面体的体积，因而得到各体棱线以及从中心到对角的各条线之间的比例。又求出两体彼此容纳，以及两体分别与立方体、立圆体相容的各种比例，并以理分中末线为依据，这才知道这条线并不是徒然设置的。第四，《西镜录订注》一卷。第五，《权度通几》一卷。重学是西方学术的一种，记载在《比例规解》中的内容多有讹误，现在用南勋卿《仪象志》相互订补，数值才得以准确。

译第六，《奇器补注》二卷。补充关中王徵《奇器图说》中所记载的引重、转木等器械制度；这些器械有助于民生日用，并且以西方重学为根本，用来阐明其中的道理。他曾根据史书所传，如汉代杜诗制造水排以便利百姓，以及王氏《农书》所载各种水器之类；又根据亲眼见闻，如刘继庄《诗集》中记载的筒车灌田法，略加辑录，以补足原书遗漏；对于图和说明不相符合的地方加以订正，并把作为标记的西文字改换掉。第七，《正弦简法补》一卷。《大测》诸书对制作八线表的方法说得很详细，薛凤祚的书中有用矢线求度数的方法，于是为它绘图，以阐明其意义。由此得到两种方法，在六宗、三要之外，又增加了便捷的用途。两种方法是：一，正弦的平方加倍后退一位，得到倍弧的矢；二，正矢进一位后折半，得到半弧正弦的平方。第八，《弧三角举要》五卷。历书都使用三角法，其中分为两支：一叫平三角，一叫弧三角。凡历法所测量的都是弧度，弧线和直线不能直接作比例，因此剖析球体，在弧线中求得与之相当的直线；也就是在没有直角三角形的地方找出直角三角形，这是这种方法最奇妙而又最确切的地方。弧三角的用法虽然很多，但最显著明白的，是说明黄道与赤道交变的一幅图。反复推论，清楚得如同眉毛排列一样；熟悉这一项，其余内容也不难推演出来。《测量全义》第七、第八、第九卷专门阐明这个道理，但举例不完整，而且错误很多。散见在各部《历指》中的内容，只保存了计算数值，已经无从看出其端绪。《天学会通》的圈线三角法，绘图草率，往往与法则不相符合。全书以正弧三角为纲领，仍用浑仪加以解释。正弧三角的道理，全部归结为句股；参合推演其变化，斜弧三角的道理也归结为句股。其篇目为：弧三角体式、正弧句股、求余角法、弧角比例、垂线、次形、垂弧捷法、八线相当。第九，《环中黍尺》五卷。《举要》中关于弧度的方法已经说得详细，但还有简便巧妙的用途应当了解。《测量全义》原有斜弧两矢较的例子，所立的图姑且画成斜望的形状，却没有实际度数可说。现在一概以平仪所测的正确形状为准，凡是能够计算出来的，也就能够用器械测量出来。浑仪所显示的真实形状，呈现在纸上，经纬清楚可见，没有丝毫隐藏、虚借之处。至于用加减法代替乘除法，历书只列出名称而没有详细说明其道理。我对此疑惑了几十年，后来才弄清其中的条理，就是初数、次数、甲数、乙数等方法。其篇目为：总论、先数后数、平仪论、三极通几、初数次数、加减法、甲数乙数、加减捷法、加减又法、加减通法。第十，《巉堵测量》二卷。古法把立方体斜着剖开，成为两个巉堵体；巉堵体又剖成两部分，成为立三角体。立三角体是测量体积所必需的，但这个道理从来没有被阐明。现在利用浑仪上黄道、赤道的割线和切线构成立三角形；立三角体本来是实形，现在各条线相交形成虚形，却与实形相等，而且四面都是句股形，于是西法与古法相通了。又从余弧中取赤道及大距弧的割线，构成句股方锥体，四面也都是句股形；这样弧度可以相互求得，也不必谈角，于是古法与西法相通了。两种方法都可以用坚硬纸张制成仪器和图象，于是八线互相成比例的道理，清楚得如同掌纹。郭守敬圆容方直、矢接句股的方法，也无需多作说明便能理解。其篇目为：总论、立三角摘要、浑圆内容立三角、句股锥、句股方锥、方巉堵容圆巉堵、圆容方直仪简法、郭太史本法、角即弧解。第十一，《用句股解几何原本之根》一卷。《几何原本》不讲句股，但其中的道理没有能超出句股的。因此其中最难以贯通的地方，用句股来解释就明白了。只有理分中末线似乎与句股出于不同源头，现在从立法的起初用心推究，仍然没有超出句股，更加相信古代句股的意义包罗无遗。徐光启翻译《大测表》，把它命名为《割圜句股八线表》，可见他已经知道这一点。第十二，《几何增解数则》，篇目有四：以方斜较求斜方、切线角与圆内角交互相应、量无法四边形捷法、取平行线简法。都是在《几何》的各题上增补的，不列入补编，和前一条合为一卷。第十三，《仰观覆矩》二卷。一卷考查地平经度，以求日出入的方位；一卷考查赤道经度，以求日出入的时刻，并依照里差用弧三角建立计算，与历书的方法略有不同。第十四，《方圆幂积》二卷。历书计算周径的比例已经精确到二十位，但实际计算时仍使用古代十一与十四的比例，难道不是因为乘除时难以使用多位数吗？现在把数值列成表格，取数非常容易，于是制定简便方法；这样直径与周长的比例就是方形与圆形面积的比例，也就是立方体与立圆体体积的比例，实在简便直接。第十五，《丽泽珠玑》一卷，选取朋友交往中有关算学的内容。第十六，《算器考》一卷。第十七，《数学星槎》一卷。文鼎的《历学疑问》曾经呈给皇帝阅览，后来又引申其中的学说，撰成《历学疑问补》二卷；这些论述都平正通达，可以作为推步计算家的准则。文鼎治学非常勤奋，刘辉祖与他同住馆舍，曾告诉桐城方苞说：“我每次睡醒时，漏鼓已经敲了四五下，梅先生还在灯下构思、夜读，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是在玩忽时日、浪费光阴。”文鼎居住京师时，裕亲王按照礼节请他到朱邸，称他为梅先生而不直呼其名。李文贞公命令儿子锺伦跟随他学习，李鼎徵和同族子弟也都行弟子礼。宿迁徐用锡、晋江陈万策、景州魏廷珍、河间王之锐、交河王兰生，都把能够参加校订为荣。文鼎家中藏书很多，多年来四处游历，亲手抄录的杂书不下数万卷。辛丑年去世，享年八十九岁。皇帝听闻后，特意命令有治丧之地的官员办理他的丧事，士大夫舆论都以此为荣。他的儿子叫以燕，字正谋，是康熙癸酉科举人。他在算学方面很有领悟，有一种方法与加减法道理相同，但取法途径特殊，能够从《恒星历指》中摘出问题来请教，正如文鼎所说的“能够帮助我的思考”。他早年去世。

译▯成，字玉汝，是以燕的儿子。文鼎认为日差既然有两个根，就应当列出两张表。▯成认为：“确定朔日时刻已经有太阳高度和低度、盈缩的加减了，现在又用在这里，难道不是重复吗？”文鼎听从了他的说法，这才领悟到交食并不是缺失，把他比作九岁就能和扬雄讨论《太玄》的童乌。康熙乙未年进士，改任编修，参与修撰国史。▯成在蒙养斋学习，因此数学日益进步。御制《数理精蕴》《历象考成》等书，他都参与分纂。著有《增删算法统宗》十一卷、《赤水遗珍》一卷、《操缦卮言》一卷。明代算家不懂得建立天元术，▯成认为建立一个天元一，就是西法所谓的借根方。他说：“我曾阅读《授时历草》中求弦、矢的方法，先建立天元一作为矢；元代学士李冶所著《测圜海镜》，也使用天元一来建立计算。由于传抄中的鲁鱼之误，算式讹错，很不容易阅读。明代唐荆川、顾箬溪两位先生彼此推重，自称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唐荆川说：‘技艺之士著书，往往把隐藏关键当作奇妙，所谓天元一就是这样，所谓由积求之也是这样，随意说来，却全然不知道它究竟指什么。’而顾箬溪说：‘仔细考察《测圜海镜》，例如求城墙直径，就是把二百四十作为天元；求半径，就是把一百二十作为天元；既然知道数值，何必还要计算？似乎不必建立天元。’两位先生的话就是这样。我对顾氏的说法很不以为然，却无法解释。后来我供职内廷，蒙圣祖仁皇帝传授借根法，并谕示说：‘西方人把这部书称为阿尔热八达，翻译过来就是从东方传来的方法。’我恭敬接受并阅读，觉得它的方法神妙，确实是算法的指南，私下又怀疑天元术与它很相似。再次取《授时历草》阅读，才豁然贯通，原来只是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并不只是相似而已。元代学士著书、台官治理历法，没有不是运用这种方法的。只是年代久远，失去了传承，幸而远方之人仰慕教化，又重新得到这项古代方法。所谓“东来”的名称，他们尚且没有忘记它的来源；明代人却把它看成多余之物，想要抛弃。唉！像唐、顾两位先生这样好学深思的人，尚且不能理解其中的意义，那些见识浅薄、听闻寡陋的人，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明史馆开馆后，▯成参与编修《天文志》和《历志》，向总裁呈书说：“《历志》中有一半是先祖的 manus稿，但屡经修改删改，已经不是原稿，其中错误和舛误很多。凡是需要增删改正的地方，我都逐条标出。第一，《天文志》不应收入《历志》，拟仍另行编纂。因为历法在于敬谨观察天象、授予农时，设置闰月以成一年，其中的推算方法曲折繁复，道理精微，论述深远。而且明朝二百七十多年间，历法沿革不止一项，制定历法的也不止一家，都必须写入志书。即使尽力删削，篇卷仍然繁多。若再把《天文志》的内容加入进来，恐怕冗杂而不合史法。自司马氏把历法和天官分为两书，历代都沿袭这种体例，似乎不可更改。第一，《天文志》按惯例记载天体、星座、次舍、仪器、分野等事。《辽史》说天象千古不变，历代的《天文志》记载天文大多近于繁衍，这种说法似是而非。天象虽然古今没有不同，但古今论说天象，却有详略精粗的差别。何况恒星距离北极的度数、交宫中的星宿，以及晨昏时的隐现，每年都有差异，怎么能说千古不变？现在拟选取天文学家精妙的说法写入篇中；其中不足信的，拟予删去。” 又在《时宪志》的图表论中说：“有位客人问梅先生：‘史书是用来记载事实的，因此只因循旧例而不另创新。我听说您编《时宪志》使用图表，这本来是二十一史中没有的，而您却创立这一体例，主管此事的人认为不合体例而想删去它，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您固执己见，又喋喋不休地上书申辩，难道唯独忘了韩昌黎为自己辩解的事吗？我私下替您担忧啊！’梅先生说：‘我听说修史之道贵在真实正直。我本来并不愿意担任史官，总裁认为《时宪志》和《天文志》不是专家不能编修，便没有因为我见识浅陋而推辞，反而委任了我。我既然不能推辞，就不得不尽自己的职责。现在客人因为旧史没有图表，便怀疑这是我创立的体例；我私下认为，史书记事只在于是否真实，因循旧例还是另创新例，并不是应当计较的事。后来的史书增加前代史书没有的内容，实在很多。《汉书》有十志，已经不同于《八书》；后汉书设置《皇后本纪》，《魏书》有《释老志》，《唐书》有《公主传》，《宋史》有《道学传》，这些都是前代史书没有的，又何必怀疑国史使用图表是创例呢？况且客人难道没有读过《明史》吗？《明史》对割圆、弧矢、月道距差等图，都详载在《历志》中。为什么不怀疑《明史》创立体例，却偏偏怀疑我呢？’客人说：‘后来的史书增加前代史书没有的内容，一定不是没有缘故；像《明史》使用图表，难道也有什么依据吗？’ 梅先生说：‘有疑问的就传述疑问，可信的就传述可信的，这是《春秋》的史法，修史的人谁能改变它？古代治理历法的有几十家，大体不过是增减日法，增加天周，减少岁余，以求同某一时期的天象相合罢了。即使太初历从钟律起算，大衍历以蓍策为推算开端，也都是牵强附会，并没有深入探究天体运行的原因，说明其中所以然的道理。原本从来没有图表，史臣又从哪里取来记载呢？元代郭太史修订《授时历》时，不采用积年日法，完全凭实际观测，使用句股法、割圆法来求弦和矢，于是有割圆等图载在历书草稿中。编修《元史》时，不知道采录这些内容，是宋、王诸公的疏漏。明代的《大统历》实际上就是《授时历》。本朝编修《明史》的诸位公卿，认为道理若没有图表就不能说明，于是采录历书草稿收入《历志》，见识极其高明。又经过圣明君主和贤能宰相鉴定，没有因为不合体例而删去，使精深的义理流传无穷，确实足以开拓万世修史者的胸襟。至于《时宪历》立法的精妙、义理的深奥，全都具备在图表中，更不能删去。如果一定要以删去图表才算合乎体例，难道要说《明史》不合体例，

译而本朝的制度就不值得效法吗？况且客人也知道《时宪志》的图表源自哪里吗？我圣祖仁皇帝怜悯绝学失传，留心探究四十多年，洞察其中的根本奥妙，才亲自授意儒臣，绘制图表、创立学说，用来阐明千古不传的秘密，这就是御制《历象考成》。我亲自承受圣训，实际上也在汇编人员之列。前代编修《明史》的诸位前辈，尚且不忍埋没古人的长处，创立体例把它流传下来；而我作为承继学问的臣子，恭敬地记载御制著作，反而怕违背主管者的意图，迁就迎合，导致圣学不能彰明，贻误后来的学者，这还能够称为信史吗？不真实的史书，别人可以敷衍塞责，可我又何必越俎代庖呢？我的喋喋进言，并不是为了沽名求直，而是实在不得已。这样说来，韩愈为自己辩解，也只是说那些话本来可以不说罢了。假如韩愈果真一味追求取悦上意来求得幸免，那么诤臣的言论、论佛骨的奏表，又为什么会那样刚正直率呢？’客人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又在《仪象论》中说：“调和政务、授予农时，仪器观测和算术同样重要。因为没有算术，就无法预先推算节气时令来服务百姓；没有仪器观测，就无法测量当前天体运行的度数，来检验推算的疏密，并作为修改历法的起点。《虞书》所说的‘璇玑玉衡’，是仪器观测的起始形式，但它的制度没有流传下来。汉人创制浑天仪，就是璇玑玉衡遗留下来的制度；唐、宋也都仿制过。到了元代，才开始有简仪、仰仪、闚几、景符等器具，比古代更加详备。明代在齐化门南面依城修筑观象台，仿照元代制作浑仪、简仪、天体三仪，安置在台上；台下设有晷影堂，置有圭表、壶漏，明朝初年沿用了这些制度。康熙八年，下令制造新仪器；十一年制成，安置在台上，旧仪器则移藏到别的房间。康熙五十四年，西方人纪理安想炫耀自己的技术而废弃古法，又上奏制造象限仪，于是把遗留下来的旧器都当作废铜使用，只剩下明代仿元代的浑仪、简仪、天体三仪而已。所制造的象限仪完成后，也安置在台上。考察《明史》说：‘嘉靖年间修造相风杆以及简仪、浑仪，竖立四根大表来测量晷影；又设置运仪、正方案、悬晷、偏晷，这些都齐备于观象台，一概以元代的方法为准。’ 我在康熙五十二年至五十三年间，担任蒙养斋汇编官，多次到观象台进行测验。看见台下遗留的旧器很多，其中元代制造的简仪、仰仪等器具，都有王珣、郭守敬监造的姓名。虽然不免残缺，但看到它们遗留下来的制度，便可以想见创造者的苦心，不觉肃然起敬。乾隆年间，监臣受西方人的愚弄，多次想把台下剩余的器具废弃，熔作铜料送到制造局；幸亏朝廷大臣上奏请求保留，礼部奉旨查验，才知道仅存三仪，大概就是纪理安毁弃之后剩下的残余。西方人想借助技术推行他们的教义，所以企图把古法全部毁灭，使后世无从考察，他们便更加能够把持奇技，其用心实在不可测。可是监臣没有见识，不想保存千百件中的一两件，反而帮助他们作恶，这是为什么呢？乾隆九年冬天，下旨把三仪移置在紫微殿前，古人的法器和制度，或许可以因此长久保存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二三年〕 他又论述句股法说：“关于句股和与差的求法，凡是讲算学的人无不留心研究，其方法可以说已经很详尽完备了，但还没有人以句股积与句弦和、差作为题目来研究。元代学士李冶撰写《测圜海镜》，采用余句、余股建立算式，推演神妙变化，几乎如同五花八门一般，却也没有涉及这一点。难道都是没有计算到这些吗？还是本来有这种方法，却把它遗漏了呢？《统宗》少广章中，虽然有句股积和句弦差两道题，但只是偶然合于句三股四的数值，并不是普遍适用的方法。从前我在蒙养斋任职时，汇编《数理精蕴》，本想建立一种方法来补上这个缺漏。起初先用平方▯反复推求，都不能解决；苦思多日以后，才想到用带纵立方来求句股的两种方法。” 他去世时，享年八十三岁，谥号文穆。钫，字导和，是▯成的第四个儿子。▯成编纂《丛书辑要》六十多卷，书中的图也都是他绘制的。《删订统宗图》十之七八出自他的手笔。他二十六岁时去世。文鼐，字和仲，是文鼎的堂弟。起初学习历法时，还没有《五星通轨》，因而无从入手计算。他与兄长文鼎取用《元史·历经》，用三差法推演五星运行的盈缩，编成立式，然后进行计算，共同完成《步五星式》六卷。他早年去世。文{冖鼎}，字尔素，是文鼎最小的弟弟。著有《中西经星同异考》一卷。他以三垣、二十八宿的星名，按照《步天歌》的次序，逐一列出名称，又把中国和西方所载星名的有无及多少分别注在下面，并将古歌、西歌载在书后。古歌就是《步天歌》，西歌则是利玛窦所撰的《经天该》。至于南极附近的各星，则依据汤若望的算书和南怀仁的《仪象志》进行考订，补作歌诀，附在篇末。他在说明编纂体例时大略说：“要使日、月和五大行星这七政排列有序，若不先确定恒星的位置，就无从下手。所以说：‘七政如同乘坐驿传车，恒星就是它的地理志；七政如同行棋，恒星就是它的棋盘。’称为‘恒’，是说它自古至今不会改变；称为‘经’，是说它不同于纬星那样在南北方向运行，而‘经’也有‘恒’的含义。这部书专门依据中、西两家流传的星歌和星名，考察它们数量的多寡及异同，所以称作《经星同异考》。关于星官的书，从黄帝时代就开始了；重黎、羲和等人以及后来记载天文的人，所载内容纷杂而不一致。汉代张衡说：‘中外星官中经常明亮的有一百二十四官，可以命名的有三百二十官，共有二千五百颗星；至于暗弱的小星，数目大概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颗。’” 到了三国时期，太史令陈卓才开始列出甘氏、石氏、巫咸三家所著录的星宿，共计二百八十三官、一千四百八十四颗星。自唐代以来，开始用仪器进行考察测量；到宋代两朝的《天文志》，才得以说明某星距北极多少度、进入某星宿多少度，论述较为详细。这就是中国讲授星学的情况。西方儒士的星学由来已久，据所译出的书籍记载，周赧王丙寅年古地末的一次测量，汉永和戊寅年多禄某的一次测量，明嘉靖乙酉年尼谷老的一次测量，万历乙酉年第谷的一次测量，以及崇祯戊辰年汤若望的一次测量。清朝康熙壬子年，南怀仁撰写《仪象志》，又按照岁差改定黄经和赤经。现在依照南怀仁《仪象志》的表格，考核星体大小，分为六等：一等大星十六颗，二等星六十八颗，三等星二百零八颗，四等星五百一十二颗，五等星三百四十二颗，六等星七百三十二颗，总计一千八百七十八颗。至于那些微小而昏暗的星，便无法用数目计算了。这就是泰西的星学。”

译文鼎又有多年积累的算稿，由文鼎抄录保存，题名为《授时步交食式》一卷。又有《几何类求新法》，其中《算书中比例规解》原本没有算例，文鼎撰作《度算》，采用文鼎所补的内容，又参照陈荩谟《尺算》的用法。明安图，字静庵，蒙古正白旗人。官至钦天监监正。他向圣祖学习数学，参与编修《御定历象考成后编》和《御定仪象考成》。由于西方人杜德美用连比例推演圆周率的密率以及求正弦、正矢的方法，明安图知道其中道理深奥，寻求解释并不容易，于是苦心思考三十多年，撰成《割圜密率捷法》四卷。第一卷名为《步法》，在杜氏三种方法之外，补创了由弧背求通弦、由弧背求矢的方法；仍采用杜氏原法，只是通加四分之一除法。又有由弦、矢求弧背，以及由通弦、矢求弧背的方法，共六法，加上杜氏原有的共为九法。其中由弦求弧背的方法，把弦作为连比例的两个率，把半径作为一个率，求得第二、第四、第六、第八、第十等各率；再把一、三、五、七、九这五个数分别自乘，作为逐次乘数。把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等数依次相邻，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先用第二率求得第一数。再列出第四率，用第一乘数乘它，再除以第一除数，得到第二数。又列出第六率，用第一、第二两个乘数乘它，再除以第一、第二两个除数，得到第三数。又列出第八率，用第一、第二、第三三个乘数乘它，再除以第一、第二、第三三个除数，得到第四数。像这样逐次求取，直到所得数只剩一位为止，再对它作〔疑缺算术运算〕，这就是所求的弧背。由矢求弧背的方法，把正矢加倍作为连比例的第三率，也把半径作为第一率，求得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等各率。把一、二、三、四、五这五个数分别自乘，作为逐次乘数；把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等数依次相邻，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先用第三率求得第一数。再列出第五率，用第一乘数乘它，再除以第一除数，得到第二数。又列出第七率，用第一、第二乘数乘它，再除以第一、第二除数，得到第三数。又列出第九率，用第一、第二、第三乘数乘它，再除以第一、第二、第三除数，得到第四数。像这样逐次求取，直到所得数只剩一位为止。开平方，这就是所求的弧背。由通弦求弧背，也都加用四分之一除法。由矢求弧背，则第三率还要多加四分之一。明安图又创制了由余弧求弦、矢，由余弦、余矢求本弧，以及借助弧和正弦、余弦互相求取的四种方法。第二卷名为《用法》，讲述由角度求八线，以及直线、弧线、三角形的边和角互相求取，共设置七道题。书中说，现今方法比古代方法精密，是因为使用了三角形。但三角形如果不借助八线表就无法互相求取；只有采用这种方法，依它制表十分容易，依它推算三角形，则不用表也能得到同样的数值。第三、第四两卷名为《法解》，都是阐明弦、矢与弧背互相求取的根本原理。其方法先由一分弧的通弦求二分弧的通弧弦数，再由一分、二分弧的通弦求三分、四分全弧的通弦数，又由一分、三分弧的通弦求五分全弧的通弦数。又因为二分与五分相乘得到十分，十分自乘得到百分，十分与百分相乘得到千分，十分与千分相乘得到万分。于是以半径为第一率，以一分弧通弦为第二率，按照相乘所得的率数，求得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等各分弧的率数。按比例由弧背求通弦，应减去第四率的二十四分之一，加上第六率的八十分之一，减去第八率的一百六十八分之一，加上第十率的二百八十八分之一，减去第十二率的四百四十分之一，加上第十四率的六百二十四分之一，减去第十六率的八百四十分之一。分别除以四，二十四得六，作为二、三相乘数；八十得二十，作为四、五相乘数；一百六十八得四十二，作为六、七相乘数；二百八十八得七十二，作为八、九相乘数；四百四十得一百一十，作为十、十一相乘数；六百二十四得一百五十六，作为十二、十三相乘数；八百四十得二百一十，作为十四、十五相乘数。因此把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等数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又由通弦求得第二率为一分有余，第四率为一分，第六率为九分，第八率为二百二十五分，第十率为一万一千二十五分，第十二率为八十九万三千二十五分，第十四率为一亿八百五万六千二十五分，把所得的后率分数作为实数。每次递降两等，使第二率降为第四率、第四率降为第六率，得到前率分数作为除数。用除数除实数，得到第四率一分，是一的自乘数；第六率九分，是三的自乘数；第八率二十五分，是五的自乘数；第十率四十九分，是七的自乘数。第十二率八十一分，是九的自乘数；第十四率一百二十一分，是十一的自乘数；第十六率一百六十九分，是十三的自乘数。因此把一、三、五、七、九等数分别自乘，作为逐次乘数。接着讲求通弦的方法，求得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等各分弧的正矢率数。按比例由弧背求正矢，应减去第五率的十二分之一，加上第七率的三十分之一，减去第九率的五十六分之一，加上第十一率的九十分之一，减去第十三率的一百三十二分之一，加上第十五率的一百八十二分之一，减去第十七率的二百四十分之一。其中十二是三、四相乘数，三十是五、六相乘数，五十六是七、八相乘数，九十是九、十相乘数，一百三十二是十一、十二相乘数，一百八十二是十三、十四相乘数，二百四十是十五、十六相乘数。因此把三、四、五、六、七、八、九等数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又由正矢求得第五率为一分有余，第七率为四分，第九率为三十六分，第十一率为五百七十六分，第十三率为一万四千四百分，第十五率为五十一万八千四百分，第十七率为二千五百四十万一千六百分，作为后率分数；每次递降两等，作为前率分数。

译像前面求通弦的方法那样相除，得到第五率一分，作为一的自乘数；第七率四分，作为二的自乘数；第九率九分，作为三的自乘数；第十一率十六分，作为四的自乘数；第十三率二十五分，作为五的自乘数；第十五率三十六分，作为六的自乘数；第十七率四十九分，作为七的自乘数。因此把一、二、三、四、五等数分别自乘，作为逐次乘数。书还没有完成，明安图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明新接续完成。明新，字景臻，是明安图的幼子。充任食俸生。明安图病重将死时，把所著《捷法》交给他。明新遵从父亲遗命，与门下士陈际新、张肱共同续成此书。陈际新，字舜五，是宛平诸生。官为灵台郎，后任监正。他续成明安图的《割圜密率捷法》，不久便寻绎线索、推究原理，并以明安图生前亲自传授的话作为依据。到乾隆甲午年，才终于完成此书。刘湘煃，字允恭，江夏人。听说梅文鼎以历算闻名当世，便变卖家产，跋涉一千多里，到他门下求学；深入思考，积累领悟，多有创获。文鼎得到他十分高兴，说：“刘生好学而精进，启发了我未能达到的地方！”他给别人写信说：“金星、水星，历指中所说的道理还不透彻；得到刘生的说法以后，才知道这两颗星有岁轮，其道理确实无可更改。”于是把自己所著《历学疑问》交给他讨论，刘湘煃撰成《订补》三卷。他又说，历法自汉、唐以来，五星的推算最为疏略，所以五星的迟、留、伏、逆都被纳入占候；到元代郭守敬出现以后，五星才有了推算经度的方法，但纬度仍不完备。西法旧时也没有纬度，直到地谷之后才有五星纬度，已经是在郭守敬之后了。历书有《法原》和《法数》，合起来就是历法的总纲。《法原》是七政以及日月交食的历法原理；《法数》是七政以及日月交食经纬度的表格，所以《历指》实际上是制表的根本。如今历书所载金星、水星的内容，若按照《历指》的方法制表，就与实际推步所得的表不相合；若按照它的表来推算观测天象，却又十分精密相合。这说明历书虽然有表格和数据，却还不知道建立这些表格的根本原理。于是撰成《五星法象》五卷。文鼎非常赞同他的说法，摘取其中的要点，编成《五星纪要》。刘湘煃又想为《浑盖通宪》制作可用于天盘安置恒星的图表，于戊辰历元中加入岁差，采用弧三角法，撰成《恒星经纬表根》一卷，以及《月离交均表根》《黄白距度表根》各一卷，都是补充新法尚未涉及的内容。他所著的还有《论日食算稿》《论月食算稿》各一卷，《各省北极出地图说》一卷，《答全椒吴荀淑历算十问书》一卷。王元启，字宋贤，号惺斋，嘉兴人。乾隆辛未年进士，授官将乐县知县。他专心研究律历、句股等学问，已经刊刻的著作名为《惺斋杂著》。其中有《史记正譌》《汉书正譌》两种；订正《史记》错误的，是《律书》《历书》《天官书》各一卷；订正《汉书》错误的，是《律历志》上、下两卷。尚未刊刻的有《历法记疑》《句股衍》《角度衍》《九章杂论》。其中《句股衍》一书，因繁求简，最为精确明晰。全书分甲、乙、丙三集：甲集《术原》三卷，乙集《纲要》二卷，丙集《晰义》四卷。甲集第一卷总论各种算法的原理，是由句股的面积求边长的基础；第二卷专论立方，并涉及开平方；第三卷专论由和数开立方，以穷尽立方中各种数值的变化。乙集两卷，是一百二十三条相求法的纲要。丙集四卷，就是相求法，逐条剖析其含义，专门阐发立法的意旨。他的总序说：“句、股、弦互相求取的方法，参照和数、较数，共得到七十八条，用来求句股中的各项数值。又有由幂积求容员、容方、容纵方，以及依弦作底求容方，和由句股求外方、外员面积的方法。又有由积数和句股的和数、较数互相求取容方，以及由句股的余数互相求取的方法。综合计算，共得到二十九条。设表测量，可以求高、求远、求深，共三条；重表测量也是如此。旧算书大多简略，详细的又苦于条目错杂、没有头绪。我曾间或努力加以区别，使各项按类别归属，先确定相求法一百一十三条。甲申年仲秋，又整理前面的思路，逐一列算，速度超过旧法，而旧法仍附在后面，以供参考。至于用中函积与弦的和、较相求，得到句、股、弦的准确数值，这是旧法中很少见的；现在我也私下拟定一种方法，附在后面。又另创截弦分两法，以及补句求股、补股求句的方法，分为六条，使原本不能构成句股形的图形，也能转化为句股形。还载有不成句股形求中函积二条，求容方、容员四条，求外切圆直径一条，圆内逐次求句股六条，合计又十九条。这样就兼备了西方三角算法和割圆术的用途，使学习者知道，《周髀》一经在算法方面无所不包。后人不能触类旁通，穷尽其中的变化，所以才让西方算法出现并取得优势；其实西方算法也出自《周髀》，只不过不能超出把折线句转作股线这一范围罢了。” 又在《略例引言》中说：“算学中的句股一门，算法最为繁多；如果不具体指出一个数作为列算的标准，就难以凭空领会其中的意义。然而，像宽三、长四这种见于经典的例子，只是标准例，标准例以外的变化例尤其多。如果一定要把标准例和变化例全部列出，那么一卷书中彼此交错，读者的视线和听闻多次转换，反而更加烦乱。因此现在特意列出略例，并把不成句股形的图形也附列出来，以穷尽句股的变化，并兼备三角算法。”

译又在答复友人询问《句股》一书时说：“要学习求句股，首先要学开方；方有正方、纵方的区别。纵方就用长、宽的和数及较数开方。其次要学习四率比例，有由三率求四率的方法，有由二率求三率的方法，还有由一率求三率的方法。懂得这些，就可以知道求句、股、弦各项没有零数的方法。以三率中的中率为主，把中率加倍作为股，把首、末两率相减作为句，相加作为弦。依此推演，得到求句股的略例十多条，然后把句、股、弦作为正数，两数相加叫作和，相减叫作较。又有句、股三数相加减所得的和较数；弦与和、和弦与较三数相加所得的数，叫作和数；弦与较、较弦与和较三数相减所得的数，叫作较数。三数相加减的，今称为兼三和较。正数、和数、较数各有三种，兼三和较有两种，共十三种数。十三种数中，任取其中两数，就可以求出句、股、弦的全部数值。共得到相求法九十四条；至于容方、容员、截股分两、单表立表测量、重表测量的方法，尚未包括在内。其次是研究截弦分两的方法；这就是把一个句股分成两个句股，由此可以知道不成句股形的图形也能够分成两个句股。” 把不成句股形的图形分成两个句股，这就是西法三角算法名称的由来，现在总称为句股。其方法是取大小两个句股形，把小股与大句数值相同的部分合并成一个图形，这就是不成句股形。把它分成两部分，所谓中垂线，就是小矩的股、大矩的句。依此推演，又得到不成句股略例二十多条。按类别推演，又得到合形分两、削形求全两种方法。合形分两，有正合形截偶分两、反合形截中分两、偏合形截边分两的方法。削形求全，则有削去正矩、偏矩的区别，偏矩中又分浅削、深削。懂得这些，句股之学就完备了。”王元启曾说：“我没有别的长处，只是喜欢勤学深思，能够在心中理解它的意义罢了。”然而，他的《句股衍》一书，几乎要超过梅文鼎而居其上，是算学中不可缺少的书。硃鸿，字云陆，秀水人。嘉庆七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授编修。升任御史，历任给事中，出任地方官，任湖南粮储道督理。他精研算学。同郡钱仪吉撰《三国会要》，汇集《乾象》《景初》两种算法编成，曾经为此书作注。乌程人陈杰当时任台官博士，阳湖人董祐诚也客居京城，三人每天跟随讲习数学，各自拿出所得互相质问。过去没有求橢圆周长的方法，硃鸿对董祐诚说：圆柱斜着剖开，就成为橢圆，可以用句股形来求它。祐诚阐明这一说法后，配上图加以解释。他起初得到杜德美《割圜九术》的抄本，拿给祐诚看，创作《图解》三卷。完成后，又从李潢家得到《密率捷法》，原来这是蒙古监正明安图师徒续译的书，与流传的抄本互有不同。硃鸿曾依照杜氏方法推算：直径为一时，圆周为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九七九三二三八四六二六四三一八六三六七四七二二七九五一四；直径为十时，圆周为三一八三零九八八六一八三七九零六七一五三七七六七五四六六九六三八九零五六六六一。徐有玉把这些内容收入《务民义斋算学》中。道光十年以后，硃鸿辞官仍居京师，撰写《考工记车制参解》。又评论程氏《易畴考工创物小记》，纠正了其中许多地方。博启，字绘亭，满洲正白旗人。乾隆年间，官至钦天监监副。他曾认为，前人对句股和较的算法论述已经极为详尽，唯独句股形中所容纳的方边、圆径、垂线三项，仍有缺漏而不完备。于是把这三项分别配合和数、较数，创立六十种方法。可惜他的书没有刊行，方法也没有流传下来。如今流传的，只有由方边和垂线求句、股、弦的一题。其方法是用平行线把所容方的幂剖分为四个小句股形，借垂线作为小句股的和，借方边作为小弦，求出小句、小股。小股与垂线相比，等同于方边与句相比；小句与垂线相比，等同于方边与弦相比。道光初年，方履亨任监正时，常用这道题考核士人。后来得到甘泉人罗士琳大力表彰，博启的算法才重新在世间显明。罗士琳论说：“从前听方慎庵监正说，绘亭监副有这种方法，但已经失传。于是仿照监副留下的方法，用平行线把半圆面积剖分为四个小句股形，取半圆直径减去垂线的余数，借作小句股的和，借半圆作为小弦，求得小句、小股。小股与垂线相比，等同于半圆直径与股相比；小股与股相比，等同于半圆直径与弦相比。又用半圆直径减去方边，得到较数。再用平行线把较数的幂剖分为四个小句股形，借半圆直径作为小句股的和，借较数作为小弦，求得小句、小股。小股与半圆直径相比，等同于方边与句相比；小句与半圆直径相比，等同于方边与股相比；小股与股相比，等同于较数与弦相比。这是用来补充监副遗留下的方法的。我又用天元术推演出有关三事和较的六十道题，另立天元、地元两元，扩充为二十五种算法，撰成《句股容三事拾遗》四卷。又试着变通这些方法，用八线计算，取方边使用方斜率，得到容方中的斜线。以垂线为第一率，半径为第二率，斜线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为正割。查八线表得到相应度数，与四十五度相加减，得到垂线所分出的大小两弧；再以半径为第一率、垂线为第二率、小弧正割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为句。”

译如果以大弧正割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就是股；又如果以大小两弧的两个正切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就是大小两弧的两个分弦，〔疑为“相并”〕得到弦的余数。这两题依此类推，所得数值相同，但末位有零数。由于八线表所列的数只列到单位，单位以下的余数都舍去，所以不能像句股术和天元术所得的结果那样精密相合。有人妄自诋毁天元术不能驾驭三角形的和较问题，难道不知道天元术创始于宋、明之间，怎么能预先知道西法中会有三角算法，并提前为它制定方法呢？关键只在于学者善于融会贯通罢了。试设一个平三角形，其中有一个角，这个角位于两边之间；又有大边与对边的和、小边与对边的和，要求三条边和垂线。这是西方人通常的方法所不能处理的。若建立天元术一种方法，那么无论求哪一边、和数或较数，都只需开一次平方即可得到。这样看来，天元术和西法的优劣就很明显了。” 许如兰，字芳谷，是全椒人。乾隆三十年中举人，经大挑任知县，分发到福建。因父母年老，改派江西，先后任浮梁、新建等县的县事。服父母丧期满后，赴福建，题补为侯官县知县，还未到任，正逢瘴气发作，患病去世。如兰天性敏捷，所读的书都能深入探究其中精微奥妙。他开始学习历算时，先学习西法，通晓薛凤祚翻译的《天步真原》《天学会通》。当时同县的山西宁武同知吴烺，向刘湘煃学习梅文鼎的学问，如兰因此也一同学习梅氏的历算。乾隆四十年夏天，他又在京都拜访戴震，接受了《句股割圜记》。乾隆四十四年，又在常州拜访董化星。戴震传授、辑录古代算经十书，而董化星则专门研究薛氏之学。因此，他兼通中、西两种学术。他曾对弟子胡早春说：“古人把句股、方程列入小学，儿童从小学习，人人都能明白；现在却连老年宿儒也不能通晓它的意义。一是当时崇尚帖括，把句股看作不急迫的事务；二是习惯于以风雅自居，不屑于手持筹码、亲自计算，去做那些历算家子弟所做的事。唉，真是错得太过分了！”他又说：“士大夫不精通弧矢之术，即使懂得天文，也没有用；历算家和计算工匠不明白象数的道理，即使能够推步计算，也没有用。”著有《乾象拾遗》《春晖楼集》等书，如今大多散失了。现存的著作中，有一篇《书梅氏月建非专言斗柄论后》，大意说：“天地之气混沌未分，没有可以辨认的标志，古人不得已，只好把恒星当作天的标志，用来考察太阳运行所到的宿度。恒星经过长久时间会发生偏差，冬至时太阳所到的宿度已不在原来的星宿，于是开始建立岁差之法。古人说恒星不动，而黄道向西移动。现在测量整个天空的星座，都在移动；它们经纬的度数不随赤道运转，而是顺着黄道向东移动。所以应说黄道不动，而恒星向东运行，和七政运行遵循同一规律。”又说：“古人以中数为岁，以朔数为年。上古时节气和朔日相同，所以月建从节气开始，而不从中气开始；太阳运行过宫，从中气开始，而不从节气开始。从节气开始，所以说冬至在子时的中点；从中气开始，所以说冬至这天太阳运行到星纪这一宿次。那么，一年有十二个建，正是天道经历十二辰，所以称作月建，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斗柄所指的分位并不真实，而且恒星向东移动，积久便会产生差异，辨明这一点确实正确。不过古人说：‘斗星是天帝的车，斟酌元气而把它布施到四方。’又说：‘招摇向东指。’这不过是说天道无形无迹。但由此可见，顺应时令施行教化，斗柄的指向还是有可以验证的形象。” 如果拘泥于这些话的字面意义，就会迷惑。他关于岁差的说法大略是：“恒星一年向东运行五十多秒，况且黄道、赤道两道斜向交会，并不平行；在天体向左旋转而且速度极快的运动中，又有一点斜向右方牵引。太阳对于天空，就如同经纬线对于太阳一样。太阳运行到黄道上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等节气的界限时，春秋寒暑都会随之相应发生。七政运行到各宫，遇到各宫所主的燥湿寒温、风雨等气候，也会随着恒星的性质而相应发生。这样说来，冬至、夏至就是黄道上的子、午位置，春分、秋分就是黄道上的卯、酉位置。只有唐、虞时期，冬至时太阳运行到虚宿中央，恒星的子位中央，正好与黄道的子位中央相合。此后逐渐产生差异，东周时在女宿，汉代时在斗宿，如今在箕宿。黄道的子位，并不是恒星的子位。把丑宫初度作为冬至，是因为周代冬至时恒星已经偏差到丑位，周人便把恒星当作黄道的十二次，所以命名丑为星纪，说群星以此为纲纪。其实丑位只是周代恒星所在的宿度，并不是恒星的子位中央。如今冬至也不在丑位，又向东移动到寅位十多度了。从现在箕宿一度以上，向上追溯到古代虚宿五度，历经四千多年，已经相差五十八度，这就是恒星向东运行的明显证据。” 其他与历算无关的著述和议论，就不予记录。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四　历算家第二 李潢、汪莱、陈杰、丁兆庆、张福僖、时曰淳、李锐、黎应南。骆腾凤、项名达、王大有、丁取忠、李锡蕃、谢家禾、吴嘉善。罗士琳、易之瀚、顾观光、韩应陛、左潜、曾纪鸿、夏鸾翔。邹伯奇、李善兰、华衡芳及其弟华世芳。李潢，字云门，是锺祥人。乾隆三十六年中进士，由翰林官做到工部左侍郎。他博览并综合研究群书，尤其精通算学，推步律吕，都达到了精微奥妙的境界。著有《九章算术细草图说》九卷，附《海岛算经》一卷，共十卷。他在《重差图》的自序中说：“图共九幅，用于测望远方；《海岛算经》旧有图解，其余八幅是现在补作的。同样式的图形两两相比较，所作的四个率中，第二率与第三率相乘，和第一率与第四率相乘所得的积相同。如果想画图来说明，只要取第一率、第三率相连作为一边，再取第二率、第四率相连作为一边，画成长方形表示相乘的关系，自然分成四个幂。再以斜弦作为界限，作两个同样式的句股形，那么图形的关系就可以验证了。旧图在图形外另画两个积相同的方形，至于两个图形相距很远时，又一定曲折地把它们连通起来，这些都没有必要。图中以四边形、五边形立说，看起来似乎和句股形不同；但在原有图形之外补作句股形，也仍然是句股形。四率比例法，在《九章算术》的粟米章叫作‘今有’：第一是所有率，第二是所求率，第三是所有数，第四是所求数；在句股法中则总称为率。刘徽注说：‘句率、股率，指见句、见股的率。’现在只说同样式图形相比较，是为了简省易懂；异乘同除的道理则是一样的。”书刚写定，李潢就病了。等到吴门沈钦裴校订算术后，才可以付印。过了八年，他的外甥程矞采在家中替他校刊，完成了他的遗志。《九章算术》的原经文，是东原戴氏从《永乐大典》中抄录出来的，先在曲阜孔氏处刻印，后来又在常熟屈氏处重刻，全部依照戴氏原来的校本刊刻。当时古籍刚刚显现于世，校订比较困难，其中不免偶有抵牾。从此天下学习《九章算术》的人，无不家藏一部〔原文此处有缺损〕，奉为准则。而刘徽注《九章算术》从此也有了善本。李潢又曾认为，在古算经十书中，除《九章算术》外，最著名的莫过于王孝通所辑的《缉古》。唐代制度规定开科取士，只有《缉古》列为四道题，并限定三年完成，实在是因为这部书隐奥难懂。世间流传的长塘鲍氏、曲阜孔氏、罗江李氏各刻本，又全都依据汲古阁毛氏影宋本，只保留了原来的术文，却没有详细说明算法，而且还存在传抄脱漏错误。虽经阳城张氏用天元一术推演出细草，但天元一术是宋、元时期的人创立的，毕竟在王孝通之后，似乎并不是这部书的本旨。于是李潢依据《九章算术》的古义，为它校正：凡是错误的加以纠正，缺漏的加以补充，撰成《考注》二卷，用来说明斜、袤、广、狭以及割截、附带、分并、虚实等原理，务必使之符合原有算法才停止。稿子尚未完成，李潢去世后，南丰刘衡把它交给同乡，由于采用西方学者的开方法增补算草，并附上图解，刻印于江西省中，结果喧宾夺主，严重扰乱了原书的真实面貌。程矞采取得江西刻本，删去其中的图和算草，仍然按照原来的《考注》刊刻传播。武进人李兆洛为此作序说：“《缉古》为什么要写作呢？大概是为了阐明《少广》《商功》中的深奥内容，并使之更加精密。《商功》的方法，是把广和袤相乘，再用高或深相乘，得到立体的体积；现在反过来根据体积和差来求广、袤、高、深，所求的数是最小的数。为什么要把最小的数作为所求数呢？回答说：求大数时，实方的边角中，正数、负数混杂；求小数时，实数通常为负，而方的边角通常为正。观台、羡道，筑堤、穿河，方仓、圆囤，刍甍、输粟，形状各不相同，为什么都概括用从开立方除的方法呢？回答说：这是以一个道理贯通各种情形。事物产生后才有形象，有形象后才有滋长变化，有滋长变化后才有数。把立方斜解开，可以得到两个巉堵，其中一个是阳马，一个是鳖臑。阳马占二份，鳖臑占一份，这是不变的比例。现在对于平地余下的部分接续狭斜之法，不论是巉堵、阳马还是鳖臑，都制成立体积。观察它的立积，其中不以所求数相乘的部分作为减积，以所求数乘一次的部分作为方法，再乘一次的部分作为廉法，所求数再自乘所得的立方作为隅法。用从开立方的方法除它，就得到所求数。如果把图画在纸上，先让广与袤相乘，再用所求数从横向截取它。” 把平面幂剖分成若干段，再用截出的高与所求数相乘。把立积分成若干段，其中有的作为减积，有的作为方，有的作为廉，有的作为隅，层次分明，一一都可以指出来。作者的用意，不用繁琐说明也就能理解了。他说把廉母自乘作为方母，把廉母乘方母作为实母，这是开方的关键方法。先生在这部书中所建立的立法根本，像锯木一样清楚，像锥子划地一样分明；又补正了脱漏和错误，条理井然，确实是王氏的功臣啊！因此叙述其大旨，告诉世上学习这部书的人，使他们不再因难以读懂而苦恼。” 汪莱，字孝婴，号衡斋，是歙县人。十五岁时，补为博士弟子。弱冠以后，在吴地葑门外读书，仰慕同乡江文学永、戴庶常震、金殿撰榜、程徵君易畴的学问，努力通晓经史百家以及推步历算之术。嘉庆十二年，以优贡生身份入京，考取八旗官学教习。恰逢御史徐国楠上奏请求续修《天文志》《时宪志》，经大学士首先举荐，汪莱与徐准宜、许澐一同进入书馆编纂修订。嘉庆十四年，书修成。议定叙功后，按本班教职任用，选授石埭县训导。嘉庆十八年，他参加省试，得病回乡，死于任所，享年四十六岁。此前嘉庆十一年夏，黄河启放王营减坝，主流直冲张家河，恰逢六塘河汇入大海。两江督臣奉皇帝命令，查量云梯关以外旧海口和六塘河新海口地势的高低，邀请汪莱进行测量计算，因为他精通算学的名声，早已为官员们所知。他曾制作浑天仪、简平仪和一方仪等仪器进行观测。他与同郡人巴树穀最为友善，客居江、淮之间时，又和焦孝廉循、江上舍籓、李秀才锐一起，辩论宋代秦九韶、元代李冶所创立的天元一术以及正、负开方等方法。他天性极其聪敏，非常能攻克艰深的问题，不肯在著述上苟且应付。凡是他所说的，都是别人没有说过的，也是别人不能说出的。

译他曾根据古书八线之制，最终用三分取一的方法，以益实归除法求算，其中一表的真数只得到十分之二。由此领悟到，用五分之一通弦和五分之三通弦交错组成三角形，建立比例算法，从而求得五分之一的通弦，弦切的数值也更加精密。梅文鼎的环中黍尺，有以测量代替计算的方法，只求取倚平仪外周的两个角，而对于缩入内半周的角度没有详说。其方法较为简便，于是汪莱创立新法，不测量倚靠外周的角度，而三角形的测量方法就完备了。堆垛法中有求平三角、立三角、尖堆体积的方法，原来没有达到三乘方以上，他又进一步推广，从三乘、四乘以上的尖堆，都可以由根数知道体积。还涉及各种物体逐层相兼的计算方法，以补充古代《九章算术》尚未完备之处。他又纠正梅文穆公的句股知积术，并说明天元一术以及正、负开方中哪些可以求知、哪些不可求知。他纠正句股知积术时，梅文穆《赤水遗珍》中说：‘有了句股积以及股弦和、差来求句股，以前没有这种方法，我苦苦思索、竭力探求，制定了四条法则。’他的门人丁维烈又创制了减纵翻积开三乘方的方法，梅文穆称许这种方法。汪莱说：‘句股形中，积相等、弦和相等的情形，和带纵立方形中，底相等、高相等、阔和相等的情形，都有两种图形可以互相转换。例如句为二十，股为二十一，弦为二十九，句弦和为四十九，句股积为二百一十。若句为十二，股为三十五，弦为三十七，句弦和也为四十九，句股积也为二百一十。假如提问者暗中认定是一种图形，那么回答者对这两个数就会都感到迷惑。梅、丁诸位先生的方法虽然完成了却不能使用，大概是因为两个句弦差和一个句弦和，始终是连比例中的三个率。两个句弦差就是首率和末率；两个差减去一个和所得的余数，就是中率；而句弦和必定是三率〔原文此处有疑〕之和。因此我创立了求两积相等、两句弦和相等的两种句股形的方法。用句股积的四倍自乘，再除以句弦和，得到带纵长立方体的体积。’ 以句弦和作为纵，开得的数作为两句弦之差的中率，自己相乘便是带纵的平方积。又用中率减去句弦和，作为长阔和，求得长、阔的两个根，便是两句股之差，再据此求两句股形的各项数值。同一积的边可以互相替代，三次乘方的各项也可以前后贯通；所以，四倍句股积自乘，就是两形的倍句相乘为底、两形的股相乘为高，也就是用中末乘首。把中数化为中率，再相乘便得到立方三率，合并为带纵。由此推得，立方形的两个高数恒为首、末二率，高阔和恒为三率；合并数以及等积、等弦和的两弦之差与弦和，都丝毫不差。例如高九、阔十，高阔和为十九，立方积为九百；若高四、阔十五，高阔和也是十九，立方积也同为九百。这些数无不由两形相互牵引而得。因此，这种方法就是把积命名为带纵长立方积，把高阔和作为所带的纵。用带纵长立方法开方，得到本方根，即两形高数的中率；用高阔和减去它，余数就是带纵的平方长阔和；中率自乘，就是带纵平方积。再用带纵平方长阔和法开方，得到长、阔的一个根，即两形的两个高数。两个高数减去它们的和，所得就是两个阔数。这里所说的是辨别正、负开方。元代李冶传授了《洞渊九容术》，撰写《测圆海镜》《益古演段》，用来阐明天元术中如何使各积相消；其究竟必然要用正、负开方，这一点在宋代秦九韶《数学九章》中也有相互详述。梅文穆公虽然指出天元一是西方借根方的来源，但正、负开方却还没有人阐明。元和李秀才锐特意为这些书校订，认为《少广》一章得到这一方法后，才开始贯通。爱好古学的人都欣然响应。莱却进一步推究其中有可知和不可知之分。例如《测圆海镜》边股第五问“圜田求径二百四十步与五百七十六步共数”，李仁卿只把二百四十作为答案；《数学九章》田域第二题“尖田求积二百四十步与八百四十步共数”，秦道古只把八百四十作为答案。于是从二乘方以下逐层分析推演，得到九十五条规律。凡是若干根数作为带纵长阔之差的，便可知；作为带纵长阔之和的，便不可知。又推得，若干真数少、若干根数又多，若干平方与一个立方积相等，各种情形杂糅在一起，和与差便无法确定。于是制定法则来审察：用若干平方数除若干立方数，所得数乘若干根数，再拿它同若干真数比较。如果所得数少于真数，就把若干平方作为高阔之差，这就是可知的情形。如果多于真数，那么若干平方有时作为通分法，三母总数和若干真数是三母相乘后的总数，若干根数是通分后的公子，例如二、六、十二。假设真数为一百四十四，少二百八，根数多二十，平方积与一个立方积相等，那么三个数彼此相同，这就是不可知的情形。大概说来，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可知，不止一个答案就是不可知。因此李秀才锐在书后跋文中概括为三种情形来证明，说：“隅实同名的不可知；隅实异名，而从廉的正负不相混杂的可知；隅实异名，而从廉的正负相混杂，其中从廉翻转后与隅同名的可知，否则不可知。隅实异名，就是带纵的长阔之差，因为差只有一个答案；隅实同名，就是带纵的长阔之和，因为和不止一个答案。”锐用隅实同名、异名来说明一个答案与不止一个答案；莱用长阔、和差来说明可知与不可知，意思是相同的。著有《衡斋算学》七册，考订《通艺录·磬氏倨句解》一册。陈杰，字静弇，乌程诸生。考取天文生，任钦天监博士，供职于时宪科兼天文科，主管测量。屡次升任国子监算学助教。道光十九年，以病辞职回乡，死在家中。他一生精通算学，尤其精妙地掌握比例的运用。起初撰成《辑古算经细草》一卷，十多年后，又为它描画图形，完成《图解》三卷；又广泛采集训诂材料，考订传抄中的错误，核对各版本的异同，另成《音义》一卷。

译他在自述比例时说：“比例的方法起源于《九章算术》，从西域传来。古法称为异乘同除，西法称为比例等。假如甲有钱四百文，可以换米二斗；问乙有钱六百文，可以换米多少？答案是三斗。方法是把乙钱作为实数，乘以甲米所得的数，再除以甲钱，便得到答案。钱和米名称不同而相乘，与钱名称相同而相除，所以叫异乘同除，这是古法。把甲钱比甲米，如同乙钱比乙米。凡说‘以’的是第一率，说‘比’的是第二率，说‘若’的是第三率，说‘与’的是第四率。用第二率乘第三率，再除以第一率，得到第四率，这就是西法。古法到了元、明时期，在中土几乎失传，不知是什么时候传入西域。明神宗时，西方人利玛窦来到中国，拿出他所著的算书，中国人自以为是新发现，其实其中使用的全是古法，只是名称不同罢了。现在借用西人的名称来解释王氏的学说，固然是取其平易近人，也是为了说明中西方法其实可以合流。” 他又评论说：“二十一史的《律志》没有不用比例的；此外如《九章》《缉古》及十种算书，也多使用比例，只是古人总不明说比例。例如《缉古》第二问，求均匀分配的积尺，本来是想由一个形体求另一个形体的体积，却忽然取两个面的平方数，一个用来相乘，一个用来相除，便得出答案。又如第九问求圆囤、第十问求圆窖，忽然用周径相乘相除，像方亭法那样求解，各个数值都能得到。我反复作图解，仔细审察了很久，才知道这就是比例，于是明说比例来揭示它。从此以后，阅读古代算书的人，没有不知道比例的了。” 自道光以来，他还曾亲自在观象台督率值班的天文生，多年实际测量黄道与赤道的最大交角为二十三度二十七分。因为没有上奏说明，所以当时不敢采用。到了甲辰年修订《仪象考成续编》，钦天监大臣便采用这个数上报，随后由钦定颁行。他晚年所撰《算法大成》，上编十卷，首先讲加、减、乘、除，其次讲开方、句股，再次讲比例、八线，接着讲对数，最后讲平三角、弧三角。全书分门别类，都是先列旧法，再附新法；用图说明并解释原理，不怕反复，讲得详细明白，专门用来引导初学者。下编十卷只有目录而没有成书。他说：“算法的用途很多，第一等重要的是治理历法，所以下编讲官府中的事务：先讲治历，其次讲出师，再讲工程钱粮，再讲户口盐司，再讲堆积丈量；对于儒者，则讲考据经传；下至商贾平民，则讲资本经营、市场交易、持家日用。凡事无论大小，都分别设题，用问答说明算法的用途，可见它的范围是多么广。”下编似乎没有完成。他的门人丁兆庆、张福僖，都以精通算学闻名。兆庆，字宝书，归安人。沉静专心，喜爱学习。他撰有《为项学正两边夹角径求对角新法图说》，认为其中讲解清楚明白，确实是独自创立的方法。福僖，字南坪，乌程诸生。精心研究小轮的原理，著有《慧星考略》。时曰淳，字清甫，嘉定人。精通算术，对古人算法的本意无不阐发得深入细微。咸丰末年，他与长沙丁取忠一同客居胡林翼幕府，常常共同讨论数学，看到丁氏《数学拾遗》中的百鸡术，认为它同二色方程暗中相合。于是加以推广演绎，设立二十八道题，用“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十四个字标记上下两部分，分为十四对。各题都以方程作为基本方法，并且叙述大衍求一术来增添趣味，写成《百鸡术衍》二卷。他的自序大略说：“张丘建《算经》中鸡翁鸡母的题目，甄、李两家的注以及刘孝孙的草稿，都没有通达其中的算法本意，因而无法贯通。近来焦理堂的解释尤其错误。我读了朋友丁果臣的《数学拾遗》，发现他所设的算法同二色方程暗合，这才是贯通的方法。骆氏《艺游录》使用大衍求一术，以大小之差求中数，取法很巧妙；然而遇到以差除总差而正好除尽的情况，就无法求解。方程术则在用法除实数求中数时，即使除不尽，也可以用分母同减率相求，使它们齐同，因此没有不能求出的。骆氏大概不知道有方程这一基本方法。一个题目本来只有经文中的一种算法，但算理的精妙，不如《孙子算经》‘不知数’一问；而算法文字各有隐秘。那部书只是列举所用的数，我这部也只写出加减三率，对于前半段取数的方法全都缺略。难道古人不传的秘密，必定要等学习者深思后自己领悟吗？孙子求一术，到宋代秦道古才加以阐发；唯独这道题一直沿袭错误的传抄，没有人借助方程来寻找入手之处。曰淳积存疑惑已久，今年春天与果臣同榻住在鄂城，又讨论了一次，分别几个月后才终于贯通。心情豁然开朗，完全没有滞碍，这也是困苦忧愁中的一件快事。于是我推演方程术，作为《数学拾遗补》，讲求负数的方法以及用加减率求答案的方法；又附带叙述求一术，作为《艺游录补》。还讲用中小之差求大数的方法，以及由大中之差、大小之差互相求得中数和小数的方法，反复引申探究，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认识，希望足以大大阐明其中的宗旨。把鸡翁、鸡母、鸡雏改称大数、中数、小数，所设的数不一定是百，但总以百鸡命名，是为了标明这种算法的起源。” 李锐，字尚之，元和诸生。幼年聪敏，才资超过常人。从书塾中找得《算法统宗》，心领神会其中的意义，于是专门研究《九章》和八线之学。后来向钱大昕学习经学，获得中西算法异同的奥秘；对古代历法尤其精深。从《三统》直到《授时》，全都能够洞察其根本。

译他曾说：“《三统历》按《世经》所说是殷代的历法，以元帝初元二年作为纪年起点，这一年岁次甲戌。向上推算一千五百二十年，岁次为甲寅，作为元首；再向上推算四千五百六十年，岁次又为甲寅，作为上元。把这些积年用四分历向上推算，太初元年得到朔日和冬至在同一天；而中余是四分之三日，朔余是九百四十分之七百五。因此，太初历比四分历少四分之三日，应减去小余七百五分。《汉书》记载《三统历》而不记载太初历，实际上一个月的日数为二十九日又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日法、月法都同《三统历》。贾逵说太初历斗宿为二十六度三百八十五分，这一历法的周天数也同《三统历》。可见四分历与太初历没有不同，太初历也可以称为三统历。郑玄注《召诰》说，周公摄政五年二月、三月，应当是现在所说的一月、二月；之所以不称正月，是因为要等到政事安定、礼制制定以后，才正式称为正月。江徵君声、王光禄鸣盛认为这是根据《洛诰》十二月戊辰日倒推得出的，这种说法还没有考核确实。现在考察，郑君精通历算，他把二月、三月改作一月、二月，是把纬书候气之说纳入蔀数推算之中；向上推算、向下验证，一一符合，并不只是核验一两年间的事情。” 又根据《诗经·大明》的疏、《尚书》郑玄注中关于文王受命以及武王伐纣时日的记载，认为都采用殷历甲寅为元首。于是从文王得到赤雀、接受天命的年份开始，依据《乾凿度》所载积年推算，发现这一年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仍岁在戊午，这同刘歆所说殷历在周公六年才开始进入戊午蔀不同。刘歆说文王受命九年后去世，去世四年后武王灭殷，又过七年武王去世，第二年为周公摄政元年，比郑玄所说少一年。他又记载《召诰》《洛诰》都是摄政七年的事；那一年二月朔为乙亥，三月朔为甲辰，十二月朔为戊辰，也都同郑玄不合。于是他推算各年以及一月、二月，排列干支，分列上下，撰成《召诰日名考》，这是融会古代历法来阐发经义的著作。当时，钱大昕是当代博学儒者中的第一人，一生从不亲口称许别人，唯独认为锐胜过自己。钱大昕曾对《太乙统宗宝鉴》所载积年术中的日法一万五百岁、实际为三百八十三万五千零四十八分二十五秒这一数值感到疑惑。锐根据宋代同州王湜的《易学》说：每年除了三百六十五日二千四百四十分外，还有余数终止于五分的，终止于六分的，以及终止于五、六分之间的。终止于五分的，是五代王朴的《钦天历》，以七千二百为日法；终止于六分的，是近年的万分历，以一万分为日法；终止于五、六分之间的，是《景祐历法》载于《太乙遁甲》中的方法，以一万五百分为日法，这实际上暗中采用了《授时历》的方法。试以日法为第一率、岁实为第二率、授时历日法一万为第三率，推求第四率，得到三百六十五万二千四百二十五分，正是授时历的岁实。探究根本、追溯源流，一句话便切中要害。近世历算学，首推吴江王锡阐、宣城梅文鼎；其后休宁戴震也号称名家。王锡阐认为土盘历的历元在唐武德年间，不是开皇己未；梅文鼎认为回回历实际以洪武甲子为历元，却把它托说成开皇己未。至于计算宫分，虽然把开皇己未作为历元，但查考立成表的根源，却在己未元后二十四年；两种说法相同。戴震认为回回历一百二十八年置闰三十一日，即每年在三百六十五日之外，还余一百二十八分日之三十一。用一亿乘三十一，除以一百二十八，得到二千四百二十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地谷所定的岁实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三分四十五秒，化成分母后用一亿相乘，再除以日法，也得到二千四百二十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同梅文鼎疑问中所说的相合。三家所论并非没有确切见识，但都没有得到详细解释。锐根据《明史·历志》和回回历原术，又参照近年的瞻礼单，精心考核后认为，回回历有太阳年，回回人称为宫分；有太阴年，称为月分。宫分有宫分的历元，开皇己未就是；月分有月分的历元，唐武德壬午就是。从开皇己未到洪武甲子，累计宫分年七百八十六；从武德壬午到洪武甲子，累计月分年也为七百八十六。之所以使人迷惑，正是因为这两段积年相等。于是撰成《回回历元考》。其中有求宫分白羊一日进入月分截元后积年月日法的内容；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即使有立成表，也不能据以计算。稿本散失，没有刊行。梅文鼎没有见过古代《九章算术》，他所撰的《方程论》大多凭臆测补造，又受西学限制，以致违背直除的宗旨。锐寻求、研究古义，探索根本，变通而使方法简便，把旧术列在前面，另立新术附在后面，撰成《方程新术草》，希望古法能够共同明白于世。古代没有天元一术，它最早见于元代李冶的《测圆海镜》《益古演段》二书；元代郭守敬采用它来编造《授时历》草稿，但明代学士顾应祥不理解其中的旨意，擅自删去细草，终于使这种方法失传。自从梅文鼎悟出它就是西法的借根方后，李冶的书才在世上得到重视。其中有些原术无法贯通，便另设新术和数则；又在梅氏说法之外辨明天元相消有减而无加的情形，这同借根方两边加减的方法略有不同。他又不满意顾应祥所著的句股、弧矢两种算术，说：“弧矢之法起源于《九章算术》的方田，北宋沈括用两个矢的平方求弧背，元代李冶用三乘方求矢度，并由此触类旁通，方法极其详尽。顾氏连积数的道理都没有弄明白，只是一味演算开方，不是太荒谬了吗？”于是取弧矢十三种算法，加入天元术，撰成《弧矢算术细草》。又仿照《演段》的体例，概括句股和差六十多种算法，撰成《句股算术细草》，用来为学习天元术的人引导入门。

译他又从同乡顾千里那里得到秦九韶的《数学九章》，发现其中也有“天元一”这个名称，但它的方法是把奇数置于右上，定数置于右下，在左上立天元一。先用右上除右下，把所得商数同左上相乘，放入左下；依次使上下两数相乘，直到右上最后的奇一为止，然后检验左上所得数，把它作为乘率。这同李冶书中把天元一立在太极之上、用积来求解，从而使寄左数同同数相消的方法不同。由此知道，秦氏之书讲的是大衍求一中的另一种天元术。秦九韶和李冶虽然同时代，但宋、元时期南北隔绝，两家的方法没有流通的机会，大概各自有所传授。锐曾说：“四时形成一年，最早记载于《虞书》；五纪阐明历法，见于《洪范》。历学确实是治理国家的要务、施政的根本。然而《通典》《通考》却搁置不录。邢云路虽然撰有《古今律历考》，但只是援引经史，夸耀卷帙的繁多。梅氏只有想撰《历法通考》的计划，最终没有成书。因此我重新搜罗各史，从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六种历法，下至元、明十多家历法，一一阐明其中的义理，现存的制成表格加以彰显，残缺的加以考证订正，撰成《司天通志》，使读史的人能够打开其中的门径，使研究历法的人增加智慧。”可惜只完成了四分、三统、乾象、奉天、占天五种历法的注释，其余内容以及《开方说》都只是草稿，尚未完成。《开方说》三卷。锐读秦九韶的书，发现其中关于超步、退商、正负、加减、借一作隅等方法，很有古代《九章算术·少广》的遗法，比梅氏《少广拾遗》中没有方廉的方法，优劣相差无法计算。梅氏的学说本于《同文算指》《西镜录》二书，归根到底出自西法，起初不知道立方以上的开方无不带从。锐于是将秦氏方法加以推广并详细说明，撰成此书。刚完成上、中两卷便去世，年四十五岁。下卷由弟子黎应南续成。应南，字见山，号斗一，广东顺德人。嘉庆戊寅年中顺天乡试经魁，因书馆议叙，选任浙江丽水县知县，调任平阳县知县。在海疆任职俸满后，加六品衔，死于任上。骆腾凤，字鸣冈，山阳人。嘉庆六年中举人，道光六年大挑列一等，任用为知县。因母亲年老，不愿出仕，改授舒城县训导。不到一年，告假回家奉养母亲，在乡里教授学生，门徒很多。道光二十二年八月死在家中，享年七十二岁。他天性敏锐，喜爱读书，尤其精通畴人之术。在京城跟随锺祥李潢学习，精心钻研，寒暑从不间断。著有《开方释例》四卷，自序大略说：“天元一术见于宋代秦九韶《大衍数》中，但没有说明创始于何人。元代李冶的《测圆海镜》《益古演段》二书也采用这种方法。李冶说他的算法出自《洞渊九容》，如今已经无法详细考知它的来源了。这部书从平方直到多次乘方，全都采用同一种方法；即使是刍童、羡馀等形，也可以握住筹算器具便求得，确实是算术的关键。西法借根方实际上来源于此，却用多少代替正负，只是徒然想掩盖抄袭的痕迹。不知道正负是用来区别异同，多少是用来分别盈亏；其中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必然有能够辨别的人。” 又著《游艺录》二卷，自题说：“我对于正、负开方的例法，已经撰写《释例》来说明它的规则。至于衰分、方程、句股等方法，以及《九章算术》没有记载的内容和古今算术中尚未融会贯通的部分，我总是追溯它们的源流，订正其中的错误。不敢窃取前代贤哲的成就来作为自己的名声，也不写含混晦涩的话来欺骗世人。随见随记，汇编成一书。”遗稿总共有十多万字，就是如今流传的版本。南汇张文虎曾写信给青浦熊户部其光评论此事，说：“承蒙您把骆司训的两种算书给我看，我读完后奉还。李四香的《开方说》对超步、商除、翻积、益积等例讲得详细，却没有说明立法的根本，使初学者茫然不懂它所说的是什么。骆氏对于各种乘方、方廉、和差、加减的道理，都直截了当地说明；对于推求各元进退、确定商数等方法，尤其足以补充李书所欠缺的内容，实在是学习开方者的金钥匙。汪孝婴创设‘两句股同积同句股和’一问，用两句弦之差的中率转求两句弦之差，所立方法迂回。骆氏用正、负开方直接求出两句股，颇为简便。衡斋也应当首先赞同。”他受到人们推重佩服，就是如此。项名达，字梅侣，仁和人。嘉庆二十一年中举人，考授国子监学正。道光六年考中进士，改任知县，但没有赴任，退居后专心研究算学。道光三十年死在家中，享年六十二岁。他著述很多，如今流传的只有《下学庵句股六术》及图解，另附句股形边角相求法三十二题，合为一卷。对于用句股和差互求的各题，原有算法稍显繁难，于是取旧术加以变通。把算法分为六术，使题目相同的归并为一种方法，条理清楚，都有方法可以驾驭。第一、二、三术以及第四术开头的两题，全都依据旧解；其余改定为新术，并分别注出捷法，各自绘图解释，以阐明含义。第四、五、六术的根源都出自第三术，可以用比例加以解释。第三术是以句弦之差比股，如同股比句弦之和；又以股弦之差比句，如同句比股弦之和，这就是三率连比例。凡是有比例加减的，其和与差也可以互相作比例。因此，第四、五、六术的各题，都可以由第三术的题目加减得到，也就是可以根据第三术的比例另行产生比例。通过比例来求得同积，各种算法之所以要开方的道理于是明白了。名达又创立了弧三角总差术和求椭圆弧线的方法。方法已经确定，却没有来得及解释；因为义理深奥、意味幽微，难以仓促完成，所以六术先行完成。名达同乌程陈杰、钱塘戴煦交情最深。晚年研究更加精进，认为古法没有实用价值，便不再广泛涉猎，而专心研究平弧三角，这同陈杰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同陈杰讨论平三角时说：“平三角形已知两边及其夹角，直接求出对角的对边，从来没有这种方法。我曾私下设想并得到一种方法，你听说过吗？”陈杰说：“没有。”于是把这套方法记录下来带回去。其法是：把甲乙边自乘、甲丙边自乘相加，所得数寄放在左边；再以半径为第一率、甲角余弦为第二率、甲乙与甲丙两边乘积的两倍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将第四率同左边所寄之数相减；若为钝角则相加；开平方，所得数就是乙丙边。

译他又曾说，西方杜德美的割圆九术，理论精密、方法巧妙，根源在三角堆，董方立制定四种方法来阐明它，确实是卓越的见解。只是求倍分弧时有奇数而没有偶数，徐有壬加以补充，才大致完备。名达曾研究三角堆，感叹它的数只是逐次相加，但其中的理论、方法、图形和数理，包含着无穷内容。方、圆两类的比例不能互通，要使方圆相通，必定要用尖；句股是尖的图象，三角堆是尖的数。古法用半径反复求句股来得到圆周，十分繁琐。杜氏则用三角堆驾驭连续比例的各种率，使弧与弦可以互相转换，割圆术没有比它更好的了。然而用这种方法制作八线全表，每求一个数，必定要乘除两次；所用弧线位数多，乘算不便，董、徐二氏求大弧小弧的方法也是如此。我一直想另立简易方法，于是从三角堆的整数中推出零数，只用半径，就可以任意求出几度几分几秒的正弦和余弦，不必借助弧线以及其他弧、弦、矢。而且每作一次乘除便得到一个数，似乎可以作为制表的一点帮助。又著《象数原始》一书，未能完成。病危时嘱托戴煦。后来戴煦向名达的儿子锦标索取稿本，校算增订六个月，稿本才定稿，共七卷。原书第四卷只有六页，第七卷也都是戴煦补写的。第一卷名为《整分起度弦矢率论》，第二卷名为《半分起度弦矢率论》，第三、四卷名为《零分起度弦矢率论》，都是用两个等边三角形说明图形，依次加法确定数值，最后再阐述算法。第五卷名为《诸术通诠》，选取新立的由弧、弦、矢求其他弧、弦、矢的两种方法，以及由半径求弦、矢的两种方法和杜氏、董氏的各种方法，逐一按算法解释。第六卷名为《诸术明变》，杂列所制定的由弦、矢求八线的方法、各种乘方的快捷方法、计算律管的新方法、求椭圆周长的方法，用来说明它们都是由逐次相加的数转变而来。第七卷名为《椭圆求周图解》：原术以长径为径，求大圆周及周差，相减而得到周长；补术则以短径为径，求小圆周，把周差相加而得到周长，最后附有图解。徐有壬任江苏巡抚时，寄信索取定稿本，请戴煦抄写刊刻。书刚刻成，徐有壬便殉难，书和刻板也都毁掉了。有个叫王大有的人，字吉甫，仁和诸生，任翰林院待诏。他深入研究天文历算，向处士戴煦求学。凡是戴煦所著的书，他都抄录副本带走；名达看到后，便同戴煦订交。大有曾校订《割圆捷术合编》，后来在杭州殉难。丁取忠，字果臣，长沙人。研究天文数学，不求声名显达，刊刻算书二十一种，编为《白芙堂丛书》。光绪初年死在家中，年过七十。他亲自撰写的有《数学拾遗》一卷，因为所演算的草稿比较详细，便于初学；又因意在拾补遗缺，所以没有时间详细说明其义理出自何人。又撰《粟布演草》二卷，自序说：“道光壬辰年，我开始学习算术。朋友罗寅交请学博洪宾拿难题来询问我，我很久都无法回答。同治初年，我才有机会结交南丰吴子登太史，他教我开多次乘方的方法，我才通晓这种算法，但还没有完全弄清立法的根本。后来吴君游历岭南，我把这种方法推用于其他题目，以及辗转互相求解时，仍有许多阻碍。又写信询问李壬叔，承蒙他把廉法表和求总率两种方法示给我，道理才开始显明。后来吴君又把指数表和开方式表示给我，李君又为它们绘图解释，阐明其中的意义。这样三方面互相求解，道理归于一贯。我于是选取若干题目详细写成演算草稿，并绘制捷法图解，共成一卷。拿给南海邹特夫讨论，邹君又为我增订开多次乘方的方法，另行设置题目写成演草，补充原书未完备之处。即使是算家最精深的道理，如圆内接各等边形，也都可以借助发商、生息的方法加以说明，实在是一件快事！” 后来又撰写《演草补》一篇，序言说：“我前些年同左壬叟共同编纂《粟布演草》，原本是为商人中学习算术的人编写的：有时用一个例子演算几道题，有时一道题变换几种式子；有时用真数，有时用代数；式子有的横向排列，有的直行写下，杂然并列，无非是希望学习者相互比较、参照观看，容易领悟。可是初学者开始学习时，仍然觉得茫然，不知从哪里入门，大概是因为商人所学的算书，大多重文字而轻公式。何况代数又是古代算术中没有的内容，难怪突然看到它便不能理解。现在我再拟一道题附在后面，特意仿照《数理精蕴》借根方的体例，专门把文字讲详细，希望初学者读后能够由文字明白意义。算理既然明白，全书各式便都能像冰块融化一样豁然贯通，也许还可以兼作学习代数者的入门吧？”他的同乡李锡蕃也以擅长演算闻名。锡蕃，字晋夫。道光三十年早逝，著有《借根方句股细草》一卷，推演为二十五种算法，由丁取忠刊入丛书。谢家禾，字和甫，钱塘举人。同学戴熙、戴煦兄弟同他友善。他年轻时喜爱西学，对点、线、面、体四部无不深通。后来又取元初各家的算书，深入探究，穷尽其中的奥秘。于是辑录平日所得，分析通分加减，确定方程正负，用来阐明立元的大要，撰成《演元要义》一卷。他的自序说：“元学极其精微深奥，而要掌握它的要领，不外乎通分加减。凡四元中的正负以及相消法、互隐通分法，大体都源于方程。方程，就是通分的意义。方程不明白，是因为正负没有固定规则，加减没有固定次序，以讹传讹；即使梅宣城精心研究数学，也没有来得及深入考究，其他书就可想而知了。《九章算经》的正负术说得很明白，但解释者反而凭臆测量，古义因此不能明白，这样的事情哪里说得完！只有用衍元的方法来匡正方程的意义，这样方程明白了，元学也就明白了。撰写《演元要义》，综合通分、方程加以论述，并附上连枝同体的分等方法。通晓这些，四元之学大概就可以窥见门径了。”

译他又用刘徽、祖冲之所定的圆周率来求弧田，求得比古率更加精密，撰成《弧田问率》一卷。同乡戴煦为它作序说：“古率是径一周三；徽率是刘徽所定的，径五十、周一百五十七；密率是祖冲之的简率，径七、周二十二。各书中的弧田算法都使用古率，郭太史以冬至、夏至相距四十八度来求矢，也使用古法。既然徽率、密率所得的圆周都超过古率，那么面积也超过古率。假设直径相同的圆，旁边截取四段弧，其中两条弦所形成的方三率都相同，那么由此可知三率圆面积的盈缩，正是三率弧面积的盈缩。徽率、密率的弧田算法古书中没有，只有《四元玉鉴》曾见到它的名称，但所设问题隐晦，无法窥知端倪。穀堂领会了其中的宗旨，于是依照李尚之《弧矢算术细草》设问立法，也足以阐发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 他又根据直横和句股弦和差互相辗转求解的方法，撰成《直积回求》一卷，自序说：“起初戴谔士著《句股和较集成》，我也著《直积与和较求句股弦》，但两书的义理还很浅，而且由直积和句弦和求三项时，要用立方、三乘方等方法，所得数不易求，又不足以作为率，所以那部书后来没有保存下来。近来看到《四元玉鉴》中直积和和差回求的方法，多半要立两个元。我曾同谔士思考其中的义理，认为未必需要用两个元。因为句弦差乘句弦和等于股平方，股弦和乘股弦差等于句平方；而直积自乘，就是句平方与股平方相乘。比如用句弦差乘股弦差的平方，再除以直积的平方，就等于句弦和乘股弦和的平方。句弦和乘股弦和的平方，就是弦平方与和平方的总和，里面少了半个黄方平方。原来，在相乘的平方中减去一个弦平方，余下的是句股相乘一个、句弦相乘一个、股弦相乘一个；这三个平方合成和平方，因此少了半个黄方平方。加上半个黄方平方，就是弦平方与和平方的总和；再加两个直积，就是两个和的平方。减去六个直积，就是两个差的平方。又如句弦和乘股弦差的平方，就是句平方中减去句股差乘股弦差的平方；股弦和乘句弦差的平方，就是股平方中加上句股差乘句弦差的平方。减去一个句股差乘股弦差的平方，余下的就是一个句股差的平方。算法中的精微要旨，都由此而出。其他可以参用通常方法的地方，不解释也自然明白。草稿中既然来不及论述，又恐怕学习者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在篇首揭示大意，使人知道《演段》之学不可不精通。谢家禾死后，戴熙搜集他的遗稿，嘱托弟弟戴煦校订后付梓刊行。戴煦精通算术，事迹见于《忠义传》。著有《补重差图说》《句股和较集成消法简易图解》《对数简法》《外切密率》《假数测圆》《船机图说》等。吴嘉善，字子登，南丰人。咸丰十一年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授编修。同徐有壬一起研究算学。同治改元后，为躲避粤匪之乱游历长沙，结识丁取忠。过了一年，客居广州，又因邹伯奇结识钱塘夏鸾翔。三人志趣相同、道合心契，彼此相助而使学业更加精进。光绪五年，奉命出使法兰西，驻在巴黎。后来任期届满回国，不久去世。他所编纂的算书，首先讲述笔算；其次讲《九章》的扩充内容，包括今有术、分法、开方、平方和平圆等各种算法。推演方田问题的，有立方、立圆术；推演商功问题的，有句股术、衰分术、盈不足术、方程术。在句股术之后，又附有平三角、弧三角以及测量高远的算法。再往后专门讲述天元、四元之术，包括《天元一术释例》《名式释例》《天元一草》《天元问答》《方程天元合释》《四元名式释例并草》《四元浅释》。他在自序中说：“算学发展到今天，可以说非常兴盛了。古代的义理已经彰明，新法也日益出现，这些都是此前所没有的。我和丁果臣都特别爱好这门学问，既然已经沉溺其中，就更想用这种爱好来引导别人。我曾苦于近世引导初学者的书没有善本，梅文穆公删订的《算法统宗》，如今也已经失传。因此商议编述此书，选取浅近易懂的内容，作为由浅入深、由近及远学习的帮助。” 罗士琳，字茗香，甘泉人。他以监生身份按照惯例贡入太学，曾考取天文生。咸丰元年，皇帝颁布恩诏征求举荐孝廉方正之士，各郡县交相推荐他，他以年老多病推辞。咸丰三年春，粤匪攻陷扬州，他死于这场战乱，年近七十。罗士琳年轻时研治经学，跟随舅父江都秦太史秦恩复学习科举文章，后来放弃科举，专心研究步算，广泛阅读古代历算家的著作，日夜钻研了好几年。起初他精通西方算法，自己编写《言历法者》一书，名为《宪法一隅》。后来又想到，句股术与少广术彼此相为表里，方田术与商功术没有差别，差分术与均输术也相同。于是按类别归并，摘取《九章算术》中切合日常应用的内容，全都用比例来统摄，汇编成十二种算法。以各项确定的比率置于篇首，以借根方列在后面，再把各种乘方开法附于末尾，共四卷，名为《比例汇通》。虽然后悔这是年轻时的作品，但实际上便于初学者入门。后来他读到《四元玉鉴》，十分钦服，赞叹不已，于是专心致力于四元术。罗士琳博学强记，兼通百家学说，对于古今算术尤其具有深刻的领悟。他认为朱氏这部书确实汇集了算学的大成，便想使它通行并加以发明，于是用尽精力达十二年，逐步写成完整的草稿；原书中比率不通的地方，以及步算传抄中的讹误，也全都标出，补充遗漏、订正错误，反复设置例题，说明疑难，推演、订正并考证。原书三卷二十四门，他扩充为二十四卷，每门都补写草稿。

译他曾写过一篇《提要钩元》的文章，说：“这部书从总体上说没有超出《九章算术》的范围，不只是商功修筑、句股测望、方程正负这些内容如此。比如端匹互隐、廪粟回求，寓含粟布之法；如意混和，寓含借衰之法；茭草形段、果垛叠藏，如像招数，寓含商功中的差分之法；直段求源、混积问元、明积演段、拨换截田、锁套吞容，寓含方田、少广等法。又如分索隐，就是约分、命分；方圆交错、三率究圆、箭积交参，就是定率兼交互之法。至于《或问歌彖》《杂范类会》，因为各自另立方法，不能归类比较，所以一篇寄托在歌诀中，一篇编成杂法，都像是补遗。全书的大旨，都是以加、减、乘、除、开方、带分六种方法设问；每门都必备这六类，简单容易的略写，复杂困难的详写，尤其对于历来算书中没有的内容，必定设置两个问题来说明。例如《混积问元》中，既设种金田以及句三股四八角田为题；《拨换截田》中又设半种金田；《锁套吞容》中又设方五斜七的八角田。又如《果垛叠藏》两次设置圆锥垛，《杂范类会》既设置徽率割圆，又设置密率割圆，都是如此。” 还有一门专门说明一个义理，例如《和分索隐》中专讲分开方，《三率究圆》《两仪合辙》中专讲反复互求，就是这种情况。这部书只说‘如积求之’。有的如积问题，是用定率把相同的数相消；有的则是通过加、减、乘、除求得积，再把相同的数相消。祖序说：‘平水刘汝谐撰写了《如积释锁》，可惜如今已经失传。’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解释的这个例子？” 道光年间，他在京师的书肆得到朱氏《算学启蒙》，又加以校勘、诠释并刊行。这部书总共二十门，共二百五十九问，其中名称、算法、义理和例子，大多与《玉鉴》互相对应。罗士琳为它作互校，从天元开始，到四元结束，义理精深，所得非常深刻。他考察大德四年莫若的序文，计算出这部书比序文晚了四年。此书开头列举乘除布算的各种例子，始于超径等接术，终于天元如积开方，由浅近逐渐达到通变，循序渐进，原理容易理解。书名虽叫《启蒙》，实际上是《玉鉴》建立算法的根本，这是第一条证据。《玉鉴》原本每页十行，每行十九字，“今有”低一格，“术曰”又低二格，与此书相同，这是第二条证据。《玉鉴》中斗斛的‘斗’另写作‘▯’，这是借字，见于《汉书·平帝纪》和《管子·乘马篇》，在唐代以前的《孙子》《五曹》《张丘建》等算经中也偶有出现；钧石的‘石’，《说文》本作‘柘’，《玉鉴》作‘硕’。‘硕’与‘石’古代虽然相通，但借‘硕’作‘石’，只见于《毛诗·甫田疏》引《汉书·食货志》，在算书中很少见；又《玉鉴》中田地的‘▯’字，虽见于李籍《九章音义》，但字书中没有，此书也同样使用。这是第三条证据。《玉鉴》虽然也是三卷，但分为二十四门，共二百八十八问，比这部书多四门、二十九问；然而按四字分类，体裁相同。而且商功、修筑、方程、正负等内容，两书又互相出现，这是第四条证据。《玉鉴》的《如意混和》第一问，根据题中数字可知一秤为十五斤，恰好与此书以斤秤为起率相合，这是第五条证据。《玉鉴·锁套吞容》第九问，《方五斜七八角田左右逢元》第六、第十三、第二十等问，有小平、小长的算法，这些过去都没有相应的术法。此书卷首说明乘除法时，正好记载了长除平为小平、平除长为小长的例子；其中《田亩形段》第十五问，又记载了方五斜七八角田求积的通法，这是第六条证据。其他如《玉鉴·或问歌彖》第四问与此书《盈不足术》第七问，《玉鉴·果垛叠藏》第十四问与此书《堆积还原》第十四问，《玉鉴·方程正负》第四问与此书《方程正负》第五问，题目都大致相同，这是第七条证据。由此可知，这是朱氏原书失传后又重新出现；连同其中的一种算法，也一并附录。书中偶有鱼鲁之误，全部保留原样，只在误字旁作出标记，另在卷末记载刊误。他又曾用乾隆年间明氏《捷法》校验《八线对数表》，发现一度十三分二十秒正切第五字的“０”误作“一”；六度四十一分十秒正切第五字的“０”误作“六”；十二度五十分正弦第六字的“七”误作“五”；十六度三十二分十秒正切第七字的“九”误作“０”；四十二度三十二分四秒正切第九字的“五”误作“四”。由此可见，西方人能够做到的，中国人也同样能够做到。又因为会通《四元玉鉴》中《如像招数》一门，他进一步取用明氏《捷法》，用天元术驾驭它，知道密率也可以用招差法求出；其中弧与弦、矢互相求取的方法，与《授时历》的垛积招差完全相合。而且由于祖氏的缀术失传，只在秦氏著作中略有留存；即使是大衍术中的连环求等、递减递加法，也与明氏《捷法》相近。因此他融会各家方法的要旨，撰成《缀术辑补》二卷。他又甄别记录古今历算家，仍按阮氏的体例编为列传，收录前传没有收录的人，补遗十二人，附见五人，续补二十人，附见七人，共四十四人，编在前传四十六卷之后。他把自己校订、著述的作品汇编为《观我生室汇▯》十二种。如《四元玉鉴细草》二十四卷、《释例》二卷、《校正算学启蒙》三卷、《校正割圜密率捷法》四卷、《续畴人传》六卷，都另有单行本。

译此外已经刻印的还有七种：《句股容三事拾遗》三卷，附《例》一卷，是在本绘亭监副博启法的基础上补充遗漏，取容积中方边、圆径、垂线相互求解之法，一概用天元术驾驭。《三角和较算例》一卷，把斜三角、平三角形中已知两边及其夹角的算法融入天元法，用和较法推演成式。《演元九式》一卷，概括《玉鉴》中进退消长的各种例子，借助无数之数，以正负开方式代入。《台锥积演》一卷，认为《玉鉴》中茭草、果垛两门可以补足少广术的缺漏，于是取台锥形段加以推广。《周无专鼎铭考》一卷，用四分周术辅以三统汉术，推得周宣王十六年九月既望为甲戌日，与铭文完全相合。《弧矢算术补》一卷，认为元和年间李四香的原术不完备，于是增补二十七术，合成四十术。《推算日食增广新术》一卷，推广正升、斜升、横升的算法，用来求太阴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的明魄方向和分秒；又推演这种算法，用来求交食限内的方向以及交食过程中经过的各边分。其余如《春秋朔闰异同考》《缀术辑补交食图说举隅》《句股截积和较算例》《淮南天文训存疑》《博能丛话》等，共有若干卷，还没有刻本。同县有一位朋友易之瀚，也因算学闻名。易之瀚，字浩川。他知道罗士琳有《四元玉鉴补草》，于是跟随他请教疑难，撰写《四元释例》一卷。其中开方例二十九条，天元例十一条，四元例十三条。顾观光，字尚之，金山人。他是太学生，三次参加考试都没有考中，于是无意于科举，继承家传医业。乡里的钱氏藏书很多，他常常借来阅读。顾观光博通经、传、史、子及百家著作，尤其深入研究天文历算，能够从事物的开端追究到最终结果，揭示其中所以然之处，也能指出其中不完全正确的地方。他不时从细微的缺漏处着手，搜集补充未完备的内容。例如根据《周髀》中‘笠以写天，青黄丹黑’的文字以及后文‘凡为此图’等语，领悟到篇中的周径、里数都是为绘图而设置的。天本来是浑圆的，通过观测方法改变为平面圆图，就不得不以北极为中心，再按次序以内外衡环绕，这些都只是借象表示，并不是真要用平面圆图来测量天体。《开元占经》中鲁历积年的算法不相符合，于是他运用演积术，推算从上元庚子到开元二年的年数总积，知道《占经》少算了三千零六十年。又根据《占经》记载的颛顼历岁积，考核《史记·秦始皇本纪》，知道它的算法虽然从立春起算，却以小雪距朔的日子作为截止。大概秦朝以十月为岁首，闰月放在岁末，所以小雪必在十月，这一点古人没有来得及说明。李尚之用何承天调日法考察古代历法，其中朔余强弱不相合的有十六家，认为这是因为还不能把推算做到精微。于是另立新法，把日法和朔余反复相减，以求得强弱之数。只要日法在百万以上，都可以求算，唯独朔余超过强率的不能计算。《授时历》的算法用平定立三差来求太阳运行的盈缩，梅氏的详细说明没有讲清原因。读《明史·志》才知道，这就是三色方程的方法。就是说，凡两个数有升降差异时，就彼此递减，必定能得到一个使二者齐同的数。把这个方法推广开来，就是各种乘差法；这样八线、对数、小轮、椭圆等算法，都可以贯通起来。读《占经》中记载的瞿昙悉达九执术，知道回回历、太西历的历法都源于此。所谓‘高月’，就是月孛；‘月藏’，就是月引数；‘日藏’，就是日引数，只是名称不同。这也如同回历把岁实称为宫日数，把朔策称为月分日数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六十年〕 他论述婺源江氏的冬至权度时，推算刘宋大明五年十一月乙酉日冬至，先用冬至前壬戌、丁未两日的日影求太阳实际经度，然后求两心差，却只采用壬戌日。现在改用丁未日求两心差，恰好与江氏所说古代大、现代小的观点相反。大概是偏取一端，根本错误在于高冲运行得太快。西法用实际朔日与纬度求食甚时两心的实际距离，方法繁复，所得数值也不精确。改用前后两个时刻求食甚时的实际引径，以求两心的实际距离，不必再借助实际朔日，比原来的方法更简便而精密。西方人研究割圆术，只知道内切正多边形各边的一半是正弦，却不知道外切正多边形各边的一半是正切。于是他依据六宗、三要、二简等算法，另立求外切正多边形各边一半正切的方法，以补足这一缺漏。杜德美求圆周的方法，以圆内切六边形开始计算，方法巧妙，但逐位推进稍慢；他认为内切十边形的一边，就是理分中末线的大分，且与圆周较为接近。十边形的边与圆周具有相同的数，只是递进一位；大分减去全分就得到小分，于是连续比例中的各项比率，都可以通过比较数来求取。这样计算尤其简便，可以用弧度计算，不必使用弧背的实际数值。不过仍然担心难以记忆，终究不能不借助表格；因此又把两种方法结合使用，算法就更加简便，弧线与直线相互求解的道理也才完整。钱塘项氏的割圆捷术，只有由弦、矢求余线的方法，认为可以贯通割线、切线两种线，于是补充了他的算法。西方人求对数，是把正数反复开方，把对数反复折半，方法繁重。李氏《探原》用尖锥揭示其中的奥秘，虽然快捷，但布算的方法仍然繁复；而且所得都是前后两个数的差，只能用来制作表格，不能直接求得。戴氏简法和西方人的《数学启蒙》又有新算法，但都没有穷尽其中的道理。于是他变通方法，求二至九的八种对数，任意设定数值，建立六种算法来驾驭它们，所得结果都相合。又建立四种还原法，并推演出八种相互求和、求差的方法，这是历来讲对数的人从未有过的。又说对数的用途，没有比八线更便利的；但西方人没有说明建立八线表的根本原理。他苦心冥想，仍运用各种乘方差来推求，终于迎刃而解，这尤其显示出他晚年在学术上达到精微境界。其他近来新译的西方算法，如代数、微分以及各种重学，也都作了类似的订正。

译他的著作有《算賸初》及《续编》，共二卷。《九数存古》依据《九章算术》分为九卷，并附入堆垛、大衍、四元、旁要、重差、夕桀、割圜、弧矢等算法，都是采集古书后分类编排的。《九数外录》则概括四术，内容包括对数、割圜、八线、平三角、弧三角、各等面体、圆锥三曲线、静重学、动重学、流质重学、天重学，共记十篇。《六历通考》依据《占经》所记黄帝、颛顼、夏、殷、周、鲁的积年，加以考证。《九执历解》《回回历解》都是对原有历法加以疏通、证明。《推步简法》《新历推步简法》《五星简法》则在原有算法上把度数改为百分，省去迂回而归于简易。他研究学问，确实以事实为依据，不抱门户之见，所以分析义理非常精细，谈论算学最为出色。他的朋友韩应陛，也因表彰、整理算书而著名。韩应陛，字对虞，娄县人。道光二十四年中举，官任内阁中书舍人。他年轻时喜欢阅读周、秦诸子的著作，文章古朴质实而简约深奥，不是当时世俗所崇尚的风格。后来与同乡姚椿交游，得到望溪、惜抱一派相传的古文义法。西方人创立了点、线、面、体的学问，形成《几何原本》，共十五卷；明万历年间利玛窦翻译的只到前六卷。咸丰初年，英国人伟烈亚力续译后九卷，海宁李壬叔抄写并传播。韩应陛反复审订后，交付刊刻，伟烈亚力认为这部书甚至超过了西方旧本。至于新译的重学、气学、声学、光学等著作，韩应陛都推究到极深之处，往往达到西方人尚未达到的程度。左潜，字壬叔，是大学士宗棠的侄子。补授为县学生。他对诗和古文辞无不深入钻研，尤其明白算学原理。长沙人丁取忠把他作为忘年之交。左潜早逝，士林都为他惋惜。他所学的大衍、天元以及借根方、比例等新法，没有不贯通的；而且能够自出新意，改变算法形式，校勘错误，绘制图解，往往超过前代学者。他曾增订徐有壬的《割圜缀术》，书成之后，忽然领悟到通分的快捷方法：把分母、分子析为极小数，同根的就删去；凡是多项通分，都能顷刻完成。于是推演成稿，写成《通分捷法》一册。他所编写的《缀术补草》共四卷，自序说：“自从泰西杜德美创立割圆九术，用反复乘除的方法贯通方圆的比率以来，我朝明氏、董氏各自加以解释，而杜氏著作的义理也被推阐得没有遗漏。只是八线互相求取，仍然没有通用的算法，还不足以穷尽圆的各种变化；若不是明氏、董氏的才智和力量，也不能依据已有方法建立新式以穷尽这些变化。明氏能够穷究杜氏的义理，是借助借根方；明氏不能扩大杜氏的方法，也受限于借根方。因为借根方就是天元一术的变法，终究不如原本的天元术变化巧妙、难以测度。这部书以杜氏为祖、以明氏为宗，又旁参董氏的方法，分别为八线相互求取建立公式，由公式建立算法，再由算法进行计算。过去不能建立算法的问题，如今都能用法则驾驭；即使有不能建立算法、进行布算的地方，只要公式还在，也能补救方法的困窘；于是测算圆的各种线，就可以一以贯之。推究这些公式建立的由来，所谓比例术，就是明氏把半径定为第一率，把已知量作为第二率或第三率的算法。所谓还原术，就是明氏由弧背求正矢、又由正矢求弧背的方法。所谓借径术，就是明氏借用十分之一全弧通弦率数，求百分之一全弧通弦率数、千分之一全弧通弦率数等方法。所谓商除法，也是还原术的变法。因此，《缀术》孕育于明氏之法，又足以穷尽明氏方法的变化。明氏没有建立公式的地方，用借根方取两个相等的数，分母、分子杂糅繁重，既不能通分；其中正号、负号反复互相变换，也无法约简。试着用《缀术》来驾驭明氏的算法，各级递降的比率顷刻就能求出。那么，这部书是否真正能够因旧法而建立新法，在明、董二氏之后另树一帜呢？此书是徐青先生所作，吴子登完成的，但详于公式而略于草稿。我恭敬地考察它建立算法的根源，却不能立即得到答案，学者对此很困难。左潜因此利用闲暇写成补草四卷，于卷首缀写几句话。” 他又撰写《缀术释明》二卷，湘乡曾纪鸿为它作序，大意说：“《易·系辞》说：‘穷尽天下的数，就能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那么，把天下难以确定的形象综合起来，使它们归于确定，没有什么比数更能做到的了。从前圣人和神明制作器物、取法物象，以利于万物、先导百姓，在数理方面必然有穷究精微、规范后世的成就；但年代久远、岁月湮没，逐渐失传。近三百年来，泰西人尚且能够推阐古法，而中国有才智的人，有的反而沿袭他们已经完成的道路。孔子说：‘天子失官，学在四夷。’这正是今天数学的情形。中国旧有弧矢算术，却没有标明角度的八线钤表，因此虽然有人运用它的原理进行计算，却没有表可供查验。这样每求一个数，必定要耗费多出百倍的功力，而所得的数仍然不是精密数值。明代译出了泰西八线表和八线对数表，考核它们建立算法、求得数值的原理，非常繁难；但表制成以后，却能一劳永逸。大到无边无际、小到极其细微，没有什么不能用这张表测算，由此可以想见它用途的广大。然而有了表以后，虽然不用再重新求算，但随便举出一个数，却无从比较它的错误。如果仍采用旧法，那么就要耗费★月经旬，才能得到一个数；这正是明静庵、董方立推演杜德美弧矢捷术之所以可贵的地方。

译过去求八线，通常使用六宗、三要、二简等方法；如果任意指定一条弧，就一定不能考求它的弦、矢等数值。到了杜氏创立反复乘除的方法，只要有弧径，八线都可以求出。董方立解释杜氏算法，先取线中极其微小的部分，使它与弧线相合，然后用连比例推到极大的部分；又考察各种比率的数值与尖锥原理相合，所以用尖锥解释弧矢，弧矢的数理也因此显现。明静庵解释杜氏算法，先取四分弧与十分弧的通弦直线中极大的部分，用连比例推到千分、万分弧通弦的极微小部分；考察其中乘除的比率，与杜氏乘除的原理相合，所以用缀术解释弧矢，弧矢的数理也因此显现。董、明二氏都是弧矢学不可替代的宗师，不必分出高下。近百年来继起的学者，如戴、徐、李三氏所著的书，虽然各自别出心裁，但都以董、明二氏为师法。我的朋友左壬叔对于数学尤其勤奋不懈，遇到疑难，必定竭力追究，一定要彻底洞察其中的奥秘。他曾说，方圆的道理是天地自然的数理，我们无论宗法中国还是西方，不必划分界限，直接把它看作自己领悟的新法也可以。曾纪鸿解释徐青君的《缀术》，又解释戴鄂士的《求表捷术》，现在又解释明静庵的《弧矢捷术》，而且始终贯穿以天元寄分的公式，对圆率一门三番致意，可以说十分勤勉了。谁料上天使良才遭受厄运，壬叔竟在甲戌年秋天英年早逝，同道之人无不叹息惋惜，何况我和他是两代相交、精神相契的朋友，怎么能不悲痛呢？” 曾纪鸿，字栗诚，是大学士曾国藩的小儿子。因恩赏成为举人。早逝。曾纪鸿少年好学，与兄长曾纪泽都精通算术，尤其精通西方代数术。他思考敏锐，勇于进取，创立新法，同辈大多十分佩服。他认为大衍求一术也可以用代数推求，便依据题目演算，认为二者道理相通，撰写《对数详解》五卷，首先说明代数的原理，为不懂代数的人开辟入门道路。书中间一部分讲对数的原理，末尾讲对数的用途，阐明了著书的根本意图。他对常对、讷对辨析得很清楚。先求出各个真数的讷对，再用对数根相乘，就得到常对数。各级数目清楚明白，有条有理，即使初学者循序渐进，也没有不能互相说明、理解的。夏鸾翔，字紫笙，钱塘人。他因输送军饷而获得议叙，任詹事府主簿。是项梅侣的入室弟子。他研究曲线的各种算法，彻底明白圆由方产生的道理。他汇通各家方法，推演以穷尽其变化，编写《洞方术图解》二卷，自序大意说：“自从杜氏算法出现，求弦、矢就有了捷径，但仍然需要频繁乘除，演算始终不容易。我想找到一种可以减少乘除的方法，却一直没有得到。丁巳年夏天，我客居京城，仔细思考连比例术，想到它的根本是尖锥底。尖锥底的比例与各种乘方的比例相等。用它求连比例术，必定要把各种乘方的积合并起来求。如果不知道各种乘方之积递差的原因，方积怎么能够合并求出？而且把方积合并后，想用加减代替乘除，又必须先得到各种差的自然数，这实在非常困难。后来我领悟说：方积的递加，是加上差；差的逐步产生，源于三角堆。差加差成为积，也就是差加差成为差。各种乘方之积的数与各种乘尖堆之数，虽然数值不同，道理却相同。三角堆起于三角形，所以反复增加乘数，都是增加三角形；方积起于正方形，所以多次增加乘数，都是增加正方形。三角堆的差数，增加一个根就增加一个差；方积的差数，增加一次乘方就增加一个差，道理正相同。反复相差，差数必定有穷尽；正因为有穷尽，才可以用于计算。相连的弦、矢之所以越相比较而差距越均匀，正是这个道理。各种差的原理，都起于天元一，又由根差产生。依次增加一个根，各种乘方的根差就都是一。一次乘方的数不变，所以可以省去乘法；如果增加它的根差，不再只是单一的数，乘法就不能省略。弦、矢、弧背之间的差，有时是一秒，有时是十秒，就把一秒、十秒的弧线作为根差，按根逐步求算，就能完全得到各种乘方的差。用差加差，就能完全求得所需要的弦、矢各数，岂不是快捷吗？于是我推演成求弦、矢的算法，使求表的人能够用加减代替乘除；并且详细阐释建立算法的意义，等待精通术数的人取用。” 他又编写《致曲术》一卷，分为平圆、椭圆、抛物线、双曲线、摆线、对数曲线、螺线七类。每一类都自行制定新算法，交错并列，方法精密，义理精确。又著《致曲图解》一卷，认为天是一个大圆，天所赋予的万物，没有不是以圆为基础的。圆虽然只有一个名称，形状却有万类。沿着圆周运行一周，曲线便由此产生。西方人按照曲线方程的次数分为各类：一次式是直线；二次式有平圆、椭圆、抛物线、双曲线四种；三次式有八十种；四次式有五千多种；五次以上，几乎难以计数。现在只讲二次式的四种，追溯它们的本源，并附带解释各种乘方。抛物线的形状虽然千差万别，道理实际上是一贯的。各种曲线的方程都具备于圆锥体中，圆锥是二次曲线的母体。椭圆利用聚，抛物线利用远，双曲线利用散，它们的道理都出自平圆。如果能够会通其中的道理，那么制作器物、取法物象，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作用就无穷无尽了。现在逐一加以解释，目录为：各种曲线始于一点终于一点，第一；各种方程的中心，第二；准线，第三；规线，第四；横直二径，第五；兑径，又名相属二径，第六；两心差，第七；法线、切线，第八；斜规线，又名曲率径，第九；纵横线式，第十；各种方程彼此成比例，第十一；八线，第十二。他又曾建立快捷算法来开各种乘方，不论益积还是翻积，都归为一种算法，全都变得平坦易行，可以直接求出几十位的平方根数，写成《少广縋凿》一卷。夏鸾翔于同治三年去世。他因方积的差数领悟了求弦、矢的算法，逐渐超过西方人；然而微分中所舍弃的常数，仍相当于方积中的方与隅；所求的变量，仍相当于两边逐步相加的差。他的算法施用于曲线，没有不贯通的地方。夏鸾翔还要等到分别为各类曲线建立算法，这一点便不能不让西方人独占其先。不过西方开方之法，从三次式以上都分枝逐节地处理，不如中国算法贯通一致。夏鸾翔又在中国算法之外独创快捷方法，这是西方人也无法相比的。

译邹伯奇，字特夫，是南海诸生。他聪明敏锐，世所罕见，深入思考声音、文字、度量、数术的根源。尤其精通天文历算，能够汇集贯通中西学说，极其沉静时便产生明悟，常有神妙的领会。他曾写《春秋经传日月考》，说：“过去考察《春秋》的人很多，大多根据经、传所记的日月来推求，却不能精确。现在用《时宪历》的方法向上推算二百四十二年的朔、闰及交食限，然后用经、传的记载检验是否相合，才知道有经文错误、传文错误和算法错误的区别。”又说：“《尚书》所记攻克殷的年月，郑玄根据《乾凿度》，认为在戊午蔀四十二年克殷，往下推至春秋，共三百四十八年。刘歆的三统术认为相隔四百年，近人钱塘李锐也主张这种说法。现在用《时宪历》向上推算，并且用岁星验证，才知道郑玄正确而刘歆错误。”他解释《孟子》“由周而来，七百有馀岁”一句时说，阎百诗的《孟子生卒年月考》以及《大事记》《通鉴纲目》，把孟子任臣后归去定在周赧王元年丁未；从此逆推到周武王取得天下，岁次为己卯，应当是八百零九年。然而周共和以前的年数，司马迁已经不能记载，能够考察的只有《鲁世家》，这正是刘歆历谱所依据的。然而把刘歆的历谱与《史记》相互比较，刘歆在炀公、献公等人的年份上增加了很多年，共计五十二年。如果减去他增加的年数，那么刘歆所说的八百零九年，实际上只有七百五十七年。他又说，过去注释经书的人不完全精通算学，所以解释三礼制度时有许多疏漏错误，于是写《深衣考》来订正江永的错误；写《戈戟考》来指出程瑶田解释中的疏漏。他又以《文选·景福殿赋》中的“阳马承阿”一句，证明古代宫室阿栋的制度；用体积理论说明樐氏的量器，用重心理论说明悬磬的形状，都是绘制图形、建立学说，引用详尽明白。他又曾说，各经的注疏引用算术还不够简要；甄鸾《五经算术》多有疏略，王伯厚《六经天文篇》虽然广泛引用传注，也没有加以辨析考证。因此他就经义中有关天文、算术的内容，把前代儒者没有阐发的，或虽已阐发却没有说明清楚的，随时记录下来，编成《学计一得》二卷。关于天象，他著有《甲寅恒星表》《赤道星图》《黄道星图》，各一卷。自序大意说：“甲寅年春天，我制作浑球，用来考证经史中恒星出没以及历代岁差的原因。然而制作器物必须先绘图，绘图必须先制定星表，这就是编写《恒星表》的由来。《史记》《汉书》《晋书》《隋书》的天文志，对于恒星只说所在部位，到了唐、宋才略有距北极的度数；大概旧传下来的新图，多半根据《步天歌》的意想绘制，与实际天象不相符合。本朝康熙初年，南怀仁编写《灵台仪象志》，此后黄道、赤道的经纬度才分别列成表。乾隆九年，增修《仪象考成》，补正缺漏错误。道光甲辰年，又增加考察测量，成为《仪象考成续编》，收入星表的正座星一千四百四十九颗，另增一千七百九十一颗，确实已经明备。如今又过了十多年，岁差逐渐出现，所以再次根据当前情况推测制定星表，希望绘图、制器能与天体运行密切相合。” 他又说：“绘制地理图比推算天文更困难；天文可以坐在室内推算，地理却必须亲自考察。近人不懂古代方法，所以疏漏错乱、失去真实。因此我考察地理沿革，绘制历代地图，以补充史书地理志的缺漏。” 他又亲手摹绘《皇舆全图》，自序大意说：“地图用天度来画方格，这是最恰当而不可更改的。地球经纬线相交都成直角，但世代流传的舆图到了边远地区竟成为斜方形，严重失去了绘图的原理，弊病就在于把纬度画成直线。我过去曾绘制小型总图，依据浑盖仪，使用半度切线来显示地理形象。但州县不完备，而且内地过密、外地过疏，不能与实际数值相符，所以又绘制了这幅图。图中的纬度格没有盈缩，经度则逐渐变窄，彼此看起来都是半径与余弦的比例。横向九幅，纵向十一幅，合成地球广大而四面倾斜的形状，想使所绘地图与大地的形状相似。”},{ 又改变西方人原有的制图方法，绘制《地球正变两面全图》，其序言大略说：地球形状浑圆，上与天体运行的度数相应，经线、纬线都是圆线。绘图时要把球面绘制在平面上，必须采用适当的方法加以调节，才不会失去它的形状。可是，投影方法有三种：一种是在圆球外观察圆球，采用正弦法，这样经圈成为椭圆，纬圈成为直线，图形中部宽、两边窄，用于制作简平仪。一种是在圆球中心观察圆球，采用正切法，这样经圈成为直线，纬圈成为弧线，图形中部弯曲、两边收窄，内侧密、外侧疏，用于制作日晷。这两种方法的线条都没有固定格式，测量计算十分繁难；而且经纬线相交，不能形成直角。图的边缘有的过于逼仄狭窄，有的过于铺展拉长；用来绘制地球，既不明白方位和斜正的原有形状，又会失去长短宽广的实际数值，所以不采用。还有一种是在圆球周围观察圆球，采用半切线法，经圈、纬圈都成为平面圆形；虽然同样是内侧密、外侧疏，但彼此都能保持相应的比例。西方人用这种方法制作浑盖仪，最为精确严密。现在据此绘制地球图，分为正、背两面。正面以京师为中央经线，背面的中央就是京师正相对的地方，以此尊重首都。四周分为二十四个方向，用来审察中国与各国彼此的形势，确定方位和方向。经线、纬线都以十度为一格，用来设置分度的比例。于是推演这种方法，撰成《测量备要》四卷，分为“备物致用”和“按度考数”两部分。“备物致用”列有四类：一是丈量器具，包括插标、线架、指南尺、曲尺、丈竹、竹筹、皮活尺、蕃纸簿、铅笔；二是测望仪器，包括指南分率尺、立望表、三脚架、矩尺、地平经仪、平水准、纪限仪、回光环、折照玻璃屋、千里镜、象限仪、秒分时辰标、行海时辰标、析分大日晷、日风雨针、寒暑针；三是检核书籍，包括志书、地图、星表、星图、度算版、对数尺、八线表、八线对数表、十进对数表、现年行海通书、清蒙气差表、太阳纬度表、日晷时差表、句陈四游表、大星经纬表、对数较表、对数较差表；四是绘图用具，包括大小幅纸、砚、墨、朱、颜料、笔、五色铅笔、笔壳、指南分率矩尺、长短界尺、平行尺、分微尺、机剪、交连比例规、玻璃片、橡皮。

译“按度考数”列有四类：一是明数，包括尺度考、亩法、里法、方向法、经纬里数；二是步量，包括量田计积、步地远近、记方向曲折、认山形、准望所见；三是测算，包括测量方向远近法、测地纬度法、论平阳大海地平界角、测地经度法、经纬方向里数互求法；四是布图，包括正纸幅、定分率、缩展、识别设色。又因修改对数表的根求法，创立了求解小数的简便方法，即开高次乘方，可以直接求出自然对数，也就是讷对数；再用十进对数根相乘，就能得到十进对数，于是撰成《乘方捷术》三卷。又创制对数尺，大概是根据西方人的对数表而变通其用途，把数刻画在两把尺上，使两尺相互并合、伸缩，让原来的两个数彼此相对；现在只要有一个数，就能对照求出所求的数。全书分为形制、界画、致用、诸善、图式五部分，撰成说明一卷。他又曾撰写《格术补》一卷，同郡人陈澧为它作序，大意说：“《格术补》这部书，是古代算学家有一种格术，早已失传，而我的朋友邹徵君特夫把它补出来了。格术这个名称，见于《梦溪笔谈》。书中说：‘阳燧照物时，靠近它，影像就是正的；渐渐远离，便什么也看不见；超过这个距离，影像就倒转，这是因为中间有阻碍的缘故。就像人摇船，船橹受到阻碍，首尾相互格拒，算学家称之为格术。’又说：‘阳燧的镜面向内凹，对着太阳照射，光线便聚集到里面；离开镜面一二寸，聚成一点，接触物体就会起火。’《笔谈》中的这些说法，都是格术的根源。宋代以前，大概有人把它推演成算学书籍，后来失传，于是后世没有人知道这种技术。邹徵君得到《笔谈》的说法，观察日光照射的景象，推求其中的数理，深入探究极其细微的道理，知道西方人制造镜子的办法都出自这里。于是写成一书，以补足古代算学家的技艺。古人所谓阳燧，是铸造金属制成的镜子；西洋的铁镜就是阳燧，玻璃制镜也同样遵循这个道理。所以推究阳燧的原理，就可以贯通这些方法。有了这部书，古代算学家失传的技艺又重新明白，也可以知道西方人制造器物的方法，实际上是古代算学家已有的，这真是当今的一部奇书。至于古代算学失传的情形，像这样的应当还不少，我又因此而深深感慨啊！” 同治三年，郭嵩焘特意上疏推荐他，他坚决以有病为由推辞。曾国籓任两江总督时，想在上海机器局旁边设立书院，聘请伯奇以数学教授学生，也没有成功。同治八年五月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李善兰，字壬叔，海宁人。为诸生。他跟随陈奂学习经学，尤其深深喜爱算术。十岁就通晓《九章算术》，后来得到《测圆海镜》《句股割圜记》，学业更加精进。他怀疑割圜法并非自然形成，经过精心思考，得到了其中的道理。他曾说，治道有一个贯通的根本，技艺也是如此。《测圆海镜》每一道题都有“法”和“草”：法，是本题的解法；草，是先设立天元一，经过曲折推演来求得本题解法，是创造解法的方法，也是解法的根源。算术大的可以推演日月运行、交食，小的可以处理米盐等琐碎事务，方法极其繁多；只要用立天元一来推演，没有不能得到解法的。因此，立天元一就是算学中贯通一切的根本。当时精通算学的人，如钱塘戴煦、南汇张文虎、乌程徐有壬和汪曰桢、归安张福僖，都同他友善。咸丰初年，他客居上海，结识英国人伟烈亚力、艾约瑟、韦廉臣三人。伟烈亚力精通天文算学，会说汉语。善兰把欧几里得《几何原本》十三卷及续编二卷中，明代已翻译的六卷之外的后九卷，同伟烈亚力合译。西方学者中精通几何学的人很少，其中第十卷尤其深奥，不容易解释，且讹误脱漏很多；善兰口述、笔录时，常常根据文意加以订正补充。翻译完成后，伟烈亚力感叹说：“西方学者将来想得到善本，应当到中国来寻找啊！” 伟烈亚力又说，美国天文算学名家罗密士曾把代数、微分、积分合编成一部书，分门列题，条理清楚，于是又同善兰合译，名为《代微积拾级》十八卷。代数把天元、四元变为另一种新方法；微分、积分两种方法，又借助代数来求解，确实是中国过去没有的奇妙奥秘。善兰随着内容逐层剖析其中的原理，从《测圆海镜》中得到的助益尤其多。粤匪攻陷吴地、越地后，他依附在曾国籓军中。同治七年，因巡抚郭嵩焘推荐，被征召进入同文馆，任算学总教习、总理衙门章京，并授户部郎中、三品卿衔。他用《测圆海镜》教同文馆学生，再用代数推演，融合中西成为一套方法，成就很多。光绪十年，在任上去世，年近七十。善兰聪明刚强，远胜常人；对于算学，他能够把极其简要的原理掌握在手中，驾驭极其繁复的数字，所以推演下去没有不能贯通的数理，剖析开来没有不能穷尽的道理。他所著的书，见于《古昔斋算学》，详细情况载在《艺文志》中。当时人说，梅文鼎悟出了借根法源自天元，善兰则能把四元变为代数，大概是梅文鼎之后的第一人。华衡芳，字若汀，金匮人。能写文章，擅长算学，著有《行素轩算学》，流行于世。他的《笔谈》一书，仍然是平生精力的集中体现。全书十二卷：第一卷论述加、减、乘、除的道理；第二卷论述通分的道理；第三卷论述十分数；第四卷论述开方的道理；第五卷论述看题、驭题的方法，用来说明加、减、乘、除、通分、开方的用途；第六卷论述天元以及天元开方；第七卷论述方程术，已经包含四元的意思，末尾专门论述四元；第八卷论述代数中的符号解释及等式；第九卷论述代数中辅助变换的数以及虚代法；第十卷论述微分；第十一卷论述积分，分十六部分加以说明；第十二卷先论各种算学都离不开加、减、乘、除，其次论一切算稿都应当写在书上，再次论算学中可以著书的事情，接着论学习算学和著书并不是两回事，又论翻译算学书籍，最后论《畴人传》应当续编。总的计算，从加、减、乘、除、通分一直到微分、积分，由浅入深；方法本来繁复艰难，却用简易的宗旨加以概括；道理本来艰深，却用浅显的词语写出。

译同治十三年，他又和英国人傅兰雅合译《代数术》二十五卷。衡芳在序中说：“代数的方法，把已知数和未知数都用字母代替，并为乘、除、加、减分别规定符号，以便区别；这样就可以随着题目的曲折关系进行运算。等到层层累积的关系已经明白、各个步骤已经显现，再把所代替的数代入，所求的数就出来了。因此可以节省算学上的功夫，心神也较为轻松，因为不必依靠反复思考就能得到结果。虽然代数确实简便，但试问从事这种方法的人，难道就不会为它的繁复而感到困扰吗？仍然不能。人的心思和智慧每天都在不断增长，只要没有昏聩迷乱，就一定不肯永远停止。所以开始时是因为繁复而寻求简便，等到已经简便了，又必然继续前进，重新遇到繁复；即使反复几十次，难道能避免吗？由此可知，代数的意义，是用来探究数学中深奥隐微的问题，并不是为浅近的计算而设。至于米盐等零碎事务，如果一概想用代数来处理，没有不被市井商人嘲笑的。至于代数和天元的异同、优劣，读这部书的人自然能够知道，不必等我再说。” 他又和傅兰雅合译《微积溯源》八卷，并在序中说：“我认为古代的计算方法，只有加法和减法。乘法和除法，是因为加减太过繁琐，所以另立这两种方法来使计算简易。开方的方法，又是用来补救除法穷尽之处的。因此，学习算学的人只要掌握加、减、乘、除、开方五种方法，一切简易浅近的计算就没有不能解决的。只是人的心思和智慧不断产生新的内容，往往以能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事为快；遇到阻碍难通的地方，就总想创立方法来补救，于是有了减去不能再减的数，正数、负数的名称便不得不建立；有了除去不能整除的数，借助分母通分的方法也不得不建立。代数中的各种符号方法，都是不得已而建立的。只是每建立一种方法，必须能使繁复变简易、困难变容易、迟缓变迅速，算学的境界也借此再进一层。这样不断前进，所建立的方法便日益增多。微分、积分，大概又是因为乘、除、开方过于繁复，并且有阻碍难通之处，所以进一步创立这两种方法来补救，又使计算简易而迅速。试看由圆的直径求周长、由真数求对数这些问题，即使没有微分、积分，也并非不能求得，只是必须反复进行几十、几百次乘法、除法和开方，困难得难以形容。不如使用微积分的方法，原理明白而计算迅速。因此可以说，在加、减、乘、除、代数之外，还有两种方法：一叫微分，一叫积分。积分就像微分的还原，正如开方是自乘的还原，除法是乘法的还原，减法是加法的还原一样。但加法和乘法的原数都可以还原，而微分的原数有的可以还原，有的不能还原；这就像算式中有不能还原的方数一样，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如果一定说加、减、乘、除、开方已经足够供我们使用，何必再追求精密？这就像舍弃舟车的便利，偏要背着重物长途步行一样。用力多而成效少，这一点不必等聪明人也能分辨。又，《代数术》末卷中记载了求圆周率的简便公式，是为犹拉所创。还没有这种方法时，曾有一位算学家固灵，用圆内接、外切的多边形，耗费极大功夫，算出三十六位数字。假定直径为一，周长为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九七九三二三八四六二六四三三八三二七九五零二八八。他临死时，嘱咐家人把这个数字刻在墓碑上，大概因为这是他平时得意的作品，怕它磨灭，所以想把它永久流传；也像阿基米德的墓碑上刻着球形和圆柱形一样。” 他又和傅兰雅合译《三角数理》。这部书是英国人海麻士所撰。海麻士专门精研三角学和八线学，著书十二卷，都讲三角数理，所以就以此为书名。开头说明三角学运用比例的原理；其次论述两个角或多个角的各种比例数；其次论述编制八线比例表的方法；其次解释平面三角形的各种形状；其次论述各种角的比例在乘除、约分和变化方面的道理，并记载英国算学家棣弗美所创的例法；附录专门论述对数法以及各种三角形的设题一百道，编成三卷，用来引导学习者；其次总说球面上的各种圆圈以及弧三角形的界限；其次解释正弧、斜弧三角形的计算方法；最后杂论求弧三角的几种特设表，并以弧三角形设题二十七道结束。然而书中的解释过于繁琐，仍不能改变外角和较、垂弧、次形、总较等旧方法；所以自海氏的书问世后，更显得徐有壬《拾遗》的三种方法难能可贵，超过西方人。他又和傅氏合译《代数难题解法》十六卷。他的弟弟世芳，字若溪，也通晓算术，著有《近代畴人著述记》。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五　列女一 田绪宗的妻子张；嵇永仁的妻子杨、妾苏；张英的妻子姚。蔡璧的妻子黄；子世远的妻子刘；尹公弼的妻子李；钱纶光的妻子陈。胡弥禅的妻子潘；张棠的妻子金；洪翘的妻子蒋；张蟾宾的妻子姜。施曾锡的妻子金；廷璐的妻子恽；汪楷的妻子王、妾徐；冯智懋的妻子谢。郑文清的妻子黎；程世雄的妻子万；高学山的妻子王。王氏之女；张天相之女；周氏之女；王孜之女；缪浒的妻子蔡；濮氏之女。李氏之女；来氏二女；曾尚增之女；王氏之女；刘魁的妻子徐；薛中奇之女。吕氏之女；佘长安之女；王法夔之女；武仁之女；唐氏之女。张桐之女；汪俨聘的妻子周；刘氏之女；吴某聘的妻子周；李荐一聘的妻子曾。袁斯凤之女；丁氏之女；硃棫之女；杜仲梅之女；方氏二女；刘可求之女。杨泰初之女；孙承沂之女；赵承穀聘的妻子丁；彭爵麒之女；陈宝廉之女。吴士仁之女；王济源之女；董桂林之女；耿恂之女；吴芬之女。邵氏二女；蒋遂良之女；徐氏二女；李鸿普的妻子郭；牛辅世的妻子张。高位的妻子段；郑光春的妻子叶；子文炳的妻子吴；屈崇山的妻子刘。谢以炳的妻子路；弟仲秀的妻子郑；季纯的妻子吴；王钜的妻子施；陈文世的妻子刘。张守仁的妻子梁；韩守立的妻子俞；路和生的妻子吴；诸君禄的妻子唐。牛允度的妻子张；游应标的妻子萧；蒋广居的妻子伍。周学臣的妻子柳；王德骏的妻子盛；张茂信的妻子方；林经的妻子陈。张德邻的妻子李；武烈的妻子赵；孙朗人的妻子吴；李天挺的妻子申；刘与齐的妻子魏。周志桂的妻子冯；欧阳玉光的妻子蔡；子惟本的妻子蔡；萧学华的妻子贺。张友仪的妻子陈；冯氏；王钺的妻子隋；林云铭的妻子蔡。陈龙的妻子胡；王懃的妻子岳；鲁宗镐的妻子硃；马叔籥的妻子丁。许光清的妻子陈；黄开鼇的妻子廖；黄茂梧的妻子顾；高其倬的妻子蔡。陈之遴的妻子徐；詹枚的妻子王；柯蘅的妻子李；艾紫东的妻子徐。郝懿行的妻子王；汪远孙的妻子梁；陈裴之的妻子汪；汪延泽的妻子赵。吴廷珍的妻子张；诸妹章政平的妻子等；程鼎调的妻子汪。陈瑞的妻子缪；马某的妻子阮；富乐贺的妻子王；仁兴的妻子瓜尔佳氏；耀州三妇。杉松驿邮卒的妻子；杨芳的妻子龙；崔龙见的妻子钱；沈葆桢的妻子林。王某的妻子陈；李某的妻子赵；罗杰的妻子陈；杨某的妻子唐；姚旺的妻子潘；盖氏。许多家庭积累起来就成为国家，而一个家庭通常由男女各半组成。女子顺从父母，媳妇敬重公婆，妻子辅佐丈夫，母亲教养子女，姐姐、妹妹、嫂嫂、弟媳各自尽到自己的本分。人这样做，家庭就和睦；家庭这样做，国家就能得到治理。因此，一个普通妇女在内室之中辛勤操持，安排酒食，操持汲水舂米，勤于纺织、编织和缝纫，这也就同公卿大夫士共同谋划政事一样。农民辛劳耕作，工匠从事各种工艺，商人流通货物财帛，都同样在国家中有自己的职责，没有谁可以缺少。近世喜欢发表奇异议论的人，说女儿被父亲养活，妻子被丈夫养活，应当忧惧地要求自己谋生；又有人说，女儿受父母约束，媳妇受公婆约束，妻子受丈夫约束，应当把这一切统统排除，舍弃家庭而越级谈论国家，专门追求宏大目标。他们的过失虽然似乎有所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抛弃自己应尽的职责，从而危害家庭和国家，结果完全相同。唉，这是多么荒谬的诬蔑啊！古代圣王治理国家，制定了相应的规范，亿万男女没有谁敢逾越。因此，要怜悯她们的反常行为，是为了教导她们守正；要同情她们的特殊处境，是为了勉励她们履行日常本分：都要规范引导，使她们趋于一致。使凡是做女儿、做媳妇的人，都循序渐进地各尽职责。这样就能推广为风俗，长久保持为名教。这是治理国家者的责任：以权宜措施开始，以教化措施结束。权宜得以施行，教化得以成功，国家就会安定太平。清代制度规定，礼部掌管旌表孝妇、孝女、烈妇、烈女、守节、殉节以及未婚守节者，每年汇总上报，总数有几千人。战事兴起时，因死于敌难或服役而死的人往往达到十万、百万，于是另行具文上奏。抵御强暴而死的人，经过审定案情后，也另行具文上奏，全部谨慎地记入《实录》。朝廷征取表彰事迹的范围很广，表彰也很显著；这种流传下来的风气和余韵绵延不断，即使风雨昏暗、世道晦冥，也像鸡鸣一样不会停止。因此可知，权宜措施之所以能够施行、教化之所以能够成功，还必须真正合乎每个人的内心，固然不能强行造成。列女入史，开始于《后汉书》，沿用这种体例，选择其中尤其显著的若干人，按贤母、孝女、孝妇、贤妇、节妇、贞妇、贞女、烈妇义行以及边疆妇女等类别编排；她们处在变故中的事迹相近的，就并列记载。编纂过去的美德，承接历来的善行，敬谨地执掌史官的笔，应当有助于振兴教化、增长见闻。田绪宗的妻子张，是德州人。田绪宗是顺治九年进士，任浙江丽水知县，很有声望，死在任上。张事先告诫管库人员，谨慎查核赋税和徭役的收入，发下文书核对数目。接任者到来后，她请知府亲临察看，确认没有丝毫差错遗漏，才扶柩守丧回乡。她教导三个儿子雯、需、霡，他们都有文学和品行。张通晓《诗经》和《春秋传》，能写文章。她七十岁时，乡里准备为她祝寿，她告诫几个儿子说：“按照礼制，没有丈夫的妇人称为‘未亡人’；凡是吉凶往来的事情，她不参与，也不以主人名义主持，所以《春秋》记载‘纪履緰来逆女’。《公羊传》说：‘纪国有母亲，为什么不称母亲？因为母亲不能参与外事。’何休说：‘妇人不参与外面的事务，是为了使内外有别。’后世礼意丧失，才开始有登堂拜见母亲的事情。战国时，严仲子曾在聂政母亲面前敬酒，并且进献百金为她祝寿。这大概是任侠好交游的人有所求取才这样做的，难道礼意本来就应当如此吗？自从你们父亲死在任上，我带着扶助弱小的孩子，千里迢迢护送灵柩回乡，忍受艰难、承担忧戚，已经三十多年了。我闭门纺织，依照礼制自守。幸好你们都已成人立业，奉养我度过余年；然而我心中一直有隐痛。每逢岁时祭祀、腊祭，儿女们满在眼前，牵衣嬉笑，我总会心中怦然，想到你们父亲不能见到这一切。因此有时在席间叹息，有时停下筷子掩泪。如今一旦宾客挤满门户，替未亡人称庆，未亡人还可以说是喜庆吗？三十多年间吉凶交际之事我都没有参与和知闻，今天却硬要我以主人名义主持，这能说合乎礼吗？用不合礼的方式对待我，不足以替我庆贺，反而只会增加我的悲哀。你们在朝廷任官，应当明白大体，仔细思考礼制的本意，以安慰老人家的心！” 张七十七岁去世，著有《茹荼集》；雯官至户部侍郎。

译嵇永仁的妻子杨，嵇永仁是无锡人，杨是长洲人。嵇永仁死于福建总督范承谟所遭的祸难，当时杨二十七岁，儿子曾筠已经七岁。公婆都已年老，她努力侍奉，丧葬完全依照礼制办理。福建平定后，嵇永仁的仆人程治才得以把他的灵柩送回，杨典当衣物筹办安葬。安葬完毕，她抚摸曾筠哭着说：‘我先前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公婆还在。公婆已经安葬，如今又安葬了你的父亲，我本来可以死了，可是又有你在。你的父亲以诸生身份为国事而死，你还没有成人，我该怎么办？’说着又呜咽道：‘我该怎么办呢？’曾筠长大后努力学习，杨每天织布换米作为食物，指着曾筠说：‘你能读书，才能吃这些米；未亡人我只能喝粥。’等曾筠做官渐渐显贵，她总是告诫他要廉洁谨慎。雍正十一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嵇永仁、曾筠都另有传记。嵇永仁的妾苏，字瑶青。她跟随嵇永仁到福州，临到灾难时，取下带子蒙住嵇永仁的脸，然后上吊自杀，年仅十七岁。张英的妻子姚，是桐城人。张英起初任翰林官，家里非常贫穷，有人送给他千金，他不肯接受。因此把这件事告诉姚，姚说：‘贫穷人家有时得到十金、五金的馈赠，童仆都会高兴地相互告知。如今无缘无故得到千金，别人问钱从哪里来，能够不感到惭愧吗？’平时常常典当衣物，赊买粮食。张英俸禄稍微丰厚后，姚仍不改变节俭作风，一件青衫穿了好几年也不更换。张英做了宰相后，反而更加谦逊。亲戚中有人让婢女来问候，姚当时正在缝补旧衣，婢女没有认出她，问：‘夫人在哪里？’姚迟疑着起身应答，婢女大为惭愧。张英六十岁时，姚做棉衣送给受寒的人。儿子廷玉后来也进入翰林，值宿南书房，圣祖曾对身边人说：‘张廷玉兄弟，是母亲平素教育有方，不只是父亲教导的结果！’姚去世时六十九岁，著有《含章阁诗》。女儿令仪，是同县人姚士封的妻子，喜好学习，著有《蠹窗集》。张英、廷玉都另有传记。蔡璧的妻子黄，是漳浦人，也是蔡世远的母亲。蔡璧丧妻后，便把黄纳为妾。耿精忠发动变乱时，蔡璧正在京师客居，黄侍奉蔡璧的父母逃到山中。蔡璧的母亲年老，不能吃饭，黄便停止给自己的女儿喂奶，转而喂养婆母。蔡璧的父母于是命令蔡璧把她扶正为妻。蔡世远的妻子刘，侍奉公婆很孝顺。蔡世远显贵以后，家人谋划买婢女，她不答应；家人又谋划雇乳母，刘说：‘我的六个儿子、四个女儿都是我亲自哺乳的，我不会因为显贵了就改变一向的做法。’蔡世远另有传记。尹公弼的妻子李，是博野人。尹公弼早逝，家境贫困，公婆年老，父母衰弱多病，又没有儿子。她艰难勤勉地供养生者、送葬死者。她教儿子会一很有法度；会一考中进士，出任襄阳府知府，李前往随任奉养。遇到雨旸失时，她一定亲自跪拜祈祷；禳除疫病、驱逐蝗灾也都这样做。冬天寒冷时，她给六十岁以上的百姓按量发放布帛。襄阳百姓感念她，为她修建贤母堂。李作诗推辞，却不能阻止。会一调任扬州府知府，扬州风俗奢侈，李写作《女训》十二章，教导人们节俭。会一多次升迁，任河南巡抚；李所到之处都让他节省俸钱，给高龄老人布帛，周济贫民，补助军饷，都是奉母亲的命令办理。民间往往为她建立生祠，就像在襄阳时一样。会一入朝升任左副都御史，李因病不能进京，便上陈情况，请求回乡奉养。她又奉母亲之命，逐步设置乡里私塾和社仓。过了几年，高宗赐诗嘉奖，把她居住的堂题名为‘荻训松龄’。她去世时七十八岁。尹公弼的曾孙溯醇的妻子徐，也早年守寡；她和族人公亮的妻子高、公聘的妻子杨、德一的妻子韩、成一的妻子李、多福的妻子刘、林的妻子王、二喜的妻子硃，合称‘尹氏九节’。会一另有传记。钱纶光的妻子陈，名书。钱纶光是嘉兴人，陈是秀水人。她小时候端庄娴静，读书通晓大义。刚结婚时，钱纶光陪父亲瑞徵外出上坟，陈从楼上看见一个少年殴打佃户，几乎把佃户打死；佃户咯血，正逢大雪，鲜血把衣服染得全红。佃户家族带着族人赶来，气势汹汹。陈派家仆去询问，得知少年是自己的侄子。于是她把佃户抬进屋，召来医生给药，又给佃户母亲钱米，并叫侄子接受杖责，众人才散去。瑞徵回来后，立即称赞她贤德。陈善于侍奉公婆，帮助钱纶光接待宾客，周济邻里，把恩情心意尽量做到周全。钱纶光去世后，她教育儿子尤其有法度。儿子陈群，另有传记；儿子界，任陕西醴泉知县，有贤能的声誉。陈晚年作诗，自号复庵；署名作画时，自号南楼老人。她有诗三卷，告诫陈群不要交付刊刻。她的画尤其精工，山水、人物、花草都清新高远、秀丽脱俗，尽力追摹古代作者。曾孙女与龄，字九英，是广西太平府同知吴江人蒯嘉珍的妻子。她也能作画，把居所题名为仰南楼。胡弥禅的妻子潘，是桐城人。胡弥禅去世后，留下三个儿子，长子宗绪当时才十岁。家里贫穷，她送他到村塾求学；每天早晨倚着里门哭着送他，直到翻过山岭看不见了才回来，傍晚又哭着迎接他。过了三年，家里更加贫困，只好停学。潘不识字，便让孩子背诵，自己凭意思为他讲解。有一天，她听到程颐、朱熹的言论，感叹着站起来说：‘我本来就认为世间应当有这样的道理！’听到孩子背诵司马相如《美人赋》，她却发怒，禁止再读。几个儿子外出时必须告知她；如果衣襟被露水沾湿，她就责打他们，问：‘为什么不走正路？’年成饥荒时，潘每天吃瓜蔓，却煮麦粥给孩子吃；有剩余的，还周济乡里的饥民。她曾命仆人修理房屋，掘地得到千金，献给宗绪；宗绪不接受，母亲听说后很高兴。宗绪考中雍正八年进士，官至国子监司业，学习品行都很扎实，并有著述。张棠的妻子金氏，是秀水人。张棠去世后，金氏辛苦奉养婆婆，早晨做饭偶有剩余，中午又拿来进献给婆婆。婆婆叫金氏一起吃饭，金氏担心婆婆吃不饱，总是借口肚子疼推辞。婆婆生病，她侍奉进食、尝试药物，给婆婆搔痒、洗涤内衣，梳理头发、擦拭污垢，没有一件事不是亲自做的。夜里她坐在床下，听到婆婆呻吟便立即起身。婆婆去世后，她悲痛哭泣，说：“我将依靠谁，来希望把孤儿抚养成人呢？”于是更加辛苦劳作。正值冬天编草鞋，她的双手冻得像龟裂一样，并且裂开流血，便敷上酱和蜡泪，疼痛如同刀割，但一定要把事情做完才睡觉。儿子庚渐渐长大，有文才品行，便出外寄居游学来供养母亲。一天早晨，金氏起床梳理完头发，登上案几攀着屋脊向西南眺望，说：“我怎么才能望见江西呢？”当时庚正寄居南昌，南昌对于浙江在西南方，所以她这样说。后来金氏得到旌表，哭着说：“我的婆婆也早年守寡，只是因为她年纪已经超过三十岁，不符合法令条文；而我却得以受到旌表，因此我心中有私人的悲痛。”她七十九岁时去世。

译洪翘的妻子蒋氏，是武进人。洪翘崇尚义气却很贫穷，租住在一口大池塘旁，房屋狭窄而且潮湿；蒋氏选择其中最简陋的地方居住。暴雨时，水漫入床下。洪翘没有考中后，便出外游历以供养父母。不久书信传来，说他病重将要回家；蒋氏带着两个儿子乘船迎接，听到驶来的船上有哭声，仔细辨认才知道是他的仆人，于是号哭着投水自尽，女佣拉住她，才得以免死。从此她率领几个女儿做针线、纺织，尽力靠自己养活自己。她教儿子礼吉读书，读到《礼经》中“丈夫是妇人的天”这句话时，哭得昏厥了很久，呼喊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尊奉的呢！”于是删去了这句的句读。礼吉稍稍长大后，出门到乡里的老师处求学；乡里的老师不能辨析字音和训释，母亲便为他纠正错误，每天教他几十个字。母亲纺织，儿子诵读，常常一直到半夜。洪翘的祖父▯曾任大同守，父亲洪公寀独自偿还大同官府拖欠的十多万钱，没有把这件事连累弟弟们。他曾受赵氏托付抚养孤儿，因牵连获罪而家破人亡，最终仍保全了赵氏孤儿；因此以孝义闻名。蒋氏常常举这些事来勉励礼吉。她为舅姑服丧时哀毁过度，后来又遭母亲丧事，疾病发作而去世。礼吉改名为亮吉，事迹另有传记。张蟾宾的妻子姜氏，是武进人。蟾宾的父亲金第客死京师，妻子白氏生活贫困，抚养几个孤儿。蟾宾又早早去世，姜氏抚养两个儿子惠言、翊。家中贫困，惠言到他的伯父或叔父那里读书；回家探望姜氏时，家里没有食物，第二天惠言饿得不能起床。姜氏抚摸他说：“孩子，你不习惯挨饿，累了吗？我和你的姐姐、弟弟常常都是这样啊！”惠言稍稍长大后，便让他教翊读书；姜氏和女儿学习女红，常常数好几针作为一节；每天早晨起床，织完三十线才做饭。夜里点灯看两个儿子读书，常常直到四更。乡里人都称赞姜氏苦守节操，像她的婆婆一样。惠言另有传记。施曾锡的妻子金氏，名镜淑。曾锡是桐乡人，金氏是震泽人。曾锡过去本来就有文才和品行，最终以副榜贡生的身份终身。儿子福元出生已经七年了，金氏严格教导他。夜里点着篝灯读书，福元稍有懈怠，她想打他；但戒尺还没有落下，眼泪鼻涕已经交错流到下巴，于是便停止了。起初，曾锡的父母以及他的生父去世，金氏摘下簪钗耳饰来资助安葬；等到曾锡去世时，家里更加贫困。她纺纱绩麻，冬天寒冷，手脚冻裂生疮，十根手指都流血。生母也去世后，她便回去依靠母亲。遇到荒年，她准备饭食供养母亲，也给福元吃，而自己只吃豆粥和掺杂糠屑的食物。母亲生病，她侍奉得尤其谨慎。福元以举人的身份出任西江安福县知县时，金氏已经先去世了。廷璐的妻子恽氏；廷璐是完颜氏，满洲镶黄旗人。恽氏是阳湖人，名珠，字珍浦。恽氏自寿平以来便以绘画闻名，她的族人中有许多擅长绘画的人。毛鸿调的妻子恽冰，字清于，绘画尤其精于设色和水墨，在阳光下熠熠有光，是恽珠的姑母。恽珠也能绘画，擅长写诗。廷璐任泰安知府，死于任上。恽珠抚养几个儿子麟庆、麟昌、麟书，教导十分严格。她主持家政，严肃而宽恕。她曾仿照《列女传》编写《兰闺宝录》。她编撰、校定清代女子诗歌，成《国朝女士正始集》。她校订刊刻寿平父亲日初的遗书以及《李颙集》，这些书都流传后世。麟庆另有传记。汪楷的妻子王氏、妾徐氏，都是萧山人。汪楷任河南淇县典史时，曾查明百姓的冤屈，使县令公布事实并为他们平反。汪楷离任后，客死广东。王氏的母亲七十岁，徐氏有个儿子辉祖，年纪还小。汪楷丧事归葬时，讨债的人上门，王氏卖掉田地，又拿出出嫁时的衣服和妆奁来偿还。汪楷的弟弟品行不端，常常要钱去赌博，有时甚至把辉祖劫走，得到钱后才把他送回来。后来要把母亲迁走时，王氏和徐氏极力请求留下，侍奉她十分恭谨。母亲临终时，感叹她们贤良孝顺。她们教辉祖读书，他有时不能达到要求，徐氏拿着竹杖叫辉祖跪下接受教训，王氏流泪劝诫督促，常常因此丢下竹杖停止责打。家里更加贫困时，两人互相称病减食，把食物留给辉祖吃。辉祖长大后出外游历，协助州县办理刑名事务，王氏告诫他说：“你父亲曾说，活人的悲惨痛苦，没有比身陷牢狱更严重的；偶尔打一个人，便常常几天不愉快，说：‘他会不会因此怨恨而伤害自己的生命呢？’你协助别人办事，应当懂得这个道理。”辉祖从外面回来，王氏必定问：“有没有把人判入死罪？有没有弄得别人家破人亡？”辉祖回答：“没有。”她们便高兴。若辉祖说到法律上无法避免的情况，王氏和徐氏就彼此相看，流下眼泪。王氏尤其不喜欢谈论别人的过错，辉祖偶尔提及，她必定说：“你能够不这样就很好，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徐氏平日穿着布衣劳作，遇到荒年，每天织一匹布，换取三斗粟米，即使患疟疾也不停工。她有一床絮被，使用了二十多年；辉祖请求更换，她说：“这是你父亲给我的，不能更换！”徐氏生病，辉祖进献人参，她拒绝说：“你父亲客死异乡，我没有能够用这个给他进补，我怎么忍心喝呢？”王氏强迫她，她只稍稍喝了一点便停止了。徐氏去世十多年后，辉祖考中进士，王氏也去世了。辉祖另有传记。冯智懋的妻子谢氏；智懋是长洲人，谢氏是嘉兴人。智懋家道中落，又遭遇两次火灾，谢氏处在贫困中，仍勉力操持，没有任何怨恨。儿子桂芬入学成为诸生，谢氏高兴地说：“你们家很久没有出秀才了，你继承了这一点，非常好。希望世世代代都做秀才，不要妄想考取更高的科第！”后来桂芬考中，谢氏教训他说：“人一定要有职分，女红和主持家务，是妇人的职分，很容易做到尽职；你应当想办法尽到自己的职分。”她又说：“好官不过是多得钱罢了；如果这样，那就只是商人，怎么还称得上官呢？你要谨慎，不要达到这种地步，努力吧！”苏州、嘉兴都受到沉重赋税的困扰，谢氏一家因催收赋税而家破。谢氏常对桂芬说：“你将来如果做言官，这就是第一件应当说的事！”同治初年，江、浙地区刚刚平定，桂芬在江苏巡抚李鸿章幕府中任职，促成了减免赋税的建议。苏州、松江、太仓三府州的赋税减去三分之一；常州、镇江减去十分之一。浙江巡抚左宗棠随后请求嘉兴也得到适量减免，但这时谢氏已经去世。桂芬另有传记。郑文清的妻子黎氏，是遵义人。她侍奉祖婆婆和婆婆，都能得到她们的欢心。家里贫困，便让长子珍跟随老师读书，让几个儿子努力种田，对他们的教导督促非常严格。珍把母亲一生的训诫记录为《母教录》。她曾说：“妇人除了言语、容貌、女工之外，没有什么可以称作德行的。所谓言语，只是声音柔和、态度谦下；所谓容貌，只是衣服妆饰整齐洁净；所谓女工，就是针线、纺织、酿酒制浆、制作腌肉腌菜，这些一生也做不完。”她又说：“人即使贫穷，礼也不能不丰厚；礼仪不丰厚，这才叫真正的贫穷。”珍在《儒林传》中有传记。程世雄的妻子万氏，是衡阳人。程世雄的哥哥世英早死，妻子何氏没有儿子，程世雄不久也去世了。其子学伊年幼，族中有人争夺继嗣，万氏便让学伊同时承继世英之后。婆母去世尚未入殓，家中失火，何氏、万氏和众婢女哭喊着护送灵柩出来，火势竟因此止住。万氏善于治理家务，学伊长大后，家境渐渐兴盛。咸丰年间战事兴起，诸将唐训方、陈士杰、彭玉麟都依靠学伊筹办军队和粮饷。万氏每天准备百人的饭食，筹划安排十分周全，贤母的名声更加远播。她竭力施舍救济，供养各房亲戚族人，教导孙子和曾孙，使他们都成家立业。八十九岁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译高学山的妻子王氏，是泸州人。王氏嫁给学山后，看到前妻所生的四个儿子都瘦弱不堪，便极力抚养。长子病重将死，哭着诉说养母的恩德，愿来世再做她的母子。第三个儿子生病时，也这样说。过了一年，学山梦见那两个儿子来到身边，当天晚上，王氏便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王氏教育诸子读书、选择朋友，都有法度，许多儿子考取科名，双胞胎儿子也一同考中乡试。王氏的女儿娥，是九江屠户的女儿。顺治十四年发生火灾，屠户当时醉卧不起，娥奔入火中呼喊也叫不醒他，于是和父亲一同被烧死。张天相的女儿巧姑，是仪征人。乾隆十年正月庚寅日发生火灾，天相当时正在生病，巧姑十四岁，背着父亲想逃出，却因力弱不能承受，父女一同死去。第二天找到她的尸体，仍然背着父亲。周氏的女儿，是六安人。她的父亲双目失明，女儿八岁时，家中失火，母亲抱着女儿逃出。女儿问：“父亲为什么不出来？”母亲说：“你父亲眼睛看不见，不能走路，怎么办呢？”女儿便冲入火中，领着父亲行走；火势猛烈，迷失了道路，父女一同死去。王孜的女儿，是慈溪人。康熙十六年七月乙未日，二更时慈溪发生火灾。女儿当时正在服母丧，棺材停放在堂中。火势烧来，她呼喊搬抬棺材，却无人回应，便伏在棺材上哭泣。父亲从火光中远远看见她，把她抱出来时，她已经死了。用矾水灌救后，她稍稍苏醒，声音从喉间发出，仅能听见微弱气息。有人问：“母亲的棺材搬出来了吗？”家人没有回答，她于是哽咽而死。女儿当时十五岁。萨玉瑞的妻子许氏，是福建人。丈夫死后，婆母刚去世，家中失火，她守护婆母的灵柩不肯离开，和灵柩一同烧死。缪浒的妻子蔡氏，名蕙，是泰州人。她的父亲孕琦生了五个女儿，蕙是长女。蕙许配给缪浒，但尚未出嫁，孕琦因犯法被判死刑，关在狱中等待处决。蕙断绝各种嗜好，摒弃服饰，睡觉不解衣，严寒时也不生炉火。这样过了四年，缪浒来请求成婚，蕙拒绝，不肯出嫁。康熙二十八年，圣祖巡行江南，蕙跪伏在道路旁上疏，大意说：“我听说从前淳于缇萦为父亲鸣冤赎罪，汉文帝怜悯她而释放了她的父亲，这件事记载在前史中，传为盛典。如今我的父亲孕琦被仇人陷害，自从被捕入狱以来，我日夜悲号，向上天祈求却无路可通。每晚遥望宫阙，礼拜数千次，至今已经三年，寒暑从未间断。如今幸逢圣驾来到淮海，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奇遇，我愿仿效缇萦的旧事，冒死为父申诉，伏望圣上明察。”皇帝将她的奏疏交给江南江西总督复审。康熙二十九年，案件复审结果上报，孕琦得以减免死罪。蕙嫁给缪浒，不到一年便去世。濮氏的女儿，是桐乡人。她的父亲没有儿子，而母亲善妒，不让父亲置妾，家中价值万金的财产全都给了女儿。女儿嫁给吴生时，田地、房屋、奴婢和各种器物都陪送齐全。女儿唯独怜悯父亲没有儿子，曾从容劝谏母亲，母亲发怒骂道：“我把万金财产送给你，连狗猪都知道人的心意，何况是人呢？”女儿不敢再说。于是她替父亲在家中置办了婢女，父亲来时，就让婢女侍奉父亲。一年多以后，果然生了男孩，便把孩子抱到母亲家去，召集濮氏长老，在宗庙中让他们看孩子。她把事情全部告诉母亲，祝贺母亲有了儿子。母亲却怨恨女儿，把田宅、奴婢和器物全部收回，将女儿赶到别处居住，拒绝再见她。吴生既然因为妻子富有而娶她，后来便突然贫困，愤怒怨恨，想杀死妻子。女儿估计自己无处容身，便上吊自杀。李氏的女儿，鹿邑人，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她的父亲麒生与族人礎、挺九有嫌隙，挺九对礎说：“如果你和麒生有杀害姐姐的仇恨，不先下手，他终究会成为祸害。”礎便和儿子兆龙一起寻找麒生，共同殴打他，麒生奄奄一息后才离去。三当时十九岁，麒生临死时叹息说：“仇人杀了我，我没有儿子能够报仇，还有什么可说的！”又呼喊：“天啊，天啊！”随即断气。三请求母亲出面，向县、府申诉，都没有得到理会。她又向巡抚申诉，巡抚交开封府同知审理。挺九好言劝三，愿意奉养她的母亲，请求她停止诉讼，三便扼住他的喉咙，把他的脸咬得面目全非，终于逃脱。案件上报后，判礎死刑，礎自杀。兆龙受杖刑，伤势严重，也死了。三认为祸患起于挺九，但挺九没有获罪，便奔赴京师，敲击登闻院的鼓申诉自己的冤情。案件交给巡抚复查，恰逢挺九也死了。三哭着告诉父亲墓中之灵：“仇人虽然都死尽了，但他们没有被弃尸市中示众，这是我未能雪恨的遗憾！”于是她不嫁人，奉养母亲。过了十五年，康熙三十七年八月，母亲去世，三办理完丧葬事宜后上吊自杀。乾隆年间，知县海宁许菼为她表彰墓地，并在墓地周围置田，称为“李孝女墓田”。来氏家的两个女儿，是萧山人。姐姐名凤筠，十四岁。父亲客居福建，跟随父亲渡过古田篛洋。父亲掉入水中时，凤筠正卧病在床，听见后立即起身，跳入水中呼救。渔船聚集过来，把她救出水面；凤筠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却仍替父亲换衣服。到了半夜，她便死去。凤荪是她的妹妹。父亲生病时，她在露天为父亲祷告了一百多夜，终于因受不了寒冷而死。曾尚增的女儿衍纶，是长清人。尚增以庶吉士身份改授官职，升任郴州知州，衍纶随父前往。母亲患瘫痪不能起身，衍纶日夜侍奉。过了四年，一天夜里，母亲命衍纶稍作休息，女佣到床下熏衣服，遗火烧着了帷帐。衍纶冲入火中抱住母亲，大声呼喊，救火的人把衍纶救出来，她又再次冲进去，边哭边喊：“快救夫人！夫人出来，我才出来。”火已经封住床铺，救火的人无法进去。尚增厉声呼喊衍纶出来，她没有回应，火势更加猛烈，于是殉难。火熄灭后，只见衍纶身体覆盖在母亲身上，母女二人的尸体粘结在一起，无法分开。当时是乾隆二十三年十二月乙亥日，衍纶十五岁。又有王氏的女儿，是怀远人。她的母亲也患瘫痪，家中失火，女儿冲入火中背起母亲，母女一同烧死。刘魁的妻子徐氏，是霍丘人。出嫁后回娘家省亲，家中失火，她背着父亲逃出，又回去背母亲；母亲患瘫痪不能起身，母女一同被烧死。火熄后，人们看见徐氏跪在床下，仍然握着母亲的手。薛中奇的女儿，是宿州人。她侍奉祖母，家中失火时，扶着祖母逃出，房梁折断，她用肩膀托住梁，自己被烧死，祖母得以幸免。吕氏的女儿，是平陆人。父亲去世，母亲将要改嫁。女儿七岁，痛哭劝谏母亲，母亲不听，她便每天长跪在母亲面前，一边哭一边劝说，但母亲始终没有改变心意。一天早晨，她偷偷出门，家人寻找不到；傍晚，路人有人说坟地间有个幼女死在那里。家人前去查看，发现女儿哭倒在父亲埋葬处，已经死去，泪中带血从双眼流出，满地都被染成碧色。到收殓时查看她睡过的地方，枕头上血迹深重，浸染了好几层。佘长安的女儿，名酉州，是四川重庆人。长安因诬告他人聚众赌博、杀牛耕田，被判诬告之罪，发配戍守湖北。嘉庆十六年，酉州奔赴京师，到都察院陈述：祖父、祖母和母亲年纪都超过八十岁，请求赦免父亲，使他能够侍奉赡养老人。事情上报后，仁宗认为长安所犯罪行不是常赦所能宽免的，但他到达配所已经九年；他的女儿才十一岁，却不远数千里爬行奔走来申诉，实在值得怜悯，于是下令赦免长安。

译王法夔的女儿，名淑春，是扬州人。法夔年老而贫穷，淑春发誓不嫁人，靠努力做针线来供养父亲。正值冬天，双手冻裂，身体寒冷发抖，她仍不停工作。法夔七十多岁去世，淑春用头撞墙，额头裂开而死。武仁的女儿，名端，是钱塘人。她能读书，原想不嫁人来侍奉父母，但父母不同意。她稍稍长大后，母亲偶然生病，她夜里外出求药，坠楼摔断脊骨，却高兴地说：“我如今身体残废，不能嫁给别人，从此就能终身侍奉父母了！”武仁客死贵州，端随母亲迎接灵柩，到达时家产已经耗尽，便努力做针线供养母亲，并积蓄余钱。过了十七年，才得以带着父亲的丧柩回乡。唐氏的女儿，名素，是无锡人。家贫而没有兄弟，她也不嫁人，靠卖画供养父母。张桐的女儿，名富，是蔚州人。道光九年，山洪突然暴发，家人都逃走躲避。张桐正病卧在床，富要背父亲出去，却因力气弱背不动。洪水猛然冲来，父亲挥手让她离开，她哭喊着，父女一同淹死。洪水退后，家人来到那里，看见富的双手仍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不放。汪俨聘的妻子周氏、刘氏的女儿名密、吴某聘的妻子周氏，都是六安人。汪俨去世后，周氏回到婆家，侍奉公婆。洪水到来，周氏跟随婆母爬上屋顶，攀住树枝；婆母掉入水中，周氏跳下去救她，和婆母一同死去。密和母亲一同落水，找到一扇木板门，攀着爬上去，但木板倾斜，几次掉落。母亲呼喊密快上去，密说：“木板太窄，不能让我们母女都活下来；希望母亲活着，我不上去了！”于是死去。另一位周氏已经落水，有人把她救上船，问她：“父母还活着吗？”众人都说：“不知道。”她又跳入水中而死。李荐一聘娶的妻子曾氏，是南丰人。尚未过门，遇到洪水，房屋全都倒塌，母亲投水而死。曾氏来不及救母，也跳入水中殉死。袁斯凤的女儿璱，字仪贞，是江苏华亭人。斯凤任河南怀庆府黄沁同知，璱侍奉父母孝顺，尤其谨慎照料疾病。母亲陈氏患寒疾，璱睡在母亲床旁，照看她的起居。母亲命她去睡，她片刻便又起身。过了八年，陈氏病情稍有好转，璱说：“世上没有不能医治的疾病，只是人的力量没有达到，便把它归给天命，于是认为不可治罢了。”斯凤发病后，时好时坏，有时夜深安静或下大雪，璱便严肃地站在窗外，听候父亲的声息，常常不能入睡。道光十四年，斯凤病情突然加重，医生推辞说无法医治。璱听后哭泣，随后愤怒地说：“谁说不能痊愈，我一定要让他痊愈！”但斯凤最终还是去世了。四天后，璱关上门想上吊自杀，嫂嫂经过劝她，她哭着发誓要死。嫂嫂告诉她，自杀并不是孝，璱变了脸色说：“我自己想死，这时候即使孔子、朱子认为我不孝，我也只有去死！”嫂嫂说：“难道你不考虑病中的母亲吗？”璱说：“有你在。”于是她告诉母亲，嫂嫂和母亲一同劝慰她。又过了两天，璱终于死去。她死后，母亲查看妆奁，发现了一只断开的手镯。丁氏的女儿，是鹤庆人。父亲贫穷，烧石头制灰来维持生活，女儿帮助他。她十六岁时，父亲去世，便努力劳作供养母亲。她曾经背重物跌倒，从此弯腰驼背。她给人做佣工，吃饭时总在雇主家，每顿饭想到母亲就哽咽。人们怜悯她，答应让她分取一些食物带给母亲；否则，她一定要替母亲做好饭才离开雇主家。这样过了四十多年，母亲去世，女儿也去世了。朱棫的女儿，是武清人。她许配给县里的诸生曹文甲。父亲早亡，母亲生病，她侍奉照料十分恭谨。将要成婚时，女儿坚决请求留下侍奉母亲。母亲去世后，她办理丧葬，请求为母亲表彰节操，并把母亲的牌位奉入祠堂。她看见祠堂里供有孝女，徘徊了很久，回家后便自杀。她留下书信告诉文甲：“你家有孝娥为父亲殉身，我愚笨，只知道有母亲，深深辜负了公婆的慈爱。愿你以后能得到贤妇侍奉饮食起居。” 杜仲梅的女儿末姑，是安徽太平人。贼人来到时，用刀砍她的母亲，末姑抱住母亲请求用自己代替，刀砍到身上，始终不放手。贼人离去后，母亲因伤去世，女儿抱着母亲的尸体哭泣，直到天亮，随后悲痛毁伤而死。同时还有两个方氏的女儿，一个十四岁，一个九岁，也都代替母亲而死。又有刘可求的女儿，也是太平人。弟弟被贼掳走，女儿请求父亲用自己换弟弟回来，当天晚上便自杀了。杨泰初的女儿徽德、孙承沂的女儿锦宜，都是休宁人。徽德十二岁，母亲被贼杀害，她抱着母亲的尸体，不吃不喝而死。锦宜七岁，贼人杀了她的祖母，她守在尸体旁五天，贼人给她食物，她拒绝接受，最终饿死。赵承穀聘娶的妻子丁氏，名畹芬，是武进人。父亲士衍任蠡县知县，母亲赵氏和畹芬随行。咸丰十年，洪秀全的军队攻破常州，承穀的祖父起身殉难。有人传说承穀也被捕，母亲悲伤忧虑，患病去世。第二年二月壬子日夜晚，畹芬上吊自杀。临死前，她写下《思亲赋》和词六篇，字迹笔画像平时一样端正安静。彭爵麒的女儿，名咏春，是怀宁人；陈宝廉的两个女儿慧庄、慧敬，是侯官人；她们都为母亲殉死。咏春在僧寺哭祭母亲的灵柩，登上佛塔跳下而死。慧敬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去死，慧庄在服母丧期间，都仰头服药而死。吴士仁的女儿，是献县人。她幼年丧父，没有兄弟，发誓不嫁人来奉养母亲。正逢贼人到来，她请求一把利刃藏在袖中，扶着母亲逃避，遇到两个贼人，贼人推倒母亲。母亲愤怒斥骂，贼人拿刀要砍她，女儿急忙喊道：“不要杀我母亲！我跟你们走，否则就死。”贼人于是停手。她扶母亲回到家中，把母亲藏在房里，出去问贼人饿不饿，并准备食物让他们吃。吃完后，一个贼人喝酒，另一个到别的房间睡觉。女儿悄悄跟在喝酒的贼人身后，用刀刺穿他的喉咙，他嘶叫着倒下。女儿假装嬉笑，拔出他佩带的刀，来到另一个房间；那人刚起身，她立即上前刺入其胸部，也将他杀死，然后背着母亲逃走。王济源的女儿，是枣强人。她幼年便能侍奉父母。因家中没有兄弟，便发誓不嫁人。曾有盗贼夜里破门而入，女儿拿着火枪站在暗处，击毙一名盗贼，盗贼于是离去。父母去世后，她按礼安葬祭祀，并为他们立嗣。同治年间，贼人来到，她背着父母的木主逃避。年过六十后，每到父母忌日和岁时祭祀，她仍然号哭哽咽。董桂林的女儿，是乐亭人。桂林去世时，女儿十二岁，她发誓不嫁人，靠耕种纺织供养母亲。昌黎有个富家子弟，听说她贤德，请求结婚，愿意代她供养母亲，女儿坚决拒绝。母亲去世时，女儿已经五十多岁，便卖田置办殓葬，只留下几间屋、一亩田和五棵杏树。她把母亲的棺材放在窗外，亲手用簸箕运土封墓。独自居住时，日夜悬刀自卫。又过了十多年，邻里敬重她的义行，集资为她营葬。

译耿恂的女儿，名一圭，是望都人。耿恂是举人，没有儿子，客居授徒于保定。母亲刘氏患痹症，一圭替她按摩、按捏、搔痒，曾经连续六七天六夜不稍休息。母亲病情稍缓后，她便睡在床下。耿恂从外面进来，误踩到她的手，指甲脱落，鲜血流到手肘，她疲倦得自己都不知道。她曾议婚某氏之子，尚未订婚，某氏之子便夭折。一圭听说后哭着说：“我可以终身侍奉父母了！”于是发誓不嫁。刘氏患病将近二十年，哽咽不能进食，每次吃饭都要女儿口对口喂她。耿恂去世后，一圭守丧并奉养病母回乡。过了一年，刘氏也去世，一圭办理丧葬，亲自写文章刻在墓道旁以表彰母亲。一圭曾在生日那天上坟，捧土增修墓地，疲惫倒在墓旁，家人扶她回去，几天后去世。吴芬的女儿，是开县人，在女儿中排行第二。吴芬于光绪二十三年考取拔贡生，以知县身份被派往山东，女儿留下侍奉母亲。吴芬生病，女儿听说后，夜里便焚香露天祷告。三十一年，吴芬去世，女儿听闻后极度悲痛，又愤怒地说：“人们都说上天有眼，我夜里焚香露天祷告，磕头数百次，难道上天竟冷漠得一次也不顾吗？”第二天她服药自杀，当时十三岁。邵氏的两个女儿，是黟县人。姐姐名媚，十五岁；妹妹名扬，十三岁。她们跟随父亲进山砍柴，老虎出来咬父亲，媚拿着父亲挥舞的砍柴斧劈砍老虎，老虎负伤逃走，父女都没有死。蒋遂良的女儿，是城步人。老虎叼着她的母亲离去，女儿夺回母亲。徐氏的两个女儿淑云、淑英，是温江人。父亲双目失明，哥哥登云早死。嫂嫂病重，抚摸着儿子成龙哭泣，淑云、淑英在旁说：“有我们两人在，一定扶养他长大，嫂嫂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当时成龙才两岁，淑云、淑英都不嫁人，靠做女红积蓄钱财，最终把成龙抚养成人。李鸿普的妻子郭氏，是禹州人。鸿普的母亲王氏，明末流贼攻破州城时上吊而死，尸体失踪。鸿普准备砍檀木为母亲雕像，尚未完成便去世。郭氏努力纺织，供养公公和继婆母。儿子以达稍稍长大后，她把父亲的遗愿告诉他。寻找檀木时，总是找不到适合雕像的材料。郭氏便刺破左腕，放血满一碗，和香屑混合塑成雕像，又剪下头发装饰雕像的头部。以达惊恐万分，磕头哭泣，郭氏说：“我的婆母为守节而死，我怎么会吝惜头发和鲜血，不拿来供奉她？我没有什么事，你又为什么悲伤？”雕像完成后，藏在洁净的房间里，每天奉上饮食，侍奉她如同活着一样。此后又有牛辅世的妻子张氏，是太原人。婆母去世后，她雕刻木像祭祀她，每逢饮食必定祭献。高位的妻子段氏，是宛平人。高位去世时，段氏十七岁，两个儿子都年幼，便依靠兄长居住。兄长劝她改嫁，段氏不答应，带着两个儿子迁居到小市的木板屋中。长子早死，次子做官吏，因获罪被迁徙到辽东，于是段氏又抚养几个孙子。段氏九十岁时，孙辈中有人考中进士，赎回了被流放的父亲。段氏的孙媳妇母亲谷氏，侍奉婆母十分孝顺。她起初地位低微，亲自洒扫庭院。早晨侍奉婆母洗脸梳头，到了吃饭时候，便到灶下做羹汤，亲自端上去。婆母吃完，她才退下，这些每天都如此。后来身份显贵了，始终没有改变。有人拿这件事劝说她，她说：“你不要说了。我和婆母过去一起受过寒苦，婆母已经习惯由我侍奉；如果不是我供她使唤，婆母终究会不适应。我已经老了！像这样洒扫、服侍洗漱、端饭侍奉婆母的日子，还能有多少呢？”康熙二十七年，段氏去世，享年九十六岁。郑光春的妻子叶氏，是莆田人。光春游历湖南，久久没有回来，叶氏靠纺纱织布供养婆母。儿子文炳年幼，有时不听教导，叶氏便捶胸呼天，文炳害怕了，开始向学。婆母年老且患痹症，叶氏背着她出入。过了七年，婆母才去世。文炳长大后娶吴氏为妻，想到父亲还没有回来，婚礼当晚闷闷不乐。吴氏反复追问得知缘由，便劝文炳出门寻找父亲，说：“侍奉婆母的事交给我！”文炳出外寻找，找到父亲后带他回来；吴氏已经去世，终身仍是处女。文炳的儿子任仁，妻子张氏，也能继承这种孝行。屈崇山的妻子刘氏，是鄠县人。崇山去世后，刘氏奉养婆母共同居住。康熙三十年，年成歉收，婆母劝她改嫁，她不听。饥荒更加严重，婆母哭着对刘氏说：“我早晚就要饿死了，你何不把自己卖掉，还可以救活我！”刘氏哭泣不答。婆母极度悲痛说：“死就死罢了，还说什么！”刘氏哽咽了很久，才说：“就依婆母的命令。”她把自己卖给豪门，得到钱交给婆母，哭喊着登车离去。豪门正准备酒食庆贺，刘氏进入厕所上吊自杀。豪门非常怨恨，用破草席裹着尸体丢弃在野外。谢以炳的妻子路氏、仲秀的妻子郑氏、季纯的妻子吴氏，都是湖口人。以炳兄弟三人都早死，三位妇人尽力守节侍奉婆母。婆母患毒疮，她们轮流用口吸吮，婆母很快痊愈。王钜的妻子施氏，王钜是萧山人，施氏是富阳人。婆母严厉，稍不合意就呵斥，施氏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婆母患严重的反胃病，医生认为无法医治，施氏割下大腿肉和药服用，婆母的病很快痊愈，但对待施氏仍和从前一样。王钜病发，施氏照料疾病而疲惫不堪，最终因肺痨去世，婆母仍不善待施氏。王钜告诉她割股的事情，她查看施氏尸体，确认属实，才大哭说：“是我辜负了孝妇！”婆母病重时，取出珠花交给王钜，说：“你的妻子很孝，用这个记下我的痛悔，让你的子孙不要忘记。”萧山人因此称王钜的后代为“珠花王氏”。陈文世的妻子刘氏，是郧县人。陈、刘两家都是农户，刘氏在陈家等待成年。婚后，婆母七十二岁，患噎食病，刘氏割臂取肉和药给她服用，病情稍有好转；不久病又发作，已经十天不能进食，生命垂危。刘氏夜里屏退旁人，杀鸡向神发誓，拿小刀割开胸部约二寸，割出一半肝脏，取布包扎伤口，把肝和鸡一起煮汤奉给婆母。婆母很久不说话，忽然说：“汤香得很！”喝完后病就完全好了，刘氏的伤也很快平复。这是乾隆四十四年夏六月的事。嘉兴知县李集拿出俸禄给她买田置宅，宅北有一片大水塘，接近三顷，于是命名为“孝妇陂”。张守仁的妻子梁氏，是献县人。守仁去世后，祖婆穆氏年老、失明并且瘫痪，每天躺在床上，梁氏靠做佣工供养她。有人劝梁氏改嫁，她说：“我今天改嫁，明天祖婆就会挨饿而死，道义上我不忍心。”祖婆很容易发怒，稍不合意就怒骂，有时还抓破梁氏的脸，抓得流血，梁氏仍像平常一样侍奉她。祖婆去世后，梁氏依靠她的女儿度过晚年。县里又有韩守立的妻子俞氏，祖婆和婆母都双目失明。有人胡乱说割肉点灯可以使眼睛复明，守立愿意试一试，俞氏请求代替他，割下右腿肉点燃，连续十多天，祖婆的眼睛果然复明。路和生的妻子吴氏，是靖远人。她善于侍奉婆母。婆母失明后，吴氏侍奉在左右，不把衣服整理整齐便不进屋。有人说婆母反正看不见，吴氏说：“这是我的内心不能欺骗自己。” 诸君禄的妻子唐氏，是零陵人。婆母胡氏年老无齿，又患痹症，唐氏每天做完家务，便跪下来给她喂奶。有人说：“坐着也可以。”唐氏说：“这是给小孩子喂奶，给婆母喂奶不能这样。”

译牛允度的妻子张氏，是通渭人。三十岁守寡，谨慎奉养婆母。嘉庆六年，发生大饥荒，她寻找野菜充饥。婆母年老多病，时间一久，不能再吃野菜。张氏借钱买肉干给婆母吃。又过了一段时间，借不到钱了，婆母病得奄奄一息，张氏安慰说：“婆母再等一等，媳妇编好草帽，可以卖几十文钱，还够供应几天。”草帽编好后，卖得了钱，但婆母已经死了。她便买肉干祭奠，早晚哭泣，并靠吃剩饭养活丈夫的弟弟。游应标的妻子萧氏，是新都人。应标外出耕作，萧氏在家纺织。翁父的房屋失火，翁父年老有病不能行走，萧氏冒火进去，背起翁父；将要走到门口时，门也烧着了，二人一同死去。蒋广居的妻子伍氏，是桐城人。她守寡后奉养婆母徐氏。嘉庆二十四年发生火灾，徐氏已经九十六岁，卧床不能起身。伍氏从火中奔去救她，背着徐氏到了灶前，火势逼近，二人一同死去。伍氏的尸体靠着墙，背上还背着徐氏，两具尸体僵直站立，没有倒下，面容像活着一样。又有扶沟的蒋有广之妻陈氏，救护公公；洧川的阎惠之妻李氏，救护婆母；她们都在火中死去。周学臣的妻子柳氏，是湖口人。她很早守寡。夜里老虎突然冲入家门，公公出来查看，受惊跌倒。柳氏徒手击打老虎，老虎自行离去。王德骏的妻子盛氏，是益阳人。她孝顺地侍奉祖婆，祖婆患噎食病，她便用乳汁喂养。贼人抢掠县城，她背着祖婆夜里逃走，掉进虎穴，便向老虎祈祷，老虎没有咬她们。张茂信的妻子方氏，茂信是河津人，方氏是仪征人。方氏曾割股治好公公的病。公公和茂信都去世后，她奉养婆母刘氏。婆母严厉，方氏侍奉得很谨慎。夏天，婆母突然腹泻，方氏亲自清洗褥席，不认为污秽。夜里和婆母同床睡，婆母稍有呻吟便立即起身，抚摸、按摩、搔抓了五十多天，婆母痊愈，连连称赞她孝顺。林经的妻子陈氏，是连江人。婆母双目失明而性情急躁，常无端认为儿媳轻视自己，陈氏便割断三根手指以表明心意，婆母因此悔恨。林经生病时，她割股救治；林经去世后，她守节终身。张德邻的妻子李氏，是迁安人。守寡后，弟弟想使她改嫁，她竭力拒绝。饥荒时，她赶着驴子卖石灰换米供养婆母。一天遇到盗贼，她哭着说：“驴子可以牵走，请留下袋里的东西给我婆母，否则她马上就要饿死了！”盗贼于是放弃抢夺离去。武烈的妻子赵氏，武烈是永年人，赵氏是宣化人。赵氏孝顺侍奉婆母，婆母生病，她夜里在露天祷告，因此患上寒咳。武烈患疫病，有人说用口吸吮胸部，出汗就能痊愈，但吸吮的人会染病。赵氏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顾惜性命。”于是为武烈吸吮，武烈最终去世，赵氏也病得几乎死去。家境贫穷，她靠劳作纺织生活；几个儿子考中进士后，她仍生活俭朴。亲族有急难，她往往倾尽财产相助。她拿出千金置办义学，去世后，人们便把她供奉在祠堂中。孙朗人的妻子吴氏，是连江人。婆母陈氏早年守寡，怀孕时生下朗人。她性情严厉急躁，稍不合意就赌气躺下，朗人和吴氏便一起跪在床下，等她消气，命令他们起来后才起身。朗人去世后，吴氏守节终身。李天挺的妻子申氏，是日照人。天挺早死，婆母严厉，申氏六十岁时仍整天跪在庭院中。她为婆母服丧时因过度哀毁而死。刘与齐的妻子魏氏，是秦州人。守寡后侍奉婆母，每天挨打挨骂，却始终面带笑容接受。她亲自做粗重卑贱的活计，十多年从不懈怠。周志桂的妻子冯氏，是湘乡人。婆母暴躁，她忍受饥饿供养婆母，婆母仍时常用棍棒打她。婆母患瘫痪，不能拿杖，便呵斥冯氏跪下自己打自己，打得流血，她也不敢怨恨。这样过了三十多年，人们把她的乡里命名为“孝妇村”。欧阳玉光的妻子蔡氏，是湘乡人。玉光的母亲刘氏，治理家务有法度。玉光服父丧时因过度哀毁而死。蔡氏继承婆母的教诲，主管家务，带领妯娌，并让子侄、佣工和奴仆各有专门职务，家境渐渐兴盛。玉光的儿子惟本，也娶了蔡氏。惟本的妻家贫穷，将要出嫁时，宗族凑钱相助，得到三千多钱，她暗中把钱放在草荐中，并把钥匙系在草荐一端。父亲送女儿回来，进屋后拉动钥匙，发现钱还在里面，说：“我的女儿真孝顺，留下这些钱来救活我！”惟本也早死，蔡氏便跟随婆母恭敬侍奉祖婆。祖婆起身时，婆母拿着簪子侍立在左边，儿媳蔡氏从右边替她约束头发。洗手时，婆母端水，儿媳端盆。吃饭时，儿媳准备饭菜，婆母在旁劝食。睡觉时，三代人同睡一床。一天夜里，婆母起身时从床上跌下摔断肋骨，儿媳哭喊着上前救助，婆母却告诫她不要出声，不要惊动祖婆。祖婆晚年失明，手脚痿痹，家人抬着竹舆，每天在庭院中散步；婆母抬前面，儿媳抬后面。祖婆刘氏活到九十岁，婆母蔡氏九十六岁，儿媳蔡氏八十三岁。曾国藩为她们作传，说：“欧阳家的婆母和儿媳，行为表面看似平常，没有什么特别超绝之处；然而她们始终谨慎而纯孝，侍奉婆母长达六十年、五十年而不改变，天下最难的事情，没有能超过这件事的。” 萧学华的妻子贺氏，是湖南安化人。贺氏的父亲迁居陕西，学华入赘到她家。一年多后，学华回去探望母亲，贺氏想一同前往，父亲不允许，贺氏便割下大腿肉交给丈夫，让他带回去供养婆母。婆母恰好生病，学华煮肉给她吃，病很快痊愈。后来学华带着贺氏回家，她侍奉婆母，以孝顺著称。张友仪的妻子陈氏，是福建永定人。她孝顺侍奉婆母，婆母曾称赞说：“众多儿媳中，你最朴实木讷，但酒浆、筐箧等琐碎事务没有一样不料理，最合我心意的就是你！”友仪早死，陈氏不到三十岁，忍痛侍奉婆母，抚养孤儿。同治初年，贼人到来，她背着婆母进山躲避，徒步走了几十里，脚后跟裂开流血，多次跌倒又多次爬起。她们藏在深山密林中，烧枯枝，采野菜充饥，最终得以幸免。子日焜的妻子李氏，曾割股治好母亲的病，孝顺侍奉祖婆和婆母。婆母生病，她割臂取肉给她服用；婆母眼病，她用舌头舔，病很快痊愈。她曾到族人家赴宴，忽然心中悸动，回家后正好遇到婆母生病。又有一次住在亲家，半夜里要求用轿子回家。婆母说：“我正想着你，知道你一定也在想我，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冯氏，是武进人。她嫁给吉龙大，谨慎侍奉公婆。婆母患半身不遂，饮食、睡卧、起身都需要冯氏照料，而龙大游荡无所事事，想把冯氏卖给媒人牟利，冯氏不答应。龙大把外面的妇人带进屋，公公发怒将她赶走，冯氏说：“婆母有病，我整天侍奉她，苦于没有空闲做别的事；如今有个人分担我的劳苦，很好。”于是拿着被褥跟婆母同睡。龙大常常殴打侮辱冯氏，冯氏从没有怨恨的脸色。公公生病，龙大买了毒药交给冯氏，让她给公公服下。冯氏把药扔掉，跪着劝谏了几天；龙大又买来药，殴打她逼她服用。冯氏叹息说：“我之所以不死，是因为还要侍奉公婆；如今已经没有希望了！”她进去看婆母睡觉，又到龙大那里，把毒药全喝了。她对龙大说：“我替公公去死了，以后不要再生出这种念头！”不久毒性发作，她便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王钺的妻子隋氏，是诸城人。她聪敏而有定见。明末，她奉养婆母躲避战乱，乘船航行数千里。贼人来到时，她背着婆母夜里翻墙，藏在山谷中得以逃生。王钺考中进士，任广东西宁知县。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反叛，王钺守城，贼人逼近，王钺问隋氏：“应该怎么办？”隋氏拿出匕首说：“有这个还怕什么！”贼人退去后，王钺赴京候选主事，隋氏请求让几个儿子先走。当时贼势正盛，道路断绝，隋氏找到一条破船，带着幼子经过肇庆，越过大庾岭，进入鄱阳湖，水陆跋涉数千里，带领仆婢佩刀，昼夜警戒。家居时发生地震，她从楼上摔下，鲜血淋漓，抱着孩子哭泣；地面摇动不止，孩子请求躲避，隋氏说：“许多婢女都压在下面，我若离开，她们就死定了！”她督促家丁挖掘砖石，把她们救出，众人都复活了。楼上失火，烟雾遮蔽楼梯无法攀登，她命人用水浸湿被子交给婢女，自己拿湿衣服挡火先上楼，婢女们依次提水上楼，火终于被扑灭。儿子沛恩、沛憻、沛恂都考中进士，在朝廷任官，隋氏更加勤俭自持，乡里人称他们家为“老实王家”。林云铭的妻子蔡氏，云铭是福建人，蔡氏名捷，字步仙，是侯官人。云铭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授官江南徽州推官。郑成功的军队进入长江，徽州军队反叛，蔡氏发誓死守，不肯离去。云铭到省城办事后，回到建宁居住。耿精忠反叛，将云铭下狱，蔡氏忧虑他，呕出紫黑色的血；女儿瑛佩割下手臂肉放入药中，蔡氏很快苏醒。官军到达后，云铭才出狱。云铭没有儿子，蔡氏替他买了七名妾，于是生下儿子。蔡氏以恩德约束众妾；乡里有亲近的人家，妻子善妒，年过五十仍无子，蔡氏便请她到家里住三天，回去后替她丈夫买妾并生下儿子。乡里妇女违逆丈夫，大家便共同指着蔡氏劝说：“不要让林孺人知道。”瑛佩是闽清郑郯的妻子。陈龙的妻子胡氏，是龙溪人。陈龙年轻时依仗勇力，在乡里横行，父老们共同谋划除掉这个祸害。当时胡氏尚未出嫁，她秘密劝说陈龙趁机建立功名。陈龙逃亡到海岛做盗贼，父母准备把胡氏另行许配，胡氏坚决拒绝。听说陈龙娶妻，她也没有改变心意。陈龙投降后，官至金门总兵，知道胡氏仍未出嫁，便与她成婚。海澄人许贞曾因拖欠军饷被捕入狱，胡氏告诉陈龙替他偿还欠款，使许贞获释离去，许贞最终成为名将。王懃的妻子岳氏，是曲周人。岳氏笃厚谨慎地侍奉公婆，仿佛不善言语。王懃迁家到临清，在天津经商。王伦发动叛乱，将要攻打临清，临清百姓争相逃避。岳氏请求公婆说：“贼人将把临清作为巢穴，一定不会把居民全部杀掉来削弱自己。跟随众人逃走，不死于逃奔，也必死于践踏，看起来似乎可以暂缓行动。”公婆采纳她的话。出城的人争抢道路，很多人被挤入水中淹死。岳氏说：“现在应该可以迁走了，官军将要到来，贼人正谋划出城迎战，没有时间搜捕逃走的人。而且逃走的人已经有十分之八九，如今出行，不必担心践踏；现在不走，虽然可以躲过贼人，却未必能躲过官军。”于是他们悄悄出城，返回曲周，王懃也回去了。人们称赞岳氏能审度事情，她仍一如既往地笃厚谨慎。鲁宗镐的妻子朱氏，名如玉，字又寒，是仁和人。她孝顺侍奉公婆。有人想用贿赂请托宗镐，为某事说情，朱氏劝他不要接受。宗镐说：“我估计这不会有什么利害关系。”朱氏说：“所有做不义之事的人，都认为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罢了，怎么能因为贫穷而毁掉一向的操守！”宗镐醒悟，便谢绝了那件事。马叔籥的妻子丁氏，是扬州旧城人，侍奉公婆十分谨慎。叔籥兄弟三人分家后，长兄因官司败尽家产，丁氏认为按道义不能自己独享粮食，虽然只有一壶酒、一盘肉，也一定分给长兄。一天，她对叔籥说，请求把家产交给长兄，叔籥答应了。丁氏像侍奉公公一样侍奉长兄，像侍奉婆母一样侍奉嫂嫂；米粮盐醋等细小事务全都听从嫂嫂安排，出嫁时的衣服、首饰、头饰和臂钏也都不私藏。马家原本经商，叔籥的哥哥善于经商，于是凭借这些财产家境富裕起来。叔籥有事向嫂嫂请求，嫂嫂没有及时答应，叔籥生气说：“这是我家所有的东西，嫂嫂为什么要干涉？”丁氏说：“开始谦让，最后却发怒，别人会怎么看我？”便劝叔籥不要计较。许光清的妻子陈氏，是海宁人。她善于持家。亲戚中有人要卖掉妻子，那个妇人发誓死也不从，陈氏便和嫂嫂朱氏一起凑钱交给她丈夫，要求他签下契券，说：“那人游荡不务正业，钱花完后最终还会卖妻；不这样做，这个妇人就无法免难。”于是把妇人接到家中，好好照料。她丈夫死后，陈氏又凑钱赎回妇人所居的房屋，送她回去，并把先前的契券一起烧掉。邻家孩子进入她家偷走一把壶，陈氏告诫家人不要声张，说：“他今后凭什么做人呢？”她宽厚地管教婢女，听说有人虐待婢女，便一定引用陶潜的话劝说：“她也是人家的女儿啊！” 黄开鼇的妻子廖氏，开鼇是高安人，廖氏是沔阳人。开鼇善于制作针，在衡州开设店铺，廖氏靠纺织辅助他。开鼇患瘫痪后，廖氏学习制针；针制成后放在木板上，用手掌摩擦，使针变得光泽明亮，常常这样磨制创修，从不懈怠。开鼇去世时，儿子长发年幼，儿媳刘氏是监利人，尚未成年便寄居在婆家等待出嫁。长大发稍长后，夫妻共同制针。长发把铁条截断，一端磨圆，另一端磨尖，拿去▯段，斜视火色来辨察铁质优劣。刘氏削竹，缀上钢片，用两根绳环绕竹子，拉动绳子竹子便转动，用来穿针孔。针的质量很好，买的人很多，家境渐渐富裕。洪秀全的部众蹂躏湖南，家产败落，长发更加努力制针。冬天，他们得到一件破旧羊皮袄给廖氏穿，长发和刘氏自己都穿着破 旧褐衣和短裤，手脚冻裂，也不敢懈怠。长发不久去世，儿子才三岁，家中又遭火灾，家产再次破败。于是廖氏对刘氏说：“天啊！这实在无法再次活下去了，何不一起死呢？”刘氏回答：“失火也是常有的事，婆婆和媳妇只应重新忍受饥苦罢了。”她们卖掉簪子耳环来周转交易，住在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生意中。廖氏负责计算，刘氏负责商议价格。又过了几年，家里再次富裕。廖氏年老而性情急躁，容易发怒，刘氏便拿烟草给她，慢慢谈些别的事，她就消气了；如果仍不消气，刘氏便跪下道歉，直到两人相抱哭泣才停止。廖氏七十六岁去世。刘氏既然擅长经营买卖，邻家便来向她请教经营方法，刘氏替他们筹划得十分详细，贫穷的人还借给他们本钱。同一条巷子里住着五十多户人家，大多靠经营买卖富裕起来。开鼇当初开店时，只有六千四百钱；刘氏晚年积累白银达到十万，督促子孙读书，参加科举，家业更加兴盛。她七十九岁去世。

译黄茂梧的妻子顾氏，名若璞，字和知，是仁和人。顾氏喜好谈论经世致用之学，擅长写诗和古文，曾亲自为自己的文集作序说：“若璞没有才干，年轻时不能很好地遵从母亲的教诲，成年后嫁给东生，已经十三年了。闲暇时所作的诗歌，大多是我和东生相对忧苦时写下的。东生突然去世，我守在灵柩旁哭泣，已经很久不如死去算了。只是因为还有年幼的几个孤儿。于是打开收藏的书籍，日夜翻阅；两个孩子跟随外傅读书，回来后我总让他们在旁边坐下，向他们讲述我所明白的道理。随着日月推移，见闻逐渐积累，内容包括圣贤经传，以及旁及《楚辞》、诗歌、词赋，希望借此排遣自己的哀思。题名为《卧月轩稿》。卧月轩是东生曾经休息的地方，用来寄托我的志念和思念。”东生，是茂梧的字。顾氏到康熙年间才去世，享年九十岁。子灿的妻子丁氏，跟随顾氏学习，也喜好谈论经世致用之学，但去世在顾氏之前。高其倬的妻子蔡氏，名琬，字季玉，是汉军正白旗人，绥远将军毓荣的女儿。毓荣和高其倬都另有传记。蔡氏熟悉政事，高其倬的奏章、檄文，常常同她商量斟酌。她能写诗，有《蕴真轩诗钞》。集中《辰龙关》《关锁岭》《江西坡》《九峰寺》等篇章，都是追怀父亲战功之作，格调尤其悲壮，被世人传诵。嘉庆年间，铁保搜录满洲、蒙古、汉军旗人的诗歌，编成《熙朝雅颂集》，把蔡氏列为馀集之首。同被选入的还有珠亮的妻子、嵩山的妻子，二人都是宗室女子。张宗仁的妻子高氏，名景芳，诗作最多。珠亮妻有《养易斋诗》，嵩山妻有《兰轩诗》，景芳有《红雪轩诗》。陈之遴的妻子徐氏，名灿，字明霞，是吴县人。陈之遴另有传记。徐氏通晓书史，陈之遴获罪后，再次被遣戍边，徐氏跟随他出关。陈之遴死在戍所，几个儿子也都死去。康熙十年，圣祖东巡，徐氏跪在路旁自陈情由。皇上问：“难道有冤情吗？”徐氏回答：“先臣只知道反省过错，哪里敢说有冤？只是伏望圣上以覆载万物的仁德，允许先臣归葬遗骨。”皇上立即下令让他的遗骨运回安葬。徐氏晚年学习佛法，又号紫{▯言}，有《拙政园诗词集》。她的词尤其精工，陈维崧推许她为南宋以后闺秀中的第一人。她还擅长绘画，得到北宋画法的传承。詹枚的妻子王氏，名贞仪，字德卿。詹枚是无为人；贞仪是泗州人，但家住江宁。她的祖父者辅，官任宣化知府，因获罪戍守吉林时，贞仪十一岁。者辅死在戍所，贞仪跟随父亲锡琛前往奔丧，因而寄居吉林，侍奉祖母董氏，同时读书学习骑射。十六岁时回到江南，又跟随锡琛客居京师，后来辗转迁居陕西、湖北、广东，二十五岁嫁给詹枚。五年后，即嘉庆二年去世。贞仪通晓天文、历算之学，能够推测星象，旁及壬遁之术，并且懂得医术。她写诗作文都质朴实在，说明事理，不追求辞藻华丽。她撰有《星象图释》二卷、《历算简存》五卷；《筹算易知》《重订策算证讹》《西洋筹算增删》各一卷；《象数窥馀》四卷；《女蒙拾诵》《沉疴呓语》各一卷；《绣紩馀笺》《文选诗赋参评》各十卷；《德风亭集》二十卷。贞仪病重将死时，对詹枚说：“你家福分浅薄，已经没有什么可作为的了。我先于你去世，也不能算是不幸。我一生的手稿，你一定要全部交给蒯夫人，蒯夫人能够使我的名声彰显。”蒯夫人，是吴江人蒯嘉珍的妻子钱氏，她附见于曾伯母钱纶光妻陈氏的传记中。当时钱氏寄居江宁，贞仪同她熟悉，詹枚便把贞仪的书稿送给她。钱氏的侄子仪吉，为《历算简存》作序说：“贞仪具有实在的学问，不可使她湮没，她只是班惠姬之后的又一人罢了。”女子研究历算，大概是极其罕见的。咸丰年间，胶州人柯蘅的妻子李氏，名长霞，精通《文选》之学，著有《文选详校》八卷。她擅长写诗，有《锜斋诗集》。光绪年间，济阳人艾紫东的妻子徐氏，研究音韵学，有《切韵指南》四卷。郝懿行的妻子王氏，名照圆，字瑞玉，又字婉佺，是福山人。郝懿行见《儒林传》。照圆的文章气度高远旷达，得到六朝文人的遗意。郝懿行有所著述时，照圆常常替他誊写定稿并题写识语。她自己所著的书有《列女传补注》八卷，序文说：“《列女传补注》，是补充曹大家的注释。照圆六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林夫人辛勤抚养我，教我读书。母亲曾在燕居闲暇时，回头看着我命令说：‘过去班氏为《列女传》作十五卷注，如今那部书已经亡佚，如果你能替它补作注释，就是我对你的期望。’照圆谨慎地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光阴迅速流逝，忽然已经四十七岁；寸草报春晖的誓愿铭刻在心，于是终于遭逢丧母之痛。回想母亲从前的话，越发惶恐不安。我不揣量自己的愚昧浅陋，略微依照先师的训诂，用来通达作者的本意；凡是所作解释，都是为了疏通其中隐晦难通之处，以供吟咏讽诵。至于义理中通常通行的解释，或者传记已有成文，前人已经作过注释的，就都缺略不再论述。我确实知道自己的注释疏漏浅陋，没有能力继承并续成前人的事业，只希望借此追念先人，稍稍报答她临终前的期望。《补注》完成后，请夫子辨析其中疑义，时时加以订正，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这是我私下所仰慕的！” 她又校订《列仙传》二卷。书中原有赞文，她根据《隋书·经籍志》考证，知道是晋代郭元祖所撰，于是另行辑出为一卷。她又汇集传记中记载占梦的文字，编成《梦书》一卷，这些书都由她亲自作序，附在郝懿行的著作中刊行。她尤其喜欢谈论《诗经》，著有《葩经小记》，但书尚未完成。郝懿行撰写《诗问》，说是与照圆互相问答，分条整理其中余义，另编为《诗说》，其中大多采用照圆的说法。光绪年间，她的孙子联薇把这些书进献朝廷，因此误认为是照圆所著。自照圆撰成《列女传补注》以后，后来又有汪远孙的妻子梁氏为之校注。梁氏名端，字无非，是钱塘人。她小时候受到祖父玉绳的疼爱。元和人顾之逵校刻《列女传》时，玉绳为其审定，梁端总是列举其中的异同，退下后把它们写下来，再由玉绳为之折中裁定。梁端嫁给远孙以后，又参与商议增删。梁端去世后，远孙将书刻印刊行。陈裴之的妻子汪氏，名端，字允庄。她七岁时写了一首《春雪》诗，才思可以比拟谢道韫，因此又取字小韫，是钱塘人。长大后

译她写诗，意旨深远而文辞华美，曾编定《明诗初集》《明诗二集》，上起明朝开国，下至明末遗民，共收三十家，附录又收七十人。她亲自制定凡例，说：“初集如同主持盟会的晋、楚；二集如同列国中的宋、郑、鲁、卫；附录如同附庸国中的邾、莒、杞、薛。”梁德绳称赞她崇尚清峻苍劲、雅正的诗风，能够扫除前后七子一派的门径。吴振棫称赞她论述一代诗风的升降、正变，探本溯源，纵横开阖，无人能比。汪端自己的诗作，有《自然好学斋集》。陈裴之去世后，儿子又生病，舅父文述一向信奉道教，汪端的诗中也有许多道家言语。她去世后，几个侄子重新编定她的诗集，把晚年的作品全部删去，两个版本同时流传于世。汪延泽的妻子赵氏，名棻，字仪姞。汪延泽是乌程人；赵氏是上海人，户部侍郎秉冲的女儿。她从小读书，能写诗文，有《滤月轩诗集》四卷、《文集》二卷、《词》一卷。她亲自作序，大略说：“宋代以后，儒者多说文章吟咏不是女子所应做的事，所以当今女子中能写诗的，往往自己隐讳不说，认为这样才谨守‘内言不出于阃’的礼制。与此相反的，则又是向世人夸耀炫卖，以求取利益罢了。这两种态度，都错了。《礼记·昏义》所说女师的教导中，妇言排在妇德之后，郑君注说：‘妇言，就是言辞应对。’言辞如果不文雅，流传就不会久远；文章吟咏，难道不是使言辞流传久远而免于鄙陋悖谬的东西吗？何必琐琐屑屑地隐讳不说呢！” 她的儿子曰桢，撰写《二十四史日月考》，赵氏为此作序说：“刘羲叟撰写《刘氏辑术》，记载到五代为止，这部书早已散佚，只剩下《资治通鉴目录》。自宋代到明代六百多年，没有人继续撰写此书。曰桢喜欢史学，熟习历算，考察当时通行的历法，依照方法推算，得出了各史所载的朔日和闰月。从《史记》到新、旧《唐书》，已经起草了一百多卷。我很想赶快看到它完成，所以预先写下这篇序，让它写定后置于书册卷首。” 吴廷珍的妻子张氏，吴廷珍是常熟人，道光六年进士，官至刑部员外郎。张氏名纟习英，字孟缇，是阳湖人。她的伯父惠言、父亲琦，都博学通达，擅长文章。纟习英和几个妹妹都承受他们的教诲，各有著述，也都能写诗。纟习英还写词，秀丽超逸，有王沂中、张炎的遗风。妹妹惸英也能写诗词；纶英尤其擅长书法，继承父亲琦的笔法，楷书兼取欧阳询、颜真卿、杨凝式诸家之长，分书则由北碑上溯晋、汉，刚劲秀丽而深沉厚重；纨英还兼治古文。纟习英曾编次《国朝列女诗录》，纨英为之作传，简洁雅正，合乎体例。惸英是江阴人章政平的妻子；纶英是同县人孙劼的妻子；纨英是太仓人王曦的妻子。程鼎调的妻子汪氏，名嫈，字雅安，是歙县人。她勤奋好学，通晓儒家学说，诗文都雅正。病重将死时，她作诗说：“秋风吹落一片叶，我也将归于荒坟。”她留下书信告诫儿子葆，谈论家事十分详细。又说：“武侯著书，其中有八务、七戒、六恐、五惧。武侯是第一流的人物，所讲的八务只居其一，而戒备和恐惧占其中三项，难道还不能明白他所致力的是什么吗！”葆编成她的著作为《雅安书屋诗文集》。陈瑞的妻子缪氏，名嘉蕙，字素筠，是昆明人。她擅长书法，也善于绘画。光绪年间，她被召入宫中供奉，受到皇太后的嘉奖，特意赐给她三品官服。当时同时被召入宫中的还有马某的妻子阮氏，字蘋香，是仪征人，获赐名玉芬。富乐贺的妻子王氏，名韶，字矞云，是杭州驻防的满洲人，著有《冬青馆诗》。仁兴的妻子瓜尔佳氏，名画梁，也是杭州驻防的满洲人，著有《超范室画范》。耀州有三位妇女：一位是青嘉努的妻子，一位是纳岱的妻子，一位是迈图的妻子。她们居住的寨子名叫荞麦冲，在耀州城南。天命十年六月癸卯日，明将毛文龙派三百名士兵趁夜逼近寨子，正要翻墙进入时，寨兵还没有立即出战。三位妇女看见后，把车辕倚在墙上作为梯子；青嘉努的妻子拿着利刃，首先和其他人一起登城奋力攻击，三百名士兵都受到惊吓，坠墙逃走。耀州守将扬古利带兵赶到，追击他们，把他们全部歼灭。太祖召见三位妇女，赏赐金、帛、牛、马，并授青嘉努妻、纳岱妻为备御，授迈图妻为千总。杉松驿站一名驿卒的妻子，是禄劝人，失去了姓氏。康熙五十七年正月，有个叫常应运的人发动叛乱，逼近杉松；各驿卒正在山上耕作，没有防御的人。这个妇女说：“这可以设法把他们引走。”她带着钲登上山顶敲鸣，装作正在召集众人，贼人便退走了。她于是跑去把情况告诉丈夫，州里才开始设防。事情平定后，知州李廷宰召集父老，赏给她酒食，备办鼓乐仪仗，让她头插胜花、身披锦衣，在市民面前夸示她的义行。杨芳的妻子龙氏，杨芳是松桃▯人；龙氏是华阳人。杨芳另有传记。龙氏善于弹琴，擅长画兰。嘉庆十一年，杨芳从宁陕镇总兵署调任固原提督，龙氏留在宁陕。这年秋天，镇中士兵因军饷供应不足，准备叛乱。龙氏派人告知署总兵杨之震，杨之震却没有理会。有人请龙氏离开以躲避祸乱，龙氏说：“不行。如果我出去而士兵叛乱，就是我事先知道他们要叛乱了，别人会怎样看我？”七月辛亥日夜晚，叛乱发生。杨芳平素深得士兵拥戴，叛兵中有些人因为投降而受过他的恩惠，尤其感念他没有杀戮自己，于是都进入官署保护龙氏。百姓和妇女前来躲避士兵，廊屋都挤满了人。龙氏严令奴婢不要哭喊。天刚亮，叛兵叩门请求拜见，躲避叛兵的人都惊恐不安，请求不要开门接纳。龙氏说：“真是愚蠢！他们将要自己进来，谁能抵挡他们呢？”于是打开门，接纳了他们的首领几十人。他们都哭泣道谢，并请求龙氏随他们离开。龙氏对他们说：“你们虽然叛乱并杀害官员，但首领的罪责不能逃脱；至于许多普通士兵，又有什么可过分追究的呢？主将早晚会回来，我替你们向朝廷说明，不会把你们全部歼灭。你们各自解散，回到队伍中去吧。”叛兵不愿解散，坚持请求龙氏同行。龙氏命人准备车舆，把所有避难者送出来，自己走在最后。叛兵护送她到清涧，哭泣着返回。龙氏的兄长任兴安知府，她于是前往兴安。杨芳从固原赶到，安抚叛兵，叛乱又平定下来。蒲大芳是叛兵的首领，请求杨芳接龙氏回来。杨芳派蒲大芳等二十人前去迎接。龙氏刚生下孩子，便冒着大雪上路。途中蒲大芳和他的同伙发生争吵，举刀砍伤了同伙。走到汉阴时，龙氏让有关官署借来刑具，召来蒲大芳责问说：“你们叛乱，幸而没有被处死，如今又玩弄刀杖，难道还要再次叛乱吗？”于是杖打他四十下，给他戴上刑具押行。三天后将到宁陕时，那十九个同伙替他求情，龙氏才命人去掉他的刑具。

译龙氏到达后，对杨芳说：“事情虽然已经办妥了，但是您将要远行了。”杨芳说：“何至于这样？”龙氏说：“朝廷自有法度，士兵叛乱是大事，不能没有人承担责任。”后来果然下令把杨芳戍守伊犁。龙氏回去侍奉婆婆，婆婆中风，行动迟缓，不能说话，只有龙氏能领会她的意思，并在身边照料。婆婆去世时，她按礼制尽到了全部礼节。杨芳后来重新起用，升任湖南提督；道光五年，龙氏去世。崔龙见的妻子钱氏，名孟钿，字冠之，又字浣青。崔龙见是永济人；钱氏是武进人，侍郎维城的女儿。她九岁时割取臂肉为父亲治病。嫁给崔龙见后，谨慎侍奉婆婆。崔龙见以进士身份任州县官，后来任四川顺庆知府。川东啯匪作乱，崔龙见▯师出兵抵御，贼人从小路来袭，官吏百姓都惊慌骚动。钱氏探知贼人将从府城西面来，派人拉走渡船，停泊到东岸。贼人到达后无法渡河，于是退去。后来崔龙见任湖北荆宜施道，正赶上白莲教贼人作乱。崔龙见外出督运军饷，钱氏留在危城之中，四面烽火逼近。钱氏根据崔龙见的指示发出书信，告诫所属州县，命令收集城郭附近的粮食物资，谨慎防守，不要同贼人轻率交战。贼人侦察得知已有防备，也退走了。崔龙见为官清廉，钱氏常常拿出余财救济亲戚和同族。她从四川回来时，船停泊在燕子矶，看见渡船翻覆、有人溺水，便拿出钱招募救援者，救活十多人，这些人都是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获救后都在岸上围拜致谢。崔龙见去世后，钱氏教导几个儿子，使他们成人立业。钱氏擅长诗词，便以“浣青”命名自己的诗集。沈葆桢的妻子林氏，名普晴，字敬纫，是侯官人，云贵总督林则徐的女儿。林则徐和沈葆桢都另有传记。沈葆桢原是林则徐的外甥。林氏六七岁时，曾陪几个姑母坐着，她们评论亲戚家的子弟，便拿这些话戏问林氏。林氏总是回答：“没有超过沈家兄长贤能的。”嫁给沈葆桢后，沈葆桢家境贫困，她主持厨房事务，卖掉嫁妆来帮助置办饭食，能够得到婆婆的欢心。咸丰六年，沈葆桢任广信知府。这年八月，他出行巡察各县，洪秀全部将杨辅清从吉安秘密出兵，翻越山谷进入。戊子日，攻破贵溪；己丑日，攻破弋阳。官吏准备船只催促林氏避寇，林氏不肯离开。庚寅日，沈葆桢回来。当时遵义镇总兵饶廷选驻军玉山，沈葆桢便写信请求援助，但杨辅清的军队越逼越近，距离广信只有八十里。辛卯日，饶廷选回信说水位下降，军队无法顺流而下。仆役纷纷逃散，林氏怀抱官印，靠着井坐下，发誓死守。乙夜时分，城南起火，一直烧到天亮，因大雨而熄灭。林氏对沈葆桢说：“城中炊烟已经断绝，火是从哪里起来的？这是贼人的奸细所为，用来向外报告城中空虚。今天贼人应当就要到了，我为您殉难本来就是应尽之事。”她解下佩剑交给沈葆桢说：“雨太大，我不能露天坐着；贼人到来时，您用这把剑抵挡他们，让我在仓促之间能够跳入井中。”贼人抓到了奸细，知道城中没有人，便轻视这里，等雨停后才出发。癸巳日，杨辅清的军队又前进四十里，饶廷选的军队也赶到，沈葆桢徒步迎接他们入城。甲午日，杨辅清的军队逼近城下，饶廷选出军抵御，他的副将毕定邦、赖高翔作战十分奋勇。林氏煮粥给士卒吃，士卒更加奋发。丁酉日，贼军大举到来，包围合拢，文吏逃窜躲藏，军需运输和犒劳物资，全都由林氏筹划并负责收发。乙亥日望日，发生大战，包围被解，杨辅清于是率军退去。从此以后，沈葆桢治军日益有声望，升任江西巡抚。他主持船政时，林氏协助处理官府文书，一件件都合乎条理。她治理家务尤其有节制，断线和残纸也一定储存起来以备使用。沈葆桢参加礼部考试时，她卖掉金制的条脱首饰，改用蜀地藤制品代替；即使后来金饰价格昂贵，她也不肯更换。光绪三年去世。王某的妻子陈氏，是皋兰人。同治六年，河州的回民攻打兰州，官军从平番前来增援，却被黄河阻挡，不能渡河。陈氏家住黄河以北，便命儿子化凤召集族人和乡党，用船帮助官军渡河，兰州因此得以保全。李某的妻子赵氏，是营山人。县里老虎很多，李氏的儿子到集市去，傍晚还没有回来，李某便站在村外等候。老虎突然来到，李某惊叫，赵氏听见后，拿着棍棒出来同老虎搏斗，老虎夹着尾巴逃走了。罗杰的妻子陈氏，是安徽太平人。罗杰和陈氏一同进山砍柴，老虎抓住罗杰，陈氏同老虎争夺，无法使丈夫脱身，便急忙把手伸进虎口。老虎放开罗杰，咬住陈氏；陈氏因此死去，罗杰得以逃脱。杨某的妻子唐氏，是衡阳人。夫妻一同耕作时，老虎抓住她的丈夫拖走，唐氏拽住虎尾不放，跟着老虎翻越了三道山岭，左臂受伤，最终背着丈夫回来。几天后丈夫死去，唐氏也因守节而终身不嫁。姚旺的妻子潘氏，是旌德人。姚旺遇到老虎，潘氏跑去救他，夫妻二人一同被老虎咬死。盖氏，是吉林凉水泉金广年的妻子。金广年贫穷，而且一只眼睛失明，有个朋友同他亲近狎戏。一天，朋友开玩笑对金广年说：“你是用什么方法娶到这样漂亮的妻子的？”金广年心里动了念头，便说：“如果你夸赞我的妻子漂亮，给我一百两金子，我就把妻子给你。”于是他和朋友一起回家，把这话告诉盖氏。盖氏说：“贫穷到死也是命！因为贫穷就卖掉自己的妻子，活着还有什么心肠呢？”说完放声大哭。金广年出来把这话告诉朋友，听见哭声便停下来进去察看，只见盖氏已经上吊自尽了。金广年叫朋友一起把她解下来，朋友于是抚摸她的脚，盖氏苏醒过来，用脚把朋友踢倒，跑到厨房，拿刀砍断自己的脚。她当即昏倒，躺在血泊中。邻里赶来察看，都向金广年吐唾沫。那个朋友害怕了，请求拿一百两金子为她医治；金广年也后悔了，后来努力挑担贩卖，抚养子女，子孙很多。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六　列女二 张延祚妻蔡氏；陈时夏妻田氏；傅光箕妻吴氏。郑哲飞妻硃氏；李若金之女；王师课妻硃氏；秦甲祐妻刘氏。艾怀元妻姜氏；周子宽妻黄氏；李有成妻王氏。杨方勖妻刘氏；邹近泗妻邢氏；胡源渤妻董氏；林国奎妻郑氏。陈仁道妻庞氏；张某妻秦氏；李氏之女；何某妻韩氏；张荣妻吴氏；张万宝妻李氏。沈学颜妻尤氏；王赐绂妻时氏；王某妻张氏；子曰琦妻魏氏；李学诗妻赵氏。学书妻高氏；高明妻刘氏；邓汝明妻刘氏；魏国栋妻庞氏。吕才智妻王氏；许尔臣妻骆氏；原某妻马氏；张扬名妻彭氏；沈万裕妻王氏。卢廷华妻沈氏；李豁然妻杨氏；曾经佑妻林氏；梁昙妻李氏。姜吉生妻木氏；曹某妻王氏；潘思周妻傅氏；倪存谟妾方硃氏。杨震甲妻杨氏；杨三德妻马氏；张壶装妻牛氏；陈大成妻林氏；温得珠妻李氏。贾国林妻韩氏；孙云▯妻白氏；图斡恰纳妻王依氏；吴先榜妻郑氏。王元龙妻李氏；蔡庚妻吴氏；韩某妻马氏；李鸣銮妻黄氏；金光炳妻倪氏。徐嘉贤妻刘氏；冒树楷妻周氏；曾广垕妻刘氏；冯丙煐妻俞氏。袁绩懋妻左氏；子学昌妻曾氏；俞振鸾妻傅氏；周怀伯妻边氏。吉山妻瓜尔佳氏；张某妻钱氏；戚成勋妻廖氏；曾惟庸妻谭氏。谢万程妻李氏；李殿机妻王氏；长清妇；程允元妻刘氏。杨某妻樊氏；刘柱兒妻鲁氏；李国郎妻苏氏；赵惟石妻张氏；锺某聘妻吴氏。岳氏；姚氏；张氏；袁氏；杨某妻张氏；周士英聘妻张氏。蔺壮聘妻宋氏；沈煜聘妻陈氏；王国隆聘妻余氏；于天祥聘妻王氏。方礼祕聘妻范氏；姚世治聘妻陈氏；何秉仪聘妻刘氏。沈之螽聘妻唐氏；贝勒弘暾聘妻富察氏；濰上的女子。吴某聘妻林氏；雷廷外聘妻侯氏；程树聘妻宋氏；张氏之子聘妻姜氏。钱氏之子聘妻王氏；王志曾聘妻张氏；李家勋聘妻杨氏。李家驹聘妻硃氏；贾汝愈聘妻卢氏；袁进举聘妻某氏；李应宗聘妻李氏。何其仁聘妻李氏；王前洛聘妻林氏；节义县主；李承宗聘妻何氏。吴某聘妻硃氏；徐文经聘妻姚氏；李煜聘妻萧氏；刘戊兒聘妻王氏。硃某聘妻李氏；武稌聘妻李氏；陈霞池聘妻钱氏；汪荣泰聘妻唐氏。季斌敏聘妻蔺氏；董福庆聘妻冯氏；乔涌涛聘妻方氏。张氏之女；粉姐；阚氏之女；赵氏的婢女。张延祚的妻子蔡氏，是漳浦人。清朝建立初年，官军已经攻下福建，但沿海数百里仍有许多人结伙据守。有个叫方祐的人谋划起兵，张延祚同他谈话，意见不合，被方祐杀死。儿子当时才十多岁，蔡氏悲痛万分，谋划为丈夫报仇。一天，她听说方祐将带着部众到来，天刚黑，便换上男子服装，带着刀前往方祐的营垒。还没到那里，回头看见儿子踉踉跄跄地赶来，想到母子可能一同送命，便砍下张氏的首级祭祀，然后和儿子一起回去。后来方祐投降成为平民，娶了蔡氏；他的妻子按辈分算是蔡氏的祖母，因此蔡氏得以经常见到方祐。方祐用甜言蜜语向蔡氏道歉，蔡氏更加愤怒，夜里总是握刀刺向墙壁，墙被刺穿，刀刃仍不停地撞击。顺治五年春天，蔡氏等候方祐外出，估计他必经的道路，把儿子留在松林中，自己带刀等候。中午，方祐穿着华服、骑着烈马而来。蔡氏从林中出来喝斥方祐，方祐惊叫着呼唤随从，随从惊慌逃跑。蔡氏拿刀砍方祐，方祐坠马，背着伤逃走，蔡氏迅速追赶。行人聚集并喧哗起来，蔡氏一边奔跑一边说：“我的丈夫被这个贼人害死，谁敢帮助他，我就和谁同归于尽！”追上方祐后，方祐攀住松枝同她搏斗，击中了蔡氏的额头，鲜血流满面孔，但她越战越勇。她终于逼近方祐，左手揪住方祐，右手奋力挥刀，砍断了他的头，把头扔在路旁，围观者全都大为惊骇。蔡氏拿着方祐的首级到张延祚墓前祭告，又带着儿子到巡按御史的衙门请求处死自己。巡按御史霍达认为这件事奇异，问她：“有人主使你吗？”蔡氏哭着回答：“丈夫死后，我之所以没有立即死去，是因为还有儿子。如今连儿子我也不顾了，哪里肯接受别人的指使呢？但是杀人本应判死罪，请您不要扰乱国法。”霍达于是释放她，不再追问。陈时夏的妻子田氏，是长乐人。陈时夏的父亲超鹏早年去世，母亲高氏守节。田氏读书，懂得大义。陈时夏家贫，她侍奉婆婆王姑和高氏，早晚扶持照料，片刻不离左右。婆婆病得不能进食，她就用口一口口喂食。陈时夏去世后，她督促几个儿子读书，曾经自己追述与丈夫讨论学问的话，写成《敬和堂笔训》授给儿子，内容纯正，都是儒家言论。她的自序大略说：“我苟且延续性命，只是为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希望他们能够自立，不至于使我在九泉之下蒙受羞辱罢了！大儿子如今十一岁，尚且还有童心，何况其他年幼的孤儿；未亡人的心力已经将要耗尽。我恐怕早晚会死去，而夫子的学问和品行，以及我呕心沥血、忍受艰苦以期望他们有所成就的苦心，将由谁替我告诉他们呢？因此叙述先夫的训诫，写在册子上。唉！孩子们将来读到这些，能否自我反省，使我活着不辜负子女，死后不愧对夫子呢？”过了十多年，她去世。傅光箕的妻子吴氏，是宣城人。吴氏嫁到傅家时，光箕已经病了，过了一年便去世。吴氏的父母想让她改嫁。吴氏回到娘家，留下吴氏本人，并起诉傅家，要求供给她衣食。她回到傅家后，傅家因为她曾经起诉，拒绝接纳她。吴氏再次回到娘家，请求自己养活自己，不连累父母。她努力纺织，听说有媒人来，便总是寻死，于是独自居住。明末发生饥荒，她常常挨饿。邻居送食物给她，她不接受。同族姐姐嫁给魏家，也是寡妇，送给她米，她便把米换成一半糠壳。有人奇怪地问她，她说：“把它混在粥里，就可以一个月不死。”过了很久，她纺织有了余钱，买到一个婢女，名叫春兰。春兰拾取竹笋壳等物供烧火做饭。乡里的老妇人有时叫春兰吃饭，吴氏一定要问清食物从哪里来，告诫她不要随便接受食物。从此春兰便不再接受乡里老妇人的食物。郑哲飞的妻子硃氏，郑哲飞是南安人；硃氏是明鲁王朱以海的女儿。她嫁给郑哲飞后，生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但郑哲飞去世了。恰逢朱以海也去世，硃氏渡海到了台湾，依附明宗室宁靖王朱术桂居住。康熙二十二年，清军攻克台湾，朱术桂自杀。硃氏侍奉婆婆，抚养几个孤儿，以女红维持生活。居住五十多年后去世，享年八十多岁。当初清军攻下舟山时，朱以海的妃子陈氏投井而死，朱以海给她谥号为“贞”；朱以海的女儿也因守节而终身不改。李若金的女儿，名訚，是馀干人。明末，她许配给淮王世子朱由桂。清朝建立初年，朱由桂逃亡，訚发誓不再改嫁，曾吟咏金环说：“红炉中经历百般锤炼，仍不失本来的纯真。”她侍奉父母孝顺，五十九岁去世。

译王师课的妻子硃氏，是萧山人。王师课在明天启年间任太医院院判，后来去世。明朝灭亡、兵乱之时，硃氏带着两个儿子躲避到九里坳。曾经遇到贼人，贼人用刀威胁她，硃氏夺刀划破自己的脸，一面哭一面辱骂贼人。贼人想杀她，两个儿子号哭着请求代母受死，她因此没有被杀。事情平定后，她回家养老。她曾写《勖子歌》五章，其中第三章说：“我生在世上正逢乱世，白发时兵乱兴起，仓皇逃窜；皮肤鲜血染在乱麻丛中一片红，母子离散，黑夜无法安睡。飞▯雷聚，惊天的鼓声和军号声响起；秋雨连绵，连烧火的柴薪都断绝。唉，九里坳边不过是勉强保全性命，你们这些孩子的性命，是上天怜悯才得以保全。”第五章说：“在家中肃穆清洁，辞别亲族；薄田姑且足以供给稀粥；小船在风浪中颠簸，风波一阵接一阵；儿子刚刚退婚，家中又遭火灾。我的生命正是靠正气维持，织机和纺织仍然能够使空腹得到活命。唉，只愿长久做太平百姓，何曾在天地和人面前感到惭愧。” 秦甲祐的妻子刘氏，是三原人。秦甲祐因病瘫痪，刘氏十分谨慎地侍奉病人，把持家政也非常严整。过了十年，秦甲祐去世，当时正值饥荒，战乱尚未平定。刘氏抚养两个儿子四符、四采。她曾教导他们说：“年成荒歉，是众人的荒歉；如果学业荒废，就是我儿子的荒废。兵乱，是众人的祸乱；如果内心混乱，就是我们全家的祸乱。”听到的人都认为这是名言。四符是秦甲祐前妻的儿子，刘氏疼爱他，和亲生儿子同样看待。艾怀元的妻子姜氏，是米脂人。怀元的父亲穆、兄长怀英，在明朝都任参将。穆去世后，清朝建立初年，怀英投降，编入镶蓝旗，授牛录章京，住在京师。顺治八年，怀元前往探望兄长，回来后被仇家诬告为逃人，于是逃亡。官府拘捕他的家属，穆的妻子马氏已经年老，妾金氏请求代替她，姜氏当时怀有身孕，三人都被逮捕。第二年，案件得到昭雪，姜氏向西返回。她怀抱幼子，金氏和她相互扶持，走了几千里。又过了一年，马氏和金氏都去世，怀元派人送信来，说母亲去世也不能奔丧，并发誓终身不再回来。姜氏在贫困中抚养儿子，过了四十多年才去世。周子宽的妻子黄氏，是顺德伦教村人。周子宽驾船时和同伴嬉戏，同伴溺水，他因此获罪，本应判死，后来减刑，戍守贵定。黄氏请求跟随丈夫前往，在县衙门喧闹，官吏便替她在官府文书中登记。她于是把出嫁时的物品全部卖掉交给公婆，制作竹担等挑担用具，跟随丈夫上路。丈夫在路上生病，黄氏经过村镇集市，操着当地口音唱歌乞钱，得到药物、酒和食物供丈夫服用。丈夫病愈后，二人到达戍所。住了十七年，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丈夫去世。黄氏请求把丈夫的遗骨带回，跪在县衙门前磕头二十多天，官吏答应了她，发给她文书。黄氏带着文书，用包裹裹着丈夫的遗骨，背着竹筥中的小儿女，独自上路。她的大女儿已经嫁给农家子，拉着她的衣服哭泣，黄氏呵斥她，不回头顾看。贵州多老虎，黄氏背着丈夫的遗骨，旅店都禁止她入住。她每天到山涧打水，拾树枝烧火，夜里住在路旁的废弃寺庙中，经常看见老虎撕食的人，残余的骨骸散乱一地，但她毫不害怕。到达村子时，黄氏牙齿已经长长，面容黧黑丑陋，又夹杂着当地罗施语。有一位老人独自认出了她，指着路旁的坟墓说：“这是你父亲，你婆婆僵卧在墙边，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黄氏找到婆婆，婆婆双目昏花，黄氏牵着她的手，让她抚摸包裹中的遗骨以及筥中的儿女。婆婆抱住孩子，哽咽不止；黄氏大声哭号，筥中的儿女也跟着哭。乡里人都跑来看望，认为她很有义行，送给她金钱，租房供养婆婆居住。黄氏出门到返回，前后共用了十九年，顺德人称她为“女苏武”。李有成的妻子王氏，是常宁人。她守寡后，把全部嫁妆首饰分送给同族和邻里的贫困者。将要去世时，她叫来几个媳妇说：“我守寡四十多年，耳目如同聋瞎，从没有胡乱看听过，你们应当记住这一点！” 杨方勖的妻子刘氏，是宣城人。嫁后五天便守寡，剪去头发发誓守节。邻里妇女有时含蓄地劝她改嫁，刘氏便拿出刀给她们看，说：“我白天把它当镜子，晚上把它当枕头。”邻妇害怕了，再也不敢说什么。邹近泗的妻子邢氏，是昆明人。守寡而贫穷，有人含蓄劝她改嫁，邢氏说：“我能忍受饥寒，却不能忍受羞耻。”最终守节而死。胡源渤的妻子董氏，是临清人。胡源渤去世时，董氏十五岁，守寡八十年，九十五岁才去世。乡里的妇女有人问她：“守节容易吗？”她说：“容易。”“没有丈夫怎么办？”她说：“就像没有出嫁一样。”“没有儿子怎么办？”她说：“就像有儿子却因不孝而死去一样。”又问：“用什么来约束这种心志？”她说：“饿了就吃，疲倦了就睡；不饿不倦时，一定要找事情做，不要坐着嬉游。我曾替人做雇工，做女红时一定要求精巧。要求精巧，心思就专一；心思专一，手脚就勤快；手脚勤快，劳累后就容易疲倦。疲倦就睡，醒来就起身，不让一刻闲着，久而久之就成为习惯了。” 林国奎的妻子郑氏，是福建人。林国奎去世后留下两个儿子。郑氏准备殉死，婆婆告诫她要保存孤儿，她才作罢。后来一个儿子夭折，她便投江自沉，被渔夫救起送回。婆婆生病，她割取自己的肝脏和粥混在一起进献，婆婆的病竟然完全好了。同族有个无赖子弟曾在半夜到郑氏家，郑氏便把这件事告到宗祠，族人用杖责打他。无赖子弟写淫秽辱骂的书信诬蔑郑氏，郑氏愤怒了，拿刀割下自己的左耳，到县衙控告，县令鞭打了无赖子弟。无赖子弟出来后更加胡言乱语，郑氏又割下右耳。巡抚卞永誉听说此事，便在官署大门外亲自审理案件，命差役带着两只耳朵给围观者看；又把无赖子弟戴着刑具押来，每读淫书一行，就鞭打他的脸，最后又加重刑罚，给他戴上枷锁，判处戍守边疆。过了几个月，郑氏的两只耳朵重新长出，卞永誉又在官署门外审视她，召来察看：左耳完整而清晰，右耳红得像血，下部略带红色，比左耳稍短。文武官吏和围观者都惊叹不已，一时称为奇异之事。陈仁道的妻子庞氏，是博白人。康熙十九年，吴三桂部将程可任劫掠博白，陈仁道准备和邻人抵抗，被贼人杀死。庞氏上吊自杀，家人把她救下，她苏醒后，便变卖家产，买通并找到了杀害陈仁道的人，把他杀死在陈仁道墓前。张某的妻子秦氏，是三原人。康熙三十一年，仍然连年发生大灾荒，县民大多逃亡。秦氏在内外都没有依靠，走到龙桥河北岸，看见河岸裂开一道缝隙，便自己藏在里面。有位老人怜悯她，送给她食物。第二天老人再去，发现昨天留下的食物还在，便劝她吃，并询问原因。秦氏说：“感谢老人您的厚意，但这不能成为长久之计，早晚都是一死。我坐在岸边的缝隙里，只是让自己死后不至于暴尸罢了。”于是她绝食而死，年二十多岁。老人替她封掩了尸体。同时有李氏的女儿，跟随父母逃荒到汉口，父母都因疫病去世。女子十六岁，容貌美丽，媒人替她订了婚，准备把她卖去做妓女。女子得知了实情，竭力求死。居住在汉口的三原人一起责问媒人，媒人暗中把她杀死了。

译何某的妻子韩氏、张荣的妻子吴氏、张万宝的妻子李氏，都是潍县人。韩氏早年守寡，请求从疏远亲属中选一个孩子作为后嗣。康熙四十三年，潍县发生大饥荒，韩氏白天抱着孩子拾柴，夜里纺纱织布，每天只吃一顿饭。时间久了，她有了一些积蓄，不到非常饥饿时就不吃东西。后来她买了房屋，给孩子娶妻，生了孙子，七十三岁去世。吴氏出嫁三天，丈夫便去世，家里十分贫困。她辗转服役来养活自己，夜里一定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用米掺杂糠、秕和树叶作为食物，如果多出一天的口粮，就关门一天不出。九十二岁时病重将死，她叫来侄子说：“我有一条银丝衣带，仍是从前我丈夫的东西。我死后，用它买棺材，把我埋在丈夫墓旁。” 李氏嫁人后生了儿子，孩子刚满周岁便丧夫。公婆对她说：“你命运不幸，我们年老，孩子又小，你打算怎么办？”李氏哭着说：“妇人若不是为了公婆年老、孩子年幼，丈夫死了又有什么不能做的？我还忍耐着活到今天，是我自己已经审慎决定了。请公婆不要疑虑。”公公以卖浆为生，傍晚出门时，听到铃铎声，李氏一定赶去替他挑担。她抱着孩子努力劳作，从没有人看见她露出牙齿。公婆去世后，她为儿子娶妻、生孙，才去世。病危时，她对儿子说：“我死后能够见到你的父亲，我非常高兴，你不要悲伤。” 韩氏住在县城东南的草庙村，吴氏住在县城西面的张家村，李氏住在县城北面的长甿村。沈学颜的妻子尤氏，是仁和人。学颜去世，没有儿子，便把侄子时吉作为后嗣。时吉生了儿子大震，不久也去世了。尤氏抚养孤孙，大震的兄长欺侮她。秋天将要收割时，兄长带着众人割了她的庄稼，尤氏把针插在发髻末端，针尖朝外，跳着哭喊。兄长揪住她的头发，针刺伤了他的手，他才离开。尤氏常恨孙子年幼，说：“我若能看到曾孙，见到曾孙后，死也没有遗憾了。”大震的妻子生了儿子，尤氏才去世。尤氏死后，大震又生了儿子近思，近思另有传记。王赐绂的妻子时氏，是黄平人。赐绂外出，住在翁丙那里，被苗人杀死，尸体丢在竹林深处。时氏出行寻找，找到了尸体，告到官府，捕获五名苗人，全部认罪伏法；当时她二十一岁。母亲想让她改嫁，她便剪掉头发，在左脸上烙印，毁坏容貌，发誓不嫁。王某的妻子张氏，是滦州人。早年守寡，没有儿子。她把族子琦作为后嗣，琦也早死；琦的妻子魏氏，也是滦州人。她们居住的村子叫柳河，地势低湿，食物不足，张氏拾取草根树叶，采摘浮萍水藻，混合糠秕来养活孤儿，孩子又夭折了。她又把族子立为后嗣。张氏去世后，族人劝魏氏改嫁，魏氏不答应。过了十多年，她为所立后嗣的儿子娶妻，才对亲近的人说：“我直到今天志愿才算实现。假如改嫁，不过是求得温饱后死去罢了。人们常常以贫困为苦，唯独我自己没有察觉。苦难都是从追求快乐中产生的，我一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又怎么知道什么是苦难呢？” 州中又有李学诗的妻子赵氏、李学书的妻子高氏，两人作为妯娌，都以守节著称。学诗、学书兄弟感情友爱。有一次出行渡水，学书误入深水，学诗去救他，两人相抱着一起淹死。赵氏生了两个女儿，高氏没有生育，家境贫困仍坚守节操，两人都活过了八十岁。高明的妻子刘氏，是秦安人，早年守寡，儿子步云还年幼。家里非常贫困，她曾守候邻家做饭，讨要剩下的热面，给孩子烙饼吃。步云渐渐长大，入学读书，放学回家就点灯读书。刘氏缝纫，夜里一定要把线全部用完。有一天晚上，线还没有用完，步云疲倦睡着了，刘氏抚摸他，见他脸上有泪痕，问道：“孩子，你病了吗？”步云说：“没有，只是饿了！”刘氏流着泪说：“孩子不习惯挨饿，我却已经习惯了！”步云后来经商，家境逐渐兴起。邓汝明的妻子刘氏，是崇善人。康熙四十一年，年成大荒，官府煮粥给饥民吃，刘氏五天不进食。邻家邀她一同前往，她以此为耻，三次出门又三次返回，最终没有去。于是她投水自尽，被渔人救起，坐在岸边；渔人离开后，她又再次入水而死。魏国栋的妻子庞氏，是蠡县庞家庄人。她的祖姑徐氏、姑母董氏，都是节妇。国栋去世，没有儿子，庞氏靠努力做女红养活自己。她每天织一匹布，有时别人给她粗丝，她织完后一定增加重量，说：“这是浆洗所增加的分量。”有时别人多给一文钱作为工钱，她也不接受。祖姑八十多岁，眼睛昏花，晒太阳、如厕出入时，庞氏亲自背她。姑母也活到八十岁，庞氏同样背她出入。两次服丧期间，有人帮助她，庞氏说：“我虽然贫穷，幸蒙您借贷，但一定会偿还。如果不让我偿还，就是把我看成不是人。”她日夜纺织，不到一个月便全部还清。下葬时，她穿着丧服走在灵柩前，有人请代替她，庞氏说：“我的祖姑、姑母都没有子孙，我在这里，就是她们的子孙，怎么能代替呢？”姑母在夏天安葬，正赶上下雨，庞氏涉过积水，哭喊跳跃，见到的人都流泪。雍正三年，县里发生大水，年成荒歉。县衙赈济差役在门外呼喊告诉她，庞氏说：“妇人固然饥饿，但吃朝廷的米，是否需要偿还？”差役说：“这是赈济，为什么要偿还？”庞氏说：“如果要偿还，我就吃；如果不偿还，我这个弱妇有什么功劳可以报答朝廷，却白白吃粮吗？不可以！”于是她关上门。差役再次呼喊，她不答应。县里派差役带着名帖回去，把一石米送给她，庞氏又推辞不受。差役说：“这是乔县令用来表彰节义之人的，不能推辞！”庞氏于是拜谢后接受了。县里把这件事上报，她得到旌表，族人为她立了后嗣。吕才智的妻子王氏，是博兴人。才智患病，身体弯曲佝偻，拄杖行走，在集市上卖饼。年成荒歉时，才智将要把王氏卖掉，王氏说：“你身体残废，我若离开，你就活不下去！况且我自身能值多少钱？你不过得到几天饱饭，食物吃完，最终还是要死。同样是死，不如我们彼此依靠着一起死。”于是她让才智留在家中，自己外出乞讨。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才智去世，她终身没有改嫁。许尔臣的妻子骆氏，是肃宁人。家里极其贫困。尔臣及其父母相继去世，骆氏在集市上哭号，得到一具柳木棺材，把他们埋葬了。有人劝她：“为什么不改嫁？”骆氏说：“乞食虽然耻辱，仍胜过再次改嫁！”最终因贫困饥饿而死。原某的妻子马氏，是河津人。康熙六十年发生饥荒，她外出乞讨食物。她哭着对人说：“乞讨食物实在耻辱，不如死去，只是哪里能找到一个不会连累别人的死处呢？”有人随口回答：“离这里十多里有红石崖，死在那里，就不会连累别人。”马氏第二天径直到了那里，脱下耳环换取饼，等候邻人经过，托付他把耳环交给自己的母亲，说：“替我告诉母亲，不要再盼望我了，我今天就死在这里！”随即投崖而死。张扬名的妻子彭氏，是临江人。早年守寡，家贫。有人说她可以乞讨求食，彭氏唾斥道：“我也是读书人的妻子，即使饿死，也只会死在张家屋里，怎么能去做乞丐？”她日夜劳作，立后嗣，为后嗣娶妻，主持家业。

译沈万裕的妻子王氏，是浙江山阴人。万裕早年丧母，王氏谨慎地侍奉继婆。万裕去世时，儿子年幼，继婆虐待驱使王氏。舅父给她几亩田，让她另行居住。继婆逼她改嫁，王氏不答应。继婆暗中取来狗胎，扔进王氏屋里，随后假装发现，把它拿出来，说：“寡妇的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逼嫁更加严厉。有人告诉王氏：“应当以死表明自己。”王氏说：“我当然会死。但我死了，孤儿就不能活，丈夫也将无人祭祀，事情最终一定会真相大白。我死了，又有谁来替我证明呢？”她把狗胎藏起来，此后更加谨慎地侍奉继婆。后来继婆的小儿子到县里诉讼，知县姚仁昌察知那胎不是人的，杖责小儿子，并表彰王氏的节操。后来小儿子死了，王氏收养他的孤儿，为他娶了妻。卢廷华的妻子沈氏，是永定人。廷华喜好游荡于狭邪之地，把沈氏赶出去另住。婆婆溺爱儿子，也厌恶沈氏。沈氏每天早晨一定去拜见婆婆，替她料理汲水、舂米等家务。有人私下准备美味食物送给婆婆，婆婆却不以为善。她施以鞭打，沈氏也没有怨恨。廷华得了恶疾，沈氏才回去侍奉。廷华死后，她终身守节。李豁然的妻子杨氏，是永年人。康熙十五年，豁然去世，杨氏二十一岁。她孝顺地侍奉公婆，抚养儿子尊贤。尊贤娶妻王氏，生了儿子后尊贤去世，杨氏和王氏共同抚养孤孙直到成人。杨氏于乾隆四十二年去世，享年一百二十岁，守节一百零一年。王氏前一年去世，享年也有九十八岁。曾经佑的妻子林氏，是惠安人。早年守寡。她居住在海边，替渔家补网，夜里没有灯，随着月亮升落来决定工作和休息。积累了几十年，眼睛因此失明，但双手已经十分熟练，仍像从前一样劳作。她依靠公婆的资助养老，又为丈夫立了后嗣。梁昙的妻子李氏，是临汾人。梁昙去世时，儿子时子生下来才两个月，家贫，李氏靠吃野菜活命。梁昙曾在庭院里种了一株槐树，李氏每天在树下纺纱，十分小心地保护它。她说：“这是我丈夫亲手种的，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丈夫一样！”乡人因此称它为“节妇槐”。姜吉生的妻子木氏，是东川人。雍正八年，东川所属的夷人叛乱，木氏跟随吉生逃入山中。贼人到来，杀死吉生和他的儿子，木氏忍住哭声，伏在树林中。官军到达后，贼人投降，木氏跟踪贼人到了城西，亲手搏杀了杀害吉生的贼人，并向官府说明，请求亲手将他剖杀。提督张耀怜悯她，答应了她，于是把贼人肢解，用来祭祀吉生。曹某的妻子王氏，是兴县人。早年守寡，儿子哑不能言；邻家妇人也早年守寡，两人相约不改嫁。住了十五年，王氏到那妇人的亲戚家去，有人从外面来，说：“邻妇已经嫁人了！”王氏说：“确有此事吗？”那人说：“确实是我亲眼看见的！”王氏于是大为悲痛，说：“没想到这个妇人竟做出这种事！”随即与她断绝关系。潘思周的妻子傅氏，名五芳，是会稽人。思周的父亲任田州吏目，傅氏也寄居在广西。婚后一年多，生了一个女儿，思周去世。有人想聘她再嫁，傅氏割下头发发誓说：“我若不能终身守在潘家，就像这头发一样！”不久，母亲和哥哥去世，嫂兄及弟媳又去世，舅父也去世，傅氏带着六场丧事的灵柩返回。出城门时，她身穿丧服，徒步哭泣跟随。僮人和百姓都为之感动，称她为孝妇。回去后，她料理安葬，并抚养叔父和叔父的女儿，直到他们完成婚嫁。倪存谟的两个妾方氏、朱氏，是富顺人。存谟任英山知县时，因犯事被发配戍守伊犁，方氏、朱氏都跟随前往。存谟去世，方氏、朱氏悲痛不食。伊犁将军为他征集赙赠，让她们护送灵柩回乡。到了富顺，嫡子出城迎接，方氏、朱氏相互说道：“我们两人没有死，是害怕主人的遗骨不能归葬。如今已经归来了，请让我们去死。”两人手拉手跳入江中，被人救起，未能死成；嫡子和孙子却因救她们而死。她们抚养曾孙二人长大成人。杨震甲的妻子杨氏、杨三德的妻子马氏、张壶装的妻子牛氏，都是秦州人。她们的丈夫都外出经商游历，长久没有回来。她们都善于侍奉守寡的婆婆。马氏的婆婆尤其严厉，她每天遭受鞭打，却更加谨慎地奉侍。杨氏抚养子女长大成人。马氏、牛氏都没有儿子，便立后嗣。州人为她们编了话说：“马牛羊，立人纲；丈夫远行，婆婆在堂；胸中如冰，头上如霜。”这是借“羊”来指杨氏。陈大成的妻子林氏，是连江人。大成因犯事被发配戍守黑龙江。临行时，他让林氏另嫁，林氏不肯，跟随大成到戍所。居住二十八年后，大成去世，林氏包裹他的遗骨，背着孩子，乞食赤脚走了一万多里，返回故乡。她靠灌溉菜园自给，把大成安葬在祖坟旁边。温得珠的妻子李氏，是永清人。得珠早年丧母，父亲娶了继妻，生下两个儿子，便厌恶得珠，也憎恨李氏。得珠患了癫狂病，有一天逃到叔父家，被叔父杖打，投井而死。父母听说后不哭，李氏极力请求，才得以收殓。李氏生下遗腹子经元，公婆逼她改嫁，说她一嫁，田地房屋就全归两个小儿子所有，于是百般虐待她。李氏料定自己终究不能留下，便抱着经元向公婆辞别，回到母亲家，租地耕种，靠辛苦劳动养活自己。经元娶妻生孙后，舅父和两个小儿子都死了，遗留的田地也几乎耗尽，婆婆衰老患病，无所依靠。李氏于是带着儿子和儿媳回来，侍奉婆婆，起居都守在床下。婆婆握着她的手流泪，诉说自己的悔恨。那个过去曾帮助公婆虐待李氏的得珠叔父也已先死，他的寡妇依靠经元供养。经元有四个儿子，都努力耕田，能够孝顺奉养长辈。贾国林的妻子韩氏，国林是扶沟人，韩氏是淮宁人。乾隆五十一年，发生大饥荒，百姓成为盗匪。国林有两个族侄，行为无赖，他们抓住国林和韩氏，把他们绑在庭院的槐树上，抢尽家中所有财物，之后才砍断绳索释放他们。国林手指受伤，过了三天便死了。韩氏想告官，却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她有两个儿子，都还年幼。她的弟弟每天背柴米供养姐姐，夜里拿着棍棒守护门户。过了几年，那两个无赖又来，拆掉她房屋的茅草，把大砖扔来砸伤韩氏的手，随后夺走田地、砍伐树木，韩氏一点也不与他们争较。两人死后，她才渐渐得到安宁。嘉庆二十三年，又发生大饥荒。那两个无赖的儿子要卖掉自己的嫂子，嫂子夜里逃走，韩氏替她召来丈夫夫妇。于是她哭着告诫那妇人的儿子说：“害死你父亲的，就是某人。如今他的儿子又要卖掉嫂子，这父子多么不仁啊！但既然做了贾家的媳妇，即使饿死，怎么能失去清白？你们应当至死守住清白！”这个妇人最终得以免遭买卖。孙云▯的妻子白氏，是兴县人。十四岁出嫁，结婚十三年后云▯去世。又过了二十年，儿子长大娶妻，白氏带着儿媳到云▯墓前祭拜，指着他们说：“这是你的儿子，这是你的儿媳，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可以跟随你去了！”她悲痛得昏倒，随即绝食而死。

译图斡恰纳的妻子王依氏，是满洲人，驻防乍浦。图斡恰纳是瓜尔佳氏，早年丧母，不久也去世，没有儿子，嗣系断绝。其父查郎阿谋划为他立后，王依氏说：“别人的儿子终究不是骨肉，不足以奉祀大宗，愿翁父续娶继室。”查郎阿感念她的心意，娶邵氏为继室，生下儿子观成。观成出生七个月时，查郎阿去世。王依氏怜悯婆婆年轻守寡，侍奉供养十分谨慎，亲自操持家务，帮助婆婆抚养孤儿。后来她患病，仍不肯让自己安逸，凡事总替婆婆承担。她去世时，观成已经考中乡试，便让自己的儿子凤瑞承继为兄长之后。不到百年，子孙繁衍到一百多人。吴先榜的妻子郑氏，是陕西山阳人。先榜去世，郑氏发誓殉死。家人安慰劝解她说：“两个伯叔兄长都没有儿子，如果你正好怀孕，生下男孩，吴家幸而有后。”过了几个月，郑氏生下男孩，抚养他长大成人，吴家因此有了后嗣。王元龙的妻子李氏，是嘉兴人。元龙性情凶悍，嗜好饮酒，稍微不合心意，就呵斥李氏。后来他因饮酒受伤而得病，李氏卖掉出嫁时陪嫁的田地来供他服药吃饭。元龙病后更加凶悍，病情稍有缓解，便日夜赌博。他恼怒李氏，故意以违背礼法的方式虐待驱使她，有时还鞭打她，李氏安然承受，一点也没有违逆。元龙病了三年后去世，李氏早晚进献食物，总是号哭悲痛。服丧期满，恰逢伯叔兄长任官福建，婆婆年老不能前往，李氏便去奉养婆婆，七年后婆婆去世。李氏哭着对几个侄子说：“我应当到地下去跟随你们叔父了！”恰好发生火灾，李氏整理好衣服坐在楼上。有人拿梯子来救她，李氏告诫不要上楼，最终烧死在火中。蔡庚的妻子吴氏，是合肥人。早年守寡，立侄子为后嗣，以便侍奉婆婆。她曾写辞赋自述道：“父母生我时，只愿我能得所归宿。十六岁嫁给君子，与他同心祭祀先祖。出嫁时公公已经去世，婆婆年老，谁来主持家务？可叹丈夫体质虚弱，整天抱病居处。十八岁时幸而生了男孩，婆婆早晚都欢喜地看着他。谁知孩子无端因天花夭折，婆婆哭泣，泪如雨下。堂上婆婆为节妇而悲哀，帷帐内悲痛深入肝腑。二十岁时又生了男孩，把他看作擎天柱。孩子才一岁，丈夫忽然去世。新妇和婆婆一同哭泣，亲属们纷纷来安慰。死者不能复生，幼小的孩子还可以继承父亲。谁知上天又夺走孩子，骨肉再次归于黄土。婆婆只有哭泣的时候，我难道没有死的地方吗？但想到年老的婆婆还活着，我死后谁来哺养她？我把悲痛隐藏在深闺中，衰老的容颜只愿长久守护婆婆。不幸又遭遇火灾，烧伤婆婆的肌肤。我把血和药制成丸药，过了一年多婆婆才恢复如常。灾难过去本应多享长寿，为什么又患病去世！送婆婆归入黄泉，丈夫的空缺如今由我补上。我如今补上丈夫的空缺，一死还有什么可顾惜的？可怜我的父母，孤苦地将要哭诉！”吴氏去世时，八十八岁。韩某的妻子马氏，是莱芜人。家贫，丈夫在辽阳经商，马氏外出做佣工。听说丈夫去世，她的父亲想让她改嫁，马氏说：“只要把丈夫的遗骨带回来就行。”于是她一路乞讨，走了五千里，找到丈夫的遗骨，背着它回家。每天走一二十里，夜里有时露宿，冒着风雪，走了一年多才到家。安葬之后，她的父亲最终仍想让她改嫁，马氏拿着白刃发誓，父亲才作罢。李鸣銮的妻子黄氏，是腾越人。咸丰年间，云南发生回民叛乱，鸣銮以千总身份作战，负伤去世。黄氏剪发守节，抚养两个儿子。同治初年，贼寇到来，她辗转迁徙，替人缝纫、洗衣，每天只得到一碗粥，却仍督促儿子读书，从不间断。她曾说：“人如果不读书，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金光炳的妻子倪氏，是金华人。光炳去世，倪氏投水殉死，被人救下。洪秀全的军队到来时，她带着两个儿子逃入山谷。战乱平定后，她努力劳作养活自己。家里非常贫困，她仍督促儿子读书，一点也不宽假。徐嘉贤的妻子刘氏，嘉贤是天津人，刘氏是桐城人。嘉贤年轻时在河南从军，曾单骑冲入贼军营垒，救出被贼军掳陷的数百名妇女。不久去世。刘氏贫困，常常几天不能生火做饭，却严格督促儿子读书。族中有人做县令，邀请她前往投靠，刘氏说：“如今不能靠自己立身，却托庇于别人，我担心自己的儿子会没有出息！”于是谢绝不去。冒树楷的妻子周氏，树楷是如皋人，周氏是祥符人。树楷以知县身份等待补缺，早年去世。周氏带着子女跟随舅父到广州，舅父也去世了。她寄居他乡，每天的食费大约一百钱，抚养子女长大。儿子获得官职后，想为她请求旌表，周氏拒绝说：“妇人的节操本来就是常理，作为人子，对自己的母亲怎么能想借此博取名声呢？”她的父亲星诒，几位伯叔星譼、星虓，都有文章和品行。周氏刻印他们的遗著，为父亲料理安葬，并置办墓田。曾广垕的妻子刘氏，是衡阳人。嫁给广垕时，公公年老，婆婆已经去世。伯叔兄长刚去世，公公因悲痛儿子，几乎哭瞎了眼睛，出入都需要人扶持。刘氏谨慎侍奉公公，每天亲自做饭，一顿饭要起来三次查看公公的起居、衣食。虽然贫穷，也一定准备酒肉。公公病了，她侍奉七天七夜，没有合眼睡觉。公公去世后，她卖掉田地房屋来办理丧事。刘氏正好生孩子，迁居到简陋的巷子里，在冰雪中艰难度日。广垕又去世，她便和妯娌李氏同住，把儿子立为后嗣。李氏也坚守节操，刘氏像侍奉婆婆一样侍奉她。白天做针线，夜里纺纱织布，节省衣食，命儿子熙入学，最终考中进士。家中极其困窘时，老幼有人来乞食，她一定分出食物给他们。晚年稍稍富足，遇到饥年，也一定拿出粮食赈济贫困者。冯丙煐的妻子俞氏，丙煐是大兴人，俞氏是婺源人。丙煐作为伯父的后嗣，俞氏侍奉两位婆婆，调护关系，使她们和睦。接连遭遇多场丧事，丙煐也去世了，丧葬都完全遵守礼制。光绪二十六年，京师遭遇兵乱，俞氏买了几十石米救济贫民；依靠她生活的亲戚朋友有六十多家，她供给他们衣食，直到战乱平定才离开。战乱后尸骨遍野，她募捐钱财为他们收殓。对于死难者，她查找姓名，请求朝廷旌表抚恤。负责囚犯衣粮的人无力供给，她便斥出银米给他们。后来直隶、安徽发生灾荒，她总是募捐，数额达到数万。京师恤嫠会、八旗工厂，她都捐钱帮助其办成。袁绩懋的妻子左氏，绩懋的事迹见《忠义传》。左氏名锡璇，字芙江，是阳湖人。她孝顺父母，父亲病了，便割臂取血，和药给父亲服用。她擅长写诗和绘画，书法尤其精妙，著有《卷葹阁诗集》。绩懋的儿子学昌的妻子曾氏，名懿，字伯渊，是华阳人。她通晓经书史籍，善于教导子女，著有《古欢室诗集》《医学篇》《女学篇》《中馈录》。俞振鸾的妻子傅氏，振鸾是余杭人；傅氏名宛，号青泉，是大兴人，以礼的女儿。她能够继承父亲的学问，擅长写诗，著有《山青云白轩诗集》。她严格教育子女，修建宗祠，制定条教，训示子孙。光绪、宣统年间，江南、浙江发生灾荒，她多次捐钱赈济。

译周怀伯的妻子边氏，怀伯是余杭人，边氏是诸暨人。边氏孝顺侍奉婆婆。怀伯去世时，留下三个女儿。边氏依靠女红养活婆婆，料理丧葬，借钱嫁出三个女儿。她节衣缩食，几十年后才全部还清债务。六十九岁时，她知道自己将死，向亲族告别，在丈夫墓右侧挖好生圹，坐卧其中，最终死去。她再三嘱咐不要置办棺材，以免加重别人负担。亲族怜悯她的志愿，用粗陋的葬具掩埋了她。吉山的妻子瓜尔佳氏，名惠兴，是满洲人，驻防杭州。早年守寡，谨慎侍奉婆婆，曾割取臂肉治疗婆婆的疾病。光绪末年，她创办女子学校。过了一年，资金不足，学校将要解散，她便饮毒，并写文书呈给将军，自陈愿以身殉校。她还说：“雁飞过会留下声音，人活过会留下名声，我并不是喜欢死，只是不得已罢了！”她死后，将军瑞兴和巡抚张曾易攵上奏报告此事，赐给她“贞心毅力”匾额。众人纷纷集资扩大校舍，并以“惠兴”命名学校。张某的妻子钱氏，是嘉兴人。生了一个女儿后守寡，回去依靠父母居住。婆婆贫困，打算把她卖掉，估计钱氏刚烈难以说服，便假称带她去探望亲戚。事先通知买妇人家，在城外等候；船刚驶出城外，另有一条船来并靠岸，原来是买妇人家的人。婆婆于是告诉钱氏，钱氏立即起身跳水。买妇人家的人大惊，但婆婆已经拿到钱，强迫钱氏上船，催促开船。钱氏多次跳水，众人拉住她也无法阻止，前后三次。众人都害怕了，便把她送回父母家。钱氏因救她的人扼伤胸部，吐血，几个月后去世。戚成勋的妻子廖氏，是江津人。成勋家住万山之中，张献忠作乱时，成勋外出躲避贼寇，廖氏身体柔弱不能跟随，便关紧重门独自居住。家中原来有余粮，粮食将尽时，她就在池塘边种稻来充饥。衣服破了，就缀上草来遮蔽身体。这样住了四十多年，山路荒塞，与世隔绝。成勋逃到贵州，听说战乱平定，才回来寻找故山。他砍伐竹木开路，看见宅院已经全部坍塌，隐约升起炊烟。他一边呼喊一边走进去，廖氏从楼上问是谁，成勋说出姓名，廖氏才哭着说：“我的丈夫今天真的回来了？我没有衣服穿，你把多余的衣服给我，我才能下来与你相见。”成勋脱下衣服扔到楼上，廖氏穿上后下来，脸色黧黑，头发像蓬草，两人相互抱持，悲恸大哭。他们又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年纪都活到九十多岁。曾惟庸的妻子谭氏，是衡阳人。顺治五年，谭氏嫁给惟庸，才过四个月，惟庸被游骑掳走。战乱平定后，有人说惟庸已经死了，谭氏召集族人，把田地房宅分给他们。康熙二年，惟庸回来，假称经商路过谭氏家；他的声音和容貌都完全变了，谭氏认不出他。他讨要食物，谭氏给了；他请求借宿，谭氏不答应。第二天他再次到来，才自称是惟庸，谭氏仍不敢相信，便询问分别时的事情。惟庸曾交给她三把钥匙，铁制的奇数齿、铜制的偶数齿，所说全都应验。谭氏这才哭着说：“你离开十六年，我以为你早已去世。如今幸而活着回来，应当把消息告诉宗族。”惟庸召集族人，摆酒席，详细说明事情经过，夫妻关系恢复如初。谢万程的妻子李氏，是唐县人。万程的父亲谢仪，顺治年间是诸生，家贫，死后连棺材也没有。万程准备卖掉妻子来置办殓葬用品，却不忍心开口。李氏知道万程的心意，哭着请求他把自己卖掉。南阳百姓王全用二十四两银子买李氏回去，打算纳她为妾。李氏到王全家后，每天哭泣，只愿意供应织纺，不肯侍奉王全；王全也听任她，不强迫她。住了一年左右，王全的哥哥大有与王全不和，便到南汝道告发王全藏匿逃人。案件交给南阳府同知张三异审理。三异是汉阳人，曾任陕西延长知县，有惠政。他盘问大有，大有借词逃走。三异召来王全，并把李氏带来，问他为什么藏匿逃人。王全指着李氏说是自己的妾，并说道：“妾到我家后每天哭泣，只愿意做织纺，住了一年左右，始终不肯跟从我。”问李氏是从哪里得到的，于是又召来万程，查明卖妻葬父的情况。三异惊叹不已，问万程：“你想不想夫妻团聚？”万程说：“妻子原本没有失德，听说她到王家后每天哭泣，只愿意做织纺，艰难守身一年左右。我怎么会不想团聚，只是没有钱，那又怎么办呢？”三异拿出自己的俸禄二十四两偿还王全，并派官吏带着金钱送万程夫妻回去。李殿机的妻子王氏，名素贞，是亳州人。她幼年丧母，父亲把她许配给殿机。殿机的父亲范同，顺治初年因犯法，妻子张氏和殿机一起没入象房为奴，当时殿机才三岁。殿机稍长大，自己卖身给镶红旗护军厄尔库做奴仆，厄尔库的妻子把王氏作为婢女。王氏跟随父亲生活了二十多年，父亲病重将死时，把簪子耳饰交给女儿，哭着说：“这是李家的东西！”又过了几年，有人传说殿机已经死了，王氏的伯叔兄长逼她改嫁，王氏愿意为殿机守死。过了很久，她探听到殿机还活着，便想前往京师寻找殿机。邻居范一魁是她父亲的朋友，王氏请求他带路，伯叔兄长不愿意，便把她关在楼上，撤掉楼梯。王氏夜里用绳子缒下楼，跟随一魁到了京师。她到象房寻找，有知情人把她引到厄尔库家。殿机正扛着簸箕从马厩出来拾马粪。一魁上前与他说话，王氏拿出父亲从前交给她的簪子耳饰，两人相对哭泣，路人聚集观看，都流下眼泪。厄尔库认为此事合乎义理，答应释放殿机和王氏，不追索他们当初自卖的身价。巡视南城御史阿尔赛上疏报告此事，交礼部议处。礼部议道：“八旗家奴不得恢复民籍，只有王氏守节寻夫，对教化有所裨益，应当依照所奏办理。” 康熙二十八年四月乙未日，奏疏上呈，圣祖批准了礼部的议议。王氏当时已经三十四岁，仍然是处女。长清妇人王氏的父亲王三，是农民。她尚未出嫁，年成荒歉，父母和公婆商议把她卖掉，并平均分配卖价。贩卖人口的人带她离开，到了饶阳，把她送进妓院，她发誓至死不肯受辱。后来她被转卖到孔店村，村中诸生孔继禹、孔继淳兄弟崇尚义行，怜悯她的志向，出五十两银子将她赎出。问她住在哪里，她说焦家台；问她亲属是谁，她回答是父亲王三。那年春天，村民祭祀泰山，孔氏兄弟写好榜文，说明女子的全部经历，交给出行的人，告诫他进入长清境内就张贴榜文。焦家台的农民有人看见榜文，便告诉王三。王三到孔氏家领回女儿，又把她送回原先订婚的丈夫家。

译程允元的妻子刘氏，名秀石。允元是江南山阳山人，秀石是平谷人。秀石的父亲登庸，康熙年间任山西蒲州知府。登庸当初进京参加铨选时，允元的父亲举人光奎也在京师。两人结为朋友，又进一步订下婚姻。当时允元两岁，秀石尚未满周岁。光奎回乡后不久去世。乾隆初年，登庸罢官，住在天津北仓，也去世了。秀石二十二岁时，母亲已经去世，几个兄长奔波谋求衣食，弟弟崇善做童子师，迁居到一所破败的宅院。姐妹姑侄还有五六人，吃不饱，寒冷时没有衣服，只能互相依靠着坐在一起取暖。崇善死后，家境更加贫困，常常几天没有饭吃。房屋破败，众人僵坐在雨中，于是迁去依靠比丘尼照震。不久，家人相继死去，只剩秀石一人，她靠努力做针线活养活自己。照震迁往天津，秀石跟随她。曾有人托照震来表达求婚之意，秀石愤怒，不肯进食，直到照震竭力谢绝此事才作罢。允元父亲去世后，家道也中落了。他听说登庸去世，家人将要散尽，却不知道秀石是死是活。有人传说秀石已经死了，劝他另娶，允元不答应，并说：“即使女子死了，也一定要到她墓前祭奠，然后我才另娶。”乾隆四十二年，他搭乘漕运船到北仓寻找刘氏。船夫告诉他说：“刘氏家已经散了，家人几乎全死了，只有第四个女儿还活着。她曾许配给淮安程氏，听说程氏的儿子已经死了，但女子发誓不嫁别人。她从前住在准提庵，如今迁到天津，不知道庵叫什么名字。”允元于是说自己就是程氏的儿子。船夫又说：“刘氏家有一个旧仆人，虽然哑不能言却很讲义气，逢年过节总要问女子的起居。”允元找到那个仆人，一同去见照震，说明事情始末。照震心存疑虑，而且畏惧秀石，不敢把消息告诉她。允元便向监漕官吏说明，官府发文给天津县知县金之忠。金之忠召来允元盘问，确认属实，便派人告诉秀石，并且劝她嫁给允元，女子仍然推辞。金之忠又派人告诉她：“女子五十七年来不改嫁，难道不是为了程郎吗？程郎既然来了，这是天意，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两人成婚。大学士、两江总督高晋把这件事上报，交礼部议处。礼部议道：“义夫贞妇，按例可以旌表。至于幼年订婚，彼此隔绝，经过几十年之久，仍守义怀贞，各自信守当初的婚约，最终实现愿望，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应当旌表，以奖励节义。”皇上批准了此议。杨某的妻子樊氏，字正，是抚宁人。已经订婚后，杨氏的儿子生病并且残废，便派人向樊家退婚，樊氏的母亲于是替正女另行改订婚约。出嫁的日子临近，正女问母亲：“女儿嫁给谁？”母亲说：“嫁给某氏。”正女说：“女儿小时候不是已经接受杨氏的聘定了吗？”母亲说：“是的，杨家的儿子生病并且残废，派人向我们退婚。我怜惜你，所以替你改订婚约。”正女不说话，夜里偷偷出走，翻越山林几十里，清晨到达杨家。杨家公婆没有立即答应，正女的父母也赶到，双方互相安慰劝勉。正女说：“丈夫生病，是天意；我嫁给病夫，也是天意。违背天意是不吉祥的。若要我另嫁，我请求一死。”于是她最终嫁回杨家，杨氏的儿子病也完全好了。同县又有刘柱儿的妻子鲁氏，字春。柱儿先做李家的义子，订婚于鲁氏，后来又回到刘家。李家富裕而刘家贫穷，于是李家的人唆使鲁氏退婚，刘家也不敢争辩。春女听说后，逃到刘家，鲁家把她劫回。双方到县里诉讼，县令判她归刘家。当时是乾隆十九年，比樊氏女子的事情早一年。李国郎的妻子苏氏，是南安人。尚未出嫁时，父亲因为国郎贫穷，替女儿另订富家子弟，并烧掉李家的聘书和聘礼。苏氏上吊，尚未断气，父亲便把富家子弟招入家中入赘；苏氏以死拒绝，父亲鞭打她，她也不悔改。富家子自行离去。国郎听说后，到官府诉讼，苏氏才归于李家。婚礼当晚，苏氏哭着说：“我的父亲因为我的缘故还被关押，怎么能立即谈婚事呢！”国郎替她向有关官员请求，官府释放了她的父亲。同县蔡登龙的妻子林氏，她的父母也因为女婿贫穷，想替她另行订婚；她不答应，父母便让她另居。她积攒女红所得的十五两银子，让人送给登龙，帮助他支付聘礼，父母嫌钱少。于是她每天减少饭食，更加勤奋地做女红，过了一年又得到十多两银子，最终嫁给登龙。父母去世后，留下的弟弟贫穷无依，她便收养抚育他。又有黄元河的妻子戴氏、吴恒的妻子陈氏，她们的丈夫都有残废疾病，父母商议毁掉婚约，她们竭力请求照常出嫁。戴氏勤劳节俭，使家业兴起；吴氏守节终身。赵维石的妻子张氏，小名瑶娃，是宁羌人。十七岁时，尚未出嫁。嘉庆初年，教匪攻掠州县，贼首得到她，把她交给自己的妻子。贼首的妻子认为瑶娃聪慧，便收养她作为女儿；贼首多次想污辱她，都依靠妻子保护而免于受辱。不久贼人逃窜到徽县，一天晚上贼首喝醉，召唤瑶娃，瑶娃坚决拒绝，贼首命部下带她出去杀掉。贼首的妻子知道无法救她，便告诫部下不要把伤势弄得太重，把她丢弃在荒野，并谎称她已经死了。第二天贼军撤走，村妇把她抬回去，给她治伤，伤势痊愈后，准备让她做儿媳。恰好县吏经过门前，瑶娃拔下银簪贿赂县吏，请他报告县令。瑶娃到了县衙，陈述事情经过，县令于是召来维石，为他们完婚，让她与维石一同回去。锺某的聘妻吴氏，是武冈人。她在锺家等待成年出嫁。锺家的儿子跟随父亲到四川经商，长久没有回来，有人传说他已经死了。锺母去世，吴氏纺纱织布奉养他的祖母。祖母去世后，她料理丧葬。她四十多岁时，锺氏的儿子才回来，想与她成婚，吴氏说：“你出游这么久，怎么还要娶我这个将要老去的处女！”她拿出钱给他买妾，自己住在另一所房屋。锺氏的儿子以她不履行妇道为由到官府诉讼，吴氏说：“你的祖母，我奉养过；妾，我也养育过。我年纪大了，不能生育子女，请允许我终身守贞。”官府判决同意她的请求。岳氏，是安平人。她嫁给可仁言，仁言患有癫痫。仁言按照礼法以妻子患恶疾为由休弃她，于是她被遣返回娘家。过了几年，她的病好了，但仁言已经另娶。有人暗中劝她改嫁，岳氏不答应，把针线活逐一缝在衣服鞋袜上，投井而死。仁言听说后，请李▯恭为她撰写墓志铭。姚氏，是通州人。她嫁给同州的张维垣。维垣把家迁到湖北，回来后已经另娶，又离开了。过了一年，他写信与姚氏断绝关系，让她改嫁。姚氏拿着信哭着告诉乡亲们：“我无缘无故被休弃，死后无法为自己申辩，愿意终身守节来表明志向。”她过了五十多年才去世。张氏族人推重她的义行，带着丧事到张氏墓地安葬，并为她立了后嗣。

译张氏，是江南华亭人。她与金景山订婚。十二岁时，父母去世，便在姑母家等待成年出嫁。张氏端庄却没有容貌，景山因此厌恶她。她渐渐长大，到了婚期，景山故意拖延。后来景山病发，张氏奉上汤药，他却斥责她不许靠近，她总是哭着退下。景山将死时，指着张氏对母亲说：“她不是我的配偶，我死后一定要让她改嫁。”景山死后，张氏发誓不嫁。有人以丈夫不接纳她为由劝她，她说：“我只知道丈夫死后妇人应守节，其他的我不知道。况且祖姑和姑母由谁来奉养？如果一定要强迫我，我请求一死。”这一年姑母去世，过了八年祖姑也去世，张氏替她们料理安葬。她早晚纺纱织布，脚不迈出门槛，又过了三十多年才去世。袁氏，名机，字素文，是仁和人。她的兄长袁枚，事迹见《文苑传》。袁机幼年与如皋高氏之子订婚，高氏之子长大后患严重恶疾，他的父亲请求解除婚约，袁机说：“女子既然从一而终，丈夫有病，我侍奉他；丈夫死了，我守着他。”最终她嫁到高家。高氏之子性情暴躁凶恶而轻浮放荡，游荡狭邪之地，花光她的嫁妆；钱不够，就鞭打她，还用火灼烧她。婆婆来救她，他竟殴打母亲，打断母亲的牙齿。后来他想卖掉袁机来偿还赌博债务，袁机于是被遣返回娘家，吃斋守素奉养母亲。高氏之子死时，她哭得非常悲痛，过了一年也去世了。杨某的妻子张氏，名荷，是宁国人。杨某贫穷而品行不端，命张氏做不义之事，她不答应。杨某住在楼上，暗中抽掉床前的木板，欺骗张氏使她坠落，摔断了脚。张氏爬回母亲家，杨某卖掉儿子，她积攒钱财把儿子赎回。她将死时，命儿子带着丧事回到杨家。周士英的聘妻张氏，是泰州人。士英的父母去世后，叔父奸诈贪利，觊觎他的财产，用鞭子将他打死。当时是顺治九年，张氏十九岁，尚未出嫁，听说此事后哭泣，不肯进食。于是她自行剃发出家为尼，写好文书请求舅父一同向有关官员申诉。巡按把这件事上报，诛杀了杀人凶手。张氏于是处理士英家的财产，安葬士英及其祖父和父亲，搭庐守佛，祭祀周氏三代。张氏既已为尼，法名明贞，以表明她的志向。蔺壮的聘妻宋氏，名典，是蔚州人。宋氏家在西崖头，蔺壮住在千字村，都是农家，用罗帕作为聘礼。蔺壮去世时，宋氏正跟随母亲舂谷，听说后停止舂米，悲痛得不吃东西。父母劝慰她，她似乎稍稍想通了；几天后，却用罗帕自缢而死。当时是康熙四年正月庚辰日。沈煜的未婚妻陈氏，名三淑，是钱塘人。她幼年便能作诗。康熙年间，民间谣传官府要阅选女子，民间女子仓促嫁娶，几乎都已出嫁，三淑的父亲便把她许配给沈煜。沈煜本来贫穷，客居松江，久未回来；三淑的父亲从军到云南，战死。她母亲想把她改嫁给富人家的儿子，便宣称沈煜已经另娶，以断绝三淑的念头。三淑听说后，悲痛大哭，亲自剃去头发，发誓不再许嫁，于是病倒，时时哭泣，悲痛至极。邻里有个读书人听说后怜悯她，找到沈煜把事情告诉他。沈煜请求成婚，但三淑的母亲坚持不答应。康熙二十二年春二月，三淑病重，她母亲听从媒人的话召沈煜前来。沈煜到了，让他进去探望三淑。三淑当时正在睡觉，告诉她沈郎来了，她立即醒来，用手放下帷帐遮住自己。沈煜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三淑慢慢说：“既然已经订下婚约，为什么又要另娶？”沈煜为自己辩明这是诬陷，三淑一言不发，只用衣袖掩泪。沈煜告辞出去，三淑哭泣不止。过了一会儿，她叹息说：“他没有辜负我，我死也可以了。”于是拒绝服药，第二天便去世。王国隆的未婚妻余氏，是怀远人。王国隆外出游历，久不回来，有人说他在含山。余氏的父母带她前去寻找，没有遇到他，于是寄居在那里。余氏的母亲去世后，她跟随父亲灌溉菜园、纺纱织布来维持生活，常用头巾蒙住头，邻家女子很少见到她的面容。康熙二十八年，父亲去世，办完收殓之事后，余氏自缢。韦思诚的未婚妻宣氏，是广德人。思诚远行后，她母亲因为贫穷，想让她改嫁，宣氏不答应，便回到夫家。她担心有强暴之徒暗中窥伺，夜里把木梆悬在床边，微风吹动木梆发出声音，便能警觉。有一天晚上，她对婆母和嫂、妹说，梦见丈夫告诉她自己已经死了。于是悲哀哭泣，不吃东西而死。于天祥的未婚妻王氏，名秀女，是祥符人。天祥曾由阳武县的王氏抚养，王氏替他娶妻，生了儿子，妻子死后，他才回到于氏家中。于家续娶王氏为继室，王氏尚未过门，于天祥便死了，王氏的父母把消息瞒住没有让她知道。过了很久她才听说，极力请求前去奔丧，而天祥的丧期已经过了小祥。王氏向阳武王氏请求，希望得到天祥前妻所生的儿子，王氏却吝惜不肯给她。到了大祥，她备办祭品致祭，当晚便自缢。于家原有两把割麦刀，不久丢失了一把，到这时才在王氏枕头下找到。方礼祕的未婚妻范氏，名二妹，是建水人。她幼年侍奉父亲方可望很孝顺，许配给方礼祕，但尚未过门。礼祕的父亲方良佐去世后，礼祕的妻子改嫁给萧伸，住在方家；礼祕和他的兄、妹也都死了。范氏听说后，悲痛大哭，请求父母让她回到方家。住了很久，她听见婆母辱骂萧伸，才知道礼祕并非因病死亡，便拿这件事质问婆母。婆母心中惭愧，不再说话。范氏料想事情没有证据，礼祕的冤屈无法昭雪，便常常号哭悲痛。萧伸害怕范氏，想把她嫁给自己的侄子，想尽办法强迫她，范氏不答应。萧伸恼怒，挥手打范氏的仆人，手指碰到了范氏的额头。范氏怒道：“奴才竟敢污辱我的额头！”便用刀挖割萧伸手指碰过的地方，鲜血淋漓，流满了脸。她的弟弟把这件事告到官府，官府鞭打萧伸，把他的妻室判归范氏，让她奉祀方氏祖先。姚世治的未婚妻陈氏，是会稽人。两家都住在京师。订婚以后，世治回乡，陈氏的父亲想把她另嫁，陈氏换上男装出门寻找世治，在济宁遇到了他。她说：“女子违背父亲不是孝顺；如今能够见到君子，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于是投水而死。何秉仪的未婚妻刘氏，是昆明人，出身农家。秉仪去世后，刘氏请求父母允许她奔丧，父母不答应。她便偷偷出门，哥哥追上她；她渡过金汁河，想投水自尽，哥哥用力拉住她带回家。秉仪的父亲派人迎接她，她悲痛欲绝，哭得像流血一样，却日夜努力劳作。父母给她四亩田，她替丈夫的弟弟办婚事，卖掉一半；舅父去世，又卖掉另一半。父母恼怒，派人告诉婆母，诬陷她私下有奸情，应当把她遣嫁。婆母因此责骂她，她无法为自己申辩，忧愤成疾，便缢死了。沈之螽的未婚妻唐氏，沈之螽是普安人，唐氏是武进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万里、七日〕

译贝勒弘暾的未婚妻是富察氏。弘暾是怡亲王允祥的第三子。皇上命令把富察氏指配给他。雍正六年，弘暾尚未结婚便去世。富察氏听说后极为悲痛，剪断头发到王府，请求为弘暾服丧，王爷不答应。她跪在王府门外哭泣，直到晚上王爷仍不答应，她才回家服丧。过了两年，王爷去世，她再次到王府请求服丧，王府长史上奏皇帝，皇上命令准许。皇上谕令王福晋把她收作儿媳，让弘暾按贝勒的礼例祭祀、安葬，并让弘暾的从子永喜承袭贝勒爵位。皇上谕说：“使富察氏虽无亲生子却有了儿子，以彰显对节烈女子的厚重报答。” 濰地有一女子，不知道她姓什么，是雍正年间濰地农家的女儿。她尚未过门，丈夫便死了。她母亲前去吊丧，女子请求同行，母亲阻止她，她不肯听从。她穿红衣，外面套着白衣。濰地风俗是妇女吊丧不进入停灵处，女子假装要去厕所，借机问出停灵室的位置，暗中进入，脱下外衣，在棺材旁自缢。吴某的未婚妻朱氏，是漳浦人。尚未过门，吴某因获罪应当处死，朱氏想进监狱与他诀别，吴某请求狱卒不要让她进去。朱氏昼夜哭泣，不吃东西。吴某让人给她三百钱，并说：“赶快选择一个好丈夫，不要自己苦熬！”第二天，她听说吴某已经被处决，便用他给的钱买绳子自缢。雷廷外的未婚妻侯氏，是南安人。廷外的母亲黄氏早年守寡，家贫，担心不能替儿子娶妻，便从贫家乞养一个女孩，约定等她长大后做儿媳，所以侯氏四岁时就被黄氏收养。十一岁时黄氏去世，十六岁时廷外也去世。廷外死后眼睛没有闭上，侯氏悲痛得多次昏厥。廷外有个堂兄，便让他的儿子震…… 作为嗣子，侯氏于是举行笄礼，抱着他拜祭祖先。侯氏的母亲想让她另嫁，她以死拒绝。她亲自耕田，跪着锄地，十个手指都磨出了老茧。她曾告诫震说：“妇女不能接受别人的怜悯，何况是寡妇呢！”震也早早去世，他的妻子傅氏便跟随婆母织席养育孩子。程树的未婚妻宋氏，名景卫，是长洲人。程树十三岁考取诸生，母亲去世，祖父又去世，不久他也去世了。景卫二十岁时，请求父亲允许她回到程家。她穿着白色丧服拜见公公，在宗庙行礼；拜见祖父的丧事，完成孙媳妇的丧服礼；拜见婆母的丧事，完成儿媳妇的丧服礼；然后哭祭丈夫，服丧三年；期满后，又补行婆母丧服三年。同县陈氏女子淑睿，尚未过门而未婚夫早夭，有人来求婚，她便自缢。景卫替她作诗，诗中写到《诗经·柏舟》的共姜时采用刘向的说法，写到《春秋》中的伯姬时采用何休的说法，并旁采朱彝尊、汪琬、彭定求诸家的观点，申明女子尚未出嫁而守贞的道理。文章贯通周详，共八百多字，用来破除世俗说法，表明自己的志向。景卫通晓经义，喜欢阅读先儒论学的书，她的弟媳和侄女都跟随她听讲。她忧虑女子教育不明，于是汇通古代训诫，概括圣贤修身尽伦的要旨，又作诗九百多字，传授给弟媳和侄女，让她们歌唱诵习。张氏子的未婚妻姜氏，名桂，是元和人。她十九岁时，未婚夫和公公、婆婆先后去世，她便依靠母亲居住，终身不嫁。钱氏子的未婚妻王氏，是吴地人，也在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绝食，祖父母强迫她起来进食。居住三年后，有人来求婚，她再次绝食，死而复苏。她母亲哭泣，她说：“先前我私自吞下金环没有死，吃银朱也没有死，刚才又吞下金环。我的死，原是得到葬在钱氏坟地的征兆。”于是去世。王志曾的未婚妻张氏，也是吴地人。她二十岁时，王志曾去世。她居住六年，听说婆母去世，便回到王家，奉佛终身。这三位女子都与景卫同时代，而姜桂能诗善画，曾画《柏舟图》，作诗赠给景卫。景卫有两个婢女：一个叫卫喜，许配给张氏，张氏死后，她没有再改嫁；一个叫陈寿，嫁给朱氏，守寡而无子。两人都依靠景卫养老。李家勋的未婚妻杨氏，是海宁人。杨家富裕而李家贫穷，家勋的父亲替杨家租种田地。杨父巡视田地时，见家勋聪慧，便询问他的情况；家勋九岁时，让他进入自己设立的私塾，出资供他读书。十五岁时，家勋入学成为诸生，家勋的父亲前来道谢。杨氏十四岁，杨父叫她出来拜见。杨母和杨氏的哥哥都愤怒地说：“这个老糊涂！难道担心女儿嫁不出去，竟要把她嫁给佃户的儿子吗？”杨父不久去世，杨家人便轻视家勋。一天晚上，杨氏叫人点灯，没有人回应，她便在帷帐中说：“大丈夫自己不能处在显达之地，为什么还要依附别人受轻慢呢！”家勋于是辞别杨家离去。乾隆十五年，家勋考中浙江乡试，杨家请求成婚，家勋以要参加礼部会试为由推辞。他留在京师几年后，病死。杨氏知道母亲将要为她另行议婚，便请求母亲：“希望允许我迎接家勋的灵柩，临祭之后，再听从母亲安排。”母亲答应了。杨氏到郊外迎接灵柩，祭奠完毕，邀母亲同往，便回到李家。家勋的父亲年老失明，杨氏请求婆母为他买妾生子。家勋父亲八十岁时，眼睛又复明了，非常感激杨氏，命自己的儿子称她为‘嫂母’。杨氏有时也被称为徐氏。李家驹的未婚妻朱氏，是高安人，大学士轼的女儿。家驹于乾隆三十六年考中举人，早年去世。朱氏孝顺父母，性情和善而严肃；从弟弟妹妹到内外奴仆，都敬畏她。她生来厌恶华丽的服饰，身上不穿一寸金、不披一尺帛。听说家驹的讣告后，她想去奔丧，含泪哭泣，不吃东西。当时轼任陕西学政，祖母明白她的心意，告诫她应等待父亲命令，她才重新进食。轼回来后，过了半年，朱氏才请求前往，于是回到李家。她侍奉祖姑和婆母，如同侍奉父母。轼遭父丧，圣祖命他夺情起复、处理政事，他上疏请求服满丧期，亲友中有人劝阻。朱氏哭着说：“我的父亲不能回家服丧，即使官至相国、年逾上寿，也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那种姑息的爱又有什么用？圣明的君主一定会体察我父亲的诚心！”轼最终获准。邻家失火，火势将要烧到她的房子，朱氏坐在室内不肯出来，说：“死，是我的本分！宋国共姬算什么人呢？”婆母撞破门闩，挟着她躲避。她病重却不肯服药，两个弟弟来探望，她说：“我死没有遗憾，只遗憾不能终身侍奉父亲和公婆！”又说：“我生来厌恶华丽服饰，身上不穿一寸金、不披一尺帛，死后不要违背我的心意！”于是去世。贾汝愈的未婚妻卢氏，汝愈原是故城人，卢氏是德州人，协办大学士廕溥的女儿。汝愈去世后，卢氏发誓不嫁，贾家迎她回去，为汝愈立嗣。

译袁进举的未婚妻，是天津梁进忠的养女。进忠背着柴走到水边，有一艘大船停在那里，有人抱着一个女婴出来，把她交给进忠说：“这个女孩已经出生八个月了，她父亲任官时死在船上，母亲随后也死了，请你好好抚养她！”进忠便把她当女儿抚养。进忠有个长女，非常凶悍。养女稍稍长大，长女想把她卖给别人做妾，养女不肯，长女更加恼怒。进举家原本贫困无业，长女唆使父母把养女许嫁给他。进举外出未归，长女又让人告诉养母，想解除婚约，养女仍不同意。进忠生病，小腿上长了疮，养女割下自己的股肉给他治病，家人都不知道，而长女虐待她更加厉害。进举的母亲怜悯她，便把她接回家。进忠和他的长女都死后，养女替他们料理安葬，又把义母、进忠的妻子接来同住。长女有个儿子，无所依靠，她便把孩子接来抚养。她又替进举的弟弟娶妻，生下儿子作为进举的嗣子。服完婆母和义母的丧服后，养女便自缢而死。官府把她葬在天津西郭外五烈墓旁。所谓五烈墓，原先是三位妇人的墓，葬着谭应宸的妻子陈氏、阮某的妻子诸氏、赵某的妻子裴氏。陈氏和诸氏都因抵抗强暴而死，裴氏则守节到死。乾隆元年，金振的妻子丁氏殉夫，附葬在那里，称为节烈四妇墓。乾隆七年，又有殷氏女子误嫁倡家，受到逼迫，被鞭打、楚毒、炮烙，又被浇灌沸汤而死，葬在墓旁，称为五烈墓。乾隆五十六年，又把那名女子改葬，墓名也改称六烈墓。”},{ 李应宗的未婚妻李氏，是昆明人。她家住在庙前铺大河埂，父亲名叫春荣。婚礼尚未举行，李应宗就去世了。第二年，李应宗的祖母对春荣说，准备把女儿改嫁；女儿听说后，便上吊自尽。她上吊的那天晚上，撕下两尺多长的绫，在上面刺血写了九十四个字。民间女子从未读过书，字迹多有讹误，嘉兴人钱仪吉替她分了句读。文中有“呈天子前”“忠孝节烈”“二月初九日”等语；二月初九日大概就是女子去世的日期，此事发生在乾隆末年。何其仁的未婚妻李氏，是路南人。嘉庆十一年，她十六岁，尚未出嫁。何其仁和他的父亲都病得很重，李氏割下自己的大腿肉，交给叔母，让她送到何家。到了那里，何其仁和他的父亲都已经去世，何其仁的母亲把这块肉煮熟，用来祭奠。李氏想去奔丧，母亲阻止了她，于是她上吊自尽。王前洛的未婚妻林氏，是潜山人。王前洛生病时，林氏的父亲送药给他，林氏暗中割下大腿肉放入药中。王前洛去世后，她坚决请求前去奔丧，并拿刀发誓，终身不再嫁人。节义县主是成郡王绵懃的第七女，选文纬为夫婿。文纬是费莫氏，内阁学士英绶的儿子。两人尚未成婚，嘉庆十八年文纬去世，县主当时十六岁，便到文纬家守节。仁宗下诏封她为节义县主。嘉庆二十二年，她去世。李承宗的未婚妻何氏，是巢县渔家的女儿。两家都住在溪边，相距不过半里多，而李家房屋正处在上游。承宗去世时，何氏二十岁，请求前去奔丧，父母不答应。她四天不吃饭，也没有死成；上吊时，又被人救下。第二天，她投身沉入溪中，人们寻找她的尸体却没有找到。三天后，尸体出现在溪流上游，正好在李家门前。江亨昭的妻子杨氏，是侯官人，两家都是渔家。杨氏尚未出嫁时，若与江亨昭的船相遇，一定把船避开。有时在水边遇见他，便自己躲进芦苇丛中。她的母亲责怪她，杨氏说：“难道渔家女子就不应当有羞耻心吗？”出嫁以后，有个强暴之徒窥见她姿色美丽，暗中逼迫她，杨氏把他推挤到水中。江亨昭死后，她也殉死了。吴某的未婚妻朱氏，是海盐人。吴某十八岁时父母双亡，便外出游荡，再也没有回来。朱氏家贫，父亲年老，她便劈取麻纤维，纺织麻线，编织鞋子。她的兄长强悍，屡次侮辱她。朱氏说：“兄长贫穷，不能供养我的父亲；父亲年老，无力谋生，不得不到兄长那里吃饭。我留下来，正是来帮助兄长的。”等到父亲去世时，朱氏已经五十八岁；吴某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吴氏族人怜悯朱氏守节，便把她接回去，并为吴某立了后嗣。徐文经的未婚妻姚氏，名叫淑金，是侯官人。文经去世后，淑金多次想寻死，后来便回到徐家。她家贫困，公公去世后，婆婆发病，她割下大腿肉为婆婆治病。姚氏采摘芹菜供婆婆食用，自己只吃婆婆丢弃的茎。不久，婆婆也去世了，嗣子因贫困离开。淑金双目昏花，不能做女红，便把钵当锅，用草铺作被子。她租住的房屋交不起租钱，被赶了出来，只能在路边哭泣。有个挑担子的人怜悯她，周济了她；乡里人又凑钱帮助她解决衣食，她才勉强没有饿死。她仍然早晚都到徐家的祏室祭拜，祈祷嗣子能够回来。这样过了十多年，她才去世。李煜的未婚妻萧氏，是秀水人。李煜是酒家子弟，住在城南万螺滨。萧氏尚未出嫁，李煜就去世了。萧氏的母亲已经去世，她请求父亲同意，父亲答应她回到李家；李煜的公婆却派媒人来阻止她，她不听，仍然回到李家。她看着李煜入殓，随后侍奉婆婆，做饭、洗衣都十分恭谨。婆婆性情强悍，本来就不愿李氏进门，又见她贫穷，便日夜辱骂她；李氏只是连声答应，一句话也不辩解，邻里都认为这实在难以忍受。有人劝告婆婆，婆婆也连那个人一起辱骂。许多士大夫来到李家，告诫李煜的父亲说：“不要虐待这个贞女。贞女会给你家增光，应当好好待她！”婆婆始终不愿与李氏同住，众人于是就在屋后修建一座小楼，让贞女居住，并凑钱资助她。刘戊兒的未婚妻王氏，名叫孝，是武陟人。她尚未出嫁时，正逢大饥荒，刘戊兒外出六年没有回来。她的父母想把她改嫁，王孝便偷偷出门，前往刘家。她遇到一位老妇人，便询问刘戊兒的母亲在哪里。老妇人说：“我就是戊兒的母亲。”王孝一边跪拜一边哭着说：“我是王家的女儿，是您儿子的媳妇啊！”老妇人惊讶，却还不相信。王孝从怀中取出物品给老妇人看，说：“这难道不是您家送来的聘礼吗？我偷偷带来，作为凭证。”老妇人看了也哭起来，但又以家贫无粮为由推辞，说：“我早就知道婆家贫穷，公公去世后，两个小叔子还年幼，哪里有吃的呢？我会做女红，这次本来就是来供养婆婆的。我自出生以来从未有片刻离开过母亲，只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才来到了这里。”说着又哭道：“如果您不肯容纳我，我就没有地方可去了，只有投水去死！”老妇人把这些话告诉王孝的父母，他们答应了这门婚事。王孝勤劳纺纱织布，夜里还磨面制作蒸饼，让小叔子拿去卖。婆婆生病，她日夜侍奉。过了几年，乡里人感念她的义行，便一起凑钱周济她的婆婆；又修缮旧屋，给小叔子娶妻，使他生了孩子。婆婆去世后，王孝把她与公公合葬在一起，便把家中事务交给小叔子。当天夜里，她进入房间，闩上门，里面寂静无声。第二天早晨，人们敲门没有回应，便毁坏窗户进去，发现她已经上吊死了，衣服和鞋子都是新做的。当时是嘉庆九年二月乙酉日。王孝二十四岁来到刘家，侍奉婆母十二年，婆母去世后她才去世。朱某的未婚妻李氏，字容，是东安人。她的父亲名大纯，幼年时把她许配给朱氏。朱氏的儿子外出游历十多年没有回来，有人传说他已经死了。李容的父母去世后，又没有兄弟，她独自与婢女春华居住，发誓不嫁。春华渐渐长大，她的父亲谋划把她嫁掉；春华以义不肯离开，李容也发誓不嫁。春华的父亲不听，春华便告诉李容，两人一起投水而死。

译武稌的未婚妻李氏，是伊阳人。她十一岁时母亲去世，被武家抚养。她跟随嫂子谨慎侍奉公婆，婆母病弱卧床，她调配医药，每天勤劳料理家务。婆母去世后，她抚养小叔子和两个小妹妹。十七岁时，仍未婚。武稌坠井而死，她发誓要随他投井，公公阻止她，年幼的弟妹环绕着她哭泣，李氏极其悲痛。于是她把头发总束成发髻，说：“我应当终身履行妇人的职责。”她请求公公为武稌立嗣，并纺织来补助家用。公公续娶继室，后来又生病，她像先前一样调配医药、料理家务。过了很久，小叔子补为县学生，两个小妹妹也都出嫁。又过了几年，她替嗣子娶妻，便对兄长说：“妹妹当初没有立即死，实在是不敢死。如今我们家侍奉公婆、供奉宗祏，幸好已经有人了；井中的人等我很久了，我要去跟随他！”早晨起来，她从容问候婆母安好，出门汲水，便投到武稌坠落的井中而死。道光二十一年八月壬寅日，正是武稌的生日。后来武稌去世，过了二十一年。陈霞池的未婚妻钱氏，是桐城人，住在东乡。尚未过门，霞池便去世，钱氏请求前去奔丧。东乡的风俗认为儿子死后未婚妻奔丧会给家里带来凶祸，便推辞不许。钱氏毁坏容貌，发誓不嫁。过了很久，陈氏族人把她迎回去，为霞池立嗣。居住几十年后，县里有位读书人前来慰问，对她说：“朝廷表彰贞女，和节烈女子同等看重，应当向有关官府请求旌表。”钱氏听后大为惊讶，因为她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符合旌表条件。汪荣泰的未婚妻唐氏，名凤鸾。荣泰是歙县人，唐氏是淳安人。父亲把她许配给荣泰，尚未订婚，父亲便去世，母亲又把她许配给另一个姓氏的人。那家来下聘时，唐氏从居所的楼上把自己制作的衣服鞋子扔到庭院中，随后突然跳出楼来，坠地而死。荣泰请求迎接她的灵柩，母亲不答应；母亲去世后，荣泰才迎丧归葬。季斌敏的未婚妻蔺氏，斌敏是正蓝旗汉军，蔺氏是沧州人。斌敏尚未结婚便去世，蔺氏十八岁，发誓不嫁。过了两年，听说媒人要来，她割下右耳；三天后，又割下左耳。她父亲把这件事告诉季家，季家迎她回去。蔺氏非常孝顺婆母，替丈夫补行丧服礼。丧期结束后，她回家与父母诀别，说自己应当死后随丈夫，父母极力劝解。她又回到婆家，见到婆母时仍像平时一样谈笑，当晚便饮毒而死。打开箱子，里面封存着她割下的两只耳朵，并写着“全归”二字。董福庆的未婚妻冯氏，福庆是固安驻防汉军，冯氏是霸州人。福庆贫穷，即使饿着肚子仍然耕田，最后死在田里。冯氏二十岁，请求奔丧，福庆的父亲前去阻止她，说：“儿子已经饿死了，难道还忍心让你家的女儿跟着挨饿吗？”冯氏出来拜见，伏在地上哭得起不来，福庆的父亲才答应她，于是她前去奔丧。她终身履行妇礼，即使寒冷饥饿也没有怨言。乔涌涛的未婚妻方氏，是桐城人。涌涛去世时，他的母亲丁氏也生病，方氏请求父母允许她回乔家。因为婆母患寒疾，她也穿着单薄衣服迎着风雪。她割下股肉给婆母服用，婆母的病大为好转。于是她料理涌涛的安葬，用衣服包土背运，三天不吃东西。她替涌涛立嗣，平时吃粗淡食物、穿布衣，深深刻苦自守。病重将死时，她告诫儿媳不要用一寸丝绸为她殓葬。张氏的女儿，名有，是邹平人。饥荒年间，她被卖给高唐的朱氏做婢女。长大后，女主人替她议婚，她哭着说幼年已经许配给人，不敢违背婚约。女主人派人找到她原先许配的人时，那人已经另娶，并且有了子女。女主人把这件事告诉张有，张有说：“即使他已经另娶，我也不愿再嫁给别人。”女主人怜悯她，听任她的选择。张有始终不改嫁，至死守节。粉姐，不知道她姓什么，是高邮人。她的父亲是迮氏的家奴，把她许配给某氏的儿子。饥荒年间，某氏的儿子外出乞讨，辗转迁徙十多年。粉姐的父亲在江都市上遇到他，某氏子说：“我终究不能娶她，把聘钱还给我，听任她另嫁吧。”粉姐的父亲很高兴，退还聘钱，双方析分契约。回去把事情告诉女儿，女儿呜咽不说话，夜里自缢。阚氏的女儿，名玉，是浙江仁和人。阚玉端庄美丽，能作诗文。父亲去世后，她与母亲、兄嫂同住。十三岁时，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称帝，选取民间女子，阚玉的母亲把她藏在卖菜佣人的家里。阚玉的父亲去世时，留下百金给阚玉的哥哥，准备作她的嫁妆；哥哥挥霍了这笔钱，便与佣人商量把她许配给佣人的儿子。阚玉在佣人家尚且等待成年，号哭请求回家，却无法做到；她发病后，佣人才让她回去。阚玉临近死亡时对母亲说：“我现在将要死了，希望把我埋在父亲棺材旁边，不做佣人家的鬼。”又咬牙说：“哥哥害了我！”于是去世。阚玉曾作《怨歌》，有好事者把它配成琴曲，称为《阚玉操》。歌词说：“父亲生下我，却中途离世；母亲孤苦伶仃，家门衰败困顿。兄嫂难以共同生活，像抠去眼中的尘沙一样把我排斥。他们又遇到这轻薄巧诈之事，为什么这样多方欺骗我？既然六礼已经没有完成，难道还要让贞女蒙受这种羞辱吗？何况拿桑中私情来逼迫我，难道那个人配做我的匹偶吗？我有母亲，忧思成疾，哭得泣血。我的父亲如果有知，一定怒发冲冠。我的哥哥抚摸盘算佣人家的钱财，竟轻蔑自己的骨肉。嫂子在旁斜眼看我，咯咯笑语。我忽然怒气冲天，如云翻涌；便以漆室女为正直的榜样，又把事情告诉司命神和湘君。我并不吝惜一死，只是不忍使母亲过早去世。希望死后有所凭依，成为凶厉之鬼。呜呼悲哉，我终究要死去，魂魄独自归去。明里告诉我的母亲，暗中告诉我的父亲。若不是我早晚谨慎行事，怎么会遭遇这样的行露之辱？纵然说道路上露水很多，难道还能污辱我吗？再唱：美好的名字叫玉，是父亲给我的命名。即使幽闭受辱、埋入粪土，也终要保全贞洁。忧思悄悄不止，眼泪不断流淌。蒙受耻辱、忍受责骂，日日刺痛心头。” 赵氏有个婢女，姓名失传，是杭州赵家的婢女。赵家曾有客人谈论珞琭子的命理之学，让他为这名婢女推算，说：“她这一生应当七次改嫁。”婢女愤怒地说：“我若嫁人就会有丈夫，有丈夫就会有死亡。我现在尚且不嫁，谁能做我的丈夫呢？”从此她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发誓不嫁。赵家每逢有人议婚，她总是躲藏；媒人来到时，她便辱骂呵斥，使人无法接近。主人教训她，她叩头请求终身服役。她活到七十多岁，死在赵家。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七　列女三 韦守官的妻子梁氏；归昭的妻子陆氏；归昭的弟弟继登的妻子张氏；罗仁美的妻子李氏；仁美弟弟的妻子刘氏。妾梅、李氏等；钱应式的女儿；王氏三女；沈华区的妻子潘氏；陈某的妻子伍氏。孙谔的妻子顾氏等；洪志达的妻子叶氏；罗章衮的妻子杜氏；章衮侄子群的未婚妻田氏等。王磐千的妻子颜氏；何大封的妻子阮氏；方希文的妻子项氏；廖愈达的妻子李氏。妾汪氏、张氏；叶芊的妻子谢氏；姚文璚的妻子刘氏；毛翼顺的妻子陈氏；王三接的妻子黄氏。刘琰的妻子邢氏；王跻圣的妻子韩氏等；程显的妻子朱氏；刘元鏜的妻子吴氏；妾朱氏等。应氏妇女；平阳妇女；殷壮猷的妻子李氏；杨昌文的妻子袁氏；谌日升的妻子陈氏。陈某的妻子万氏；林应雒的妻子莫氏；梁学谦的女儿；吴师让的妻子某氏；黄某的妻子李氏。文秉世的妻子梁氏；文氏的女儿；文枢的妻子陆氏；何氏的女儿；王氏三女；陈心俊的妻子马氏。郭俊清的女儿；张问行的妻子杨氏；张联标的妾傅氏；林乾的妻子程氏；杨应鹗的妾佟氏。黄居中的妻子吴氏；胡守谦的妻子黄氏；沈棠的妻子俞氏；陈得栋的妻子蒋氏等。汪二蛟的母亲徐氏、妻子戴氏；刘章寿的妻子徐氏；黄嘉文的妻子蔡氏；徐明英的妻子吴氏。长清岭烈妇；韩昌有的妻子李氏；马雄镇的妻子李氏、妾顾氏等；沈瑞的妻子郑氏。傅璇的妻子黄氏；刘昆的妻子张氏、妾吴氏及两个女儿；杨天阶的妻子关氏及两个女儿；乌蒙女子。刘亨基的女儿；滕士学的妻子满氏；向宗榜的妻子滕氏；滕作贤的妻子杨氏；滕家万的妻子黄氏。高村妇女；陈世章的妻子朱氏；薛中杰的女儿；傅瑛的妻子周氏；任寨村二十烈女。王自正的妻子马氏；强逢泰的妻子徐氏；方振声的妻子张氏；陈玉威的妻子唐氏；宝丰二妇。戴钧衡的妻子李氏、妾刘氏；陈吉麟的妻子周氏；凌传经的妻子杨氏；秦耀曾的妻子毕氏。曹士鹤的妻子管氏；谢石全的妻子廖氏；曾石泰的妻子黄氏；叶金题的母亲胡氏；缪胜云的妻子黄氏。石时稔的未婚妻刘氏；章瑶圃的女儿；戴可恆的妻子朱氏；金福曾的妻子李氏。张福海的妻子姚氏；邵顺年的妻子伊氏；顺年弟弟顺国的妻子刘氏；陈某的未婚妻酆氏。胡金题的妻子俞氏；王氏的女儿；郑德高的妻子阮氏；方其莲的妻子阮氏；周小梅的妻子汤氏。杨某的妻子沈氏；周世棣的妻子胡氏；蔡以莹的妻子曹氏、妾马氏；王永喜的妻子卢氏。刘崇鼎的母亲张氏；武昌女子；沧州女子；费某的妻子吴氏；冷煜瀛的妻子卢氏。陈兆吉的妻子余氏；蔡法度的妻子简氏；张守一的女儿；王占元的妻子杨氏；王秉堃的女儿。魏克明的女儿；刘庆耀的妻子廖氏；欧阳维元的妻子曹氏；李盘龙的妻子邓氏等；黄氏的女儿。程氏的女儿；韩肖朱的妻子郗氏；张醴仁的妻子王氏；许氏的女儿；李氏的女儿；杨某的妻子吴氏。康创业的妻子邸氏；李鸿业的妻子邸氏；王书云的妻子谷氏；王有周的妻子杨氏；子汉连的妻子张氏。汉元的妻子李氏；汉科的妻子李氏等；张金铸的妻子段氏；王氏二女；马安娃的妻子赵氏。王之纲的妻子李氏；穆氏的女儿；张某的妻子蔡氏；程丁兒的妻子黄氏；张氏的女儿；赵贵赐的妻子任氏。杨贵升的妻子刘氏；多宝的未婚妻宗室氏；子英爚的妻子鄂卓尔氏；公额布的妻子。音德布的女儿；良奎的妻子；连惠的妻子；根瑞的妻子；松文的母亲吴氏；姚叶敏的妻子耿氏。陈某的妻子殷氏；黄晞的妻子周氏；邹延玠的妻子吴氏；陈生辉的妻子侯氏。田一朋的妻子刘氏；蒋世珍的妻子刘氏；王有章的妻子；有章的妹妹。楼文贵的妻子卢氏；沙木哈的妻子；郑荣组的妻子徐氏；张翼的妻子戴氏。詹允迪的妻子吴氏；蔡以位的妻子孙氏；杨春芳的妻子王氏；王尊德的妾唐氏。窦鸿的妾郝氏；章学闵的妻子董氏；杜聂齐的妻子何氏；张氏妇；宁化二妇。韦守官的妻子梁氏，是长清人。明朝末年发生饥荒，梁氏尚未出嫁，跟随父亲流转到河南，在富裕人家做婢女。到了成年，主人替她选择丈夫，梁氏哭着说，幼年时曾接受韦氏的聘约，韦守官已经死了，不敢另嫁。主人派人寻找，找到了韦守官，韦守官把她迎回家。不久韦守官去世，家人想让梁氏改嫁，梁氏投身大清河，被人救起，没有死。她于是自己置办棺材，说：“有人想娶我，就把这口棺材给他！”家人不再提改嫁之事。盗贼作乱时，她把棺材藏起来以求免祸。顺治二年，清军南下经过她的村庄，梁氏害怕，便在门下堆积柴草，点火后钻入棺材，自焚而死。归昭的妻子陆氏，归昭的弟弟继登的妻子张氏。归昭是昆山人，陆氏、张氏都是太仓人。归昭在明朝任监纪，顺治二年死于扬州；继登任教谕，长兴百姓发生叛乱时被杀。两位妇人当时未能得到消息。昆山发生兵乱，公婆躲到乡下，派船来接两人，两人没有成行。清军到达后，城门关闭，城西炮声如雷。两人夜里登楼，围坐着几个孩子饮酒，嘱咐把柴草堆在楼下，城破便放火。一个老仆进来说，城破时士兵会冲入，恐怕来不及自杀；城北有个比丘尼，过去与主母友善，尼姑庵后面有水池，仓促间可以在那里求死，二人便听从了。城破后，士兵抢掠尼姑庵，张氏跳入水池；陆氏看着女儿，一名士兵上前侵犯她，陆氏奋力抵抗，被两矛刺中，仆倒在地，又遭乱棍殴打，才气绝。张氏因水浅，没有立即死去。士兵离开后，她暗中查看陆氏，陆氏也苏醒了，于是和尼姑一起把她扶起。士兵再次来到，张氏便躲到水池里；一名士兵搜寻到张氏，想把她带走，张氏奋力抵抗，被杀死。陆氏伤势严重，最终也去世。罗仁美的妻子李氏。仁美是扬州人，县名失传；李氏是龙游人。罗家住在扬州广储门。清军攻下扬州时，李氏正怀孕，她在所住楼下堆积柴草，召集各位妇女说：“愿意死的都一起死，不要受辱！”于是嫂子刘氏、仁美的妾梅氏、李氏、前妻所生女儿宦姑以及其他妇女，跟随李氏登楼，共十二人。她叫婢女菊花点火。前妻的儿子哭着跟随李氏上楼，李氏回头看见，打开窗户叫仁美，把孩子扔了下去。仁美背着母亲，手里牵着孩子，哭着走出巷子；回头一看，只见黑烟从瓦缝中冒出，大火吞没楼房，楼宇倒塌，还听到火中传来鞋声。仁美逃走时遇到士兵，仅仅得以脱身。士兵离开后，他扒开楼房灰烬，捡拾残骸，只有菊花遗留下的肢体和衣服还可以辨认。于是把十三人合葬在西华门外。同时，钱应式的女儿淑贤，是丹徒人。她听说城破后，多次自杀，都没有立即断气。雨下得很大，门外响起万马奔腾般的声音，邻屋接连有人被杀，四处起火。淑贤用浸湿的纸堵住口鼻，握住父亲的手压住自己的气息；父亲的手颤抖着，无法抬起，她又解下衣带，强迫母亲使她上吊。母亲哭着跑出去，听到床榻被脚踢得格格作响，进屋查看时，淑贤已经断气。王氏三女，是金坛人。其中两人是同胞姐妹，另一人是同族堂姐妹，年龄都十六七岁。清军南下江南时，各州县盗贼群起，王氏三女躲到长荡湖。白天沿着芦苇间往来，夜里再回到住处。一天，盗贼来到，劫持三名女子，把她们捆在筏子上。三女哭喊挣扎，筏子翻覆，三人都死了，十多个盗贼也溺水而死。第二天，尸体浮在水面，绳索全都松开，三女手拉着手，头发彼此缠在一起。乱中没有棺材，找到三只旧箱子收殓她们，葬在湖边；墓上的树木枝条也都长成三支，彼此交缠。

译沈华区的妻子潘氏，是海宁人，住在硖石。顺治二年六月，举人周宗彝在硖石起兵。八月十五日，清军夜间乘北关失守攻破城池，沈华区和潘氏都被俘。经过南市桥时，潘氏斜眼看水，想投水自尽，华区暗中阻止她，说：“你死了，士兵就会杀我！”潘氏于是对士兵说：“我跟你们走，希望你们放了我的丈夫。”士兵放走华区，把潘氏赶上船。船行十八里，到达王店。船靠水边时，观看的人正聚集，潘氏忽然跳起来说：“我是硖石沈华区的妻子，按义理不能忍受受辱！”便奋身跳入水中。士兵惊慌，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出水面，潘氏奋力往水里沉，头发被扯断，士兵又用绳索捆住她，她更加用力下沉，绳索也断了。这样反复三次，士兵用刀刺入她的喉咙，她才死去。清军中有一名偏将感叹她的刚烈，拿出一千钱替她收殓。陈某的妻子伍氏，是华亭人。清军攻下松江时，陈某家住璜溪。士兵来到，砍伤陈某的头，伍氏奔去救他，士兵便放开陈某而捆住伍氏。伍氏说：“不要捆我，我跟你们走！”将要登船时，她跳入溪中而死。当时死在溪中的，还有诸生孙谔的妻子顾氏，以及徽州商人孙某的老妇。洪志达的妻子叶氏，是歙县人。顺治二年，徽州刚刚平定，各地盗贼很多，志达带着叶氏到淳安郑家村躲避战乱。第二年二月，村里人喧嚷说官兵来了，志达和叶氏仓皇逃走，藏在草丛中。一队巡骑经过，把叶氏从草丛中拖了出来。志达平日习武，勇猛有力，便从草丛中跃出，奋力击打一名骑兵，将他打倒；其他骑兵拔刀向志达冲来。志达赤手空拳与他们搏斗，骑兵们有的倒下，有的又爬起来，随后围住他放箭；箭射中志达的眼睛，贯入脑中，他当场死去。叶氏抱着尸体痛哭，骑兵们挟持她前行，叶氏停止了哭泣。马走得渐渐慢了，来到悬崖边，叶氏说：“不要急着押我，我自己会骑马。”盗贼信了她，便纵马向悬崖走去，众骑兵从后面跟随。叶氏从马上跳下悬崖，死了。淳安人说她死后成了神，便为她修建祠堂。罗章衮的妻子杜氏、群聘的妻子田氏，都是淳化人。群聘是章衮的侄子，两人都早早去世。顺治三年，盗寇来到，攻破城池，杜氏指着墙边的井，对养女淑明、淑仪说：“这里就是我们该死的地方！”于是跳入井中。淑明、淑仪相对哭泣，也跟着下井。田氏和杜氏隔墙相邻而居，听见哭声，呼唤女儿优姐，也奔到井边投井而死。前一年，县中士兵喧闹作乱，章衮的侄女窦芳坠楼而死。窦芳有一位堂姊雁珠，在明崇祯年间死于盗寇之手。窦芳当时正怀孕，她的母亲梦见雁珠带着一个女子前来，说她就是唐代奉天县的窦氏烈女，所以给女儿取名窦芳。窦芳长大后，嫁给三原县的房大猷。她死在雁珠之后十七年；两人都在正月十五日去世，死时年龄也都为十八岁，乡人把前后七位烈女合称为“七烈”。王磐千的妻子颜氏，是江西安福人。顺治三年，遇到盗寇，盗贼■M0她的手臂索要财物，颜氏惊愕地说：“这只手难道要让盗贼抓住吗？”于是投水而死。何大封的妻子阮氏，是无为人，早年守寡。有人接受物品时不慎碰到了她的手，她便拿刀砍断自己的手指，鲜血溅出一尺多远。方希文的妻子项氏，名淑美，是淳安人。顺治三年，明军溃败，劫掠县境，希文带全家到西坑躲避战乱。因为妾所生的孩子生病，他前去求医。官兵突然到来并纵火焚烧。大火将要烧到时，婢女请项氏出去躲避，项氏说：“出去，是死在官兵手里；不出去，是死在火中。反正都是死，死于火还不受辱。你们若能和我一起死，就留下；不能，就赶快出去！”希文原有藏书，项氏把书堆在身边，坐在书中；大火烧来，书籍烧尽，项氏也随之殉死。廖愈达的妻子李氏、妾汪氏和张氏，都是泰宁人。李氏读书，通晓大义，教两个妾读文章、讲章句。愈达从外面回来，听见李氏在为两个妾疏解“仁”字，语气谆谆教导。愈达进门后笑了，李氏严肃地说：“有志之士和仁人，有宁可牺牲自己来成全仁德的，不能只求活命而损害仁德！”顺治三年，愈达将带妻妾躲避战乱。有人传说，崇祯十七年京师被攻破时，检讨官汪伟和妻子耿氏殉国，李氏便把这件事告诉两个妾，三人相互抱持哭泣。官军逐渐逼近，愈达带妻妾连夜逃到南石砦。官军到达后攻打山砦，愈达率妻妾躲到砦口。有人喊说官军已从砦后进入，李氏立即在砦口伸开双手跳下悬崖。愈达带着两个妾藏在岩石中，搜山的士兵来到，张氏也跳崖而死。愈达拿出金钱打发士兵离开，汪氏紧紧抓住愈达的衣服，伏在他身后。不久，她远远看见官军中走出一名偏将，戴着朱红缨帽，穿窄袖衣，指挥士卒巡山。汪氏大哭说：“您好好保全自己吧！”也跳下悬崖，身体撞在石头上，裂得像被肢解一样。官军退去后，愈达以及其他一起躲在砦中的人都得以逃脱。叶芊的妻子谢氏，是宁都人。顺治六年冬十月，明将揭重熙等带兵前往南昌，驻军宁都。士兵掠得谢氏后，一名部将贪恋她的容貌，询问她的家世。谢氏从容地一一回答，随后请求允许她沐浴，部将答应了。她于是进入房间，用梳理鬓发的刀刺入自己的喉咙而死。姚文璚的妻子刘氏，名满，是福清人。文璚在市场上卖香，顺治三年，海盗来到，索要钱财却没有得到，便砍下文璚的头带走。刘氏抬回尸体，舔去他鼻中的血，用布缝合在颈部；收殓完毕后才说：“我恨不能亲手杀死盗贼，只能用死来报答夫君。”她的头碰到棺材，便倒下了；过了很久才苏醒，请求把兄长的儿子作为自己的后嗣，并把衣服首饰全部卖掉来办理安葬。过了三年，清明节上坟回来，她吞下金屑而死。毛翼顺的妻子陈氏，也是福清人。顺治四年，翼顺死于盗寇之手。抬回尸体时，鲜血从鼻中流出，陈氏舔去血迹；收殓完毕后，七天不吃东西，最终上吊而死。王三接的妻子黄氏，是曹县人。三接任汾西知县，黄氏侍奉姑母田氏，住在家中。顺治五年，李化鲸作乱，攻破城池，姑母和媳妇都被抓住。黄氏对盗贼说：“放了我姑母，我给你们金银财帛，只有你们想要的，我都给！”盗贼放走了她的姑母。黄氏估计姑母已经走远，便骂道：“我家是清白官吏之家，哪里会有丰厚藏物？我是名门女子，又是命妇，怎么肯跟盗贼走？不过一死罢了！”盗贼便把她肢解而死。当时被盗贼杀死的，有刘琰的妻子邢氏等九人；投水而死的，有王跻圣的妻子韩氏等七人。程显的妻子朱氏，是新建人，也是明朝宗室女子。她把自己的侄女作为儿媳。顺治五年，金声桓作乱，程显从南昌带家人进山，途中与家人失散。有人传说程显已经死了，朱氏对儿媳说：“公公死了，我不能独自活着，你怎么办？”儿媳说：“死罢了！”朱氏便在树上上吊，已经断气，士兵把她救下，她苏醒后又撞树而死。儿媳也起身撞树，士兵上前抓住她，她咬住士兵的手指，夺刀自刎而死。

译刘元鏜的妻子吴氏、妾朱氏，都是南昌人。元鏜也带家人躲避战乱，官兵追到时，他把怀中的孩子丢在路旁逃走，吴氏伏在沟边草丛中。朱氏被士兵抓住，捆着押行，经过溪水时跳入水中，绳索断开；士兵砍伤她的面颊，她于是死去。吴氏从草丛中出来，走了几十步，遇到邻居老妇，便解下发簪，请她扶持。士兵又追来，吴氏抓住头发仰天哭喊：“是为了丈夫，还是为了孩子！我难道也要死吗？”士兵拿刀逼逐她，她走到水塘边投水而死。这次战事中死去的妇女非常多。靖安的舒调熙妻朱氏，为救丈夫而死；丰城的熊嗣蕃妻胡氏，以及其侄子熊有恆的妻子沈氏，为跟随丈夫营救公公，也都死了。新建的徐文璠妻朱氏，割乳断首而死；进贤的胡永益妻胡氏，刀从背部刺出而死；她们死得尤其壮烈。应氏的妻子，是鄞县人，贫穷而以乞讨为生。顺治六年，海盗来到，她躲在城郭东面的庙里。盗贼想要污辱她，她坚决不从。后来她假装答应，走出庙门，将要跳井时，盗贼又把她拉入庙中；她始终哭喊着不肯就范，最终死在乱刀之下。平阳有一名妇女，不知道她的姓氏。顺治七年，姜瓖作乱，她被姜瓖的部下掳掠，经过定州唐城村时，在墙上刺血题诗，并写序自述，大意说：“明月在天空，清水在身旁。能够在这里自尽，上不愧对父母，下不愧对丈夫，希望能和水一样清澈，和月一样明亮。”于是上吊而死。殷壮猷的妻子李氏，是丰润人。顺治年间，壮猷任临蓝参将。顺治十一年，孙可望攻打临蓝，壮猷筑城防守，包围很久仍未解除；他出城作战，战死。李氏把官印交给次子质，挥使带他出城躲避，自己则和长子文一起自刎而死。杨昌文的妻子袁氏，是安义人，也有人说她是建昌人。顺治年间发生兵乱，父母要接袁氏回娘家，袁氏不肯，说：“抛下婆母躲避战乱，是不义的。”官兵到来后，她伏在地上请求一死，士兵砍了她几刀便离去。家人回来，她瞪大眼睛问：“婆母没有事吧？”家人说“没有事”，她才闭上眼睛。谌日升的妻子陈氏，是高安人。顺治年间，金声桓作乱，她被士兵掳走挟上马，奋力抵抗，身中八刀；士兵剖开她的心脏，割断她的脖子，又剖腹取出胎儿，她因此惨死。陈某的妻子万氏，是万县人。康熙年间，谭弘作乱，她被抓住，盗贼杀死她怀中的孩子。万氏假称家中藏有金钱，盗贼便让部下押着她一同前往。经过悬崖时，她奋力将盗贼推下悬崖，自己也跳下去而死。林应雒的妻子莫氏、梁学谦的女儿、吴师让的妻子某氏、黄某的妻子李氏，都是新会人。应雒、学谦、师让都是诸生。顺治十一年，明将李定国攻打新会，守城八个月，粮食耗尽，甚至杀人、杀马充饥。莫氏代替婆母赴死，梁氏之女年仅十一岁代替父亲赴死，黄氏、李氏代替丈夫赴死，也都死了。李氏死后，士兵把她的头带回来交给她的丈夫，让他安葬。文秉世的妻子梁氏，是郁林人。李定国掠夺州县时，梁氏被士兵掳走，逼她上马。梁氏哭泣着伏地大骂，士兵便杀了她。过了两天，秉世找到她的尸体，眼睛还没有闭上。文氏的女儿兆祥、文枢的妻子陆氏，都是灌阳人。李定国的军队来到后，婆媳二人躲进火星山的竹林中，士兵进入后，她们自杀而死。何氏的女儿，是昭平人。这一年官军追击李定国，她躲到思庇冲。有人逼迫她，她便死了。王氏三女：长女亥娘，次女竹姑，幼女酉娘，都是博白农家的女儿。康熙十九年，她们躲避盗寇到宴石岩，盗寇攻打山岩，姊妹三人都跳崖而死。陈心俊的妻子马氏，是伏羌人。她十九岁时守寡。顺治初年，流寇占据城池，首领听说马氏美貌，派人强行把她带来。马氏住在楼上，挥舞杂物扔下楼去，高声斥责那人说：“白若渠，你想强行污辱我，我只有这颗头可以砍掉！”首领听见后，也惊叹说：“烈妇！烈妇！”最终她得以免难。郭俊清的女儿莲姑，是巴州人。嘉庆二年九月，教匪攻破城池，把她掳走；她一路不停地辱骂。盗贼剥去她的衣服，她骂得更加厉害，盗贼便杀了她，并在她背上写下“烈女尸”三个字。张问行的妻子杨氏，是秦州人。同治年间发生回民叛乱，盗贼攻破她所居的堡寨。杨氏让三个儿子先走，自己拿着菜刀倚在门上辱骂盗贼。盗贼把她的嘴割到耳边，她仍不停地骂，最终死去。盗贼举起门板盖住她的尸体，并在门板上写道：“这是张监生的妻子杨烈妇，不要损坏她的尸体。” 张联标的妾傅氏，是泰顺人。联标任罗阳知县，傅氏跟随他，年纪刚到成年。山寇攻破县城，她被抓住。盗贼首领命令部下用各种办法诱骗她，她始终不从。一天晚上，盗贼把她拥到首领那里，众盗贼拿刀夹在她两侧，以死相威胁，她始终不屈，于是盗贼把她勒死。林乾的妻子程氏，是漳浦人，容貌非常美。康熙元年，县中有个叫刘暢的人，在马婆山做盗贼。他把程氏掳来，准备强行污辱她，程氏不从。刘暢让另一个妇女挑拨她说：“我们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即使保全贞节，又有谁会再相信呢？”程氏说：“我只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并不是为了求得别人相信，难道能像你们这样不要脸吗！”刘暢便杀了她。杨应鹗的妾佟氏，是奉天人。应鹗任贵阳同知，吴三桂叛乱后，发布檄文让他代理官职；应鹗竭力拒绝，于是吴三桂把他安置在顺宁。官军将要进入云南，郭壮图派人去杀应鹗。应鹗辱骂来使。佟氏说：“大丈夫应当果断自尽，不要像小儿女一样留恋不舍！请让我替您先死，不让您留下遗憾。”于是她上吊，应鹗也上吊而死。黄居中的妻子吴氏，居中的籍贯失考；吴氏是丰顺人，广东饶平镇总兵六奇的女儿。康熙年间，居中任苍梧教谕。康熙十三年，孙延龄叛乱，梧州戍兵响应他，闯入居中家中。吴氏说：“守卫疆土的事，本来就知道不是你们这些人所能懂的；你们是要俘虏我吗？我就在这里等着！”她奋力搏击，杀死两人，随后伏剑自杀。胡守谦的妻子黄氏，是福建人。守谦是武举人。耿精忠叛乱时，守谦向城外投递书信，说盗贼必败，信件被守城者收缴，他被送到城外杀死。黄氏请求代替丈夫去死，没有获准。于是她请求得到守谦的首级，把它缀接在尸身上。安葬完毕后，她自己准备好棺材和殓衣，服毒而死。沈棠的妻子俞氏，是莆田人，十八岁，容貌美丽。耿精忠的军队到来，抓住俞氏，也抓住沈棠。俞氏设法让沈棠逃脱，自己抵抗盗贼。盗贼用刀威逼，她便迎向刀刃；盗贼用火威逼，她便投向火中；盗贼把她关起来，她便上吊自杀，盗贼把她的尸体肢解。同时，福清的陈得栋妻蒋氏、陈云元妻周氏，都被盗贼肢解。莆田的林振先妻郑氏被支解，永安的黄尾四妻郑氏被剖腹取胎，贵溪的傅护妻薛氏被剖开腹部，五脏六腑全都流出。汪二蛟的母亲徐氏、妻子戴氏，都是开化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的军队进入浙江境内，开化陷落，二蛟带着母亲和妻子逃避盗贼。盗贼来到后捆住二蛟，驱赶他的母亲和妻子前行。经过大泽时，戴氏高声说：“终于找到死的地方了！”徐氏回应：“等等我！”盗贼抓住戴氏的衣袖，戴氏挣断衣袖，抱着孩子跳入泽中，徐氏也跟着跳下。二蛟大声呼喊，绳索全都挣断了，也跳水而死。

译又过了两年，开化再次陷落。刘章寿的妻子徐氏被盗贼首领抓住，关在楼上，命两名士兵看守。徐氏假意对看守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劳烦你们告诉首领，如果他想娶我，应当备办礼仪。”士兵把话告诉首领，首领穿好盛装、佩刀上楼。徐氏迎接他入座，他解下佩刀放在桌上。徐氏又假意说：“为什么不替我准备衣服和首饰呢？”首领答应后下楼，徐氏拿起刀把玩，拔出刀，突然用刀刺自己。看守上前夺刀，徐氏挥刀砍断他的手臂，随即自刎；首领把她的尸体撕裂。黄嘉文的妻子蔡氏，名慧奴，是黄岩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的部下攻陷黄岩；第二年，官军收复黄岩，因为黄岩百姓曾经依附盗贼，便把他们俘虏。蔡氏和她的子女被交给驻守杭州的将领。将领贪恋蔡氏的美貌，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九月壬申日，将领召见蔡氏，向她说明意图；蔡氏拿起墙上的刀自刎而死，将领把她的尸体投入江中。当时军中抓到俘虏，通常都要求交钱赎回。嘉文正在杭州筹钱，赶到时，蔡氏已经死了，于是只把子女赎回。蔡氏的父亲一路寻找女儿的尸体。十二月丙子日，江上起风，潮水涌起，蔡氏的尸体才浮出水面，距离她死去已经九十九天。嘉文回来后说，子女被赎回的那天正好也是这一天。徐明英的妻子吴氏，名宗爱，字绛雪，是永康人。宗爱幼年聪慧，九岁通晓音律，十多岁便能作诗，擅长写生，偶尔也画设色山水。明英去世。康熙十三年，耿精忠部将徐尚朝攻打处州，掠夺金华。六月，巡游的士兵来到永康。尚朝曾在浙东任官，听说宗爱才貌双全，便派人胁迫宗爱的族人索要宗爱，气势汹汹。宗爱说：“未亡人终究只有一死罢了，走吧，还有什么可说的！”盗贼派人来迎接宗爱，并让两名骑兵分列两侧押送她。走到三十里坑，宗爱骗骑兵说要取水喝，跳崖而死。宗爱的两个姐姐也都能作诗，但宗爱尤其擅长；她著有诗集二卷。长清岭烈妇，不知道她的姓氏，是诸暨人。康熙十三年，盗贼朱德甫占据县中的紫阆山作乱，官府发兵讨伐；这名妇女被掳走，和盗贼一起被捆押。她好言对士兵说：“我既然已经被抓，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丈夫只有这个孩子，请等他追上来，把孩子交给他，我就跟你们走。”走到长清岭，她的丈夫奔赶而来，妇女又请求把孩子交给丈夫。她估计父子已经走远，便自己跳下悬崖而死。韩昌有的妻子李氏，是秦州人。康熙十四年六月，遇到盗寇，李氏背着幼子，走得很慢，被盗贼追上。李氏打了盗贼的脸并辱骂他们，盗贼用刀砍了她七处，她的脖子还没有完全断。昌有把她抬回家，夜里她苏醒，对昌有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松树下！”又过了七天才断气，昌有便把她葬在松树下。马雄镇的妻子李氏，雄镇本人另有传记，李氏的籍贯不详。雄镇任广西巡抚时，孙延龄反叛，他派儿子世济到京师报告叛乱，随即被抓，囚禁了四年。康熙十六年，吴世琮攻杀孙延龄，随即杀害雄镇和他的两个儿子。李氏和妾顾氏、刘氏，两个女儿，世济的妻子董氏及妾苗氏，在同一天死去。雄镇最初被捕时，官府把他的家属安置在另一间屋子里；妾赵氏、世济的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因饥寒而死。于是雄镇的两个女儿相约一同赴死，妾顾氏也愿意跟随。雄镇被捕后，看守搭梯子翻墙来通报，两个女儿对顾氏说：“今天应当履行约定。”她们把绳子系在梁上，对顾氏说：“夫人的各位妾母应当居中，即使颠沛流离，也不能失去次序。”顾氏说：“我是妾，又没有生过孩子，怎么敢和各位妾母并列？”她再三推让，才先上吊。小女儿十五岁，身体瘦弱，手拿不住绳子，过了很久绳圈仍未套好，便喊：“姐姐帮帮我！”大女儿十八岁，回答：“妹妹是害怕死吗？我来帮助你！”随后两人都上吊。董氏先让两个女儿上吊，绳子两次断裂，她们两次跌倒在地，额头和脚都受了伤，第三次上吊才死去。苗氏和刘氏随后让两个女儿上吊。李氏看到众人都死了，说：“婆婆、媳妇、子女全都幸运地没有受辱，我没有遗憾了！” 于是李氏也上吊而死。顾氏名荃，字芬若，是丰润人，能作诗，也会绘画。沈瑞的妻子郑氏，沈瑞附见于其从祖沈志祥的传记中。郑氏的父亲郑斌侍奉郑锦，私下任命为礼官，大概也是郑锦的族人。沈瑞承袭封为续顺公，驻守潮州。郑锦的军队攻破潮州，把沈瑞送往台湾；当时沈瑞十五岁，郑斌大概就是在这时把女儿嫁给沈瑞。过了几年，郑锦部下有个叫傅为霖的人图谋使用反间计，事情泄露，供词牵连到沈瑞。郑锦把沈瑞和他的家属拘禁起来，却把郑氏送回郑斌那里。郑氏哭着对郑斌说：“女儿既然已经嫁入沈家，生死都应当与夫君共同承担！请把女儿也送去一起被囚禁。”郑斌让她住在另一间屋里。沈瑞将要死时，问：“夫人在哪里？”有人把情况告诉他，沈瑞解下衣带让她诀别，郑氏于是上吊而死。傅璇的妻子黄氏，名弃娘，是台湾人。傅璇是傅为霖的儿子。为霖事情败露后，郑锦俘虏了他的家属；弃娘有个哥哥傅铨，营救她使她免于被俘。为霖、傅璇都被杀，弃娘发誓要殉死，傅铨宽慰劝解她。弃娘说：“今天的事，儿子应当为父亲而死，妻子应当为丈夫而死，还有什么可说的！”最终上吊而死。刘昆的妻子张氏，是保宁人。刘昆死于乌蒙之难，事迹记在《忠义传》中。刘昆死后，盗贼随即攻破城池，张氏戴好冠帔，坐在中堂，叫来女儿易璋、可璋和妾吴氏，告诫她们不要受辱。她拿出刘昆佩带的刀给易璋看，易璋哭着跪下，张氏砍她的肩膀使她死去。可璋也跪下，张氏害怕得发抖，刀掉在地上。可璋说：“母亲害怕了吗？”捡起刀刺入自己，也死了。张氏对吴氏说：“你带着这个三岁的孩子，好好躲藏，保全张家的后代。”吴氏大哭，抱住张氏的膝盖，张氏一边叹息一边转刀割断自己的喉咙，脖子将断未断，勉强坐在几案上。吴氏让乳母抱着孩子赶快离开，在张氏面前拜别，拿刀刺入喉咙，在几案下死去。这件事发生在雍正八年八月。乳母逃入山中，最终保全了张氏的后代。官军平定乌蒙后，登记刘昆的死事，按照惯例旌表、赠谥张氏、吴氏、易璋和可璋。杨天阶的妻子关氏，是开化人。天阶任乌蒙守备，城破时战死。他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凤，小女儿没有名字。关氏听说天阶已经战死，对两个女儿说：“我应当去死，你们姐妹应当设法逃生。”两个女儿哭着说：“父亲已经死了，哥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我们凭什么活下去？”于是姐妹二人面对面上吊。关氏自刎而死。

译乌蒙有一名女子，不知道姓氏，家住乌蒙。倮人作乱，掳掠子女和财物，年轻女子由头人自行挑选。女子和同伴二十多人站在棚下。天快黑时，头人拿刀进来，呵斥所有女子脱衣，她们不从；头人用刀背击打她们，轮到这名女子时，她十五六岁，容貌秀美，仍坚决不从。头人想打她，却一次次停下。这时一个小倮人报告说有人带酒食来祝贺，头人扔下刀出去了。倮人营地中挖了坑，燃烧柴炭取暖，女子拿着头人丢下的刀站在坑后。头人喝醉后又进来找她，张开双手要抱她，女子迎上去一刀刺穿他的胸膛，他倒地而死。倮人众人惊慌，赶来看时，女子已经自刎；众人把她的尸体剁碎。刘亨基的女儿，字满，是湘潭人。亨基任台湾府同知，代理知彰化县。林爽文之乱时，亨基殉难。刘满十六岁，投身于▯后的池塘中，但池水太浅没有死，在泥中辗转挣扎。盗贼大批赶到，把她拖上岸。刘满骂道：“我是名门女子，难道会害怕死吗？你们这些人生活在太平时代，却发动叛乱；官军到来后，你们一定会被碎尸万段！”盗贼割裂她的嘴，割掉她的鼻子，她骂得更加激烈，盗贼便杀了她。台湾平定后，她得到旌表，台湾百姓私下给她谥号“贞烈”。滕士学的妻子满氏、向宗榜的妻子滕氏、滕作贤的妻子杨氏、滕家万的妻子黄氏，都是麻阳高村人。乾隆六十年，苗人作乱，掳掠高村，进入士学家，用棍棒击打满氏。满氏愤怒辱骂，苗人挖出她的眼睛；她骂得更加厉害，苗人便割断她的舌头、剖开她的腹部，把她碎割而死。滕氏背着孩子逃到水边，寻找船只准备渡河。苗人追来抓住她的手，滕氏愤怒辱骂；苗人杀死她的孩子，滕氏便跳水而死。作贤的妻子杨氏、家万的妻子黄氏都被苗人杀死，杨氏自刎殉死。黄氏被苗人掳到八斗山，骗苗人进入深林，解下刀刺入其胸口，将其杀死；她走到岩石下寻找家万的尸体，也上吊殉死。高村又有一名妇女，因为公公正患病，不忍离去。苗人来到将要杀公公时，妇女夺刀刺杀苗人，将其杀死，随即自刎。陈世章的妻子朱氏，是义宁人。世章任湖北保康知县。嘉庆元年，曾世兴作乱；保康原本没有城墙，盗贼突然来到，朱氏怀抱官印坐着。盗贼拿刀逼她交出官印，朱氏说：“我是命妇，印就在这里！你们怎么敢夺取？”盗贼用矛刺穿她的胸膛，她因此死去。薛中杰的女儿，是洋县人。嘉庆二年，教匪劫掠县境，她十六七岁，跟着家人逃避盗贼。被盗贼抓住后，放在马上；她辱骂盗贼，跳下马，摔倒在地，盗贼扶她起来继续押行。经过益水边时，她自己跳入水中。正值冬天，水位下降，她没有立即死去。盗贼站在岸上，好言招呼她上来，她更加向深水处爬去，盗贼便用矛一齐刺她，她最终死去。傅瑛的妻子周氏，是宝庆人。道光年间，教匪起事，周氏正住在母亲家中，和母亲藏在栗树林里。盗贼拥入，先藏起来的邻妇们纷纷叩头求饶。周氏对母亲说：“死生是命！怎么能向这些人低头屈服呢？”于是举起衣袖蒙住头，伏在母亲怀里。盗贼逼着查看，见她美貌，便把她挟上马，两个盗贼夹着她前行。周氏辱骂盗贼，盗贼抚摸她的背好言安慰，周氏便用手指抓破自己的脸，骂得更加急切。盗贼刺她的肋部，把她推下马，她死在乱刀之下。任寨村二十烈女，任寨村是宝丰县的一个村子。嘉庆五年，教匪来到，距离村子不到十里，村民出村抵抗。这二十名女子和同村妇女一起躲在楼上。教匪进入村子，攻打楼房，无法攻下，便收集禾黍堆在楼下，围着楼房焚烧。火势越来越大，楼上的妇女有的挖墙跳下，有的想和这二十人一起死；二十人异口同声说：“教匪遍地都是，按道理很难自行逃脱。万一想死也不能得死，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死在刀下、死在水中、死在火中，结果都是死。只有在这里结束生命，我们的志向已经决定了！”不久刮起大风，火势更加猛烈，楼房烧尽，二十人也被烧死。二十人中已经出嫁的有：何李氏、张王氏、刘王氏、冯刘氏、傅李氏、任赵氏、任周氏、任宋氏、任邱氏、任张氏、任赵氏、赵叶氏、李张氏、张赵氏、崔郝氏；尚未出嫁的有：何氏、冯氏、傅氏、熊氏、崔氏。王自正的妻子马氏，是秦安人。嘉庆五年，教匪攻破县城，马氏被掳走，始终不停地辱骂。盗贼用刀威胁她，她骂得更加厉害，眼角裂开流血，盗贼便堆柴将她烧死。强逢泰的妻子徐氏，是韩城人。逢泰的父亲强克捷，嘉庆年间任滑县知县。嘉庆十八年九月庚午日，李文成的部下作乱，克捷和他的妻子都殉难。前一个月，逢泰准备带弟弟望泰回家娶妻。叛乱发生后，徐氏辱骂盗贼，不肯屈服。盗贼把徐氏捆起来，用钉子钉在厅堂柱子上，将她割成碎块，丢弃她的骨头。事情上报后，仁宗认为徐氏死节壮烈，下令赐谥“节烈”，追赠为恭人，附祀于强克捷的祠堂。方振声的妻子张氏，是大兴人；陈玉威的妻子唐氏，是台湾人。振声任嘉义县斗六门县丞，玉威任台湾北路协把总。道光十二年十一月，盗贼张炳作乱，派部下黄城攻打斗六门。振声、玉威与千总唐步衢拒战，都战死，张氏、唐氏也殉死。张氏辱骂盗贼，盗贼割掉她的鼻子、挖出舌头，她死得尤其惨。她年幼的女儿也跟着赴死。宣宗下令给张氏、唐氏一起赐谥“节烈”，附祀于振声、玉威的祠堂。清朝一代，妇女获赐谥号的总共只有三人。强克捷、方振声、陈玉威的事迹记在《忠义传》中。宝丰有两名妇女，不知道她们的姓氏，是县中察河寨人。道光年间，教匪作乱，官军追捕他们，用车运载火药，留在寨中；教匪侦知后，想夺取火药据为己有。盗贼猛烈攻寨，攻塌一角，形成斜坡，便贴近寨墙攀登。两名妇女看见盗贼进入，大声喊道：“寨子被攻破了！火药还要资助盗贼，怎么办？”寨中人都暗中躲避，没有人回应。两名妇女借着风势点火，火药全部被引燃，烟尘冲天，蓬勃弥漫，昏暗得像黑夜；盗贼自相残杀，两名妇女也被烧死。戴钧衡的妻子李氏、妾刘氏，都是桐城人。钧衡的事迹见《文苑传》。咸丰初年，洪秀全的部下攻打县城，钧衡躲到舒城，李氏、刘氏和两个女儿留在原处。盗寇来到，次女十六岁，拿刀抵抗而死，李氏、刘氏都被掳走。盗寇把在别处掳来的妇女和李氏关在一起。李氏假意和众妇女说话，把手伸进衣袖，突然口中喷血倒地；众人查看，原来她用刀刺喉而死。盗寇想剥去她的衣服，同伴喊道：“这是烈妇！你剥她的衣服，我就杀了你！”众妇女于是更加严密地防守刘氏。刘氏遵照李氏的告诫，趁机让她年幼的女儿逃出囚禁。两个多月，她不说话，也不梳头。一天，盗寇想污辱她，她便大声辱骂。盗寇大怒，把她杀死在东郊外，她至死仍不停地骂。临死时说：“我今天可以报答夫人了！”于是死去。

译陈吉麟的妻子周氏，是临川人。咸丰年间，洪秀全的部下攻破县城，周氏和女儿仙英逃到铜岭，盗贼追上她们，用剑抵住周氏的脖子逼迫她，她不肯屈服。盗贼杀死仙英，周氏更加愤怒，打了盗贼的脸；盗贼杀死她，她的尸体提着自己的头站在那里，盗贼因此惊恐逃走。同时，凌传经的妻子杨氏，是彭泽人。她和婆母藏在山中，盗贼搜出婆母，杨氏拿刀奔去救援。盗贼放开婆母和她搏斗，杨氏力气用尽，被盗贼肢解。杨氏的同县人中，还有贾莲品的妻子韩氏，她打了盗贼的耳光，被盗贼肢解。秦耀曾的妻子毕氏，耀曾是江宁人；毕氏是镇洋人，是湖广总督沅的女儿。耀曾以举人身份任郎中。咸丰三年二月，洪秀全攻打江宁。毕氏年近八十，城池攻破后，她召集家人告诫说：“我家受朝廷恩惠，按道义应当去死。你们都是朝廷的百姓，平日享受太平的福分，如今盗寇作乱，难道还可以贪生吗？况且如果被盗贼抓住，必定有人想死也不能死，到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于是她穿上命妇礼服，扶着手杖投水而死。跟随她赴死的有几十人。曹士鹤的妻子管氏，名怀珠，字藏真，也是江宁人。士鹤任陕西清涧知县。城池将要被攻破时，她和士鹤的兄嫂李氏一起在朱氏祠堂的树上上吊，并亲自把字写在衣襟上：“陕西清涧县知县曹士鹤的妻子管氏，为国死在这里。” 谢石全的妻子廖氏、曾石泰的妻子黄氏、叶金题的母亲胡氏、缪胜云的妻子黄氏，都是定南人。咸丰六年，粤军攻城，廖氏、黄氏都协助守城。廖氏拿刀登上城墙，历经几十个昼夜。有一天晚上，她倚着城垛察看敌情，被飞来的炮弹击中，随即死去。黄氏协助石泰杀敌，盗贼攻打城池东南角时，她赶去救援，被火枪击中，仍大声呼喊杀敌，死在城上。咸丰八年，盗贼再次来到，攻打胡氏所居的村子，金题跟随乡兵抵抗，胡氏拿着劈柴斧，砍倒十多个盗贼。她奋力作战，受重伤，和金题一起死去。胜云居住的地方叫缪家庄，土寇作乱时，黄氏和妯娌发射火箭射死盗贼。盗贼翻墙入屋，胜云和他的父亲都死了。黄氏挥刀在巷中作战，过了很久，盗贼大批赶来，她便自刎而死。石时稔的未婚妻刘氏，名敏和，是吴县人，家住洞庭山。时稔去世后，刘氏得到父母同意，奔赴丧事，侍奉婆母居住。咸丰十年夏，洪秀全的部下攻破苏州，洞庭山百姓拒守。过了一年多，力量耗尽。盗贼从山前进入，刘氏穿戴整齐，在水边等待，发誓必死。过了三天，盗贼仍未到，婆母拉她回屋，刘氏问：“我们为什么能够免难？”婆母说：“率领大家拿钱输送给盗贼。”刘氏跳起来哭道：“这就是投降！投降以后，这里就是盗贼的土地，我们就是盗贼的人了。我还以为这三天里，你们是和盗贼决死作战呢。既然这样，活着还有什么用？”婆母和家人极力劝她不要死，刘氏好言说道：“我三天没有进屋，已经疲惫了！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她一进屋，当夜便上吊而死。留下了一张纸，亲自写下自己的生死年月日。章瑶圃的女儿亥姑，是余杭人。咸丰十年，她十五岁。六月庚午日，盗贼来到，亥姑紧紧抱住柱子不松手，盗贼击打她，她的十根手指都受了伤，却仍像原来一样抱着柱子。盗贼砍她的肩背，亥姑骂道：“只恨我不是男子，不能把你们这些人全杀掉！”盗贼勒住她的脖子，把她杀死。戴可恆的妻子朱氏，可恆是仁和人；朱氏是长兴人。可恆的父亲戴熙另有传记。咸丰十年，杭州被攻破，戴熙殉节。朱氏准备好衣服和殓具，按照礼仪照料入殓，跟随可恆辗转迁徙。第二年，他们又回来，盗贼再次来到。形势危急时，朱氏仍从容作诗填词，说：“我早已为自己作好打算，有什么可怕的！”城破后，朱氏对可恆说，赶快带孩子出去躲避，并作诗发誓赴死。她两天不吃东西，还没有断气；上吊时绳子断了，也没有死；夜里跳入池中而死，正是在戴熙殉节的地方。戴熙死时，小儿子穗孙的妻子孙氏正回娘家省亲，听说此事便服毒殉死。她的祖母姚氏、母亲闵氏，以及各位弟弟、妹妹也都死了，共七人。金福曾的妻子李氏，福曾是秀水人，有传记；李氏是余杭人。福曾的父亲金鼎燮，任临安训导，把家属寄居在杭州。洪秀全的部下再次攻打杭州，围城很久，粮食吃尽，只能杂食草木，甚至煮食雨鞋的鞋缘皮革。城将要被攻破时，李氏和福曾发誓一定赴死。家中还剩一块银饼，福曾把它缝藏在夹衣棉絮中，说：“走到穷途末路时，有它还可以活上几天。”不久，盗贼大批来到，李氏跳入姻亲洪氏屋后的池中而死。同时，鼎燮在临安殉难；鼎燮的弟弟鸿僖的妻子胡氏躲在临安村中，被盗贼逼迫，用矛刺入喉咙而死。咸丰十年，盗贼攻破嘉兴，福曾族中死去的妇女有：衍芹的妻子倪氏、衍科的妻子钟氏、鸿鉴的妻子徐氏、鸿墀的妻子许氏、鸿勋的妻子潘氏、鸿勚的妻子胡氏、鸿绶的妻子顾氏、鸿绂的妻子屈氏。徐氏、许氏的女儿也跟着赴死。振声的妻子张氏在盗贼将要到来时先上吊殉死。张福海的妻子姚氏，是钱塘人。福海任广东曲江知县。姚氏住在家中，盗寇到来，城池被围，她们把米吃尽后吃麦子，麦子吃尽后吃糠秕，糠秕吃尽后吃喂马的豆子。城破后，盗贼逼迫姚氏随行，姚氏奋起击打盗贼，被杀死。和她一同死的有弟媳娣氏、嫂媳姒氏孙氏、王氏，女儿杏珠，以及侄女满、文、月。邵顺年的妻子伊氏，是仁和人。顺年是懿辰的儿子，懿辰另有传记。杭州被围时，伊氏煮粥侍奉公婆，总是忍着饥饿不吃。城破后，等婆母已经出城，她便跳井而死。巡抚马新贻上报懿辰的死节事迹，并附带陈述伊氏“活着时以孝敬侍奉双亲，临危难时不求苟且偷生，深明大义”，因此获得旌表。顺年的弟弟顺国的妻子刘氏，也，是仁和人。顺国任六合知县，后来去世。刘氏的父亲堃当时任汉中知府，命她带两个儿子前往。刘氏认为异乡不能长久居住，便带着顺国的灵柩回去安葬。她搜集先世收藏的书籍交给两个儿子，严格督促他们求学，两个儿子都成才立业。陈某的未婚妻酆氏，是海宁长安镇人。尚未出嫁丈夫便去世了，她发誓不再嫁，侍奉父亲；父亲去世后，她为丈夫立了后嗣。四十多岁时，盗贼来到，焚烧她的村庄，酆氏自己沉入装水的大瓮中。盗贼离开后，亲戚族人前往查看，她的房屋已烧成灰烬，大瓮中的水也沸腾了，尸体已经烂成肉泥。胡金题的妻子俞氏，金题是乌程人；俞氏是归安人，家住双林。盗贼因为她有美色，驱赶她随行；她不从，盗贼拿刀恐吓 她，她睁大眼睛把脖子迎向刀刃。盗贼笑道：“傻女子！”于是把她捆起来押行。走了几十步，有一座桥横跨水面，俞氏好言对盗贼说：“下雨后道路泥泞，捆着不能行走，请放开我，我自己跟你们走。”她又请求让两把矛夹着押送，表示自己没有寻死的意思。走到桥中央时，她奋力跳入水中。盗贼恼怒她欺骗自己，用矛刺她，她死去。

译王氏的女儿婉容，也住在双林。盗贼掳走她的父母，婉容向盗贼请求：“放了我的父母，我跟你们走。”盗贼便放了她的父母。婉容已经上船后，走出船舱喊道：“我还有话要说，请稍等一会儿！”她一边呼喊一边走近水边，突然跳入水中自沉。盗贼拿矛去救她，她不上来，于是死去。郑德高的妻子和方其莲的妻子，都是阮氏兄弟的女儿，是兰溪人。盗贼攻破县城，德高、其莲带着家属躲到北山。过了很久，德高、其莲一起进县城，被盗贼杀死。两个妇女悲痛欲绝，发誓赴死。一天，盗贼突然来到，两个妇女端坐不动。一名盗贼拿矛进来，把矛靠在墙上，叫两个妇女准备茶水，她们不答应。盗贼解下佩刀扔在地上，说：“不答应就去死！”两个妇女厉声回答：“我们如果怕死，还会坐在这里等你吗？我们的丈夫死在盗贼手里，今天正要杀了你！”于是跳起身来，立即拿刀和矛攻击盗贼。盗贼赤手空拳，被刺伤数处，大声呼喊，其他盗贼都赶来；两个妇女奋力战斗，最终战死。周小梅的妻子汤氏，名硕人，是常熟人。咸丰十年，洪秀全的部下攻陷常熟，小梅正前往乡间，汤氏带着儿子涟香、女儿淑贞以及年幼的儿女投井而死。将要下井时，她嘱咐长子把事情告诉邻居老人；又脱下戒指交给老仆，嘱咐他拿着书信报告小梅，信上写道：“昨天您出门后，饭后我就突然失常，一夜没有睡。如今山穷水尽，我应当为义而死，只恨不能同您说一句话告别。愿您平安，不要挂念我和孩子。寄去戒指一枚，见到它就如同见到我！” 杨某的妻子沈彩霞，是金华人。她出生于农家，力气很大，能舞动重一百斤的大刀。当地有斗牛的习俗，牛奔跑起来时，彩霞用手拉住它，牛便不能动。咸丰十一年，贼军将要到来，乡人集合训练乡勇数百人，推举彩霞主持此事。当时兰溪诸葛焘所率团练有一万多人，与她相互呼应，贼军到来便彼此救援。洪秀全的部将李世贤从龙游来到，彩霞趁他立足未稳便攻击他，李世贤败逃。总督张玉良到兰溪后，残暴对待百姓，诸葛焘便挑拨他去攻击彩霞。贼军中有投降者，伪造诸葛氏的旗帜经过金华索取犒赏，彩霞察觉其中有诈，出兵击杀数百人。张玉良向巡抚告发她，说团练杀害官军，双方互相攻讦不止。贼军再次到来，伪装成官军，官吏不再查验，金华于是失守，彩霞自刎而死。杨某也死在乱军之中。周世棣的妻子胡氏，是镇海人。咸丰十一年，贼军掳走周世棣，让他去买马，并派三个贼人监押他同行。世棣说：“我们乡里本来就多马，四个人还不够用呢。”贼人便命他招募壮丁同行，世棣找到六个同样被贼军陷入其中的乡人，带他们到了鄞县东乡。那里偏僻，于是亲手杀了三个贼人，其中一人其实是假装死去，世棣没有察觉。世棣让乡人各自回去，自己假传贼令进入宁波，放出了几十名被掳的男女。半夜，那个假死的贼人回去向首领报告，贼军便要一起捉拿世棣，世棣逃走了。贼军抓住世棣的母亲和胡氏，胡氏对贼人说：“我家藏有钱财，请把我作为人质，派我婆母去取出藏钱，送给诸位。”婆母已经离开后，胡氏服毒而死，周世棣母子都得以免难。蔡以莹的妻子曹氏和妾马氏，都是萧山人。咸丰十一年，贼军从严州沿江逼近萧山，蔡以莹带妻妾儿女到王家桥避兵。遇到贼军后，曹氏被劫持，贼人要侮辱她，她一边怒骂一边跳入水中而死。她的儿子景轼、女儿景良赶来，也一同赴水而死。女儿景李被贼军掳走，对贼人说：“不要强迫我，我本来就愿意跟随你。”贼人对她稍微放松了戒备。走到水边时，她也迅速跳水自沉。马氏抱着三岁的孩子藏在芦苇中，蔡以莹回来后，设法找到了她。贼军再次到来，马氏看见路旁有采菱人遗弃的木盆，便折下一根枯木交给蔡以莹，让他乘木盆渡水。蔡以莹要求马氏一同走，马氏说：“这不是船，不能承受两个人。”她从怀中抱出孩子交给蔡以莹，说：“带着这个孩子走吧。”蔡以莹渡水还未过半，回头看见贼人已经追近，马氏呼喊道：“您不要挂念我，今天就同您永远分别了！”说完跳水而死，蔡以莹得以逃脱。王永喜的妻子卢氏。王永喜是开州人，卢氏是清丰人。咸丰十一年四月乙巳日，盗贼李古考包围州城，王永喜将出城协助守卫，对卢氏说：“如果你听见炮声，就是城破了。我们家世代清白，千万不要被贼人玷污！”卢氏说：“好。”贼军来到后，双方开炮交战，州城得以保全。王永喜回家时，卢氏已经带着两个女儿上吊而死。两个女儿，长女名叫印，次女名叫改。又有张氏妇人，住在乡村，被贼军抓走。她看见一口井，便骗贼人说：“我渴得厉害，请解开绳子让我喝水！”贼人解开她的束缚，她便跳井而死。刘崇鼎的母亲张氏，是都昌人。咸丰年间，洪秀全的部众攻打县城，县人组织乡兵，推举刘崇鼎主持此事。崇鼎以母亲尚在为由推辞。张氏说：“谁没有母亲？如果都拿母亲作借口推辞，谁来杀贼呢？”崇鼎接受命令主持乡兵，张氏拿出家财资助军饷。贼军到来，崇鼎请母亲躲避，张氏含泪说：“还没有交战就先筹划失败，人心就会涣散！只能前进一尺，不能后退一寸，除此之外还顾虑什么？”崇鼎擦干眼泪出战，战败而死。张氏听说战败，说：“崇鼎死了！”于是上吊，尚未断气时贼军已经进来。张氏走出去，坐在堂上辱骂贼军，最终被杀。武昌有一名女子，不知道她的姓氏，在贼军中被称为朱九妹。咸丰年间，洪秀全攻破武昌，把她驱赶向东，到了江宁，杨秀清想纳她为妾。女子侍奉杨秀清饮酒，表现得十分欢悦，暗中把毒药放进酒食中献给杨秀清。她急切地拿着酒食逼近，杨秀清察觉有异，便将她肢解处死。沧州有一名女子，也不知道她的姓氏。同治七年，张总愚向北攻打沧州，他的部众得到这名女子，把她献给张总愚。张总愚让她服役。女子从衣袖中取出剪刀刺向张总愚，刺伤了他的手臂，群贼聚集起来，立即把她剁成肉酱。费某的妻子吴氏，费某是德清人，吴氏是处州人，具体县名失载。吴氏的父亲景籓任湖州运粮千总，因此把女儿嫁给费某。吴氏早年守寡，侍奉祖姑十分恭谨。洪秀全的部众攻陷德清，景籓迁往别处，吴氏嘱托父亲照看自己的孩子，自己留下侍奉祖姑。贼军大举到来，追赶吴氏，想要污辱她，她不从。贼人抽刀出来，祖姑与吴氏相对哭泣，吴氏慷慨求死。贼人把她绑在树上，说：“我剖出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否坚定。”刀刺入胸口，剖出她的心，坚硬得像石头，贼人大为惊骇。贼人向德清人询问她的姓氏，有人说：“这个妇人恐怕是神人！” 冷煜瀛的妻子卢氏，是义宁人。冷煜瀛任都昌训导，洪秀全的部众攻破县城，他为此而死。卢氏伏在冷煜瀛身旁哭泣，为他整理胡须，并厉声辱骂贼人。贼人割断她的舌头，她于是死去，但手仍然紧紧握着冷煜瀛的胡须不放。陈兆吉的妻子余氏，也是义宁人。义宁失守，贼军杀死陈兆吉。余氏当时怀孕，辱骂贼军，贼人剖开她的腹部，孩子随着刀刃落出，哇哇哭泣，贼人惊恐逃走。贼军首领听说后，因此稍微收敛了暴行。

译蔡法度的妻子简氏，是新淦人。简氏早年守寡，容貌美丽。洪秀全的部众攻打县城，点名索要简氏，并说不会屠杀蔡氏一家。蔡氏全家十分恐慌，简氏说：“这没有什么困难。”她穿上华丽衣服，乘轿出行，刚走到渡溪的桥边，突然从轿中跳出，投入溪水。溪水湍急，人们寻找她的尸体，却没有找到。张守一的女儿春英，是山西人，寄居海城。同治二年，回部叛乱，张守一已经去世，弟弟、妹妹年幼，母亲悲伤哭泣。春英假意对回部人说：“如果你们能放过我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我愿意跟随你们。”回部人派两名骑兵，让张守一的旧仆人护送他们上路。春英估计已经走远，便跳井而死。王占元的妻子杨氏，是皋兰人。同治四年，回部叛乱，杨氏跟随家人藏在山洞中，被回部人找到。杨氏说：“如果你们爱惜我，希望不要伤害我的婆母。”回部人驱赶杨氏离开，到了一个村庄，回部人进去抢掠。杨氏对路人说：“我是王占元的妻子，将要死在这里。请把话带给我的丈夫，让他赶快背着母亲逃远！”说完便跳井而死。王秉堃的女儿翠环，是固原人。她也被回部人抓到，回部人想挟持她离开。翠环说：“释放我的父亲和兄长，我就答应。”回部人释放了她的父亲和兄长。翠环说：“我身体弱，不能骑马，希望乘轿走。”回部人很高兴，让她乘轿前行。翠环在轿中服下毒药，还未到回部人的驻地，便死在轿中。魏克明的女儿秀莲，是泾州人。同治七年二月，她跟随两个兄长出行躲避战乱。回部人到来，二哥被长矛刺死。秀莲跪下请求放过大哥，回部人答应了。大哥脱身逃到山脚，远远看见回部人逼秀莲骑马渡水，到了水流中间，秀莲坠水而死。刘庆耀的妻子廖氏，是龙南人。刘庆耀靠赊酒维持生活。同治三年，贼军到来，廖氏手持刀护送婆母出逃。贼人抓住婆母，廖氏挥刀砍断贼人的手腕，婆母得以逃脱。贼人与廖氏搏斗，廖氏杀死两个贼人，力气耗尽后被剖腹割舌而死。欧阳维元的妻子曹氏，是崇仁人。婆母早年守寡，已经九十九岁。贼军紧逼，曹氏扶着婆母逃往太浮山，途中遇到贼军，婆母被杀。曹氏与欧阳维元一起攻击贼军，二人都死了。李盘龙的妻子邓氏，是永新人。贼军攻打县城，邓氏与族中的妯娌、嫂子逃走，在仕坪遇到贼军。三名妇人共同与贼军搏斗，都战死了。妯娌和嫂子的姓氏失载。黄氏女子名叫婉梨，是江宁人。咸丰三年，洪秀全攻破江宁时，婉梨刚五岁，与母亲及兄弟住在一起。同治四年，清军攻克江宁，有士兵进入她家，杀死她的母亲和兄弟，把婉梨捆起来放在船中，说要把她带回湖南。婉梨好言对士兵说：“到了你们家，我就嫁给你，坐在船里不要逼迫我。”当时有个叫金眉姑的女子也被掳掠，她跳江自沉，婉梨便把这件事拿来吓唬士兵，士兵不敢侵犯她。一个多月后，船将到士兵家乡，士兵赶她上岸，途中遇到同伴，便与同伴一起投宿旅店。两人正一同饮酒，婉梨看见窗上有毒鼠药，暗中把它放进食物中。到了半夜，一人毒发身死，另一人中毒较轻，尚未立即死亡，婉梨拔出随身佩刀刺入他的腹部，又在墙上题诗，叙述事情始末，然后上吊而死。程氏女子名叫季玉，是归安人，跟随父亲住在苏州。苏州失陷后，她的父亲靠行医和算卦谋生。清军攻克苏州，季玉与父亲失散，便到邻居老妇那里藏在桃花坞。她的姐姐被部将所得，部将威逼季玉随行。季玉上吊未死，写下绝命诗交给老妇，请她日后转告自己的父亲，随后跳井而死。韩肖硃的妻子郗氏，是赵州人。婆母双目失明，张总愚从柏乡向赵州进军，郗氏扶着婆母逃往栾城。贼军突然到来，婆母说：“我双目失明，不能行走，你可以赶快逃走，不要让我连累你！”郗氏侍奉婆母，始终不肯离开。贼人见她年轻，要把她捆走，郗氏请求同婆母诀别，贼人稍稍放松看守，郗氏急忙跑向井边。贼人拿矛追赶，她张开双手抵挡，转身坠井而死。贼人离去后，人们打捞出她的尸体，身上有七处矛伤。张醴仁的妻子王氏，是武强人。张总愚的部众进入县境，王氏到深州躲避战乱。贼军到来，王氏与数百名妇女一起跳入滹沱河，河水很浅，没能立即淹死。贼军占据河边村庄两天，妇女们饥饿、寒冷，神志昏乱，跌倒在地。一个妇人哭着说：“这样不能立即死去，不如死在贼人的刀下！”王氏说：“被贼人杀死，受辱太深，不如死在水里！”第三天，她们僵立而死。同县有一名许氏女子，跟随父亲躲避贼军。途中遇到贼军，女子催促父亲赶快离开。父亲登上山冈远望她，贼人递给女子一根马鞭，命她上马。女子拿鞭子抽打贼人，骂道：“▯子！怎么敢这样做？”贼人捆住她，拿刀逼迫她，她仍然照骂不误。贼人刺伤她的手腕，又刺伤她的肩膀，她仍然照骂不误，最终被杀。李氏女子名叫蒲，是饶阳人。她也跟随父亲躲避贼军。贼军到来，准备把她劫走，女子抱住父亲，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父亲命她跟贼军同行，走到路旁看见一口井，父亲回头说：“蒲，有井！”蒲立即跳入井中。贼人又把她的父亲挤入井中，父女一同死去。杨某的妻子吴氏，是武进人。她的儿子传第，凭举人身份出任知府，曾在河道总督幕府中任职，把吴氏接来住在黑堈。黑堈在开封北面，靠近黄河。同治三年八月，捻匪攻打开封，未能攻下，便抢掠黑堈，吴氏辱骂贼军而死。传第跟随河道总督在开封，听说母亲去世，十分悲痛。他认为自己不能预先戒备，导致母亲陷入死地，便为母亲撰写行述，写成后服药而死。康创业的妻子和李鸿业的妻子都姓邸，是深泽人，二人是姐妹。同治七年，张总愚的部众在县境抢掠，姐妹二人正回娘家，跟随父亲半千登屋躲避。贼人登上屋顶，刺死半千。姐姐拿木棒击打贼人，妹妹夺过贼人的刀将他杀死。又有贼人接连登屋，姐妹挥刀把他砍下梯子摔死。贼人开枪，妹妹倒下，姐姐身中数十处创伤，也死了。王书云的妻子谷氏，也是本县人。王书云精通针灸，谷氏继承了他的技艺，救活了无数妇女。贼军到来，长矛刺中她的儿子凤衔，使他倒下，谷氏拿起棍棒击打贼军首领。贼人放火，谷氏与儿子凤德、凤桐，以及女儿然文，全都被烧死。王有周的妻子杨氏，是玉门人。她早年守寡，抚养三个儿子汉连、汉元、汉科，三人都已成年。同治三年正月，回部攻打他们居住的堡寨，形势危急。杨氏让汉元从小路到肃州请求援兵，汉连带人出城抵御。杨氏听见炮声越来越急，以为堡寨即将被攻破，便带着两个孙女跳井而死。汉连的妻子张氏带着次女上吊，汉元的妻子李氏带着次女服毒，汉科的妻子李氏和三个儿子、一个侄女、一个外甥女都自刎而死。过了一段时间，回部人败退离去，汉连回来时，家人已经横七竖八地死在各处。

译张金铸的妻子段氏，是平凉人。同治年间回部叛乱，金铸跳墙逃走，段氏没能跟上。回部人到来，用刀威胁她，她不屈服。回部人砍断她的颈部，她还没有立即死去，仍然愤怒辱骂。回部人又砍断她的左臂，她才倒下，回部人把她丢在那里离去。金铸回来时，段氏还能够说话，对他说：“我家值钱的东西全被贼寇抢走了，只有几册破书，我把它们放在怀里取了出来，你可以带走！”又说：“我就要死了，你应当赶快离开！不要因为我而留下，贼寇再来，你也会不能幸免。”金铸取出她怀中的书准备离开，回头一看，段氏已经断气。王氏的两个女儿香兰、缠娃，都是秦州人。同治八年，回部叛乱，香兰被掳。贼人贪恋她的美色，用好话诱骗她，她不从；用刀威胁她，她也不屈服。她想跳崖逃死，被贼人追上，遭到肢解而死。缠娃十六岁，尤其美丽。贼人把她捆起来带走，缠娃向贼人脸上吐唾沫并辱骂，毫不害怕，也被杀死。马安娃的妻子赵氏，是秦州人。她端庄而有容貌。回部叛乱时，她被抓住，贼人割裂她的嘴，她身中数十处创伤而死。安娃的母亲田氏、兄长的妻子赵氏也都死了。王之纲的妻子李氏，也是秦州人。她扶着婆母躲避贼军，贼人追上来，李氏抵挡贼人的刀，请求用自己代替婆母，婆母便乘机逃走。李氏于是辱骂贼人，贼人挖去她的左眼，她身中十多刀而死。穆氏女子名叫芝，是束鹿人。她从小聪慧。同治七年，十八岁时，捻匪到来，想把她捆走。女子哀求贼人，贼人不听，她便呼喊父亲说：“快走！不要回头看我，我自己会处理。”父亲走远后，芝厉声辱骂贼人，贼人用鞭子把她打倒。贼人说：“你假装死了，难道我们还要抬着你吗？”上前拖拽她时，芝突然抬脚踢中贼人的眼睛，贼人连续用刀刺她，将她杀死。张某的妻子蔡氏，是秦安人。同治年间回部叛乱，蔡氏容貌美丽，回部人让她做饭，她不肯；贼人又一边同她说话一边调笑侮辱她，蔡氏夺过另一个贼人的刀刺他，刺伤了贼人的手，随后被杀。同县程丁儿的妻子黄氏，拿厨房刀砍击贼人，没有砍中，贼人剖开她的腹部，把肠子拉出来挂在树上。张氏女子，小名纯秀，十七岁，容貌美丽。她被回部人抓住，贼人把她牢牢捆住。女子停止哭泣，请求放松绳索。走到峭壁处时，她纵身跳下岩石而死。赵贵赐的妻子任氏，是甘肃安化人。同治年间回部叛乱，赵贵赐担任团勇，战死。回部人进入他家，任氏拿着厨房刀埋伏在门旁，回部人先进入的一个毫无防备，被她砍倒。其余贼人挺矛进来，任氏反手用刀自杀。杨贵升的妻子刘氏，是伏羌人。回部人抓住她的婆母，准备施以杖刑，刘氏请求代替婆母受刑，贼人不答应。她拿厨房刀杀死一个贼人，随即自杀。多宝聘娶的妻子是宗室氏。多宝是赫舍里氏，所属旗籍失载；宗室氏是正蓝旗人，为大学士灵桂的兄长之女。尚未成婚，多宝便去世，宗室氏换上丧服前往吊丧，立多宝的侄子英爚为嗣子。灵桂将此事上报，穆宗亲书“未吉完贞”四字赐给她。英爚也早年去世，他的妻子鄂卓尔氏，是蒙古正白旗人，为大学士荣庆的妹妹。婚后刚满一个月，婆婆和媳妇便共同守贫守节。光绪二十六年，义和拳作乱，各国联军进入京师，京城失守。多宝的弟弟和宝的妻子带着佣妇跳井，多宝妻起初给她们服药，看到她们都断气后，才自己服药，和她们一同殉死。公额布的妻子，是西安驻防人，所属旗籍失载。她善于侍奉婆母，三十岁守寡，教育两个儿子奎亮、奎喜，行为合乎礼法。宣统三年九月，战乱发生，她告诫两个儿子说：“这是我守全名节的时候了，你们应当努力报效朝廷，不要挂念我！”城池失守后，她带着两个儿媳、孙子定炎、成惠和三个孙女跳井而死。清朝中叶以后，八旗人多改从汉姓，公额布的妻子姓关桑氏，奎亮的妻子姓关鄂氏，奎喜的妻子姓关白氏。音德布的女儿雪雁，是西安驻防人，正红旗人。她幼年聪慧，粗略懂得文字。战乱发生后，她跟随家人出逃躲避。途中遇到士兵，有人想诱骗她，雪雁拔刀砍断那人的手指，鲜血沾满衣服，诱骗她的人惊恐退却。后来又遇到士兵，士兵强行威逼她，女子大声骂道：“我的头可以被砍断，志向却不能被夺走！”士兵群起用棍棒打她，使她遍体鳞伤，她仍不停辱骂，最终被刀刺穿胸部而死。良奎的妻子，改从汉姓为石甘氏，是荆州驻防人，满洲镶黄旗人，也是驻藏大臣凤全的姐姐。凤全另有传记。她家境贫寒，亲自纺织缝纫来供给日常生活，几个儿子在军中服役，接她到武昌居住。宣统三年八月，武昌发生兵变，几个儿子准备护送母亲出城躲避，她坚决拒绝，说：“我七十岁的老妇人，死了还有什么遗憾！”几个儿子哭泣，强行让她出去，她立即关上房门。第二天，士兵大肆抢掠，她与两个儿媳、一个女儿、一个孙子和三个孙女都被杀死。连惠的妻子，改从汉姓为赵那氏，是京口驻防人，所属旗籍失载。咸丰年间以前，连惠以先锋身份跟随军队攻打镇江，战死。连惠的妻子因守节受到旌表。宣统三年，她已经八十多岁。九月兵变发生，她出逃，士兵抽刀砍她，没有立即砍死，她仍不停辱骂；又被砍了几刀，才断气。她的血肉狼藉，连白发也被染成了红色。根瑞的妻子，改从汉姓为王刘氏，是京口驻防人，镶白旗人。她的父亲德永有文名，曾寄居外地教授学生。根瑞的妻子遵从父亲的教诲，早年守寡，因守节受到旌表。她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便依靠女儿居住。听说兵变发生，她对女儿和女婿说：“我已经六十二岁，又受过旌表，应当为这场变乱殉节。你们带着孩子住在乡村，有十亩田，耕种足以糊口，不要再谋求做官。”不久听说副都统载穆死于官署，她便一心求死，每次都被人救下；她号哭而且不吃东西，女儿和女婿跪着送饭，她始终不吃，七天后才死去。松文的母亲吴氏，松文是荆州驻防人、镶蓝旗人。同治初年迁居江宁，改从汉姓为冯氏。吴氏是荆州士人的女儿。她孝敬婆母，早年守寡，没有儿子，便立族子松文为嗣。松文的儿子富伦浑有才华，却早年去世，松文因痛哭儿子而悲恸，也随之去世。松文的妻子康氏、富伦浑的妻子石氏，仍然世代守节。宣统三年，兵变发生，江宁驻防军溃败。松文的母亲已经九十三岁，因悲恸哭泣，认为既然世代守节，便不能受辱，于是以头撞墙而死。康氏和媳妇石氏带着几个孙子孙女投水。康氏死去，石氏和儿女被人救出，免于一死。康氏、石氏的族籍不详。姚叶敏的妻子耿氏，是襄城人。叶敏早年去世，耿氏尽心尽礼地侍奉公婆，立兄长的儿子为嗣。武汉发生兵变时，耿氏正患病，襄城的土豪作乱，掳掠妇女和孩子作为人质。耿氏害怕受辱，服药而死。

译陈某的妻子殷氏，是秀水人。宣统三年，殷氏跟随丈夫住在郴州。九月，长沙发生兵变，湘南各府州响应，郴州所属的宜章、永兴都发生变乱。殷氏告诉丈夫，发誓要同他一起守到死。丈夫催促殷氏带着子女迁往湘乡，依靠亲属躲避兵乱，殷氏不肯；丈夫强迫她，她才上路。临行前，她把琐碎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上船后，她心情忧郁，对子女说：“你们可以免难了，你们的父亲怎么办呢？”湘乡距离郴州一千多里，不久传来郴州失守的消息。殷氏忧虑惊惧，不吃东西，脸色变得深黑；亲属纷纷安慰她，她表面上应答。十月壬子日傍晚，同住的亲属听见开门声，随即又听见她的小女儿惊呼“母亲起来了”。点灯照看时，发现殷氏已经在堂屋后门的门槛上吊死。黄晞的妻子周氏，是江阴人。黄晞的父亲毓祺，是明朝的生员，能写文章。明朝灭亡后，他发疯逃亡。官府抓到黄晞，把他关进监狱，周氏听说后上吊，婢女救了她，她没有死。此后她每天给狱中的黄晞送稀粥，夏天也不挂帷帐，任凭蚊虫叮咬，说：“我在远处同狱中的他一起受苦！”黄晞入狱十个月，事情稍有缓解，得以出狱。不久，仇家告发毓祺的所在，毓祺死在江宁按察使的狱中。官府查抄他的家，逮捕黄晞兄弟，也把周氏抓去。周氏夜里投水，没有死；吞食金屑，也没有死。于是她到府衙去，藏刀刺喉，鲜血喷涌，倒在地上。知府惊叹她的刚烈，询问得知黄晞有一个姐姐做女道士，便命人把周氏抬到她居住的庵中，并向按察使请求释放周氏，按察使不答应，又命县令把周氏重新收押。周氏的伤口渐渐合拢，于是自行回到县衙，对县役说：“我不会连累你们，只请慢慢办我，等我死后，拿一张纸到官府去，事情就容易办了。”她亲手检出黄晞的一件单衣，交给老仆说：“主人离家很久，没有贴身衣服可以替换洗涤，你把这件衣服寄给他！”随后慢慢走进房间，关上门上吊而死。当时是顺治七年十月丁巳日，年二十八岁。黄晞仍被关在按察使的监狱中，听说周氏死后，写文章叙述这件事，大意说：“古代成仁取义的人，他们走向死亡的道路并不只有一种；虽然道路不同，但都可以达到死的结果。” 周氏一个人经历了许多途径和磨难，没有哪一种痛苦没有尝过，最后却在家中跌跌撞撞、备受震撼地死去。一方面显明了她百折不回、坚守节操的痛苦，另一方面也实现了她在内室中以正当方式殉死的初衷，不能说上天对此毫无安排。”黄晞被编入八旗，充作官府奴仆，乡人把他赎出，使他得以回乡，后来以教童子为生，直到七十多岁才去世。邹延玠的妻子吴氏，是武进人。邹延玠是明朝生员，顺治八年被逮捕关进江宁监狱。顺治十年，依法处死。吴氏上吊，被人救下没有死。顺治十二年，邹延玠的遗体运回安葬。顺治十三年，官府再次议论抄没邹延玠的家产并把家属迁往北方。吴氏于是接母亲来，夜将过半时起身，请示母亲要去的地方，说：“女儿今天本来就一定要死，怎么能低头求得片刻苟活，成为长安城中长期羁押的囚妇呢？希望母亲稍微忍耐，让女儿完成死亡。”母亲哭泣，不能说话。吴氏换衣拜佛，又对母亲说：“女儿想拜别母亲，又怕伤了母亲的心，所以不敢。母亲年老了，不要因为女儿而过分悲哀！”于是拿出一把扇子，说：“这是夫子在南京寄给我的。”又拿出一个袋子，说：“里面有医方，是夫子亲手校订的；有书，是夫子一生所学习的；还有头发，是夫子在狱中留下的，也请让我带着这些殉死。”她又呼唤婢女，告诫她不要号哭。于是自己点燃蜡烛，拿着袋子和扇子回到房间。此时鸡刚开始鸣叫，母亲和婢女在旁边徘徊哭泣，却不敢发出声音。不一会儿，再看吴氏，她已经上吊断气。死前一天，天气非常炎热，吴氏祷告说：“哪里才能得到一场甘雨呢？”于是整天都下雨，人们称为“节妇雨”。陈生辉的妻子侯氏，是单县人。顺治初年，盗贼掳走陈生辉，让他放牧马匹。县城北郭秦氏家有马，被盗贼掳去，陈生辉骑着那匹马回来。秦氏见到马后控告陈生辉，陈生辉因被判定与盗贼勾结而死。侯氏侍奉婆母，办完丧葬后，把陈生辉一并安葬，设祭后自刎。田一朋的妻子刘氏，是通江人。清朝建立初年，田一朋不服从剃发令，按罪应当处死，官吏把刘氏也一同捆绑带走。刘氏随身带着毒药，听说田一朋将要受刑，便先服毒而死。蒋世珍的妻子刘氏，是扬州人，具体县名失载。蒋世珍顺治年间任广东连平知州，对百姓施行惠政。岭南沿海地区刚刚平定，地方盗寇多次发动叛乱，探子报告说邻县有几千名贼人向连平而来。蒋世珍说：“贼人到来会使我的百姓惊恐，我将亲自前去，权衡敌我强弱，设法处置。”于是单骑进入贼营，劝告贼首投降，贼首因此率众退去。蒋世珍在贼营住宿，第二天早晨才回来。守备吴章过去与蒋世珍有嫌隙，便诬告他与盗贼勾结，报告给总兵黄应杰。黄应杰上报平南王尚可喜，逮捕蒋世珍押往惠州监狱，并把刘氏关在守备衙署旁的房舍中。吴章将要对刘氏无礼，刘氏愤怒斥责他离开。吴章又派婢女劝说刘氏，刘氏说：“死是不能再拖延了！”于是上吊而死。蒋世珍入狱后因病去世。连平百姓把刘氏安葬在州城南面的乌石坳，为她立碑，题为“正烈刘宜人之墓”。嘉庆二十三年，知州陈鹏来上报此事，刘氏才得到旌表。王有章的妻子罗氏，是益阳人。顺治七年，盗贼杀死王有章的父亲赓以及家中男女二十多人。过了三年，盗贼又杀死王有章，只剩下罗氏和王有章的妹妹头贞。二人都剃掉头发、割破面部，向官府哭诉。过了八年，官府才论罪杀死盗贼首领。罗氏对头贞说：“我应当到地下为你的兄长报仇！”于是绝食而死。头贞原先许配给曹氏的儿子，曹氏的儿子因为她毁坏了容貌，便取消了婚事。头贞迁到长沙，仇家的儿子赴考，头贞把他诱骗到家中杀死。楼文贵的妻子卢氏，是东阳人。文贵是农民，有只鹅啄食他的麦子，文贵驱赶鹅时，误伤了邻居家的孩子。邻居家的孩子呼喊起来，文贵便殴打他，孩子投水而死。乡里的豪强威逼文贵，让他卖掉妻子来平息此事。卢氏说：“我不忍心同你活活分离！”文贵害怕获罪，于是请求一同求死。卢氏说：“我和你一起死！”于是二人一同进入树林上吊。沙木哈的妻子哈里克，是满洲镶白旗人。沙木哈是士兵，被弟弟三太击伤，濒临死亡，沙木哈的妻子发誓要以身殉夫。沙木哈说：“我只有一个弟弟，我死后，弟弟也会被治罪。谁来守护祖坟、抚养那些孤儿呢？你应当向官府说明，请求曲法赦免三太的死罪。”沙木哈随即死去。沙木哈的妻子到宫门前叩求，陈述沙木哈的遗言，请求赦免三太，圣祖下令准许。沙木哈的妻子得到准许后，立即自杀。康熙三年正月壬午日，礼部上疏请求旌表，圣祖命令在坟上立碑，写明事情的始末。

译郑荣组的妻子徐氏，是西安人。荣组有个品行恶劣的族叔，殴打荣组的父亲，荣组前去救护，被族叔杀死。荣组的儿子五元、七元在路上遇到仇人，咬掉了他的鼻子。仇人向县衙控告，县吏逮捕五元、七元。徐氏向官吏申诉冤情，官吏不理会，她便撞死在县衙门的碑上，当时是康熙二十七年六月。典史某为她准备棺材，暂时露置在城西铁塔处。过了七年，知县陈鹏年为她营办安葬，在墓旁建立祠堂。张翼的妻子戴氏，名礼，是乌程人。张翼的父亲张韬曾任休宁县知县，把张翼托付给朋友王毅，王毅便把女儿嫁给张翼。张韬去世后，王毅的女儿也去世，张翼又娶戴氏为继室。王毅的儿子觊觎张翼的财产，康熙六十年五月，把张翼诱骗到家中，逼他写下契券，殴打得他奄奄一息，又把他推入水中。张翼被抬回家后已经不能说话，只瞪眼看着戴氏。戴氏哭着说：“我一个弱女子，不能替您报仇，只能以死跟随您。”她咬破手指发誓。过了七天，张翼去世；又过了十七天，戴氏上吊而死，衣带中发现绝命诗三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詹允迪的妻子吴氏，是东阳人。詹允迪与族人不和，被族人暗中陷害，因触犯重罪而入狱，吴氏约定同他一起死。到了那一天，她拿出全部金银珠宝送给认识的贫困者，遣散所有婢女仆人，到监狱同詹允迪诀别。她长久地瞪眼看着詹允迪，一句话也不说，回家后自刎。蔡以位的妻子孙氏，是侯官人。蔡以位协助盐商同私盐贩子争斗而死，孙氏到河边迎接灵柩，投水自杀，被人救下。她的妯娌其实就是她的姐姐，责备她应当抚养孤儿，她才不再谈论求死。官府抓到了私盐贩子，依法应当验尸，定案后才判决。孙氏说：“这使我的丈夫受到更重的侮辱！”于是非常悲痛。官员怜悯她的心情，便用杖刑打死了私盐贩子。守丧两周年时，孙氏从容地对姐姐说：“孩子渐渐长大了，鞋子可以到市场上买，不必再亲手制作了。我过去患的疮现在已经好了，不会再连累姐姐了！”有人说：“婆母还在，守完小祥后，应当改穿颜色较浅的鞋。”孙氏说：“是的，请婆母慢慢来！”到了大祥之日，祭奠完毕，她进入房中上吊而死。杨春芳的妻子王氏，是铜梁人。乾隆十七年，她家失火，杨春芳卧病在床，王氏进入房中背着他逃走。火势逼近，无法出去，子女们奔来相救，也都死了。王尊德的妾唐氏，是临桂人。王尊德八十岁，病情严重，邻家失火，唐氏想背着他躲避，但力气不够。火势逼近，王尊德挥手让她出去，唐氏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遮护王尊德，二人都被烧死。窦鸿的妾郝氏，字湘娥，是保定人。她十六岁时成为窦鸿的妾，能写诗，擅长下棋，绘画方面兼善花草和仕女画。有权势者嫉妒她的才华，豪家谋划夺取她，没有成功，便指使盗贼诬陷窦鸿，使他被杀。湘娥因此上吊。将死时，她作绝命词，发誓化为厉鬼报仇。章学闵的妻子董氏，名合珠，是连江人。她原来是婢女，后来嫁给章学闵。章学闵贫困得无法生活，逃入深山而死。董氏号哭寻找他，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过了一年，有个樵夫进山，听见似乎有呜咽声，走去看见遗骸丢弃在地上，旁边只有一只鞋。樵夫出来后把此事告诉别人，董氏听说后说：“难道不是我的丈夫吗？”她赶快去查看那只鞋，发现是自己亲手做的，便拾取残骨安葬，当天晚上上吊而死。杜聂齐的妻子何氏，聂齐是泰宁人，何氏是将乐人。聂齐被老虎咬死，何氏找到尸体，脱下衣服擦拭他的血迹。收殓完毕，她拿出家财安葬丈夫，把剩余财产全部分给亲戚族人，随后上吊而死。张氏妇人，是宿州人。她的丈夫在野外砍柴，遇到狼，被狼咬死。妇人找到丈夫的尸体，用镰刀割断自己的脖子而死。宁化有两个妇人，不知道她们的姓氏。其中一人，丈夫沉迷赌博，婆母把他关在屋里，不给他饮食，妇人引导丈夫逃走。后来丈夫死在路上，妇人听说后自杀。另一人，丈夫外出偷盗，父亲准备杀死他，妇人哭泣请求免罪。她生了两个儿子，带着孩子回娘家居住，父亲最终杀死了她的丈夫，妇人听说后，也自杀了。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八　列女四 长山铺烈妇；胡二的妻子；唐之坦的妻子曹氏；李岸的妻子焦氏；方引▯的妻子毛氏。林其标的妻子韩氏；冯云勷的妻子李氏；曹邦杰的妻子张氏；林守仁的妻子王氏。张四维的妻子刘氏；李长华的妾吴氏；周兆农的妻子王氏；陈国材的妻子周氏。吴廷望聘娶的妻子池氏；李正荣聘娶的妻子霍氏；项起鹄的妻子程氏；于某的妻子蔡氏。张义的妻子李氏；黄敬升的妻子王氏；伊嵩阿的妻子钮祜禄氏；张廷桂的妻子章氏。郝某的妻子单氏；陈广美的妻子李氏；贺邦达的妻子陆氏；郑宗墩的妻子陈氏；任有成的妻子陈氏。丁三郎的妻子；丁采芹的妻子孙氏；王如义的妻子向氏；狄听的妻子王氏；林邦基的妻子曾氏。钱瀞甫的妻子汪氏；谢作栋的妻子王氏；缪文郁的妻子邱氏；黄寿椿的妻子管氏。冯桂增的妾李氏；黄翥先的妾彭氏；方恮的妻子赵氏；姚森桂的妻子宋氏。恽毓华的妻子庄氏；弟弟毓德的妻子许氏；侄子宝元的妻子袁氏；曲承麟的妻子袁氏；尹春的妻子张氏。李氏；陈三义的妻子王氏；游开科的妻子赵氏；孙崇业的妻子金氏；张某的妻子田氏。张氏女子；汤氏女子；沧州女子；张氏；孙大成的妻子裔氏；杨某聘娶的妻子章氏。孟黑子的妻子苑氏；北塘女子；蓝某的妻子；芮氏女子；乐某的妻子左氏；萧氏。黄氏女子；吴氏女子；顾氏；张氏；许会的妻子张氏；赵海玉的妻子任氏；殷氏。嘉兴女子；王某的妻子李氏；何先佑的妻子孙氏；邢氏；迁安妇；白镕的妻子尹氏。林氏；洪某的妻子徐氏；敖氏；涂氏；吴氏、杨氏；赵氏、王氏；许氏。梅氏；张氏；秦某的妻子崔氏；李某的妻子管氏；王某的妻子徐氏；陈潜聘娶的妻子崔氏。朱承宇的妻子曹氏；陈有量的妻子海氏；樊廷桂的妻子张氏。李有恒聘娶的妻子杨氏；陈某的妻子；刘埜的妻子李氏；曲氏女子；宋氏五烈女。龚行的妻子谢氏；女儿巧氏；杨文龙聘娶的妻子孙氏；梁至良的妻子郑氏；郭进昌的妻子李氏。龚良翰的妻子陈氏；王均的妻子汤氏；李氏女子翠金；张元尹的妻子李氏；张检的妻子颜氏。万某的妻子曾氏；李继先的妻子侯氏；田氏女子；马某聘娶的妻子苗氏。高日勇的妻子杨氏；罗季儿的妻子；刘氏女子；锺某的妻子蔡氏；段举的妻子卢氏。王某的妻子刘氏；张良善的妻子王氏；李青照的妻子张氏；姚际春的女儿。王敦义的妻子张氏；陈维章的妻子陆氏；何氏女子；谢亚焕的妻子王氏。张树功的妻子吴氏；郭某的妻子李氏；赵谦的妻子王氏。郭氏女子；何氏女子；沈鼎猷的妻子严氏；铁山妇人。汪氏女子；贺氏女子；冯光琦的女儿；郭君甫的妻子吴氏。黄声谐的妻子王氏；徐惟原的妻子许氏；柯叔明的妻子巩氏；胡某的妻子裘氏；陈儒先的妻子李氏；白洋女子。高氏妇人；段吴考的女儿；曹氏女子；刘廷斌的女儿；张氏女子；孙妪。陈氏婢女；邱氏婢女；董氏；任氏；卢尚义的妻子梁氏；白氏；王氏。秦士楚的妻子洪氏；张氏婢女；杨氏婢女；江贵寿的妻子王氏；张禄的妻子徐氏。任氏婢女；郑氏女子；王氏婢女；徐氏女子；丁香；江金姑；罗氏。陇联嵩的妻子禄；者架聘的妻子直额罗；廷胜的妻子马；罗朝彦的妻子刘。安于磐的妻子硃；后的妻子田；田养民的妻子杨；李任的妻子矣；鄂对的妻子热依木。索诺木荣宗的母亲麦麦；吉坚参达结的妻子喇章，继妻夭夭；沙氏的女儿。嘉义的番妇；施世燿的妻子苗。长山铺的烈妇，不知道姓氏，也不知是哪里人。李自成向南逃奔，驱赶荆州、襄阳的百姓跟随他，妇人和丈夫都被掠走。走到江夏长山铺时，她的丈夫在路上死了，妇人只有一只耳环，便拿出来向人乞求，希望有人掩埋丈夫；有个少年答应了。埋好以后，少年竟想强迫她跟自己走。妇人进入墓穴，枕着丈夫的尸体痛哭，以额头撞地，流血不止，又用土把自己掩住，说：‘请把我和丈夫一同埋葬！’众人拉她也拉不起来。天晚时风雨来了，众人只好离开。天亮去看，妇人脸上满是血，已经死了，众人于是把她和丈夫合葬。胡二的妻子，失去姓氏，是吴县洞庭人。妇人的父亲是船夫；胡二是农民，有母亲，兄弟也都各自分居。妇人对胡二说：‘我们夫妇各自减少几个人的口粮，也还足以养饱母亲；如果母亲只有一个儿子，既不由他奉养，又由谁奉养呢？’夫妇俩忍饥奉养母亲，时时准备甘美酥脆的食物。母亲去世后，他们寻找墓地安葬。夫妇勤劳，收成增加了一倍，才有了房屋，但胡二得了痨病。乡里人迷信鬼神，妇人独不相信，奔走求医买药。胡二病重时，妇人说：‘我听说粪便苦的人能活，味甘的人会死。’她尝了粪便，果然是甜的，胡二最终死了，又没有孩子。妇人盘算着：大伯有一个儿子，小叔有两个儿子。她到小叔那里，请求把次子给丈夫作后嗣，小婶不同意。过了几个月，大伯生下次子，妇人又到大伯那里说：‘我的女儿三岁，奶还没有断。如今大伯又生了次子，难道上天是想让我的丈夫有后代吗？’大伯点头同意。妇人回去告诉父亲，借来一百钱，准备祭祀丈夫并禀告立后之事。她的父亲想把她改嫁，她不答应，父亲还辱骂她；大伯也中途反悔。妇人于是吊死在丈夫棺柩旁。当时是康熙五年十二月。第二年，县中人黄中坚等筹钱，为夫妇收殓合葬。唐之坦的妻子曹氏，海宁人。康熙十五年秋，唐之坦去世，曹氏发誓随死，准备衣衾时一定预备两份。她吞食砒霜，没有死；把铜钱磨成屑吞下，仍没有死。入殓后，她又喝卤水，吐泻一番后缓解；于是绝食二十二天，夜里投进屋旁池塘，家人把她救出，她已经死了，过了一会儿又苏醒。曹氏对公婆和母亲说：‘大人疼爱我，反而使我受苦！’于是重新饮食，像平常一样劳作；她织布，亲自做了一套衣服，婢女请求剩下的布料，她不给。家人私下议论说：‘几尺布她都还舍不得，看来确实不会死了！’到了冬天，黄梅花刚开，曹氏看见后叹息，作诗赞美它不凋落，又绝食。到除夕，她拿剩下的布料在唐之坦棺旁上吊，才死去。李岸的妻子焦氏，睢州人。婆婆严厉，织布、缝纫、做饭、舂米全由焦氏承担。李岸去世，刚要入殓，焦氏上吊，被人救下；临葬时，她再次上吊，又被救下，于是仍像平时一样劳作。举行完卒哭之祭，拜墓回来，她再次上吊，这才死去。方引▯的妻子毛氏，遂安人。毛氏的父亲际可，曾任祥符知县；方引▯的父亲象瑛，官至编修。方引▯得痨病，毛氏从京师到河南，婚后不到三天，方引▯就死了。家人听说毛氏答应为方引▯殉死，便暗中防备她。一天，毛氏登楼跳下，坠地吐血，昏死后又苏醒，于是回到方家，催促为方引▯办理安葬。过了很久，墓地才确定，葬期也定下来了。毛氏便对家人说：‘我下葬也应当是同一天！’于是绝食。家人百般劝解她，她起身辞别祖姑、舅舅和母亲，各行四拜，始终不进食，十九天后去世。当时是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癸亥朔，距离方引▯去世已经十年。林其标的妻子韩氏，福清人。林其标贫穷，寄居在姐姐家，靠卖糍粑维持生活。邻居老妇向她讨粮，韩氏说：‘这一定要偿还！’林其标生病，韩氏代他卖糍粑，垂下芦帘遮蔽自己。不久，她把麻和苎麻劈开织布，换取粮食和药物。林其标对韩氏说：‘我因贫穷连累你，最终还要因死亡连累你！我死后，你自己想办法吧。’韩氏悲痛得昏绝，不能说话。林其标死后，韩氏告诉姐姐：‘请准备两口棺材，再找一小块地，使我们夫妇相互依靠！’她把器物全部散卖，用来偿还邻妇，随后上吊自杀。

译冯云勷的妻子李氏，武定人，是大学士之芳的女儿。李氏十五岁时嫁给云勷。她谨慎侍奉公婆，整天站着侍候，恭敬勤勉，从不懈怠；叫她坐才坐，叫她退下才退下。之芳督理浙江时，正值耿精忠叛乱，驻军衢州，外面传言纷纷，李氏独自认为贼寇不足以平定，神色安然毫不畏惧。云勷去世，没有儿子，李氏当时正怀着次女，发誓殉死，于是不饮不食。她的哥哥请医生来，亲手调药，她拒绝服用。过了几天，她让侍者扶着走到棺柩旁，突然气绝而死。曹邦杰的妻子张氏，镇宁州人。邦杰早逝，张氏写祭文祭奠，说：‘唉！只痛恨我的命运不佳。幼年失去严父慈母，无人抚养，形单影只，孤苦的情状无法形容！幸好嫁给夫子，希望能够早晚侍奉他，守他一生。我想起父亲当初为我选择丈夫时，也说：“我的女儿真有福气，终身所要依靠的，不就是丈夫吗？像宾客一样相敬、像朋友一样相亲，同心同德的，不就是丈夫吗？”我私下庆幸此事，对我来说尤其深。谁知刚回到故乡，丈夫就突然染病，我先前的喜悦变成了忧愁，废寝忘食，只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他受病苦。可是上天不给他长寿，黄粱一梦之间，他便羽化升天了，真令人伤心啊！夫子这个人，如金如玉；夫子的文章，如海如潮。如今一切都完了，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天意，还是人为？究竟是谁造成的？礼书称我为未亡人，我不忍独自活着。《诗经》说：“至死不改。”我只知道要死去。九泉并不遥远，我一定要跟随他。唉！凄凄惨惨，孤苦冷清。捶胸呼号，遥望而不可及。临风洒泪，对景悲伤。削骨作笔，又怎能写尽我的衷肠！夫子啊，你知道我的心吗？为什么不让飞车稍等片刻，使我想追随你却找不到踪迹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愿你的魂灵不曾安睡，或许能鉴察我的心意。’邦杰死后三天，张氏便殉死了，这是康熙三十七年的事。林守仁的妻子王氏，侯官人。守仁以优贡生身份客死京师，没有儿子，只有女儿汀哥，是前妻所生。王氏发誓殉死。过了一年，守仁的灵柩运回，王氏办完丧事。一天，她给汀哥做成鞋子，叹息说：‘活一天，就做一天的事。’于是对汀哥说：‘母亲走后，孩子不要害怕，只要每年时节准备一杯酒、一条干肉，母亲就会回来，不会吓你的。’不久，午饭吃完，她进入房内上吊，并把香屑藏在袖中，用来消除尸体的气味。张四维的妻子刘氏。四维是钱塘人；刘氏是汉军人，但失去了所属旗籍。四维的父亲在广东经商，带着四维同行。刘氏的父亲任潮州知府，见四维年幼聪慧，于是为他们议婚。四维的父亲失去了本钱，而四维长大后多病，后来跛了脚，刘氏父母想另择女婿。刘氏发誓殉死，父母无法改变她的志向，于是召四维来成婚。刘氏既失去父母欢心，姐姐的丈夫又是显贵人家的儿子，常常欺侮他们，刘氏劝四维带她回去。刘氏辞别父母，嫁妆一件也没有取，辛勤作画、刺绣，换取柴米；四维也努力读书，考中了乡试。康熙五十九年，四维参加礼部会试，未能中第，死在京师。刘氏得知后，便殉死。李长华的妾吴氏。长华是郓城人，吴氏是封丘人。吴氏幼年丧父，被人卖进娼家，她发誓死也不从，哥哥把她赎回，带回家后给长华作妾。长华以候选官身份客居京师，住了八年，因贫病而死。他的朋友检讨孙勷替他准备殓葬，吴氏饮鸩自杀。孙勷前去救她，劝她不要死，等待长华的儿子来迎丧。十多天后，长华的儿子迎灵柩到了，知道这件事，也劝吴氏不要死，并且准备让自己的儿子给她作孙子。吴氏当天晚上便上吊死了。孙勷把长华葬在广宁门外真空寺旁，也把吴氏附葬在那里。周兆农的妻子王氏，长沙人。兆农在山中砍柴，大风拔倒树木，他受伤而死。王氏怀孕遗腹生子，娘家怜悯她贫穷，劝她改嫁。王氏拜见婆婆，哭着说：‘儿媳不孝，怎么敢让这个哭啼的孩子连累老人！’话还没说完便大哭起来。婆婆知道她将要自尽，夜里和她同睡；稍稍睡着后，听到异常声响，便呼叫家人撞门进入。点灯一看，只见王氏头颅悬在床上，右手握拳，指甲陷入掌中，左手指着床上的孩子。死时十九岁。陈国材的妻子周氏，江宁人，居住在扬州。嫁给国材一个多月，国材突然死去。周氏早晚守在灵堂，发誓随死。她把遗产登记后交给族中的孩子，说：‘明年寒食节，用一杯酒洒在我和丈夫墓前。’她的父亲前来安慰劝解，周氏说：‘儿媳没有公婆，没有孩子，又客居在外无所依靠，按义理应当去死，父亲不要误解我！只是我死时不忍伤害肢体。’于是吞下两只金环，没有死。当时周氏已经十分瘦弱，便服食大黄，希望猛烈泻下而死，反而把吞下的金环排了出来。于是绝食，七天后仍能坐着说话；又过了几天，双眼深陷，仿佛将要干枯，目光盯着国材的棺材一动不动，双手撑着席子爬抓，席草一寸寸碎裂。绝食二十天后，于雍正九年三月癸未去世，距离国材死亡五十一天。县人把她葬在孙大成妻子裔的墓旁。此前还有烈女池氏、霍氏，四座坟墓并列，如鱼鳞般排列。吴廷望的未婚妻池氏，江都人。廷望从军战死，廷望的父亲想让池氏嫁给自己的幼子，叫她的母亲前去劝说，池氏不同意，便上吊自杀。李正荣的未婚妻霍氏，甘泉人。她十九岁时，孝顺侍奉父母。已经许配给正荣，才十天正荣便去世。霍氏号哭悲恸，自杀。两位女子下葬时，提督学政、右中允杨中讷为她们作墓志铭说：‘蜀冈的顶端，平山的旁边，草木郁郁苍苍。登高向西望去，不禁叹息：这里有同县的两位烈女，这就是她们的幽宅。’裔氏另有传记，葬在池氏、霍氏之后。另外还有项起鹄的妻子程氏，也是扬州人。程氏出嫁三个月，起鹄外出经商，死在广西。讣告传来，程氏上吊自杀。州人把她葬在起鹄旁边，合建祠堂，称为‘五烈’。于某的妻子蔡氏，名贞仙，金坛人。十九岁时将要出嫁，女婿却病了。占卜者说：‘迎娶妇人是吉利的。’贞仙的母亲对此为难。贞仙请求母亲说：‘他想停止婚事，是因为已经生病；如果违背占卜而不嫁，是不合义理的。’于是出嫁，但女婿病得不能起床。入殓时，她把一支簪子、一只手镯放入棺中，随后在棺旁上吊，被救下没有死；她劝婆婆为公公置办媵妾，婆婆听从了她，并让她主持家事。嫉妒她的人诬陷她，于是她向婆婆辞职不管家事，诬陷者便说她将要另有打算，她于是发誓殉死。她把读过的书和写过的诗词全都烧掉。她把簪子插在发髻上，把镯子戴在手腕上，早晨起来穿上旧衣，到婆婆那里问安，言语神色和平常一样。中午侍奉婆婆吃饭，撤席后进入房内上吊。当时是乾隆二年六月壬戌，二十五岁。贞仙有个堂叔曾来看她，问：‘听说公婆常因诬陷而刁难你，有这回事吗？’她回答：‘没有。古代贤妇从来没有控诉公婆的，即使死了，也不要说别的话。’

译张义的妻子李氏，交城人。张义因获罪应当斩首，后来免死，发配广西义宁，李氏跟随他前往。张义死在流放地，李氏准备棺材为他收殓，并把遗留下来的金钱交给县里。到了晚上，她叫邻居老妇来一起住宿，等老妇熟睡后，投水而死。当时是乾隆五年九月辛未。县里把事情上报巡抚，巡抚再上奏朝廷，交礼部议处。礼部议道：‘殉夫，现行法令明文禁止；但李氏是因跟随丈夫因罪发配，孤苦无依而殉节，并非轻率求死者可比，请求旌表。’奉旨：‘依议。’ 黄敬升的妻子王氏，昆山人。敬升贫穷，在外授徒，王氏靠纺织帮助他；食物不足，便制作驱蚊药拿到市场出售。敬升染疫，一天家门没有打开，邻人拆墙进去查看，发现敬升死在床上，王氏死在床下，孩子躺在地上哭喊，胸前系着王氏的遗书，大意说：‘贫穷得不能收殓丈夫，我吃下用药物和红砒制成的东西殉死，只希望有怜悯心的人能收殓丈夫、抚养孩子；我死后填入沟壑也不遗憾！’有个读书人替他们夫妇收殓，并把孩子带走，抚养成人。伊嵩阿，娶都氏为妻，是满洲镶黄旗人；妻子希光，钮祜禄氏，正白旗人，是总督爱必达的女儿。伊嵩阿是大学士永贵的侄子，早年去世。他患病时，希光割下大腿肉进献给他，最终仍未能救活，便许诺以死相随。爱必达、永贵共同劝解她，她发誓等婚嫁之事全部办完再殉死。她为伊嵩阿的弟弟娶妻，嫁出自己的妹妹和两个女儿；次女出嫁的第二天，她上吊死了。她在墙上留下诗，大意说：‘十年的约定，今天应当报答誓命。’这是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的事。永贵上疏报告，高宗为此作诗，旌表她的节操。张廷桂的妻子章氏，名孔荣。廷桂是常熟人，章氏是秦安人。廷桂的父亲在陕西任职，起初娶了魏氏；魏氏的父亲任秦安知县，廷桂跟随前往。魏氏出嫁后，廷桂因躲避事务又游居秦安，便入赘章氏家。住了八年，事情解决，才带着家属回来。廷桂贫穷，经常外出游历，死在抚宁。灵柩运回后，章氏为他安排葬事。下葬后，她准备跳入墓穴，被家人拉住。章氏有个女儿许配给催凤；廷桂的堂弟廷梅答应生下儿子后给廷桂立后，于是章氏依靠廷梅居住。廷桂曾经捐纳取得授任主簿的凭照，有人想买这张凭照，章氏说：‘我因为贫穷卖掉凭照，是欺罔国家，是罪过；何况这是丈夫的名位，怎么能有两个呢？’于是烧掉了凭照。服丧期满后，她再次上吊，家人发现并解救了她。第二天晚上，她投水而死。她临死时写了几章绝命辞，文辞和意旨都十分哀痛凄切，最后一章说：‘回忆往事啊，双泪沾湿了手巾。想起当年啊，我曾病得昏沉。感念你爱我啊，誓言真挚殷切。你说我死后啊，你一定舍身相随。可叹今日啊，命运不由自己。你先去世啊，我怎能苟且偷生！悲痛相隔万里啊，活着再相会没有缘分。轻轻舍弃一条性命啊，到地下去追随你。请求神明啊，引领我孤独的魂魄。寻遍天涯啊，也不惜艰苦辛劳。能够陪伴你啊，死了也欢喜。十七年啊，夫妇情恩深厚。一起吃糟糠啊，我岂敢怨你贫穷！中途诀别啊，命运艰难、时运困顿。丧葬办完啊，不死还说什么？可怜幼女啊，失去母亲后谁来亲近她！为你而死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又留信给廷梅说：‘刚听到讣告时，我就想死；想到没有后代，也没有人主持丧葬，所以没有立即这样做。如今服丧期满，死去再没有其他事情了。先前议定叔叔生下儿子给我丈夫立后，不要欺骗我！家里贫穷，只有田十四亩，应当把十亩给继承后嗣的孩子，四亩给催凤，留下十两金子，埋葬我在先夫墓旁。’催凤不久夭折，廷梅也没有为她丈夫立后。过了二十年，县中生员柏渭、吴庆长等才替他们合葬。郝某的妻子单氏，永宁人。郝某非常丑陋，身材矮小，▯而且跛脚，只有一只眼睛，嘴也不能说话。他驾着小车，因此人们称他为‘小车’；而单氏美貌，邻妇常讥笑她。单氏说：‘丈夫值得厌恶吗？这是我的命，请不要再说了！’单氏亲自纺纱织布，奉养公婆，抚育孩子。公婆死后，她卖掉所住的破屋安葬他们。她曾有几天无法生火做饭，族人怜悯她，给她几斗荞麦，她做成饼出售，又分出剩余的让家人充饥。乾隆五十年，年成歉收，单氏替邻妇做女红，借来剩余的食物给丈夫和孩子吃。过了一年，丈夫染疫死亡，孩子也夭折。单氏撕开席子裹尸，用木锨挖坑埋葬。木锨折断了，她便用手捧土。埋好后，鲜血染红了地面。她于是号哭说：‘天啊！单氏的事情已经办完了，难道还要活着吗？’她坐在破窑中，饿了几天后死去，二十六岁。族人把她葬在丈夫旁边，乡里称为贤妇墓。陈广美的妻子李氏，是河内农家的女儿。二十四岁嫁给广美时，广美已经病了，李氏与他分房居住，却十分谨慎地侍奉疾病。她侍奉公公，每天准备饭食，十分恭敬。过了三个月，广美死了。她的母亲来看她，并且对她说：‘你虽然已经出嫁，其实还像处女一样，何必担心找不到好女婿？’李氏发誓不再改嫁。下葬的第二天，她拿出厨房刀，嘱咐公公磨刀，说：‘给公公做面食，担心刀钝。’公公果然磨好刀交给她，李氏关上房门。公公知道她将要自尽，撞门进去，看见李氏还站着，右手握刀，头颅坠下背后，几乎只剩一点相连之处，鲜血从鬓边流出，染红地面。公公急忙呼喊，族人和邻人全都赶来，她的母亲也来了，这时李氏才倒下。李氏死于嘉庆五年四月丁未。贺邦达的妻子陆氏，震泽人。她在贺家等待成年出嫁。邦达生病，公婆听从占卜者的话，让他们成婚；过了一个多月邦达便死了。有人对他的父母说：‘妇人虽已成婚，仍是处女，何不替她另择丈夫？’陆氏听见后，召集族人和亲属出来拜见，发誓不改嫁。住了三年，她对婆婆说：‘我夜里多次梦见丈夫，难道是他的魂魄常跟着我吗？’于是进入房内上吊自杀。当时是嘉庆十六年四月辛酉，陆氏十九岁。郑宗墩的妻子陈氏，名淑定，长乐人。宗墩客居外县，抬着病体回家，最终去世，没有儿子。陈氏请求去死，父亲劝阻她。她努力织布，安葬婆婆和丈夫。公公以住房狭窄为由，命她回父亲家居住。嘉庆二十五年，父亲去世，她回来探望公公。退下后，她告诉叔弟说：‘哥哥去世已经十二年了，我这个未亡人害怕伤父亲的心，所以活了这么久没有死。如今父亲已经去世，公公年老，又有叔弟在。叔弟如果能把自己的儿子给哥哥作后嗣，哥哥在地下就可以瞑目了吧！’说完便上吊。任有成的妻子陈氏，萧山人。有成没有兄弟，在诸暨经商，死后也没有儿子。公婆命她回母亲家，准备慢慢改变她守节的志向；陈氏发誓去死，不肯答应。她努力积蓄钱财，为公公买妾吴氏，过了一年吴氏生了儿子。公婆去世后，陈氏与吴氏共同居住，抚养丈夫的弟弟。钱仪吉替她们写了《二陈传》，说：‘在面临生死危难和困苦时，她们进退合乎法度，真正得到了礼的精神。’

译丁三郎的妻子，失去姓氏，宜兴人。出嫁一年多，丈夫去世，她既不哭也不拜，家人都无法揣测。后来过了四十九天，祭奠完毕，妇人出来站在灵案前，看着丈夫的牌位。过了很久，她下拜，拜时仿佛在呼喊三郎，随后伏倒在地，再也起不来。扶她时，才发现她已经死了。丁采芹的妻子孙氏，震泽人。出嫁半年，采芹得了痨病，公婆认为是妇人的命不好，辱骂她。孙氏含泪忍受，摘下簪子耳饰，准备汤药。采芹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对孙氏说：‘我将要死了，唯一不能瞑目的就是你。你没有孩子，家里贫穷，娘家也无所依靠，将来怎么办？’孙氏哭着说：‘我已经反复考虑过了，只是怕使您忧愁，所以不敢说。人谁能不死？死贵在死得其所，我应当先在地下等您。’采芹流着泪没有回答。孙氏乘机上吊。当时是道光六年四月。采芹于是扶病下拜说：‘与我死后相随，不如在我将死时殉我，真是刚烈啊！’三天后采芹也死了。王如义的妻子向氏，涪州人。她幼年就能写诗作文。如义是农家子弟，向氏常常劝他读书。道光十六年，如义突然去世，婆婆劝她改嫁，她发誓以死相守。公公生病，她割大腿肉为他治疗。家里更加贫穷，家人准备强行遣她离开；道光二十三年三月戊申，她投荷花滩水而死。临死前，她写了十首绝命诗，序言说：‘我是涪陵向氏之女，嫁到王家不到一年，丈夫就去世了。去年公公又不幸去世。我孤苦无依，人们劝我改嫁，说衣食是小事，名节是大事，只有一死才能表明志向。我夜里写下十首诗，藏在箱子里；日后看见我的诗，不要因此连累婆婆！’她下水时，把一张纸粘在桥柱上，写着五个字：“名节江中见。”死时二十五岁。狄听的妻子王氏，名甥▯。狄听是溧阳人，道光九年进士，官至广西道监察御史；王氏是江阴人。道光十九年七月，狄听死在任所；八月，儿子骢夭折；九月丁巳，王氏上吊。王氏幼年接受父亲苏氏的教导，通晓经史大义，能写诗。将要殉死时，她写信告诉狄听的同年友人，大意说：‘丈夫去世后本应立即死去，诸位都说抚养孤儿责任重大，所以我不敢这样做。如今孤儿又夭折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想到两代单传，不能没有后代，如今已经立了后嗣，可以到地下告慰公婆和丈夫了！’王氏曾抚养一个侄女，侄女十七岁，已经许配人家；王氏留下金钱，嘱咐为她置办嫁妆。她又嘱告所立的后嗣，约定第二年带着丧服回来安葬，与前母的三口棺材同穴，并把夭折的儿子附葬进去。还命他拿出钱财资助祖祠，以完成父亲的志愿。

译张氏女，娄县人，是农家女。她嫁给鲁氏的儿子，婆婆和丈夫逼迫她从事污秽的行为；她不肯，便受到鞭打、冻饿，前后三四年志向不改。康熙二十六年三月，丈夫准备把她劫持到别处，夜里她进入万安桥下的水中而死。又有汤氏女，奉天人。有一家娼户替客人娶她，想让她做娼妓；她受到鞭打、困辱，最终自杀。沧州女子，不知姓氏，名黛城。十五岁时被卖入娼家，被逼接待客人；她不肯，娼家便鞭打侮辱她，她大骂不止。娼家把她肢解，弃尸河中。张氏，都昌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发动叛乱，张氏的丈夫熊应鼎准备跟随叛军。张氏劝阻他，他不听；张氏抵押衣裙买酒给他喝，同时劝他，仍然不能改变他。于是她告诉族人，发誓去死。熊应鼎投奔叛军后，张氏自杀。孙大成的妻子裔氏，江都人。大成的母亲美貌，两个女儿出嫁后又回到娘家，都和县吏私通。县吏逼迫裔氏，想污辱她；裔氏告诉大成，夫妻二人一起上吊，被救下未死。裔氏回娘家探望母亲，把事情告诉母亲，拉着母亲的衣袖哭泣。临走时，她查看母亲的嫁妆，得到青线、白线各一束，便说：‘女儿一定不会辱没母亲！’不久，县吏住在婆婆房里，又呼唤裔氏，她不答应；婆婆辱骂她，她也不回应。县吏喝醉后，赤身裸体在窗下叫嚷。裔氏用青白两色的线缝在上下衣服上，又合并成绳子，上吊自杀。婆婆发现后没有救她，她于是死了。邻人知道事情经过，感动哭泣，向裔氏的尸体下拜。有人说话指责婆婆，婆婆反唇相讥，众人喧哗着把事情告到官府。官府包庇县吏，只旌表裔氏，葬在平山堂右边的山冈上，却没有审结这桩案件。几十年后，县衙差役因一件事羞辱裔氏的侄子，侄子投水而死。裔氏的哥哥悲痛儿子，也死了。杨某的未婚妻章氏，字原姑，秀水人。十九岁时，县衙差役请求娶她，父亲不答应，许配给杨氏。县衙差役和同党在门前叫嚷，诬陷原姑与人私通，原姑夜里上吊死了。县吏想从宽处置差役，案件上报后，巡抚坚持不可，于是把差役绞死，旌表原姑。裔氏死于康熙六十年四月戊申，原姑死于嘉庆六年九月甲午。孟黑子的妻子苑氏。黑子是大城人，苑氏是东安人。她的婆婆平素品行不端，适逢永定河决口，劳工大批聚集，婆婆在堤上卖酒。她强迫苑氏同行，苑氏不肯，婆婆便使她受困辱。婆婆和恶少进入媳妇房中饮酒，妇人始终不肯让他们侵犯。婆婆更加愤怒。妇人料想自己终究不能免于受辱，便投水而死。丈夫外出寻找她的尸体，四天后在武清境内找到；又过四天才入殓。当时正值盛暑，尸体竟然没有腐烂。北塘女子，以磨豆腐为业，母亲逼她为娼；新河蓝某的妻子，失去姓氏，婆婆逼她为娼；二人都自杀了。武清芮氏的女儿秉贞、宁河乐某的妻子左氏，都因为婆婆逼迫她们同恶少亲近而自杀。萧氏，灵州人，是张文彩的妻子。文彩有个朋友喜欢萧美，想污辱她，萧氏竭力拒绝。那朋友怨恨萧氏，便向文彩进谗，说萧氏不贞洁。文彩信以为真，骗萧氏回娘家，与那朋友在路上共同杀死她。后来事情真相大白，雍正十二年旌表萧氏。黄氏女，昭文人。她嫁给张氏的儿子，丈夫是县里的小吏。黄氏的母亲有私情，逼女儿也顺从她，每天鞭打她。有人对黄氏女说：‘为什么不回娘家？’她说：‘女儿既已出嫁，还能回哪里去？只等着死罢了！’乾隆十六年夏天，天气正热，婆婆和奸夫赤身饮酒，黄氏女躲避，奸夫起身抓她。她大声喊道：‘奴才竟敢污辱我！’拿起桌上的酒器向他砸去。婆婆发怒，打她耳光，又鞭打她。半夜，黄氏女投井而死。吴氏女，震泽人。她六岁时父母双亡，许配给李家，等待成年出嫁。稍稍长大后，美貌出众；李家儿子外出经商，久久没有回来。婆婆凶悍，和乡里的豪强私通。豪强用金钱引诱婆婆，想得到吴氏女。吴氏女不从，婆婆便狠狠鞭打她。邻居老妇询问缘故，她不肯说。正值盛夏，她正在洗澡，婆婆把豪强带入房内，锁上房门。吴氏女呼喊，无人应答，便拿剪刀抵抗，刺伤豪强；豪强拿着她的贴身衣服离去。吴氏女求死，婆婆拿大棒鞭打她，她便用剪刀自刺，尚未立即死去。邻人告诫她婆婆不要逼迫太急。吴氏女与邻家女子交谈如常，下午喝完一碗粥，邻家女子以为她不会死了。夜里更漏二刻，吴氏女在门外溪水中溺死。当时是乾隆三十七年七月丁未。顾氏，泰州人。她的丈夫张世英每天教唆她淫乱，顾氏不肯。有人借钱给世英，世英暗中想让顾氏与借钱者私通，便买酒给借钱者喝，又唆使母亲把顾氏叫出来；顾氏不应。借钱者给她酒，她把酒杯打翻，悲痛不已。借钱者赶快离开，世英的母亲扼住顾氏的喉咙，几乎使她断气。邻里都愤怒，告到州府。世英请求悔过，官府把顾氏送还给他。世英和母亲更加日夜逼迫她，顾氏喝卤水，却没有死。乾隆十六年十月戊戌，世英对顾氏说：‘冬天没有衣服，何不按我的话做？这样就有钱给你做衣服。’顾氏说：‘我宁可死，也不受辱。’世英发怒，夜里扼死她，顾氏十七岁。张氏，丹阳人。她的丈夫陈彭年，和她成婚已经十年。彭年贫穷，想把张氏卖掉改嫁，张氏哭泣不答应。他骗她出门，暗中叫媒人跟来，张氏察觉后，号哭求死。巡逻的差役把事情告知官府，官府鞭打彭年，命张氏回娘家。张氏说：‘我已经嫁给陈家，生死都随他。’彭年更加逼迫她。张氏料想终究逃不过，便从容说：‘我也没有办法了，现在就听你的吧！’起身跟着彭年走出村子。此时池塘水势正盛，张氏跳入水中死去。死于乾隆十九年六月戊辰。许会的妻子张氏，颍州人。婆婆美艳而凶暴，厌恶张氏端庄谨慎与自己不同，每天辱骂并鞭打她，张氏却更加恭敬地侍奉婆婆。婆婆生病，她割大腿肉为婆婆治疗，但婆婆虐待她仍像从前一样。婆婆和邻寺的和尚私通，想污辱张氏。婆婆把和尚藏在房内，叫张氏进去，自己出去锁上房门。张氏大声呼喊，和尚逃走。第二天，张氏投井而死。有关官吏捕获和尚，依法定罪。乡人把和尚的尸体撕裂，用来祭奠张氏。赵海玉的妻子任氏，名环，汝州人。婆婆一向与邻人私通。一天夜半，她拿刀进入任氏房中，辱骂她后才离开。任氏也投井而死，十九岁。殷氏，天津人，是同县邢文贵的妻子。文贵一向品行不端，他的母亲赵氏又淫荡。文贵第一次娶于氏，因为于氏贞洁谨慎，便不与她同房，把她休掉。后来再娶殷氏，殷氏的贞洁谨慎更胜于氏，赵氏厌恶她，便和文贵每天捶打她，还用沸水浇她，施以烧灼刑罚，使她全身溃烂。有关官吏听说后，派差役前去查看，殷氏拒绝让他们查看。不久她就死了。有关官吏逮捕赵氏和文贵，依法定罪。

译嘉兴有一女子，不知道她姓什么，嫁给卖酒人王家的儿子。婆婆在酒店当垆卖酒，习惯同酒客调情；她嫉恨女子不肯应承，便有意克扣她的食物，不让她吃饱。县中李家的母亲，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听卖花老妇说起女子的事情，怜悯她有志气，便常叫老妇买胡饼给她。有一天看见女子饥饿疲惫得厉害，而几案上放着餈果，老妇奇怪她为什么丢着不吃。女子说：“李夫人使我吃饱，是怜惜我的志向！这些东西是西家拿来诱使我屈服的，我宁可饿死，难道能吃吗？”李母病重将死，留下十多缗钱周济女子。女子感动哭泣，对老妇说：“我终究不会辜负李夫人的期望！”有个恶少仰慕女子已久，唆使婆婆用威势胁迫她。女子渐渐听说了这件事，便向婆婆请求代她当垆。婆婆很高兴，把店门钥匙交给她。几天后，女子夜里打开后门，投水而死。这是乾隆二十年六月的事。王某的妻子李氏，字黑姑，是天津人。婆婆不贞，与盐运使的仆隶私通，谋划要把李氏也玷污。仆隶同婆婆饮酒，叫李氏服役；李氏以此为耻，始终不顺从婆婆的指使。婆婆借别的事情辱骂并鞭打她，等仆隶替她解围，又暗示李氏屈从，李氏始终不答应，但仆隶仍没有死心。李氏把刀放在枕边以自卫。婆婆把自己的儿子赶出房去，夜里拿着被子到李氏那里同睡。半夜，婆婆开门放仆隶进来。仆隶逼迫李氏，李氏呼喊，婆婆捂住她的嘴。李氏拿刀自刎，没有立即死去；母亲来看她，她苏醒过来，说了事情经过，并说：“我刚自刎时，血流出来，失去了知觉。后来渐渐听见仆隶对婆婆说，应当说是夫妻争吵辱骂后自杀，这样就可以没有知情的人。”过了三天李氏才死。她的兄长向官府告发，官府鞭打仆隶，却没有把这件案子审结。这是道光六年七月的事。何先佑的妻子孙氏，是桂阳人。先佑的父亲在世时，替先佑请塾师，教他读书。不久父亲去世，孙氏的婆婆把家务交给塾师，因而同他私通。孙氏嫁来后，曾在早晨拜见婆婆，塾师正在婆婆房中，孙氏快步避开。塾师便同婆婆谋划，要把孙氏也玷污。塾师出去后，孙氏进屋劝婆婆说：“家里虽然贫穷，但还算有些门第；公公辛苦一生而不得志，所寄托的希望就是先佑。婆婆念在公公和先佑的份上，不要再接近塾师。”婆婆惭愧了，告诫她不要泄露此事。孙氏说：“我说这些只是为了保全门户；即使先佑，我也不敢告诉他，只希望婆婆始终记住我的话。”塾师既已同婆婆谋划，便多次挑逗孙氏。孙氏告诉婆婆并再次劝谏，婆婆始终没有答应。塾师进入孙氏房间，孙氏大声辱骂他，塾师假装躲开。孙氏想回去告诉祖父，忍住没有立即说出。婆婆假装出去，塾师又进入孙氏房间，暗中抱住她。孙氏呼喊并奋力击打，先佑进来，塾师才逃走。孙氏胁部受伤，便上吊自杀。时间是乾隆二十九年三月。第二年，案件上报，塾师被斩首，婆婆被流放到新疆。邢氏，字福，是濬县人。她是农家女，却很有姿色。她嫁给袁显旺，婆婆淫荡，许多奸人聚集在她房中；他们惊叹邢氏美貌，便挑逗她，她不从。婆婆诱骗并诋毁她，邢氏装作听不懂。奸人的谋划更加急迫，邢氏夜里出逃，准备投水；因风吹迷了道路，遇到同村人，被送回父亲家。父亲答应她，又把她送回袁家。那些奸人逼迫她的父亲写下文书，说：“女子再次逃走，就杖打至死。”夜里二更，奸人把邢氏捆起来，剥光衣服，鞭打数百下。邢氏怀有身孕，痛苦不堪，求他们熄灭灯火，说死也不怨恨。奸人把邢氏吊在房梁上，鞭打得更加狠毒。五更时灯油耗尽，邢氏死去。他们让显旺割断她的脖子，伪装成她自杀。官府捕获这些奸人，依法定罪。迁安有一妇女，不知道她姓什么。她的丈夫外出经商，公公年老，婆婆却同佣人私通。佣人谋划要把妇女也玷污，稍稍接近她，妇女便神色严厉地斥责。于是佣人同婆婆谋划，唆使公公玷污她；她不肯，便又唆使公公杀死她。公公用棉絮塞住她的嘴，又用木桩捣击她的下体，她因此死亡。白镕的妻子尹氏，也是迁安人。白镕外出做优伶，婆婆有外遇，便逼迫尹氏，断绝她的饮食，每天只给她喝米汁。一个多月后，婆婆把尹氏捆起来，用烧红的铁烙她的下体。尹氏惨叫，婆婆又击打她的头，头发全被烧着，一只眼睛裂开，她随即死去。林氏是平湖人，嫁给顾大，家住乍浦汤山脚下。顾大的母亲原是娼妓，恶少常到她房中；她强迫林氏准备茶水，林氏不肯。婆婆嫉恨林氏，同那些恶少谋划，一定要把她玷污。林氏偷偷出逃，准备投海，未到海边遇见邻家女子，被送回家。婆婆更加仇恨林氏，同顾大每天一起鞭打她，克扣她的食物，不让她吃饱。过了一年多，到了嘉庆九年正月，刚过新年，恶少来到家中聚饮，林氏又偷偷出逃投海；她既然每天受鞭打，又长期饥饿，已经走不动了。顾大追上她，把她抓回去，婆婆便想杀死林氏。她们用重器撞击林氏，打断她的腰和肋骨，又用火烙她的下体。这月丙戌日月底，林氏死去。事情败露后，依法惩处顾大。洪某的妻子徐氏，是金谿农家的女儿。婆婆同大伯有盗窃行为，徐氏嫁来不到一个月便察觉了，十分悲痛。她脱下簪子和耳饰交给洪某，嘱咐他远行经商以躲避祸患；又多次劝婆婆，婆婆不听，于是徐氏上吊自杀。敖氏是凉州人，嫁给驻防凉州的旗人四十九。四十九有个关系亲密的朋友，乞求同敖氏私通，四十九答应了，并借给他衣服。朋友夜里进入房间，敖氏听见说话声，辨认出不是丈夫，便夺门而出，朋友逃走。敖氏辱骂四十九，等四十九外出后，投水于■L7中而死。涂氏是梁山人，嫁给甘克桂。克桂游荡败家，涂氏靠做女红供给每日食用。克桂欠下商人的钱，准备拿涂氏抵债。一天，克桂向涂氏拿旧衣服去换钱买酒，醉醺醺回来。涂氏哭泣，克桂打她耳光，说：“我很快就要把你卖掉！”涂氏说：“我发誓宁死也不去。”克桂鞭打她，两天两夜不停，涂氏上吊而死。吴氏是彰化人，嫁给康家的儿子。婆婆不贞，想把她也诱乱，吴氏不从；婆婆便仿照审讯囚犯的方法，无数次拷打她，但她始终不屈，最后用刀刺入腹部而死。这是道光七年的事。杨氏是江都木工的女儿，嫁给曹家的儿子。婆婆逼她做淫乱之事，杨氏不从，婆婆便断绝她的食物，鞭打她累计数千下，又施加各种酷刑，拷打得她全身没有一处皮肤完好，伤势严重而死。邻人把此事告诉县吏，县吏鞭打她的公公和丈夫，把她葬在梅花岭下。赵氏是桐城人，丈夫是同县的孙某。洪秀全的军队将要到来时，她的丈夫投降，接受了官职。咸丰十一年，洪秀全的军队攻破桐城，她的丈夫戴着黄巾，穿着黄袍，骑马来迎接赵氏。赵氏远远看见他，悲痛大哭说：“你不是我的丈夫！父母把我嫁给的是读书人孙某，不是做贼的孙某！况且你既然读过书、做过士人，难道不知道孙氏是望族，文武官宦世代不断吗？如今你失身投降贼军，反而意气扬扬、自鸣得意，我不忍心看见你这样！”说完起身投塘而死。她几岁的儿子也跟着她跳下去。同时还有王氏，是合肥人。她的丈夫缪锡畴将要投降洪秀全，王氏极力劝谏，他不听，王氏便上吊自杀。许氏名领姑，是歙县人，丈夫也是本县的诸生。咸丰十年，贼军到来，她的公公准备投降，许氏哭泣劝谏，但公公不听；她也上吊自杀。后来她的公公因违逆贼军，全家都被杀戮。

译梅氏名兰姑，不知道是哪个县的人。她嫁给一个品行不端的丈夫，丈夫想把她带去给豪家做奴婢，梅氏不肯；又想让她离开自己的孩子，去给人家做乳母和佣人，她也不肯。丈夫把和尚带进她房间，梅氏奋力抗拒。邻人把此事告到官府，官府鞭打和尚和她的丈夫。丈夫因此非常恼恨梅氏，对她百般困辱捶打；后来又把她迁到木工家中。夜里，几个恶少闯入房间，准备强行玷污她。邻人再次告官，官府没有立即审理此案，梅氏便上吊自杀。张氏是武进人，字沈盘德。父母去世后，祖母年老，她便在沈家等候婚期。盘德的父亲原是无赖，多次挑逗张氏；张氏谨慎躲避，他又不让她回去探望祖母。张氏的亲戚中有人住在沈家附近，张氏的祖母偶然经过那里，张氏听说后，找到机会询问祖母是否安好，便秘密诉说了自己的遭遇。她抽泣着说：“我的命太苦了，只有死路一条！”又哭了很久，嘱咐祖母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久，乡里有演戏的，全家都去观看，张氏独自留在家中，盘德的父亲突然逼迫她；她奋力抵抗，才得以逃脱。她估计终究无法避免，便上吊自杀。秦某的妻子崔氏，是阳高人。丈夫品行恶劣，崔氏劝他改过，他不听，反而鞭打羞辱她。过了一年，丈夫因犯罪被流放，害怕受到侮辱，便先杀死自己的儿子，然后自杀。李某的妻子管氏，是南平人。丈夫品行不端，管氏多次劝谏，屡次遭到鞭打羞辱；丈夫逼她改嫁，她逃回母亲家。后来她终于被卖给富家，便自杀了。王某的妻子徐氏，是东乡人。婆婆夏氏早年守寡，但儿子没有出息；夏氏告诫徐氏不要听从丈夫，徐氏规劝丈夫，夏氏便动辄鞭打她，几乎要把她打死。夏氏对徐氏说：“丈夫对你没有恩情，可以改嫁。”徐氏没有离开丈夫。陈潜聘定的妻子崔氏，名秋，是宣德人。秋的祖父同陈潜的父亲希孔一起在肇庆任官。秋的祖父死在任上，便有人把秋接到官署，而陈潜留在乡里，因而受阻作乱，婚事未成。顺治十年，希孔被罢官，返回途中经过高明，遇到仇家，被烧死。仇家把秋和希孔的两个妾捆起来，准备玷污她们，秋骂得非常严厉。仇家把秋活埋，用蜜涂在她脸上，引来蚂蚁啃咬；秋直到死，仍不停辱骂。两个妾也被活埋而死。硃承宇的妻子曹氏，承宇是无锡人，曹氏是武进人，两人都是农家出身。他们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承宇去世后，承宇的弟弟逼曹氏改嫁，曹氏以死拒绝。她到处告诉邻里亲族，请他们替自己向叔叔说情，终于使叔叔答应不逼她改嫁，但承宇的弟弟不答应。她请求服完丧期，不答应；请求等到大祥祭，也不答应；于是请求让她见姐姐一面，承宇的弟弟答应了。曹氏夜里带着儿女来到姐姐家，说：“我原本不想改嫁，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只是我不能抱着儿女拖拖拉拉地去做新妇，暂且麻烦姐姐，三天后我应当来接他们，千万不要告诉叔叔！”姐姐随口答应。孩子哭着要吃奶，曹氏哭说：“傻孩子！母亲难道能长久给你吃奶吗？”她告别姐姐出门，又回来看看儿女，再三嘱咐姐姐。姐姐说：“不过三天罢了，为什么说这么多？”曹氏才离去，先到承宇墓前哭泣，然后回来上吊。姐姐去哭她时，她的眼睛还睁着，于是答应把儿女抚养成人，她才闭眼。入殓时，发现她左臂的伤口还没有合拢，原来承宇生病时她曾割臂取血。她的父亲到县里控告，官府惩罚了逼她改嫁的人。陈有量的妻子海氏，是铜山人。有量是读书人家的儿子，家贫无食，辗转迁徙到常州。住在旅店时，钱财用尽，一个恶少窥见海氏年轻貌美，便同有量交往并接济他们；他趁有量外出时挑逗海氏，海氏辱骂他，逃走了。当时漕运粮食送往京师，运粮的船叫粮船，船主都是豪强奸猾之徒。恶少把海氏介绍给船主，船主也借口同有量交往，招有量来帮助管理账目，并说：“船行将经过徐州，何不让妻子儿女先回家？”有量把这话告诉海氏，海氏问是谁引荐的，得知正是那个曾挑逗她、被她骂走的恶少，便谢绝不去。恶少指使同伙告发有量逃亡，有量害怕，只好让海氏上了他的船。海氏上船后，白天独自居住；船主让有量到附近县里办事，夜里便到海氏那里，强行抱住她。海氏呼喊并击打他的脸，他仍不放手，她大声呼救。船上的人全都惊醒，她才得以脱身。当晚她便上吊。船主把她的尸体藏在粮食堆里，并贿赂船工。有个叫蓝九廷的篙工怜悯海氏的死，拒绝船主的贿赂，告发官府；官府于是审讯并杀死船主和恶少。常州人把海氏葬在南郊，参加葬礼的将近一千人。樊廷柱的妻子张氏，是襄城人。廷柱早逝，张氏奉养婆婆，抚养两个儿子。县中有两个无赖，依仗兵籍横行霸道，贪图张氏的美色，想玷污她。康熙五十五年四月戊申日，正当中午，婆婆和小儿子出城割麦，两个儿子到私塾读书。两个无赖探知张氏独居，一同闯入房间，张氏逃避。一个无赖上前抓住她，扼住她的喉咙，以死相威胁，张氏不屈。他拿菜刀刺她的脸，菜刀被张氏夺去。那人进入房中，在床边解下佩刀；刀很长，拿在手里占满了房间，正要出去，又被无赖夺走。两人一起拖拽张氏让她伏地，但张氏总是跳起，倒下多次又站起来。他们揪她的头发，头发一缕缕脱落，她的呼喊越来越急。两个无赖估计终究不能侵犯她，一个捡起刚解下的刀砍张氏的额头，张氏倒地；另一个拿菜刀割断她的喉咙，她于是死去。邻人看见两个无赖从张氏房中出来，衣服沾满鲜血，便告官。县吏害怕兵家子弟，想把罪名推给廷柱的弟弟宣，百姓大声喧哗，县吏才把案件以疑案上报。四年后，河道周铨元署理按察使，查阅案情供词，惊讶地说：“这算什么疑案？城中杀人，不是在荒野；正午杀人，不是在黑夜。况且杀人者有明确姓名，这怎么能叫疑案？”他下令县里逮捕两个无赖。其中一个在几个月前已经发狂而死，临死前亲口承认杀死张氏；在市中将另一人杀死示众。李有恒聘定的妻子杨氏，是偃师人。她年幼时母亲去世，十七岁尚未出嫁。父亲是衙役，年末仍在外服役。一天夜里下大雪，同村一个屠夫拿刀闯入她的房间，女子坚决拒绝，被屠夫杀死。天刚亮，她的父亲回来，看见女儿死去，悲痛得喉咙哽断；女儿左手有几处伤口，右手仍紧紧抓着衣带。他走到屋外，沿着雪地上的血迹追到屠夫家，在床下找到刀。屠夫后来死在狱中。陈某的妻子，不知道她姓什么，是吴地人。丈夫是泥瓦匠，外出做工。邻居有个卖酒的人经过，调戏妇女；妇女告诉丈夫，丈夫随手把刀给她，说：“他再来，你就杀了他！”说完又外出做工。卖酒人夜里推门闯入，妇女把刀扔出去，卖酒人捡起刀刺她，刀刺穿胸部，她因此死亡。孩子哭喊，邻妇进来看，全村人都聚集来了，唯独卖酒人不在。大家寻找他，才知道他躲到了邻村。告到官府后，官府杀死了他。乡里有个年老的塾师曹叔素，拿出全部积蓄为她建祠堂，画下她的像来祭祀。刘埜的妻子李氏，是太康人。婆婆叫她去采摘豆子，邻村一个男子拿着镰刀经过，调戏李氏；李氏奋力抗拒，举镰刀刺入自己的胸部而死。过了几天，邻村男子突然发病，拿着镰刀赶到采豆子的地方，自己说出杀害李氏的经过，于是被捕送官。两家原来有姻亲关系，便行贿使诉讼停止。过了一年，他的病又发作，拿着镰刀赶到采豆子的地方，用镰刀剖开胸部并割断喉咙而死。

译曲氏的女儿，字登，是永宁人。她十三岁时，父亲看守瓜田，母亲叫她给父亲送饭，父亲便让她代替自己看守。邻园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见女子独自坐在柿树下，便上前调戏。女子愤怒辱骂，老头抓住她的手臂，女子跳上树；老头攀树把她拖下来，女子喊得更加厉害，老头才逃走。女子回家告诉父母说：“我的手臂被人抓过，如果不赶紧洗干净，我怎么还能立于天地之间呢？”第二天，她拿刀跑到邻园老头门外，自刎而死，双目圆睁直视，身体站着没有倒下，鲜血不断涌出。老头出门看见她，反而转身逃走；他拿着菜刀来到女子门外，跪下，也自刎而死。宋氏五烈女，都是肃宁农家的女儿。她们的父亲给豪强人家做佃户，担任庄头，主人把他当作奴仆。家中生有四个女儿和一个孙女，年长的都有姿色。主人准备逼她们做妾，五个女子在一个夜里一同上吊而死。有人把此事报告县里，县令害怕豪强，不敢上报，只为她们安葬并立碑，碑上写着“宋氏五烈女之墓”。这是康熙三十四年的事。东安的陶子明妻张氏、解万有妻刘氏、清苑的戴国妻郑氏，被营兵挑逗，都不从，因而被杀。通州邢德重的妻子王氏，被营兵挑逗，投井而死。龚行的妻子谢氏，是兴化人。县城遭水灾，龚行带着妻子和女儿到镇江，磨碎豆子做豆腐来维持生活。镇江原有驻军，其中有江宁的无赖子弟混入军籍，窥见谢氏和她的女儿都很美。一日龚行外出，无赖带着一群少年经过，便调戏谢氏。谢氏惊慌大喊，无赖把她打倒；女儿跑来相救，无赖又侵犯女儿，她们急忙逃避。无赖假装拿着行券索要赔偿，借机殴打龚行。龚行向县官申诉，县官却鞭打龚行，并逮捕谢氏。谢氏抱着女儿哭说：“因为我的缘故，使你父亲陷入困境；我死不足惜，只是怜惜你罢了！”女儿也哭说：“母亲死了，我怎么能活？即使活着，也将蒙受不洁之名。愿意同母亲一起死，这样还能继续做母女。”母女相抱悲恸。鸡刚开始鸣叫时，她们投水而死。女儿名叫巧。杨文龙聘定的妻子孙氏，字秀，是钱塘人。孙氏十五岁，在夫家等待婚期。文龙跟随父亲外出贩卖，孙氏同姑母一起居住。邻家的无赖子弟闯入房间，拉扯她的衣服，孙氏咬他的手指，他才离开。正值暑天，孙氏晚上洗澡，邻家子弟凿穿墙壁，抓住她的脚。孙氏惊起告诉姑母，姑母把事情告诉邻居。有人带无赖来道歉，孙氏拿茶碗打他，却打中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无赖，两人一起在门口喧闹，说终究要把她抢走。孙氏担心不能幸免，暗中把上下衣服缝在一起，出来查看姑母的饭食；饭后又烧茶送去，便回到房内，饮毒而死。巡抚听说后，审讯并杀了无赖，写文章祭奠她。梁至良的妻子郑氏，至良是海阳人，郑氏是澄海人。至良去世后，他的兄长是诸生，逼迫郑氏改嫁。郑氏生下遗腹子，家中有八亩田，她把田地全部推让给至良的兄长，自己只分得一亩多的菜园。她努力耕种灌溉，又在堂兄弟妯娌之间做佣工，缝纫、舂米、磨面，得到粮食供婆婆和子女食用。遇到大荒年，至良的兄长怨恨她不肯改嫁，兄嫂众人鞭打羞辱她。郑氏想到自己不能再留下，夜里整理旧衣服交给女儿，说：“明天早晨母亲就要离开了，你要好好照顾弟弟！”第二天早晨，她跪在婆婆面前哭着说要回娘家，又向堂兄弟和妯娌们一一告别，便出发了。走到广济桥，她仰天呼喊丈夫的名字三声，投韩江而死。这是雍正六年六月庚辰朔日。郭进昌的妻子李氏，是永宁人。进昌去世后，她发誓不改嫁，同女儿和女婿一起生活。进昌的弟弟贪婪而狡猾，盘算嫂子年约三十，仍然年轻，若把她嫁出去可以得到钱，便到李氏那里委婉暗示。李氏发怒，斥责他离开。进昌的弟弟同族中一个年轻人谋划，要把李氏的女儿卖给富家做妾，并约定由骑马的人来迎接。到了那天，进昌的弟弟进入李氏房间，准备强行扶她出去，女婿和女儿同他争吵打斗。李氏忽然变了脸色，告诫他们不要喧哗，进入房间化妆，用小刀剃去鬓发，随后上马离去。到了王范镇，李氏大声呼喊，从袖中取出剃鬓的小刀刺入喉咙，割断喉管，鲜血喷出十多丈，坠马而死。镇上的人十分震惊，一起抓住进昌的弟弟，查问情况，又叫女婿和女儿到官府申诉，依法定罪。龚良翰的妻子陈氏，是叶县人。良翰去世时，遗下的女儿才三岁，继母想把她改嫁。陈氏依靠叔父居住，叔母有个弟弟窥伺陈氏的美貌，夜里拿刀从窗户进入。陈氏同邻家女子一起睡，盗贼进来后，把邻家女子推到床下，赤手抵抗盗贼；她的手指被折断，眼睛受伤，身上有多处伤口，但最终没有被玷污。叔父听见声音，撞门而入，盗贼从窗户逃走，陈氏只剩一口气。邻家女子从床下出来，满身鲜血。叔父心里知道盗贼就是叔母的弟弟，便告到官府，把他关进监狱；陈氏于是绝食。叔母劝她为了抚养女儿而进食，她才重新吃东西。后来女儿夭折，而县吏审理盗案尚未定案，似乎对陈氏有所怀疑，便传她到公堂对质。雍正七年五月辛亥日，陈氏上吊而死。五年后，县吏因罪被罢免，事情才真相大白。王均的妻子汤氏，王均是吴地人，汤氏是宝山人。汤氏家原来富裕，王均入赘汤家，汤氏父母对他很刻薄。王均在外授徒，汤氏靠做针线养活父母。过了一段时间，家中有了十二亩田。雍正十年秋七月，海潮大涨，夫妻仓促爬到树上；王均攀住的枯枝折断，便溺水而死，汤氏父母竟冷漠得不去过问。汤氏让仆人午去寻找王均的尸体，三天后才找到。汤氏披头散发，光着脚赶到尸体处，哭得几乎昏厥。入殓后，汤氏父母想把尸体火化，汤氏不答应，把王均葬在田里。汤氏生下遗腹女儿，给她取名潮音。汤氏父母逼她改嫁，花轿抬来时，汤氏穿麻衣、束腰绖，抱着潮音绕场哭喊。众人强行把她塞进轿中，汤氏父母夺走潮音，要把她摔死在石头上，午从旁边抢救出来，送回王家。众人最终把汤氏抬走，她连续哭了几夜，声音不绝。看守稍有懈怠，她便上吊自杀。汤氏父母谎称她因疫病死亡，通知王家，把她的棺材丢在死者家中。过了几年，他们担心事情败露，便唆使人焚烧棺材。午假装受汤氏家人之托前去查看，等尸骨烧完装入罂中后，午把它换成空罂，将汤氏的骨殖埋在王均墓旁。潮音此前也已夭折，便附葬在那里。李家的女儿，名兰香，是长安李家的婢女。李家有个仆人，私下想娶兰香为妻，却不敢明说。恰逢有客人来，家中准备宴席，主母命兰香到楼上取器具，仆人跟着上楼，关上门，便上前搂抱她。兰香呼喊并奋力抵抗，最终没有屈从。仆人害怕事情败露，便用麻秆刺入她的腹部，深达数寸，她随即死去。翠金，不知道她姓什么，是平湖施家的婢女。主人在外授徒，翠金侍奉主妇，从不随便说笑。邻家有个无赖，夜里拿刀翻墙进入，翠金呼喊；无赖拿刀威吓她，翠金说：“我不怕死！”她骂得更加厉害，于是被杀。

译张元尹的妻子李氏，是永宁人。她生下女儿后元尹去世，李氏因为自己有姿色，便刻意使自己显得憔悴，十多年不跨出家门。过了十多年，她家里的仆人夜里拿刀翻墙，拔掉门轴进入她的房间。李氏听出是仆人，便骂道：“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仆人拔刀说：“不从我，就割断你的脖子！”李氏奋力伸颈呼喊：“割！割！”话声还没有断，她已经被杀死。她的手脚击打床铺，震动了床，女儿惊叫，家人把仆人捆起来送官；仆人自己说出杀害李氏的经过，依法定罪。她居住的村子叫太原村。张检的妻子颜氏，是同县人。她小时候听人说太原村有位张烈妇，常常呜咽流泪。长大后她很有姿色，嫁给张检。张检外出应试，一个客作趁颜氏夜里探望婆婆时，怀刀偷偷进入她的房间，藏在横木下面。夜深人静后，他出来爬上床，颜氏受惊。他用刀威胁，颜氏辱骂他，起身夺刀，割伤手掌，骂得更加厉害。客作接连刺她的胸部、手臂、肋部和腋下十多处，她因此死亡。客作当夜逃回家，官府捕获后判处死刑。万某的妻子曾氏，是南城人。万某非常愚笨，连父亲都不能奉养。曾氏靠做女红供养公公，也供养自己。万某曾违逆父亲，父亲告到官府；县衙差役到来，看见曾氏美貌，便设计把万某放出来，又引诱他充当差役，借给他钱，招他同住。曾氏对丈夫说：“你同他并不相识，怎么会得到这些？他的意图恐怕在我身上！”她告诫丈夫不要去，差役发怒，索要钱财。曾氏有个才四五岁的女儿，差役说：“你没有钱，就应该把这个女儿卖掉抵债。”万某于是卖掉女儿，曾氏到买主家把女儿抱回来，又辱骂差役。差役更加愤怒，告到官府说曾氏违逆婆婆。官府命人把曾氏逮来，打她的脸数十下。当夜，曾氏抱着女儿投水而死。曾氏出嫁时，她的婆婆已经去世很久了。李继先的妻子侯氏，是忻州人。奸民谋划玷污她，没有得逞，便诬告她不贞，把她告到官府。官府不能为她洗清冤屈，侯氏便在讼堂自杀。田氏的女儿，是巴县人。她幼年父母双亡，依靠兄嫂生活。十五岁时，她美丽，有个品行不端的男子想调戏她。邻居有个优伶的妻子同男子谋划，叫女子到她家，用酒强灌她，想玷污她。女子愤怒辱骂，脱身回家告诉兄长，兄长到县里起诉。男子请县中有势力的人向县吏说情，诬称女子有淫乱行为；县吏鞭打她的兄长，却释放了男子，女子愤恨自杀。马某聘定的妻子苗氏，是肃宁人。她很早丧母，出嫁前去拜见外祖母，留宿在那里。邻家的仆人窥见她美貌，夜里拿刀推门闯入，女子惊呼。佣妇起身阻拦，仆人杀死了她。外祖母跑来救援，也被杀死。客作听到声音，拿着器械进来与仆人搏斗，刀被打钝，便拿起铡草刀把仆人肢解。随后他抓住女子，女子喊得更加急迫，他用铡草刀砍她，女子全身受伤而死。时间是乾隆三年六月己亥日。高日勇的妻子杨氏，是镇番人。日勇受雇于冯家，杨氏也同去。冯家主人挑逗杨氏，杨氏不从，便辞工离开。冯家主人的侄子尤其贪图杨氏美色。乾隆十六年七月甲申日，冯家儿子探知杨氏独处，翻墙进入。杨氏正在做饭，奋力抵抗，冯家儿子把土块扔向她，杨氏倒地，立即死亡。冯家儿子把她的尸体吊起来，伪装成自缢，锁门逃走。日勇向县里申诉，官府彻底审查冯家儿子，依法处死。罗季儿的妻子秋蝉，不知道她姓什么，是武昌人。她受雇于攸县人家，那家人想逼迫她行淫；她不堪受辱，罗季儿和秋蝉都自杀了。刘氏的女儿，小名惠，是舞阳人。她十六岁，美丽端庄。父母外出耕田，女子独自在家纺麻。邻家的儿子进入她的房间，女子辱骂他；他出去后又回来捂住她的嘴。女子愤怒地咬他，咬伤了他的手。稍稍挣脱后，女子捶胸呼号。邻居老妇进来看，邻家儿子才离开。傍晚父母回来，女子说了事情经过，十分悲痛，认为自己被无赖侮辱，应当去死。父母百般安慰劝解，她最终还是上吊了。告到官府后，邻家儿子谎称原本同女子有私情。官府检验女子尸体，发现她仍是处女，于是判邻家儿子杀人。锺某的妻子蔡氏，是嘉定人。她出生在农家，二十一岁出嫁，出嫁三个月丈夫便去世。她努力劳动，每天织成三匹布，换粮食供养婆婆。婆婆怜悯她，劝她改嫁，蔡氏哭着发誓宁死不嫁。婆婆有个女儿嫁给无赖子，那个无赖想得到蔡氏，便对婆婆说，假装说是替自己的弟弟娶亲。婆婆看出蔡氏志向坚定，不答应，于是编造流言污蔑蔡氏。后来婆婆审查出那些话是诬陷，准备带蔡氏到县里申诉。无赖子假意让妻子回娘家道歉，暗中却告诉母亲，准备纠集恶少夜里抢夺蔡氏。婆婆惊慌失措，无计可施，便上吊。蔡氏发现后，赶去救她，使她苏醒。婆婆哽咽着说：“我的女儿遇人不淑，又连累做新妇的你；我不忍心看着新妇受我的牵累！”蔡氏说：“母亲不要担心！我留下，母亲不得安宁；我离开，母亲又没有饭吃。可是叔叔年幼，除了母亲还能依靠谁？请让我服完哭丧期再走。”于是她祭奠丈夫，悲痛不已，回到房中解下丧带上吊自杀。段举的妻子卢氏，是延津人。卢氏有姿色，一天夜里，同她的子女一起被贼人吊死在房中。知县前来查看，卢氏脖子上系着白绢，指甲上染有血迹；子女吊在床上。知县搜查盗贼，村民聚集观看，其中一人把手弯曲藏在袖中。知县命他伸出手，发现他用棉絮包着指尖，剥开后看见有咬伤痕迹；再查看他的胸部和大腿，也都有抓伤。审问后，他自己承认：“我贪图卢氏的美色，夜里凿墙进入。卢氏惊呼，捂住我的嘴，咬伤了我的手指。我抓住她逼迫她，她多次倒下又爬起，抓伤了我的身体。于是我取出腰间的白绢把她吊死。她的子女哭喊，我便把他们也一起吊死。”案件上报后，卢氏得到旌表。这是乾隆十八年的事。王某的妻子刘氏，是怀仁人。遇到大荒年，豪族串通奸商，买卖、掠夺饥民的子女。刘氏估计自己难以幸免，平静地对丈夫说：“婆婆年老，孩子年幼，都禁不起饥饿，早晚一起死掉，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把我卖掉。如果真能得到很多钱，婆婆和孩子就可以不死。你只管把我送到郊外，我可以保全自身！”丈夫忍痛答应了她。奸商到来后，便把刘氏卖掉，丈夫送她上路。第四天，奸商把她丈夫支开，但丈夫还没有离去。刘氏对奸商说：“我丈夫不能保护我，才使我落到这个地步；他还留恋什么？如果不是狠狠辱骂他，他是不肯走的。”奸商以为她说的是真话，便放纵饮酒，直到醉倒。刘氏出来呼喊丈夫，拔下簪子刺入喉咙而死。奸商们都惊慌逃散。

译张良善的妻子王氏，是巩县双槐村人。她孝顺地侍奉公婆。父亲给人做佣工，母亲叫王氏回家。她家原来贫穷，只能挖土筑成房屋；母亲外出后，她同幼弟二礼住在里面。族中有个年轻人原是无赖，夜里拿刀在门旁挖土，土落下来，王氏惊问时，他已经进入房间。王氏愤怒斥责：“我是你的姑母，你却像禽兽一样，赶快出去！”族子拔刀，说：“刀是干什么用的？你尽管杀我，我不怕。”族子刺中王氏左肋，鲜血从短衣中涌出，溅出几步远；王氏更加愤怒地辱骂，他又刺她左右肋部和乳房。王氏夺刀，刀刃割裂她的手掌，她倒在地上。二礼也呼喊，族子砍伤他的手臂，他也倒下。王氏又从地上跳起，迅速跑出门，呼喊杀人；族子追赶她。王氏伤势很重，被石头绊倒在树下，族子用刀割她的嘴；王氏用牙齿咬住刀，发出铿锵声。族子抽出刀，劈裂她的下颌，王氏不能说话，声音仍然严厉，身体不停挣扎。族子割断她的喉咙，她才死去。这是乾隆三十五年十月的事。天刚亮，乡里人看见王氏的尸体，叫她父亲回来，二礼说了姐姐遇害的经过。众人听说王氏壮烈而死，每天来吊唁的有一千多人，事情上报官府后，族子被处死。李青照的妻子张氏，是兴国人。乡人要到云南任官，青照准备带妻子和孩子同行。乡人贪图张氏美色，多次挑逗她，张氏把这事告诉青照。经过长沙时，青照带着妻子孩子夜里逃走；青照又回去取行李，张氏抱着孩子等候。长沙县的差役同张氏相遇，盘问后得知事情经过，便带她同行。走远后，差役反过来拦住青照，以逃人的罪名威胁他，骗得钱财，又解下他佩戴的象牙虾蟆饰物带走，到了张氏那里便谎称青照招呼她前往。张氏跟着登船，差役逼迫她，她抱着孩子跳江而死。青照听说后告到官府，差役依法定罪；青照也上吊自杀。姚际春外出远行时，他的女儿在家侍奉母亲。母亲族中有个做佣工的人，轻佻粗暴，女子厌恶他。她告诉母亲，母亲说：“他是你的尊长，不会有别的意思。”过了一段时间，佣人更加放肆，女子再次告诉母亲：“如果不把佣人赶走，他还会杀害女儿。”母亲打发佣人走，佣人不肯，拿刀闯入女子房间。女子跳起来呼喊，佣人刺入她的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母亲进来查看，佣人自刎。女子的眼睛还没有闭上，过了一会儿苏醒，仍对母亲说：“女儿爱惜自身，是为了报答父母，只遗憾父亲外出，没能同他诀别！”说完，鲜血飞溅，屋内承尘全被染红，她便断气了。王敦义的妻子张氏，是新阳人。敦义早逝，家里富裕，他的弟弟觊觎家产。有人替他出谋划策，夜里让一个年轻仆人藏在张氏床下，又假装是来捕盗贼的人。仆人自己承认同张氏私通，于是呼叫里长把仆人和张氏一起捆起来。天刚亮，那个无赖又假装县衙差役拿着公文来逮捕张氏，再假装调解人，让张氏拿钱求情以拖延此事。张氏回去后，心里知道是叔叔把她出卖了。她有个女儿已经许配给俞氏，便拿出行囊中的衣物包成一包，带女儿到俞家，把女儿托付给老翁和老妇，回来后上吊自杀。陈维章的妻子陆氏，名赵凤，是诸暨人。她的父亲名效忠。起初有个狡猾的人听说陆氏美貌，想娶她；因为年龄身份不相称，便假装替自己的弟弟聘娶陆氏，暗中却另给弟弟在李家娶妻。效忠听说后，断绝了同这个狡猾人的关系，把女儿嫁给维章。狡猾人更换婚书，贿赂媒人，到县里起诉，县令判陆氏归他。狡猾人准备了轿子等候，拿到判决后便劫持陆氏，把她放进轿中，快速抬走。陆氏当时正穿着为祖姑服丧的丧服，狡猾人逼她换衣服，她不肯，他便亲手撕裂她的丧服。陆氏到县里去，袖中藏着剪刀，打算如果官府不为她主持公道，便自杀；但她在仓促被劫持途中，无法取出剪刀。她拒绝狡猾人，撕破丧服，用剪刀刺伤他的手，他便不敢再逼迫她，叫弟媳李氏看守。李氏怜悯陆氏，又想到自己嫁入这样混乱的家庭，常常同陆氏私下交谈，有时相抱哭泣。几天后，两人一同上吊，绳子不够，便接上衣带。时间是道光四年二月，陆氏和李氏都十七岁。何氏的女儿，是山阴人，居住在通州。邻家有个狡猾的人聘她做自己戏子儿子的妻子，希望把她也玷污，女子便剪断头发发誓守贞。邻里把此事告到官府，官府判令她回父母家另嫁。女子减省饮食达六个月，临死前告诉父母：“女儿失身于坏人，又屡遭逼迫；不幸告到官府，更不幸官府判我另嫁。这个人确实不是好人，但女儿却把他当作丈夫。女儿想为他而死，又不敢违背父母的心意，于是减少饮食求死。起初每天少吃十五口，过了两个月每天少吃七口，又过两个月每天少吃九口。如今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女儿不是病死的，希望父母不要悲伤。”说完便去世。刘宏芳聘定的妻子周氏，是霍州人。尚未过门宏芳便去世，周氏也减少饮食，几个月后死去。谢亚焕的妻子王氏，名杏芳，是东莞宝潭村人。二十一岁嫁给亚焕，不到一年便守寡，跟随婆婆居住。有个身为诸生、凭借县中豪强身份横行的人，窥见王氏美貌，派人告诉她的婆婆，想替自己的侄子娶她。婆婆拒绝，他便扬言要毁掉她们的房屋。一天，他带着几十人前来，大声喧哗，爬上房屋，拆掉椽子、掀开瓦片，婆婆逃走躲藏。王氏出来对众人说：“你们想干什么？有我在，不要惊扰我的婆婆！”豪强呼喊众人把她抢走。王氏早已憎恨这个豪强，事先采集毒草带在身边，在轿中把毒草全部吃下。到了豪强家，她登堂后毒性发作而死。豪强夜里把她的尸体送回，埋在亚焕墓旁。婆婆和她的娘家人到县里申诉，案件审结后，豪强死于狱中。这是道光十一年的事。张树功的妻子吴氏，是常熟人。树功去世时，吴氏怀着遗腹子；她发誓不改嫁，侍奉婆婆，抚养遗腹子。树功有个弟弟同他们共同居住，原来的弟媳贤良，同吴氏相处融洽。弟媳死后，弟弟续娶了悍妇，把吴氏母子当作奴婢看待，吴氏也安然忍受。荒年时，悍妇欺凌吴氏，树功的弟弟听从妻子的话，想把吴氏改嫁。吴氏痛哭着告诉儿子：“你如今九岁，饥寒已经能自己知道了；我将要舍下你，跟随你父亲去了！”她的儿子愚钝，不知道母亲将要寻死，吴氏于是上吊自杀。郭某的妻子李氏，是仁和人。她早年守寡。杭州刚刚平定时，防军守卫各城门，气势十分嚣张。车辆经过时，男子必须下车，妇女必须卷起车帘。李氏随家人到郊外躲避兵乱，回来从钱塘门入城，当时正患小病；守门士卒远远看见她，出言调戏，李氏坐在车中隐约听见。到家后，她悲痛地说：“我不幸被守门士卒的话侮辱，不能活下去了！”她早晚哭泣，二十多天不进食，最终死去。赵谦的妻子王氏，是威县人。盛夏时，赵谦外出，王氏独自睡觉，风吹入窗，帘子被吹开，仿佛有人窥视；王氏愤怒得不想活了。公婆和赵谦委婉地百般劝解，她始终不能释怀，说：“与其怀疑着活着，不如怀疑着死去。”于是上吊自杀。郭氏的女儿，是凤阳人。顺治十一年时，女子十四岁。她住在楼上，邻家失火；女子披上衣服下楼，看见许多人在救火，不愿走到前面，便跳入火中而死。何氏的女儿，是汜水人。她陪祖母同睡，夜里失火；她的兄长把祖母救出去，又回来救她。女子因为衣服鞋子没有穿齐，最终不肯出来，同两个妹妹、一个表妹一起烧死。沈鼎猷的妻子严氏，是浙江山阴人。她守寡时遇到火灾，仓促之间来不及穿衣。救火的人来到后，把她的儿子救到门外；她却重新关上房门，烧死在里面。

译铁山的妻子，是德化人。大火烧到邻近房舍时，铁山的房屋高而难登，有人伸手拉她，她不肯上去，最终死在火中。汪氏的女儿和贺氏的女儿都是歙县人，两家住在县城东门，彼此相邻。她们的父母都去世了，各自住在小楼中。汪氏比贺氏大一岁，贺氏常常刺绣，两人亲密得像姐妹。县城发生大火，刚起火时，汪氏还没有睡觉，惊慌跑出去，呼喊家人去救贺氏。家人前去敲门，贺氏从楼上问：“姐姐出去了吗？”来人说：“已经出去了，所以特意来接你。”过了一会儿，贺氏又说：“我找不到外衣，不能出去，幸好请替我向姐姐道谢！”不久火势烧到，汪家人想撞门进去救她，贺氏愤怒辱骂，他们便不敢上前，贺氏最终被烧死。家人回来告诉汪氏，汪氏说：“妹妹死了，我怎么忍心独活？”便跑到贺氏死的地方，跳入火中，也死了。冯光琦的女儿、郭君甫的妻子吴氏，都是盱眙人。冯光琦常年在外作客，女儿的母亲去世时，嘱托吴氏陪伴她。后来遇到火灾，女儿扶着母亲的棺材哭号，火势越来越大，无法救出；吴氏拉着她出来，她死活不肯起身，两人都被烧死。黄声谐的妻子王氏，是婺源人。盗寇到来时，她扶着婆婆逃避，途中和婆婆失散，便循着踪迹追到渡口。当时水势正大，她走上桥，桥将要倒塌，有个男子伸手拉她，她却拒绝了。桥塌后，她掉进水里，抓住一根木头漂在河心。男子把雨伞递给她，她又拒绝了，于是溺水而死。徐惟原的妻子许氏，是南陵人。康熙年间盗寇兴起，许氏行走时遇到要涉水的地方，随从请求背她过去，许氏说：“我怎么能让仆人背我呢？”盗寇大批到来后，她便下水而死。柯叔明的妻子巩氏，是贵池人。洪水来时，柯叔明和他的儿子已经逃出，使仆人背巩氏出来；巩氏因为仆人没有穿衣服，不肯出来，死在水中。胡某的妻子裘氏，是新城人。洪水来时，家家都爬到屋顶上。邻居中有人赤身爬上屋顶，裘氏以此为耻，不肯上去，溺水而死。陈儒先的妻子李氏，不知是哪里人。半夜洪水来到，邻人呼喊她上屋避难，李氏穿着衣服随着水流漂去，宁死也不出来。白洋的女儿，不知是哪里人。康熙四十七年，洪水暴发，她随水流漂到白洋。有人要救她，她因为没有衣服，不肯接受救援，因而死去。高氏的妻子，是六安人。她到邻家的楼上躲避洪水，却厌恶男女混杂居住，带着幼女下楼，站在空地上。洪水大举到来，她的丈夫垂下一根绳子让她抓住上楼，她始终不上去，最终死去。段吴考的女儿，是稷山人。雍正七年六月，山洪夜间暴发，冲毁房屋，她随水在芦苇间浮沉。邻人赶来救援，她因为没有衣服，不肯出来，落水而死，年仅十五岁。曹氏的女儿，是无为人。州里有个寺僧与妇人私通，邻家儿童进寺看见了，和尚便把他杀死埋掉。儿童的父亲到州府控告，和尚供认了罪行。和尚想到按罪应当处死，不如多牵连一些人，以拖延刑罚，于是胡乱说有三十多个良家女子与他私通。曹氏女家住在寺院附近，也被诬陷其中。州吏把这些妇人全部逮捕，曹氏女向父亲说明，应该到公堂自己申辩，父亲不同意；天亮后进城，与州吏商议。忽然曹氏女亲自来到，神情脸色和平常一样，走进公堂。州吏把和尚带出来对质，和尚说：“你不是曹氏的女儿吗？”女子说：“是。”和尚说：“我交往的人中，只有和你相处最久、关系最密切。”女子说：“如果真是这样，我身上有一处与常人不同的地方，你应当知道。”和尚无言可答，借机逃走。女子坚持请求进入内室让妇人验看，结果发现她下体有疣状赘物，州吏才知道和尚是在胡说，便安慰她，送她回家。女子回去后叹息说：“我之所以忍受羞耻到公堂，并不是为了揭露自己，而是想保全这三十多人、救她们免死。如今事情已经澄清，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活着还有什么用？况且也可以让这些昏庸暴虐的官吏有所惭愧和畏惧。”于是上吊而死。刘廷斌的女儿，是四川温江人。道光七年，刘廷斌任台湾镇总兵；道光八年，死于任所。灵柩运回时渡海，遇到了盗贼。盗贼把他全家十七人全部杀死，唯独因为女儿美貌而没有杀她。有个客人搭乘他们的船，怜悯她，盗贼把客人扔到岸上，便把女儿带回去。她在那里住了十多年，生了四个儿子。一天，她进寺礼佛，看见一个和尚似乎认识。回家后，她省悟那和尚就是当年搭船的客人。于是写下文书，详细说明遇盗的始末，又进入寺中，秘密把文书交给和尚。和尚报告官府，官府捕获盗贼及其同党，把他们全部诛杀。官府把四个儿子捆来询问她，她说：“我之所以忍受污辱而没有立即去死，是因为仇还没有报！如今仇已经报了，这些人哪里是我的儿子？”她亲手杀死四个儿子，然后上吊而死。张氏女，是山东人。家贫，给人家做婢女；她的主人是明鲁王的近支亲属。明朝灭亡后，张氏带着朱氏的儿子流离到邻近各郡，靠出卖劳力也不能维持生活，后来被大户人家收养。朱氏子渐渐长大，成为诸生。圣祖即位后，下诏允许前朝各宗室恢复本姓，回乡置田建屋。张氏便哭着向朱氏子说明身世。朱氏子恢复朱姓，召集各位长老，按照原来的身份为张氏举行加冠礼，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她。张氏愤怒地说：“我朱氏家族难道要让我成为妾吗？如今主君和主妇在哪里？我怎么敢窃居这个位置！我起初是以姐姐的身份开始的，也要以姐姐的身份终老，请不要再说了！”当时俗称婢女为“姐”，所以张氏这样说。崇德五年，清军征伐明朝，攻下河间，河间知府、曲阜人颜赓明自焚而死。有个名叫孙妪的老妇，受雇于颜家，带着颜家幼孙光敏，跟随清军出关，后来从小路徒步返回曲阜，归还颜氏。孙妪和张氏一样，都因义行受到称誉。陈氏家的婢女金莲，是梁县人，也是县中诸生陈其珍家的婢女。流贼攻破县城，金莲背着陈其珍的幼子逃跑。贼兵追上来，命她丢下陈家孩子，跟他们一起走，金莲不肯。贼兵砍陈家孩子，金莲用身体覆盖保护他，身上被砍了数处伤，始终不放开。贼兵离去后，金莲死了，陈家孩子得以保全。邱氏家的婢女新喜，是泸江人。邱家富有，盗寇到来时，全家逃跑躲藏。盗寇抓住新喜，询问她主人在哪里，把她打得快要死去，她始终不说。盗寇退走后，她因伤势过重而死，邱家世代祭祀她。董氏，是江都人，受雇于韩家。顺治二年，清军攻下扬州，韩氏夫妇和他们的长子都为国死难。女主人萧氏临死前，把幼子魏托付给董氏，当时孩子才三岁。当晚，董氏抱着幼子在乱军中爬行，从洞穴逃出，藏在江边，捡麦穗给孩子吃，因此没有死去。战乱平定后，魏寄养在故人家中，到了婚娶年龄，便迎接董氏。董氏病得很重，仍被抬来，对新妇说：“老妇病重将死，再也见不到你们夫妻了！你的丈夫当年是我抱着他从万死之中救活的，才有今天。他是贤良的人，即使贫穷也不要忧虑，以后自然会长大成人；不要学世俗的儿女，轻易改嫁！”

译任氏，是西充人，丈夫叫杨汝学。她受雇于县中庞可还家，做他儿子憼的乳母。四川发生流寇之乱，庞可还将死，把憼托付给任氏。不久，盗寇骑兵万余突然到来，任氏背着憼逃跑，从小路逃脱。遇到大饥荒时，她跟随杨汝学辗转流落陕西，曾经舍弃自己兄弟的孩子，却保全了庞家的孩子。四川平定后，任氏说：“庞家本来是读书人家，孩子如今将近九岁，若不让他上学，我拿什么面对庞先生？”她带着孩子回去，让他入学，夫妻二人努力耕作供养他。憼考中康熙二年举人，任氏说：“我现在才无愧于庞先生了！”不久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同时又有袁氏，是明代侍郎李兆家的婢女。李氏是李兆的儿子映庚的乳母。流寇作乱时，李兆的哥哥李完谋划起兵义战，没有成功，全族因此覆灭。袁氏设法使映庚逃脱；李氏外出寻找映庚，在一座寺院找到他，把他藏在自己家夹墙中。范士龙是李兆的仆人，从李兆那里来，便护送映庚回到李兆身边。范士龙回到西充后，遇到饥荒，妻子儿女五人都饿死了，这大概也是个重义之人。卢尚义的妻子梁氏，是文安人。她织席奉养婆婆，捡到遗失的钱后，告诉婆婆，想寻找失主归还。失主用布酬谢她，她告诉婆婆后，坚决推辞不接受。世宗在位时，命御史鄂昌等巡察直隶，把这件事上报，特地下诏嘉奖，赐米十石、布十匹，并命有关官署在她家门上悬挂牌匾，以表彰她的善良贤淑。白氏，是秦安人，做张翠的侍女。张翠的妻子先去世，张翠自己也病重将死，指着儿女哭泣。白氏说：“主人就要去世了，这些啼哭的孩子，是婢女的责任！”张翠点头不止哭泣。白氏挽起发髻，在床下拜道：“婢女如今就是主人的妻子，难道会因生死而改变自己的志向吗？”张翠这才闭上眼睛。白氏抚养他的儿女直到老年。王氏，名秋波，是晋江蔡家的婢女。主人准备纳她为妾，却去世了，没有留下儿子。秋波长大后，家人要遣她离开，秋波哭着说：“郎君将要纳我为妾，郎君死了，我不能再嫁他人。若有人为郎君继嗣，请让我抚养他；否则，我就应当殉死。”族人认为她有义气，便让族侄六韬为蔡家继嗣。六韬娶吴氏为妻，生了孩子，但六韬又去世了。秋波便和吴氏共同生活，抚养孤儿。秦士楚的妻子洪氏，是晋江人。她早年守寡，侍奉婆婆、抚养儿子，不怕艰难困苦。她父亲的家族因仇家而覆灭，按照当时的法律，家属应被逮捕。她的侄子逃到秦家躲藏。捕人到来时，秦家人都逃避，唯独洪氏不走。捕人盘问她，她回答说：“没有。”捕人用刀砍她，她身受数处创伤，始终不说洪氏孤藏在哪里。张氏家的婢女，是海宁人。女主人守寡而贫穷，她的哥哥分出一间房屋给她和婢女居住，靠纺纱织布维生。婢女谨慎地侍奉女主人，女主人病重将死，却没有人收殓救济她。婢女估计事情紧急，便请媒人来，愿意把自己卖掉，用卖身钱办理丧事，说：“不要多要，只要得到七十缗钱，用来给主母收殓。事情办完后，我再来做她的儿媳。”她把这话告诉主母，主母被她的义气感动。主母死后，婢女用七十缗钱为她收殓。事情办完，夫家用车来迎接她，婢女抚摸棺材，悲痛得几乎昏死；苏醒后，拜了两拜，乘车离去。杨氏家的婢女，不知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她的姓和名字，主人是江西清江的杨氏。杨氏家的妾守寡后将要改嫁，前一天晚上，她呼唤婢女，婢女没有答应。她怒道：“你是我的婢女，怎么敢这样！”婢女说：“我只是杨家的婢女罢了，你如今要做谁家的妻子？还说什么‘我的婢女、我的婢女’！”妾正拿着剪刀，听后掉在地上；她起身绕屋走到天亮。她呼唤婢女说：“我又做回你的主人了，你打算怎么办？”婢女叩头哭泣，妾也哭了，于是谢绝媒人，不再改嫁。后来妾准备把婢女嫁出去，婢女说：“世人因为我这一句话，忍死活到今天，我也终究不离开杨家的门。” 江贵寿的妻子王氏，名保姑，是歙县人。江贵寿以砍柴为生，年纪是王氏的两倍，王氏侍奉他从没有怨言。守寡后，她进入县中曹家，做曹家女儿的保姆。曹家女儿出嫁，她也跟随前往。咸丰十一年，曹家女儿外出躲避盗贼，当时正怀孕，不能行走，保姑便把她藏在深草中，自己站在外面保护她。盗贼到来，砍伤她的喉咙，她仍然寻找糠和水给曹家女儿吃，数日后因受冻挨饿而死。曹家女儿最终得以逃生。张禄的妻子徐氏，是深州人。同治七年，张总愚的部众攻破州城，盗贼把两个女子掳到她家，呵斥张禄去喂马，又命徐氏看管两个女子做饭。徐氏询问，得知两个女子都是世家女子。饭做好后，盗贼都占据桌案吃饭，徐氏便引导两个女子偷偷走出巷子，指给她们回去的道路。两个女子请求徐氏一同逃走，徐氏说：“我如果离开，盗贼就会杀死我的丈夫。”她回去找张禄，准备一起逃走，盗贼看见后，询问两个女子的下落；徐氏愤怒地辱骂盗贼，盗贼便杀死了她。任氏的婢女祥，不知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她的姓氏。任氏的儿子是个仆人，原住在京师东郭门外，后来迁到保定。他把母亲托付给祥说：“我要去广平，我的妻子不能依靠，希望你善待我的母亲。”祥和他的母亲共同生活了三年，老太太病重，催促任氏之子回来；他回来时，母亲已经去世。任氏之子悲痛得昏死过去，苏醒后半夜仍抽泣哽咽；第二天早晨察看，他也已经死了。收殓之后，他的妻子准备带着幼女改嫁，祥与她争执，于是留下了女孩。女孩当时才四岁，祥靠乞讨养活她，邻里认为她有义气，便共同周济她们。祥带着两口棺材回去安葬，终身没有再嫁。又有通州郑氏的女儿，是马家的婢女。马家衰落后，其他奴仆都离去了，唯独郑氏留下来，侍奉病人，抚养年幼的主人，并靠洗衣所得供养主人。过了七十多年，她始终没有离开，终身未嫁。王氏家的婢女，不知她姓什么，是石屏人。王氏夫妇都去世了，他们的儿子元勋出生才七个月；婢女当时已经出嫁并生了儿子，却仍把元勋抱来抚养并给他喂奶。元勋稍大后，她卖糍粑等食物，供他吃粥饭，让他进入私塾，并叫自己的儿子十分恭敬地侍奉他。元勋后来考中乡试。徐氏女，是平湖人，做曹家的婢女，名叫春梅。她的主人去世后，留下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春梅二十多岁，始终不嫁，抚养这两个孩子。孩子有过错，她便流泪劝导；她辛勤劳苦，终于把他们都嫁娶成家。她主人的哥哥逼迫她改嫁，她始终没有答应。丁香，不知姓什么，是云南南宁人。她做程家的婢女，程家女儿嫁到吴家，丁香跟随前往。吴家衰落后，程家女儿靠女红养活自己，丁香服侍劳作从不懈怠。程家女儿对她说：“有富贵人家用几十两金子聘你，我收下聘金，你也有了归宿，为什么不去呢？”丁香跪下，发誓至死跟随她。程家女儿知道她心意坚定，便不再说了。后来家境更加贫困，丁香外出做佣工，挣得钱财来供养她，几十年终身不嫁。江金姑，是金溪人，做朱家的婢女。朱家的女儿嫁到江家，她作为陪嫁婢女一同前往。江家夫妻都去世后，金姑发誓不嫁，抚养他们的孤儿，替他娶妻；还没有孩子，孤儿又夭折了。金姑便告诉江氏族人，请他们为江家立继，帮助儿媳抚养继来的孩子，直到孩子长大成人。

译罗氏，是荔浦的僮族妇女。丈夫死后，她不再改嫁。僮族习俗喜爱唱歌，有人想用歌声诱惑她，她总是神色严正，不为所动，因此以守节闻名于僮族。陇联嵩的妻子禄，是镇雄人。镇雄原是土司辖地，陇联嵩世代掌管该地，担任土知府。陇联嵩死后，儿子庆侯继承。雍正五年，庆侯因事获罪被夺职，朝廷收回其地，改设流官。其部众想要发动变乱，禄劝告他们说：“我家一向以忠诚著称，今天应当安分守义、听从命运，不要妄动。”部众于是解散。雍正八年，乌蒙土民叛乱，禄亲自到原来部众各寨，反复说明利害，甚至表示要自杀，部众全都畏惧服从。禄亲自率众守卫官署，协助供应军粮，城池因此得以保全。总督鄂尔泰为她建坊表彰忠节，并向朝廷请示，封她为安人，赐田二十亩，让她供奉陇氏祭祀。者架聘的妻子直额，是贵州大定的仲民。两人既已许婚，者架聘因贫穷不能娶妻。直额的父母想让女儿另嫁，她不答应；父母强迫她，她便自杀。罗廷胜的妻子马氏，名阿透，是宁各司羊海寨仲民的女儿。罗廷胜死时，阿透二十六岁，她父亲想让她另嫁，阿透在罗廷胜墓前哭泣，随后上吊而死。罗朝彦的妻子刘氏，名阿全。罗朝彦是仲民，刘氏是瓮安人。罗朝彦死后，他的弟弟想娶嫂子，强行逼迫刘氏，刘氏自杀。安于磐的妻子朱氏和后妻田氏；安于磐是贵州蛮夷司长官。起初娶朱氏，朱氏孝顺地侍奉婆婆，婆婆病重时割下大腿肉，婆婆最终去世。安于磐又娶田氏，安于磐病重时，田氏也割下大腿肉。安于磐去世后，田氏抚养几个孩子长大成人。田养民的妻子杨氏；田养民是朗溪司长官，杨氏是邑梅司人。杨氏十二岁时，母亲病重，她割下大腿肉。李任的妻子矣氏，是▯习瓘人，为夷罗厄的女儿。夷罗厄给李家做佃户，李家想侮辱矣氏，她不从。李家把她捆起来放在堆积的柴薪上，说：“不从，就把你烧死！”矣氏大骂，于是被烧死。事情上报后，治罪李家。鄂对的妻子热依木，鄂对是库车回头人，和酋长霍集占有嫌隙。霍集占以叶尔羌为据点叛乱，鄂对和儿子鄂斯满抛弃家产逃走，在伊犁迎接清军。霍集占攻破库车，怨恨鄂对不依附自己，便抓住热依木，想把她纳为妻妾，她不答应；霍集占杀死她的三个子女并把她囚禁，热依木逃脱。清军战胜霍集占后，授鄂对为贝勒、叶尔羌阿奇木伯克，授鄂斯满为二等台吉、库车阿奇木伯克。过了几年，乌什回民叛乱，热依木在库车，请求办事大臣说：“回民本性喜欢互相仿效，如今乌什叛乱，叶尔羌户口众多，伯克、阿浑等人不知道顺逆；鄂对懦弱没有决断，请允许我去帮助他。”热依木走了五天到达叶尔羌，伯克、阿浑等人进来拜见，谈到乌什叛乱，热依木含糊应付他们，约定第二天聚会饮酒。第二天众人聚集，热依木说：“你们都是没有功劳和根基的人，承蒙大皇帝恩典成为太平百姓。如今乌什叛乱，马上就会被消灭，你们难道还想仿效他们，做不忠不义的鬼吗？我的力量还足以杀掉你们，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道门！”众人惊愕地互相张望，门口守卫十分严密，众人都跪下申辩说没有反叛的意图。热依木于是摆设筵席，向他们说明利害，众人都哭泣起来。热依木又让歌姬劝酒，把众人全都灌醉，暗中派人到各家收缴兵器，赶走他们的马，命令把马放到远处牧养。鄂对每天率领各位伯克到办事大臣的公堂，直到半夜才散去，众人于是完全安定下来。等到乌什被攻破，那里大肆诛杀，唯独叶尔羌得以保全。瓦寺土司索诺木荣宗的母亲麦麦吉，早年守寡，抚养索诺木荣宗长大成人。她安抚整合番族部落，对边疆有功，受到诏令表彰。明正土司坚参达结的妻子喇章没有儿子，次妻夭夭生了两个儿子。坚参达结死后，喇章和夭夭共同掌管土司印信，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乾隆年间，她们跟随清军征讨金川有功，也受到诏令表彰。沙氏女，是会理州人。她父亲是土千户，部属中的土百户自氏富有，便娶她为妻。出嫁时，她的弟弟送她前往。将要进入自氏管辖的境地时，女子对弟弟说：“自氏是奴仆，你是主人。我奉父亲命令，不敢违背；你不应该进去。”说完哭泣着告别。女子到达自氏家后，自氏的儿子请求与她交合，女子坚决拒绝，七天不吃东西而死。嘉义番妇，是加溜湾社番大治的妻子。大治死后，她遵循当地旧俗，不再改嫁，拿刀发誓说：“我的头发可以封存，我的手臂可以砍断，我的节操不可改变！”她努力耕作，抚养儿子，过了三十七年才去世。施世燿的妻子苗氏；施世燿是龙溪人，苗氏是傌辰港的夷人女子。施世燿死后，苗氏上吊殉死。

译列传第二百九十九　土司第一 湖广 西南各省，水道曲折、山势重叠，草木繁茂幽暗，云雾昏暗。人们生活在其中，聚居如虱蚤，语言和饮食与中原风俗大不相同，称为苗、蛮，史书屡有记载，但大体有所区别。没有君长、彼此不相统属的称为苗；各自统领部落、割据一方的称为蛮。比如粤地的僮、黎，黔、楚的瑶，四川的倮儸、生番，云南的野人，都属于苗类。《汉书》说：“南方夷人的君长有十多个，夜郎最大。夜郎以西，靡莫一类的君长有十多个，滇最大。滇以北，君长有十多个，工卩都最大。”宋代设置羁縻州，元代设置宣慰、宣抚、招讨、安抚、长官等土司。湖广的田氏、彭氏，四川的谢氏、向氏、冉氏，广西的岑氏、韦氏，贵州的安氏、杨氏，云南的刀氏、思氏，远的从汉、唐以来，近的也从宋、元以来，都是各自拥立君长、各自把子弟作为继承人，根基深厚，族亲婚姻彼此交结。朝廷假借爵禄来授予他们，赐给尊宠的名号，就容易统辖，所以他们奔走听命，都属于蛮类。明代的播州、蔺州、水西、麓川，都曾调动数十万大军，耗尽天下力量之后才将其铲平。因此云、贵、川、广一向把土司视为关系到治乱的大事。清初沿用明朝制度，让平西、定南等藩镇加以镇抚。康熙三年，吴三桂统率云、贵两路军队讨伐水西宣慰安坤的叛乱，平定当地，设置黔西、平远、大定、威宁四府。三藩之乱时，又重金招募土司军队作为援助。等到叛乱藩王被平定，清军余威震慑了异地各族。到了雍正初年，朝廷提出改土归流的议论。雍正四年春，鄂尔泰任云南巡抚兼总督，奏道：“云贵的大患，没有比苗蛮更严重的了。想安定百姓，必须先制服夷人；想制服夷人，必须改土司为流官。而且苗疆多与邻省犬牙交错，还必须合并归一政权，才可以一劳永逸。就像东川、乌蒙、镇雄，都是四川的土府。东川与云南只隔着一座山岭，到云南省城四百多里，距离四川成都却有一千八百里。去年冬天，乌蒙土府进攻劫掠东川，云南军队将其击退，而四川省的令箭才送到。乌蒙到云南省城也不过六百多里。自康熙五十三年土官禄鼎乾违法以来，钦差、总督、巡抚在毕节会审，直到用流官作人质他才出来，更加肆无忌惮。他应缴的钱粮不过三百多两，而向下属征取的却多达百倍。一年征收四次小派，三年征收一次大派。小派按钱计算，大派按两计算。土司每娶一个儿媳，土民三年内都不敢婚嫁。土民有罪被杀后，亲族还要交数十金作为垫刀钱，终身没有见天日的希望。东川改设流官已经三十年，仍被土目盘踞，文武官员长期住在省城，四百里肥沃土地没有人敢开垦。如果把东川、乌蒙、镇雄改隶云南，使我可以根据时机改设流官，就能设置三府一镇，永远安定边疆。这件事关系到四川。广西的土府、土州、土县、峒寨等司有五十多员，分别隶属南宁、太平、思恩、庆远四府，大多是狄青征讨侬智高、王守仁征讨田州时留下设置的。这些地方的边患，除泗城土府外，其余都是土目在土司辖境内横行。况且黔、粤过去以牂牁江为界，粤地西隆州与黔地普安州越过江界互相侵入争斗，苗寨分布稀疏而广远，文武官员动不动就互相推诿。应当把江北归贵州，江南归广西，增加州县、设置营汛，使双方形成制约。这件事关系到广西。云南边境西南以澜沧江为界，江外是车里、缅甸、老挝等土司；江内的滇沅、威远、元江、新平、普洱、茶山等夷地，巢穴深远险僻，出没于鲁魁、哀牢之间，平时是接近腹地的祸患，有事时又远通外国；从元代到明代，历来都是边疆祸害。评论者说，江外适合实行土司制度，不适合流官；江内适合实行流官，不适合土司。这是云南应当治理的边疆夷地。贵州土司向来没有约束各部苗人的责任，苗人的祸患比土司更严重。苗疆四周将近三千多里，有一千三百多个寨子，古州占据中央，各寨环绕在外。左边有清江可以向北通往楚地，右边有都江可以向南通往粤地，都是顽强的苗人盘踞之处，阻隔三省，遂成为教化之外的地区。如果想开通江路以沟通贵州、广西，不派兵深入、全面进行剿抚是不行的。这是贵州应当治理的边疆夷地。臣考虑，前明流官与土官的区别，原本是因为烟瘴地区和新开疆域，官员不熟悉当地风土，所以因地制宜，让当地人引导并镇压当地人。如今沿袭数百年，变成了以夷治夷，最终甚至以盗治盗；苗人、倮人不必担心追赃偿命，土司也没有革职削地的惩罚，直到事情闹大被上报，便行贿将案情详结，上级也不深究，以为这样可以使边民安静而不来控诉。若不铲除蔓延、堵塞根源，即使军队、刑法、财赋各项都整顿，也只是治标而不是治本。改设流官的方法，以设法擒拿为上策，以出兵剿灭为次策；命令他们自首是上策，强令献出土地是次策。只是制服夷人必须先训练军队，训练军队必须先选好将领。如果确实能够赏罚严明、将士听命，先治理内部，再抵御外患，就一定能取得成效，实在是云贵边防百世的利益。”世宗知道鄂尔泰有才干，一定能办成平定盗寇之事，于是下诏将东川、乌蒙、镇雄三土府改隶云南。雍正六年，又铸造三省总督印，命鄂尔泰兼管广西。于是从雍正四年至九年，蛮地全部改设流官，苗人也归顺教化；间或有叛逆，很快就被平定。其中像雍正朝平定古州苗疆，乾隆朝征讨大小金川，光绪朝征伐西藏瞻对，都是大事，分别见于本书有关篇章。土官的官衔名号有宣慰司、宣抚司、招讨司、安抚司、长官司。根据功劳多少，区分尊卑等级，此外往往也有府、州、县的名称。

译如今尚未改设流官的土司中，四川有宣抚使二处：工卩部、沙马。宣慰司五处：木坪、明正、巴底、巴旺、德尔格忒。安抚使二十一处：长宁、沃日、瓦寺、梭磨、瓜别、木里、革布什札、巴底、绰斯甲布、喇衮、瓦述馀科、霍耳竹窝、霍耳章谷、霍耳孔撒、霍耳咱、林葱、霍耳甘孜麻书、霍耳东科、春科、下瞻对、上纳夺。长官司二十九处：静州、陇木、岳希、松冈、卓克基、威龙州、阳地隘口、党坝、河东、阿都正、普济州、昌州、沈边、冷边、瓦述啯陇、瓦述毛丫、瓦述曲登、瓦述色他、瓦述更平、霍耳纳林冲、霍耳白利、春科高日、上瞻对、蒙葛结、泥溪、平夷、蛮夷、沐川、九姓。云南有宣慰使一处：车里。宣抚使五处：耿马、陇川、干厓、南甸、孟连。副宣抚使二处：遮放、盏达。安抚使三处：路江、芒市、猛卯。副长官司三处：纳楼、亏容甸、十二关。土府四处：蒙化、景东、孟定、永宁。土州四处：富州、湾甸、镇康、北胜。贵州有长官司六十二处：中曹、白纳、养龙、虎坠、程番、上马、小程、卢番、方番、违番、罗番、卧龙、小龙、大龙、金石、大平、小平、大谷龙、小谷龙、木瓜、麻乡、新添、平伐、羊场、慕役、顶营、沙营、杨义、都匀、邦水、思南、丰宁上、丰宁下、烂土、平定、乐平、工卩水、偏桥、蛮夷、沿河、郎溪、都坪、黄道、都素、施溪、潭溪、新化、欧阳、亮寨、湖耳、中林、八舟、龙里、古州、洪州、省溪、提溪、乌罗、平头、垂西、抵寨、岩门。副长官司三处：西堡、康庄、石门。广西有土州二十六处：忠州、归德、果化、下雷、下石西、思陵、凭祥、江州、思州、万承、太平、安平、龙英、都结、结安、上下冻、佶伦、茗州、茗盈、镇远、那地、南舟、田州、向武、都康、上映。土县四处：罗阳、上林、罗白、忻城。长官司三处：迁隆峒、永定、永顺。凡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长官司等司的承袭，归兵部管理；土府、土州的承袭，归吏部管理。土司的贡赋，有的每年一贡，有的三年一贡，各按当地物产缴纳；谷米、牛马、皮革、布匹等，都折合成银两，由户部统一核算。雍正七年，川陕总督岳锺琪奏请在四川巴塘、里塘等地授予宣抚司三员、安抚司九员、长官司十二员，发给印信、关防和号纸；另授副土官四员、千户三员、百户二十四员，分别给予官职，以划分职责。巴塘、里塘的正副土官原本没有世代承袭的土目，请求按照流官的惯例办理；如果遇到事故出缺，便上报朝廷补授，与其他土司不同。湖广西南角，在战国时属于巫郡、黔中地。湖北的施南、容美，湖南的永顺、保靖、桑植，彼此接壤，处在岳州、辰州、常德、宜昌之间，东面与川东的巴州、夔州接界，南通贵州，西通四川。元代设置的宣慰、安抚、长官司等，明代沿用。过去推重永顺、保靖等宣慰司，他们世代富强，军队也勇敢善战，每逢征伐，便持武器冲在前面，国家十分倚重他们。清朝统一天下后，只有施南、散毛、容美三个宣抚使，永顺、保靖两个宣慰使。雍正年间，施南、容美、永顺、保靖先后献纳土地，朝廷特设施南一府，隶属北布政使；永顺一府，隶属南布政使。两府设置后，全境不再有土司名目。后来发生的苗人盗乱，分别见于各篇列传，不载入本篇。施南：古代为巴地，秦、汉时属南郡蛮地，唐代为施州。元代设置施南宣抚司、忠孝安抚司。明玉珍时期，又设置忠路宣抚司。明宣德三年，重新设置剑南长官司，建立施州卫，统辖一所、宣抚司四、安抚司九、长官司十三、蛮夷官司五。清康熙三年，施州开始归顺。康熙四年，把沙溪宣慰司改为宣抚司，把剑南长官司改为建南长官司；施南宣抚司、忠孝安抚司、忠路安抚司仍旧。雍正六年，采纳湖广总督迈柱的请求，裁撤施州卫，设置恩施县；把归州改为直隶州，原来管辖的十五个土司一并隶属恩施县。雍正十二年，忠孝安抚司田璋献纳土地，该地并入恩施县。雍正十三年，施南宣抚司覃禹鼎因罪改设流官，于是忠峒土司田光祖等也一同请求改设流官，朝廷便把十五个土司连同原设的恩施县合并，特设施南府，统辖六县。容美改为鹤峰州，另隶属宜昌府，由巡荆道管辖。明朝制度中，施州卫辖有三里、五所、三十一土司，即市郭里、都亭里、崇宁里，附郭的左所、右所、中所，大田军民千户所，支罗镇守百户所。大田所，元代为散毛峒。明洪武五年平定其地，洪武二十三年隶属千户所，仍名散毛。不久改为大田军民千户所，辖百户所一处、土官百户所十处、剌惹等三峒。支罗所，旧属龙潭司。明嘉靖四十四年，因峒长黄中叛乱，朝廷出兵讨伐平定，便划出一半土地设置所、建立屯，以两名百户世代镇守；如今峒司也归其管辖。

译施南宣抚司，元代为施南道宣慰使。明洪武四年，覃大富入朝；洪武七年，升为宣抚司。清朝沿袭。雍正年间，覃禹鼎承袭。覃禹鼎是容美土司田明如的女婿，有罪便躲藏到容美。主管官员因田明如的先人曾跟随朝廷征讨红苗有功，便搁置不问。雍正十三年，田明如被逮捕，自缢而死。覃禹鼎因淫乱和作恶、抗拒提审，被判罪并改设流官，在其地设置利川县。东乡安抚司，明玉珍设置东乡五路宣抚司。明洪武六年改为安抚司，任命覃起喇担任。清初归附。雍正十年，覃寿椿因长子犯罪而获罪被依法处死，改设流官，将其地并入恩施县。忠建宣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田恩俊担任。洪武六年改为宣抚司。清初归附。雍正十一年，田兴爵因横暴违法，被拟判流放，便把其地改为恩施县。金峒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覃耳毛担任。清初归附。康熙四十三年，覃世英承袭。其子覃邦舜上呈请求改设流官，于是把其地改为咸丰县。忠峒安抚司，元代设置为湖南镇边宣慰司。明洪武四年，任命田玺玉为宣抚司。永乐四年，改为安抚司。清初田楚珍归附，因调兵征讨播州有功，仍准许承袭职务。雍正十二年，田光祖纠合十五个土司上呈请求献纳土地、改设流官，于是把其地并入宣恩县。散毛宣抚司，元代为散毛府。至正六年，改为宣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覃野旺为宣抚司，并划出一半改设大田所。清初覃勋麟归附，仍准许承袭职务。雍正十三年，覃烜献纳土地，把其地并入来凤县。忠路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覃英为安抚司。清康熙元年，覃承国归附，因征讨谭氏叛逆有功，承袭原职。雍正十三年，覃楚梓献纳土地，把其地改为利川县。忠孝安抚司，元至正十一年改为军民府。明洪武四年，任命田墨施为安抚司。清朝沿袭。康熙八年，田京承袭，屡次被授予总兵职衔；康熙十九年，请求退休。雍正十三年，田璋献纳土地，把其地改为恩施县。高罗安抚司，元代为高罗寨长官司。明洪武六年改为安抚司，任命田大名担任。清顺治初年，田飞龙归附，仍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昭献纳土地，把其地并入宣恩县。木册长官司，元代设置为安抚司。明永乐六年改为长官司，任命田谷佐担任长官司。清初田经国归附，仍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应鼎献纳土地，把其地并入宣恩县。大旺安抚司，元至正年间设置。明洪武四年，任命田驴蹄为安抚司。清康熙初年，田永封归附，仍准许承袭职务。雍正十三年，田正元献纳土地，把其地并入来凤县。临壁长官司，原来附属于大旺安抚司。清康熙元年，颁给田琦印信，仍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封疆献纳土地，把其地并入来凤县。东流安抚司，原来附属于大旺安抚司。唐崖长官司，元代设置为千户所。明洪武七年改为长官司。清初覃宗禹归附，仍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覃梓桂献纳土地，把其地并入咸丰县。龙潭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田应虎为安抚司。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贵龙献纳土地，把其地并入咸丰县。沙溪安抚司是明代设置的。清初归附清朝。康熙四年，黄天奇袭击安抚司。黄天奇的儿子是楚昌。当初，楚昌进入施州卫学，成为诸生。当时各土司争相兼并，百姓很少懂得礼法，楚昌降低身份，努力学习，一时颇有声名。等到他承袭职务后，设置官学，公务之余同众多士人讲习学业，培养成就了不少人才。楚昌死后，他的儿子正爵承袭职位。雍正十三年，改行流官统治，该地并入利川县。卯峒长官司在清雍正十三年由长官司向舜献出土地，将其地并入来凤县。漫水宣抚司在清初归附，宣抚司向国泰仍获准世袭。雍正十三年，向庭官献出土地，该地并入来凤县。西萍长官司于雍正十三年裁撤，该地并入咸丰县。建南长官司于明宣德五年设置。清雍正十三年裁撤，该地并入利川县。容美土司在唐元和元年，田行皋跟随高崇文讨伐平定刘辟，被授予施、溱、溶三州万户招讨把截使，仍掌管四州事务。宋代有田思政，元代有田乾亨。明洪武三年，田光宝拿着元朝授予的诰敕到皇帝行在，请求更换诰敕，于是朝廷命田光宝仍任宣慰使。传到田既霖时，清顺治年间归附，仍授宣慰使。其子甘霖承袭。甘霖字特云，著有《合浦集》。甘霖的儿子舜年，字九峰，曾接受吴三桂伪政权授予的承恩伯敕书，后来交还。舜年奉檄文随军征讨，建立了功绩，又招致许多名流学习文史，刻有《廿一史纂》。他每天自我督课，某日读某经、阅某史读到某处，便刻在书的空白处，并用小印作记号。有《白鹿堂集》《容阳世述录》。其子明如承袭职位。明如因行为放纵被赵申乔弹劾，奉旨得到原谅。雍正十一年，又被迈柱严厉参劾。明如迁驻平山寨，意图抗拒；石梁长官司张彤砫催逼他，明如自尽。改土司制为流官制，将该司改为鹤峰州，隶属宜昌府。永顺：汉代属武陵，隋代属辰州，唐代为溪州之地。宋代称永顺州。元代，彭万潜自行改称永顺等处军民安抚司。明洪武五年，改为宣慰使。清顺治四年，恭顺王孔有德到辰州，宣慰使彭宏澎率三名知州、六名长官以及三百八十峒苗蛮归附。顺治十四年，朝廷颁给宣慰使印，并设置流官经历一员。康熙十年，吴三桂叛乱，占据辰龙关，授予永顺宣慰使彭廷椿伪印，彭廷椿将伪印交还。朝廷下旨赏赐他的儿子宏海总兵衔，命他率领土兵协同剿灭叛军；因有功，授予宣慰司印。雍正六年，宣慰使彭肇槐献出土地，请求归还江西祖籍，朝廷下旨嘉奖，授予参将，并允许其世袭拖沙喇哈番一职，赐银一万两，听任他在江西祖籍置产安居；将永顺司改为府，并将府治所在地改设永顺县，又划永顺白崖峒的土地设置龙山县。

译南渭州土知州，隶属于永顺司。元至元年间设置安抚司。明洪武二年，任命彭万金为土知州。传到彭应麟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彭宗国献出土地，将其地并入永顺县。施溶州土知州，在永顺司东南。元代设置会溪、施溶等处长官司。明洪武二年改为州，任命田建霸为土知州。传到田茂年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永丰献出土地。上溪州土知州，隶属于永顺司。明洪武二年，任命张义保为土知州。传到张汉卿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张汉儒献出土地。腊惹峒长官司，元代隶属于思州，任命向孛烁为总管。明洪武五年，改隶永顺司，任命田世贵为长官司。传到田仕朝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中和献出土地。麦著黄峒长官司，元代称麦著土村，隶属于思州。明洪武五年，改隶永顺司，任命黄谷踵为长官司。传到黄甲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黄正乾献出土地。驴迟峒长官司，元代隶属于思州。明洪武五年，改隶永顺司，任命向迪踵为长官司。传到向光胄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向锡爵献出土地。施溶溪长官司，元代隶属于思州。明初改隶永顺司，任命汪良为长官司。传到汪世忠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汪文珂献出土地。白岩峒长官司，元代隶属于葛蛮安抚司。明初改隶永顺司，任命张那律为长官司。传到张四教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张宗略献出土地。田家峒长官司，明洪武三年任命田胜祖为长官司。传到田兴禄时，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荩臣献出土地。保靖宣慰司也是唐代溪州的土地。宋代称保静州。元代为保靖州安抚司。明代仍为安抚使。清顺治四年，明代宣慰司彭象乾的儿子彭朝柱归附。彭象乾的曾孙泽虹因病残废，由他的妻子彭氏掌权。汉奸高伦、张为任二人与其舍把长官彭泽蛟、彭祖裕等人勾结，互相结党，以劫掠杀人为事。雍正元年，泽虹死去，他的儿子御彬年幼，泽蛟想夺取职位，被御彬阻止。等到御彬承袭职位后，肆意淫乱凶暴，泽蛟与弟弟泽▯▯合谋，彼此劫掠杀戮。雍正二年，御彬以追捕泽蛟为名，暗中联络容美土司田旻如、桑植土司向国栋，率土兵抢夺掳掠保靖百姓的财物。雍正七年，御彬被安置到辽阳，朝廷将其地改设为保靖县。大喇司在龙山县，隶属于保靖司。明正德十五年，任命土舍彭惠协助办理巡检事务。传到彭御佶时，雍正十三年献出土地。桑植宣慰司，原是慈利县的土地。元代设置上桑植、下桑植两个宣慰司。明代设置安抚司。清顺治四年，宣慰司向鼎归附，授予原职。向鼎的儿子长庚调任镇守古州八万。长庚的儿子向国栋残暴虐待百姓，与容美、永顺、茅冈各土司相互仇杀，百姓无法忍受。雍正四年，土经历唐宗圣与向国栋的弟弟国柄等人一起赴上控诉，总督傅敏上奏朝廷，于是收缴并追回印信，向国栋被安置到河南，朝廷将其地改设为桑植县。上下峒长官司，明代设置宣抚司，后来又改为长官司，并将其地分为上下两部分。清康熙二年，向九鸾、向日葵归附。康熙二十一年，授予向九鸾上峒长官司印，授予向日葵下峒长官司印。雍正十三年，上峒司向玉衡、下峒司向良佐献出土地，将其地划归桑植县。茅冈长官司，明代改为天平千户所。清顺治四年，石门天平所千户覃祚昌、茅冈长官覃廕祚等人相继归附，朝廷发给他们印信。雍正十二年，茅冈土司覃纯一献出土地；石门天平所、慈利麻寮所相继请求设置流官，于是将其地分别划归石门、慈利、安福三县。

译列传第三百　土司二 ○四川 四川边境广大空旷，历代多设置土司加以控制。明末，张献忠屠杀四川，石砫、酉阳、松潘、建昌等土司凭借险要抵御贼军，只有这些地方得以保全。清初平定四川边境，各土司先后表示归顺。四川南部有金川，原是明代金川寺演化禅师哈伊拉木的后裔，后来分为大金川、小金川。顺治七年，小金川卜兒吉细归诚，朝廷授予原职。吴三桂叛乱之后，康熙五年，其首领嘉纳巴再次归附，朝廷发给演化禅师印。嘉纳巴的庶孙莎罗奔以土舍身份率兵，跟随将军岳锺琪征讨西藏羊峒番人。雍正元年，朝廷奏请授予他安抚司职务，让他居住在大金川；旧土司泽旺居住在小金川，莎罗奔便把女儿阿扣嫁给泽旺。泽旺懦弱，受妻子控制。乾隆十一年，莎罗奔劫持泽旺离开，夺取他的印信。乾隆十二年，又进攻革布什札和明正两个土司。朝廷调任张广泗为四川总督，进驻泽旺居住的美诺官寨，同时让他的弟弟良尔吉随军出征。当时莎罗奔住在勒乌围，他的侄子郎卡住在噶尔厓。噶尔厓位于大金川河东，河西也有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张广泗调集三万军队，一路从川西出兵攻打河东，一路从川南出兵攻打河西。河东一路又分成四路，其中两路进攻勒乌围，两路进攻噶尔厓；河西也分成两路，进攻庚特额等山，限定日期完成战事。由于道路险阻，军队不能前进，皇帝命大学士讷亲前往军中督察，并起用被废籍的岳锺琪。岳锺琪与张广泗商议确定，由岳锺琪自己从党坝攻取勒乌围，张广泗则从昔岭攻取噶尔厓。恰逢讷亲到达，下令限三日攻克噶尔厓，总兵任举、参将买国良战死。张广泗轻视讷亲不懂军事，又厌恶他凌驾于自己之上，所以表面上推辞谦让，实际上却使讷亲陷入困境，军心因此瓦解。良尔吉早先就与阿扣相通，莎罗奔便让他们结为夫妇，把阿扣作为内应间谍；官军的一举一动，都被他预先防备。军队长久没有战果，皇帝非常愤怒。恰逢讷亲弹劾张广泗，于是逮捕张广泗押解入京，命大学士傅恆担任经略，代替讷亲。冬季，处死张广泗，赐讷亲自尽。十二月，傅恆到达军中，斩杀良尔吉、王秋和阿扣，以断绝内应。乾隆十四年春正月，傅恆上奏说：“关于金川的战事，臣到达军中以后，才开始了解事情的始末。当初纪山进讨之初，只有马良柱转战直进，越过沃日，收复小金川，一直抵达丹噶，攻势十分锐利。那时张广泗如果能迅速调兵救援策应，乘敌人防守尚未周密之时将其消灭，事情本来还容易；可是他竟坐失良机。宋宗璋在杂谷停留不进，许应虎又在的郊贻误战机，致使敌人得以占据全部险要之地，增筑碉堡加强防御，七路、十路的军队没有一路能够前进。等到讷亲到达军中，严厉紧迫地催促进攻，任举战败身亡，锐气受挫，士气衰竭，军队晚起苟安，把军务全部交给张广泗办理。张广泗又听信奸人的欺骗，只依仗以卡逼卡、以碉逼碉的办法，枪炮只能打到坚固的堡垒，对敌人毫无损伤，而敌人只需出动几个人，就能从暗处袭击明处，枪弹没有虚发。这是我军只攻击石堡，而敌人实际上攻击人员。而且他们在碉堡外挖掘壕沟，士兵无法越过，敌人却可以埋伏在壕沟中从下方攻击上方。敌人的战碉又修筑得高峻挺立，比中原的塔还高，建造十分巧妙，几天就能建成，哪里有缺损便随时修补，片刻之间就能重新立起。而且他们人心坚固，至死不改变，碉堡即使全被打碎也不离开，炮弹刚一飞过便又有人起身。这样一来，主客双方的劳逸不同，形势相差悬殊，攻下一座碉堡比攻克一座城池还困难。就拿臣所驻守的卡撒山顶来说，那里已经有三百多座碉堡，估计半个月或十天才能攻下一座，不经过几年不可能全部攻下。而且每攻下一座碉堡，就会伤亡几十甚至上百人，与唐人进攻石峰堡相比，更是得不偿失。只有设法使敌人失去他们所依仗的东西，我军才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臣打算等大军集结齐备后，另行挑选精锐部队，从旁边侦察小路，携带粮食直接深入，越过碉堡而不进攻，绕到它们后面，并把原来包围碉堡的军队改作护送粮饷的军队。番众人数不多，外部防备既然严密，内部守卫必然空虚。我军如果从便捷小路突入，使守碉的番人各自心怀后顾之忧，人人都没有坚守的意志，就可以不经攻打而自行溃败。至于奋勇作战，确实要依靠满兵；但向导一定要使用土兵，土兵中小金川人尤其骁勇。如今良尔吉的奸细已经被诛杀，泽旺与敌人的仇恨又非常深，把他驱使利用起来，自然可以发挥作用。沃日、瓦寺的军队强悍但人数少，杂棱、绰斯甲等地的军队人数多却怯懦。明正、木坪对朝廷忠顺有余，强悍不足。革什乍的军队锐利，可以承担一路进攻。因此，关于让各土司环绕进攻、分地作战的说法虽然不能完全依靠，却并非不能借助他们的兵力。臣决心深入敌境，不与敌人争夺碉堡，只等待四面部署完成，出其不意地直捣敌人巢穴，擒获他们的首领，定于四月间报告胜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皇帝多次奉皇太后停止武力、安定边疆的谕旨，命令傅恆撤军。当时傅恆和岳锺琪两路军队接连攻克碉堡和关卡，军威大振；莎罗奔向岳锺琪请求投降。岳锺琪率轻骑直接前往莎罗奔的巢穴，敌人深受感动，头顶佛经立誓听从约束。第二天，岳锺琪率莎罗奔父子乘皮船出洞，前往大军驻地。莎罗奔等人叩头，发誓遵守六项约定：归还各土司被侵占的土地，交出凶恶的首领，缴纳军械，归还军队和百姓，承担徭役。于是朝廷宣诏赦免他们死罪。各部番人焚香奏乐，献上金佛表示感谢。二月，捷报传到朝廷，诏令赏赐傅恆、岳锺琪等人。后来，莎罗奔的侄子郎卡主持土司事务，逐渐变得桀骜不驯。乾隆二十三年，他驱逐泽旺以及革布什札土司。三十一年，朝廷诏令四川总督阿尔泰发布檄文，命九个土司从四面进攻郎卡。所谓九个土司，就是巴旺、丹坝、沃日、瓦寺、绰斯甲布、明正、木坪、革布什乍和小金川。巴旺、丹坝的地盘都很小，不能与金川抗衡。明正、瓦寺地势阻隔，但力量足以牵制金川。至于土地彼此相接、最为逼近金川的，没有比绰斯甲布和小金川更近的。阿尔泰不知道离间郎卡的党羽，反而听任两金川解除仇怨、结成盟约。从此两金川狼狈为奸，各小土司都不敢抗拒。当时泽旺年老多病，不再过问事务，郎卡也很快死去；他的儿子索诺木和僧格桑侵占鄂克什土司的土地。

译乾隆三十六年，索诺木诱杀革布什札土官，僧格桑又进攻鄂克什和明正土司，并与官军交战。皇帝认为，先前出兵本来是为了救援小金川；如今小金川反而悖逆作乱，罪不可赦。皇帝赐阿尔泰自尽，命大学士温福从云南前往四川，任命尚书桂林为四川总督，共同讨伐叛贼。温福从汶川出兵走西路，桂林从打箭炉出兵走南路。僧格桑向索诺木求援，索诺木暗中派兵帮助他。三十七年春，桂林攻克并收复革布什札土司的旧地，温福攻克资里和阿喀。朝廷任命阿桂为参赞大臣，代替桂林前往南路。十一月，阿桂乘皮船连夜渡河，接连夺取险要关隘，直捣贼巢。十二月，军队抵达美诺，推进到达底木达，俘获泽旺；又发布檄文，命索诺木捆绑并献出僧格桑，索诺木没有答应。皇帝命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伸额为副将军。温福、阿桂上奏提出分六路进兵的策略：温福从功噶进入，阿桂从当噶进入，丰伸额从绰斯甲布进入。乾隆三十八年春，温福因敌人扼守险要而无法前进，另行取道进攻昔岭，驻军木果木，并命提督董天▯分兵驻守底木达，守卫小金川的土地。温福为人刚愎自用，不广泛征询方略，只是沿袭张广泗从前的办法，用碉堡和关卡逼攻碉堡和关卡，修筑的工事以千计。起初索诺木想要吞并小金川的土地，所以故意留下僧格桑，借助他来号召部众。六月，索诺木暗中派小金川头目等人从美诺沟出发，煽动原已投降的番人重新反叛。各部番人见大军长期停滞不进，纷纷起兵响应，攻陷董天▯的营地，随即劫掠粮台；又派伏兵袭击木果木，夺取炮局，切断取水道路，敌军从四面冲入大营，温福战死，将士和随员死亡数十人，各处关卡的士兵望风溃逃。海兰察听到警报后赶来救援，殿后掩护众军从小路撤出，收集溃散的士卒，还有一万数千人；战死的有三千多人，小金川的土地又重新陷落。只有阿桂的一军巍然不动，于是整顿队伍，出营驻扎到翁古尔垄。皇帝在热河听到战报，召大学士刘统勋到行在询问此事。刘统勋先前曾说讨伐金川不必劳师动众，到这时却也主张用兵。于是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丰伸额、明亮为副将军。十月，阿桂改赴西路，明亮前往南路。丰伸额仍从绰斯甲布进兵，攻取宜喜；阿桂从鄂克什进入，连续作战五昼夜，直抵美诺，将其攻克；明亮从玛尔里进入，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于是完全收复小金川的土地。只有大金川从乾隆十二、三年以来全力抵抗防守，增筑营垒、设置险要，防备严密程度是小金川的十倍。七月，命令各路军队分别进攻各个碉堡寨垒，几十路同时推进。海兰察率六百名敢死之士攀削陡壁，像猿猴一样牵引而上，脚趾和头顶彼此相接；天亮时到达敌碉，一拥而入，将守敌全部歼灭。方圆几十里内的敌寨听说后都丧失了士气，官军乘势全部攻破，并乘胜逼近逊克宗垒。索诺木用毒酒杀死僧格桑，献出他的尸体以及他的妻妾和头目，到军营请求赦免自己的罪过。阿桂把他装入囚车押送京师。乾隆四十年四月，阿桂先派福康安、海兰察到河西帮助明亮进攻宜喜，随后分兵六路，全部消灭河西二十里以内的敌人。五月，阿桂率领的河东军攻破朗噶寨，距离勒乌围只有几里，便包围营地进逼其巢穴。七月，抵达勒乌围。八月十五日夜，军队进攻捣毁敌巢，从四面炮轰官寨，将其攻破。黎明时攻克转经楼，逃跑的敌人都溺水而死。莎罗奔兄弟和各头目已经提前逃往噶尔崖。十一月，官军攻克科布曲山。十二月，终于占据玛尔古山，噶尔崖就在山下。索诺木的母亲、姑母、姐妹也投降了。官军从三路包围噶尔崖，切断了它的水道。索诺木派他的哥哥到军营乞求哀怜，官军没有答应。围攻更加紧迫，索诺木跟随莎罗奔，带着妻子儿女和两千多名番人出寨，奉上印信，到军门投降，金川于是平定。乾隆四十一年正月，在太庙和社稷坛献俘，封赏阿桂等人，在太学刻立碑文，并把两金川的事迹一并刻入。很快在大金川设置阿尔古厅，在小金川设置美诺厅。乾隆四十四年，将阿尔古厅并入美诺厅，改为懋功厅。同治二年，粤匪石达开逃窜到宁远，借道工卩部土司的土地。土司先前已经接受官军约束，把贼军引到紫打地。四面道路阻绝，石达开粮食耗尽、道路断绝，写信给千户王应元，要求出钱买路；又派人劝说土司岭承恩，请求暂缓进兵，但都没有得到答复，只能每天杀马、煮桑叶充饥。四月，岭承恩、王应元等人侦察到贼军力量已经耗尽，率领夷众逼近进攻，擒获石达开和贼官五人，交给官军押送成都，四川总督骆秉章将他们诛杀。朝廷奏请加授岭承恩、王应元二品官衔，贼军的全部财物都被两个土司所得。起初，瞻对土司依仗强势，做事违法。雍正八年，四川提督黄廷桂将其剿灭并使其投降。乾隆十年，四川提督李质粹等率兵五千，取道东俄落，到里塘进兵，接连攻破番寨，俘获贼首噶笼丹坪。乾隆十一年，李质粹会同钦差大臣班第，统兵攻克泥日寨，烧死番酋姜错太，安抚平定丫鲁、下密等地的番夷。嘉庆十九年，中瞻对土司洛布七力劫掠邻近番部，抗拒逮捕并打伤士兵。嘉庆二十年，四川总督常明、提督多隆武领兵进剿，他依仗险要拼死抵抗。重庆镇总兵罗思举奋力作战，攻破他的巢穴，洛布七力被烧死，朝廷将其地分入上瞻对、下瞻对。到了咸丰年间，土司工布朗结为人沉着凶狠，兼并上下瞻对的土地，想要控制康部全境来抗拒四川、抵御西藏，邻近各土司割让土地求免，贡赋完全听命于他。此时藏人愤怒，请求四川出兵，骆秉章派道员史致康率军会同藏军进讨。史致康胆怯，长期停留在打箭炉；藏番急需茶叶，便迅速出兵攻克工布朗结的地盘，杀死工布朗结父子。史致康这才迟疑着到达。藏人索要军费十六万两白银，骆秉章没有答应，藏人于是占据其地，设置官兵驻守。

译光绪初年，丁宝桢任四川总督，认为瞻对的藏官虐待百姓，常常激起变乱，于是每年派官员带兵出关弹压。刘秉璋继任后，稍微放宽管束，藏官更加骄横。各土司大多受到威胁，只有明正土司土地广大，不肯服从，连年争斗。光绪十五年，瞻对内部发生争斗，驱逐藏官，请求归附内地；刘秉璋不准许，只治罪几个番官和乱民，由西藏更换官员，并增派一名堪布和八百名士兵协助防守。光绪二十年，硃窝、章谷土司争夺承袭职位而滋事，瞻对番官率兵越境干预，开枪打伤我方官兵。四川总督鹿传霖上奏说瞻对是四川的门户，应设法收回并纳入内地管辖，于是派提督周万顺、知县张继率兵出关，击败番兵。不到三个月，攻克瞻对和德尔格忒，即叠盖，旧名保盖的全境，擒获德格土司夫妇，押解到成都，商议后改设流官。成都将军恭寿因恼怒鹿传霖没有事先会商，便联合驻藏大臣文海，秘密上奏弹劾鹿传霖，推翻原案，恢复德格土司的职位，仍把瞻对划归西藏。光绪三十一年春，驻藏大臣凤全在巴塘被杀，四川总督锡良上奏请求派四川提督马维骐、建昌道赵尔丰进讨。马维骐率军先行。此前泰凝寺产沙金，锡良准许商人采办，并派兵弹压。寺中喇嘛反抗，杀死都司卢鸣飏，瞻对暗中帮助他们作乱，马维骐出关将其讨平。六月，攻克巴塘，擒获正土司罗进宝、副土司郭宗隆保，将他们诛杀，并把他们的妻子儿女迁到成都安置。八月，赵尔丰到达，杀死堪布喇嘛及几个首恶，祭奠凤全。马维骐撤军回去，赵尔丰接办善后事务，派兵剿灭倡乱的七村沟，并搜捕余匪，因而调兵进讨乡城。次年闰四月攻克乡城，又攻克稻坝、贡噶岭，将这些地方全部肃清。于是赵尔丰提出筹办边务的建议，锡良把它上报朝廷。朝廷特意设置督办川滇边务大臣，任命赵尔丰担任。边地位于四川、云南、甘肃、西藏、青海之间，纵横各有四五千里；土司辖地占十分之五，归呼图克图管辖的土地占十分之一，清朝历代赏赐给西藏的土地占十分之一，流落为野番的土地占十分之三。赵尔丰改巴塘、里塘的土地设置行政机构，又把所属防军五营分驻各地。赵尔丰回四川会商，锡良派道员赵渊出关坐镇。光绪三十三年，赵尔丰代理四川总督，奏准由有关部门拨发开拓边地经费白银一百万两。光绪三十四年，任命赵尔丰为驻藏办事大臣，仍兼任边务大臣，招募西军三营，率领他们出关。当时德格土司争夺承袭职位，造成的动乱已经持续很久，赵尔丰上奏请求前往处理，经过泰凝、道坞、章谷、倬倭、麻书、孔撒、白利、纟戎坝、擦玉龙、濯拉、扩洛垛，一直到更庆。十二月，在赠科进攻逆酋昂翁降白仁青等人，匪徒逃窜到杂渠卡。宣统元年四月，进攻杂渠卡。五月，在麻木交战。六月，追赶匪徒十天路程到卡纳，一战将其肃清，改行流官统治该地，并将春科、高日两个土司的土地以及灵葱土司的郎吉岭村改归流官管辖。十月，四川军队进入西藏，藏番在察木多以西的地区扼守阻拦，抢劫粮食、掳走官员。赵尔丰率边军渡过金沙江，翻越雪山，抵达察木多，为四川军队送行，于是三十九族、波密、八宿都请求归入边地管辖。三十九族是：夥尔、图嘛鲁、吉宁塔克、尼牙木查、松嘛巴、勒达克、多嘛巴、达尔羊巴、他玛、夥兒、拉寒；其中他玛、夥兒、拉寒三族共属一个土司。还有夥耳、琼布噶、琼布色尔查、琼布纳克鲁、扎玛尔、上阿扎、下阿扎、上夺尔树、下夺尔树、上刚噶尔、下刚噶尔、他玛尔、提玛尔、枳多、哇拉；其中枳多、哇拉两族共属一个土司。还有麻弄、布川目桑、书达格鲁克、奔盆、策令毕鲁、色尔查、纳布贡巴、结拉克汁、拉巴、三渣、朴朴，均各自组成部落。设置土总百户或土百户、土百长等官职来治理他们，归驻藏大臣管辖。赵尔丰认为这些部族一向恭顺，全部加以慰问遣送；于是派兵剿灭阻挡道路的类伍齐、硕搬多、洛隆宗、边坝等地番人，又分兵攻取江卡、贡觉、桑昂、杂瑜，全部收服。宣统二年，边军直抵江达，赵尔丰上奏请求以江达作为边地与西藏的分界。五月，边军返回察木多。六月，赵尔丰率兵攻取乍丫地区。八月，巡察阿足后返回，设置乍丫委员。听说定乡发生兵变，便派统领凤山追剿。九月，三岩野番投书要求交战，赵尔丰率兵前往贡觉。十月，派傅嵩矞进攻三岩，十天便攻克。十一月，设置三岩委员。十二月，设置贡觉委员。赵尔丰很快返回巴塘。宣统三年二月，赵尔丰认为巴塘所属的得荣浪藏寺多年来不服，派兵攻克，设置得荣委员，并收服冷卡石。三月，赵尔丰调任四川总督，四川布政使王人文接任边务大臣。赵尔丰上奏请求在王人文尚未到任前，由傅嵩矞代理。四月，两人一同从巴塘出发，到达孔撒、麻书，设置甘孜委员；传檄灵葱、白利、倬倭、东科、单东、鱼科、明正、鱼通各土司缴还印信，改土司制为流官制。色达和上罗科的野番前来归附。恰逢驻藏大臣联豫发电请求边军进攻波密，于是上奏派副都统凤山率兵二千前往协助。六月，赵尔丰到达瞻对，藏官逃走，他收取其地，设置瞻对委员。随后经过道坞、打箭炉，传檄鱼通、卓斯各土司缴还印信，改行流官统治。赵尔丰进入四川，沿途收缴咱里、冷边、沈边三个土司的印信；傅嵩矞再次出关，将泰凝改为流官管辖，但鱼科土司联合下罗科抗命。傅嵩矞命令上罗科扼守险要，将其击平，杀死鱼科土司。于是傅嵩矞上奏请求设置西康省；沃日、崇喜、纳夺、革伯咱、巴底、巴旺、灵葱、上纳夺各土司，以及乍丫、察木多两个呼图克图，相继缴还印信。只有毛丫、曲登请求宽限，朝廷答应了。

译凉山的夷人倮儸，居住在宁远、越巂、峨边、雷波、马边之间，浅山地区的部落头目隶属于土司。深入其中就是凉山，方圆数百里都是夷人土地。生夷中黑骨头是贵种，白骨头称熟夷，承担低贱劳役。夷族分为几百支，彼此不相统属。叛乱时便出外抢掠，掳掠汉人作为奴隶，遇到官兵就分散隐藏。清朝兴起后，雍正五年、七年，嘉庆十三年、十六年，四川官吏多次对其进行剿讨、招抚，并加以编制约束。同治末年，越巂夷人叛乱，成都将军崇实兼任四川总督，上奏调贵州提督周达武率军从陕西返回进剿。前锋罗应旒从清溪出兵，招抚大树堡、左右王岭各土司，进驻保安，攻降洽马里、阿波落、跑马坪、燕麦厂，随即攻克普雄石城，四百里夷地都受到约束。官军到达靖远，刷兹、林加、布约、尼钱、交脚等支系也投降，又设置靖远新营、老营两个土千户和土百户，释放汉奴数万人。等到赵尔丰经营关外时，朝廷任命他的哥哥赵尔巽总督四川。赵尔巽想全部平定凉山夷人，以利于边务。光绪三十四年八月，派建昌镇总兵凤山、建昌道马汝骥等人，率兵和民团进剿宁远的吉狄、马加、拉斯等支倮夷。进军到裹足山梁，不久遇到国丧，于是停止用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宣统元年正月，命建昌镇总兵田镇邦、宁远府知府陈廷绪再次出兵，征服浅山白母子、吗哒拉施、三合等支，并收抚▯争咱鸡租、五支、别牛、租租等支，于是加拉以及吉狄、马加等支先后投降。官军进驻交脚，收抚八切、阿什以及阿落、马家、上三支、下三支，野夷全都请求归附内地，不再隶属于土司。此前马边夷人阿侯苏噶支杀害英国教士，抗拒逮捕，与马边协副将杨景昌的军队相持。赵尔巽调总兵董南斌前往进剿，与宁远军夹击，阿侯苏噶投降。两军在十月二十五日打通凉山夷人各部的巢穴，于吽吽坝会师。于是赵尔巽提议禁止黑夷蓄养奴隶。先在交脚设置县治，其余地方选择要地屯兵防守；又从西南的美姑河到雷波，开辟四百多里的雷宁通道，驻兵守护，以便商旅通行。这次战事，获得土地将近千里，夷人总数有十多万人。宣统二年，田镇邦、陈廷绪等率军返回，讨伐会理土司；披砂、会理村、苦竹、者保、通安舟等地全部改行流官统治，到此时四川境内的土司大多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现在选取那些流传至今、较为长久的事迹写入篇中。至于清朝初年归附后不久便断绝灭亡的土司，还多得无法记载。成绵龙茂道松潘镇所辖：拈佐阿革寨土百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个个柘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热雾寨土百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甲槓他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瓘眉喜寨土千户，属于倮夷种类。其先祖官布笑于雍正四年归附，获授职务。毛革阿按寨土千户，属于倮夷种类。其先祖王乍于雍正四年归附，获授职务。包子寺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噶竹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以上隶属松潘厅中营。阿思峒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立架于顺治十五年归附，获授职务。羊峒寨土百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甲利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职务，由四川总督发给土百户委牌一张。以上隶属松潘厅左营。下泥巴寨土百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林青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由四川总督发给土百户委牌一张。隶属松潘厅右营。寒盻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占巴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商巴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刚让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祈命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龙盻架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羊峒踏藏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甲六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阿按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六笑他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挖药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旦折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押顿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拈争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中岔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捏盻目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郎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郎那亚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竹自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札布吉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臧咱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出亚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东拜王亚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点进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达弄恶坝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达喇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香咱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辖六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咨马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由仲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八顿寨土目，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革甲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被授予土目职位。上包坐余湾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札卜盻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下包坐竹当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本布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川柘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桑仲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谷尔坝那浪寨土千户，属于西番种类。其先祖郎借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职务。双则红凹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郎那笑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以上各土司，都颁发有号纸。上撒路木路恶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学赖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此职。

译中撒路木路恶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隆笑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下撒路竹弄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迫带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此职。崇路谷谟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札务革柱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作路生纳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郎刀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上勒凹贡按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借勒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下勒凹卜顿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林革秀于雍正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以上各土司，都颁发有印信和号纸。班佑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独足笑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巴细蛇住坝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连柱笑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阿细柘弄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哈惰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上作尔革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辖顿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合坝夺杂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谷六笑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辖漫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额旺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下作革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郎纳他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物藏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郎加蚌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热当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拆戎架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磨下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的那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甲凹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革柯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阿革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甲亚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鹊个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罗六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郎惰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阿出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上阿坝甲多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拆达架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中阿坝墨仓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革杜亚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下阿坝阿强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顿坝于雍正元年归附，获授此职。上郭罗克车木塘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噶顿于康熙六十年归附，获授此职。中郭罗克插落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丹增于康熙六十年归附，获授此职。下郭罗克纳卡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彭错于康熙六十年归附，获授此职。上阿树银达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卜架亚于康熙六十年归附，获授此职。中阿树宗个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卜他于康熙六十年归附，获授此职。下阿树郎达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郎加劄舍于康熙六十年归附，获授此职。小阿树寨土百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达尔吉于康熙六十年归附，获授此职。以上各土司隶属于松潘▯漳腊营。丢骨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沙乍谟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云昌寺寨土千户，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革都判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此职。呷竹寺土千户，属于倮夷族类。他的先祖七谷于康熙四十二年归附，获授此职。以上各土司隶属于松潘▯平番营。以上各土司，都颁发有号纸。中羊峒隆康寨首，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林柱于雍正二年归附，被委任为寨首。咸丰十一年，欧利娃作乱，攻陷南坪营；同治四年，周达武率领武字、果毅各军将其讨平。下羊峒黑角郎寨首，属于西番族类。他的先祖六孝于雍正二年归附，被委任为寨首。以上各土司，都没有印信和号纸。以上各土司隶属于松潘▯南坪营。大姓寨土百户，其先祖为郁氏，唐代曾颁给左都督职衔和印信，负责管束番众。顺治六年，郁孟贤将唐代的印信呈缴。小姓寨土百户，其先祖郁从文于明朝末年归附，获授长官司职衔和印信，负责管束番★。顺治年间，将明代的印信、号纸呈缴。大定沙坝土千户，其先祖苏忠于明万历年间归附，获授土千户职衔和印信，负责管束番众。顺治年间，将明代的印信、号纸呈缴。以上各土司，都颁发号纸。大黑水寨土百户，其先祖郁孟贤于明朝末年归附，获授土百户职衔，负责管束各番。顺治年间，将明代的号纸呈缴。小黑水寨土百户，其先祖于唐代归附，获授土百户职衔和印信，负责管束各番。顺治年间，郁从学将唐代的印信呈缴。以上各土司，都发给委牌。松坪寨土百户，其先祖韩腾于明朝末年归附，获授土百户职衔和印信，负责管束番众。顺治年间，将明末的印信、号纸呈缴，仍然颁发号纸。以上隶属于茂州叠溪营。静州长官司，其先祖董正伯自唐代归附，获授官职。顺治年间，贼寇屠掠茂州，土司董怀德率领土兵防御，地方得以安宁。顺治九年，董应诏归附。陇木长官司，其先祖何文贵在宋代因剿灭罗打鼓生番有功，获授官职和印信。顺治九年，归附。岳希长官司，其先祖坤蒲自唐代因有功获授官职。康熙九年，归附。沙坝安抚司，其先祖蟒答兒自明代因剿灭黑水三溪生番有功而获授官职。顺治九年，归附。水草坪巡检土司，其先祖蟒答兒的次子居住在水草坪，获授巡检职。顺治九年，归附。竹木坎副巡检土司，其先祖坤兒布自明代获授官职。顺治九年，归附。牟托巡检土司，其先祖灿沙自唐代获授官职。顺治九年，归附。以上各土司，都颁发印信和号纸。

译实大关副长官司，其先祖官之保自明代获授官职。康熙十年，归附，颁发号纸。以上隶属于茂州茂州营。阳地隘口土长官司，始祖王行俭在宋宁宗朝获授龙州判官，世代承袭。传至第三世，改授守御千户。元至正年间，获授宣御副使。明洪武七年，开设龙州，改为长官司。顺治六年，王冫各归附，仍授原职，颁发印信和号纸。土通判，明洪武七年授王思恭为长官司，以王思民承袭判官之职，不久又授宣抚佥事。嘉靖年间，改为土通判。顺治六年，王启睿归附，仍授原职，颁发号纸，但没有印信。龙溪堡土知事，宋景定年间，授薛严为龙州知州，世代承袭。明隆庆年间，改为土知事。顺治六年，薛兆选归附，仍授原职，颁发号纸。以上隶属于龙安府龙安营。瓦寺宣慰司，先世雍中罗洛思与其兄桑郎纳思坝，在前明进贡土产。正统六年，威茂、孟董、九子、黑虎等寨的各部番人横行作乱，雍中罗洛思、桑郎纳思坝奉调出藏，带兵出力，于是留居汶川县涂禹山，获给宣慰司印信和号纸。顺治九年，土司曲翊伸归附，授安抚司。康熙五十九年，征讨西藏，土司桑郎温恺随军出征有功，加授宣慰司职衔。乾隆二年，加授指挥使职衔。乾隆十七年和三十六年，征讨杂谷土司苍旺以及金川等地，土司桑郎雍中随军出征效力，获赏戴花翎。嘉庆元年，随军征讨达州教匪，经四川总督勒保奏请，升为宣慰司，换发印信和号纸。以上隶属于理番▯维州协左营。梭磨宣慰使司，始祖囊素沙甲布，原是杂谷土目，自唐代归附。雍正元年，征讨郭克贼番有功，颁发副长官司印信和号纸。乾隆十五年，换发安抚司印。乾隆三十六年，进剿大、小金川，土司随军出征，经将军阿桂奏请，赏给宣慰司职衔和花翎，换发印信和号纸。卓克基长官司，其祖先良尔吉，是杂谷土舍。乾隆十三年，随军征讨大金川有功。乾隆十五年，颁发长官司印信和号纸，不久因勾结贼人被处死。松冈长官司，其祖先是杂谷土目，自唐代设置。康熙二十二年，颁发安抚司印信和号纸。乾隆十七年，土司苍旺违法，被处死。党坝长官司，其曾祖阿丕，是杂谷土舍。乾隆十三年，土舍泽旺随军征讨大金川有功，颁发长官司印信和号纸。嘉庆元年，土司更噶斯丹增姜初随军征讨苗匪，获赏花翎。以上隶属于理番▯维州协右营。成绵龙茂道提标所辖：沃日安抚司，始祖巴碧太。顺治十五年，归附，颁发沃日贯顶净慈妙智国师印信和号纸。乾隆二十年，颁给土司色达拉安抚司印信和号纸，随即将旧印呈缴。乾隆二十九年，随军征讨金川有功，获赏二品顶戴花翎。沃日这一地名改为鄂克什，原属维州协管辖。乾隆五十年，改隶懋功协管辖。宣统三年，改为流官治理。绰斯甲布宣抚司，绰斯甲布的印文写作“卓斯甲布”。“卓斯”是地名；“甲”是“家”的讹误。番人称谓如德格，则称“德格家”；孔撒，则称“孔撒家”。“布”是番人对男子的称呼。印文以“绰斯甲布”为名，是错误的。始祖资立于康熙三十九年归附。康熙四十一年，颁发安抚司印信和号纸。乾隆三十七年，出兵金川，获赏二品顶戴花翎。乾隆四十一年，颁发宣抚司印信和号纸，随即将旧印呈缴。原属阜和协管辖。乾隆五十一年，改隶懋功协管辖。宣统三年，改为流官治理。以上隶属于懋功▯懋功协。建昌道建昌镇所辖：河东长官司，其先祖自元代至明代世袭建昌宣慰司。顺治十六年，安泰宁归附，呈缴明代印信。雍正六年，改授长官司。辖有大石头、长村、继事田三个土百户，以及利扼、上芍果、阿史、纽姑、上沈渣、下芍果、上热水、小凉山、慕西、又利呃、阿史、者加十二个土目。阿都正长官司，其先祖结固于顺治六年归附，获授官职。康熙四十九年，土司慕枝在招抚事宜中获授阿都宣抚司，颁发印信和号纸。雍正六年，改土归流。同年，凉山野夷作乱犯法，土司聚姑擒获并献上凶犯首领，于是恢复授予阿都正长官司。辖有歪歪溪、咱古、乔山南、大河西四个土目。副长官司，雍正六年，因征剿并招抚凉山夷众、归附有功，授为阿都副长官司。辖有小凉山马希、大梁山拖觉、阿乃、又阿史、结呃、派乃、者腻、那科、那俄、哈乃过、又阿驴十一个土目。沙骂宣抚司，其先祖安韦威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辖有那多、扼乌、咱烈山、撒凹沟、结觉五个土目。以上隶属于西昌县中营。昌州长官司，其先祖卢尼古于明洪武九年奉调镇守德昌、昌州，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承袭其职。普济州长官司，其先祖吉三嘉于明洪武七年获授普济州土知州。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承袭其职，改为长官司。威龙州长官司，其先祖张起朝于明洪武七年获授官职。顺治十六年归附，世代承袭。以上隶属于西昌县左营。河西宣慰司，其先祖安吉茂于康熙五十一年归附。康熙五十七年，吉茂去世，没有儿子，岭氏收养其兄越巂土司岭安泰的儿子为子，改名安祥茂。雍正六年，改土归流，换授土千总职衔，世代承袭。辖有啰慕、芍果、咱堡、沙沟四个土目。以上隶属于西昌县右营。以上各土司，都颁发印信和号纸。

译工部宣抚司，其先祖岭安盘于康熙四十三年归附，获授官职。同治二年，土司岭承恩协助官军擒获石达开有功，获赏二品职衔。辖有腻乃、阿谷、苏呷、咱户、慕虐、阿苏、滥田坝、普雄、黑保、大疏山十个土目。以上隶属于越巂▯越巂营。暖带密土千户，其先祖岭安泰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辖有上官、六革、瓜倮、纠米、布布、阿多六磨、磨卡为呷、西纠七乡总。暖带田坝土千户，其先祖部则于[原文“唐熙”]四十四年归附，获授官职。松林地土千户，其先祖王德洽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辖有老鸦漩、白石村、六翁、野猪塘、前后山、料林坪六个土百户。以上隶属于越巂▯宁越营。以上各土司，都颁发印信和号纸。木里安抚司，其先祖六藏涂都于雍正七年归附。瓜别安抚司，属于么▯夷人。他的先祖玉珠迫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马喇副长官司，属于▯夷人。他的先祖阿世忠于康熙十九年归附，颁发号纸。古柏树土千户，属于么▯夷人。他的先祖郎俊位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辖有阿撒、禄马六槽两个土目。中所土千户，属于么▯夷人。他的先祖喇瑞麟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左所土千户，属于么▯夷人。他的先祖喇世英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辖有荜苴芦土目。右所土千户，属于么▯夷人。他的先祖八玺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前所土百户，属于么▯夷人。他的先祖阿成福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后所土百户，属于么▯夷人。他的先祖白马塔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以上隶属于盐源县会盐营。以上各土司，都颁发印信和号纸。酥州土千户，其先祖姜喳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架州土百户，其先祖里五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苗出土百户，其先祖热即巴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大村的土百户，其祖先名叫也四噶。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土百户之职。糯白瓦土百户，其先祖纽吽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大盐井土百户，其先祖前布汪喳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热即哇土百户，其先祖牙卓撇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中村土百户，其先祖歪即噶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三大枝土百户，其先祖甲噶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河西土百户，其先祖那姑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以上隶属于冕宁县冕山营。窝卜土百户，其先祖蓝布甲噶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虚郎土百户，其先祖济布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白路土百户，其先祖倪姑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阿得轿土百户，其先祖募庚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瓦都土目，其先祖安承裔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木术凹土目，其先祖那咱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瓦尾土目，其先祖泸沽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瓦都木、术凹、瓦尾三个土司，都因雍正五年征讨三渡水时刾俊误期运送粮食而被参劾革职，但其部落户口仍设置土目管理。以上隶属于冕宁县靖远营。七兒堡土目，原本设置为土司，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雍正五年，降为土目，辖有耳挖沟土目。隶属于冕宁县泸宁营。以上各土司，都颁发印信和号纸。黎溪舟土千户，其先祖自必仁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迷易土千户，其先祖安文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获授官职。以上各土司，都颁发有印信和号纸。会理村土千户，其先祖禄沙克于康熙三十二年归附，获授官职，颁发号纸。者保土百户，其先祖禄阿格于康熙四年归附，没有印信和号纸。普隆土百户，其先祖汪玉于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承袭其职。红卜苴土百户，其先祖为刁氏。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清朝，准许世袭。以上各土司，都颁发了印信和号纸。苦竹坝土百户，其先祖为禄姐。康熙三十七年归附清朝，准许世袭，并颁给印信和号纸。通安舟土百户另行发给钤记。以上各土司均属会理州会川营。披砂土千户，其先祖为禄应麟。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清朝，颁给号纸。该土司属会理州永定营。禄氏五个土司，传袭了二百多年。宣统初年，禄绍武去世，没有后代，他的妻子自氏占据遗产，禄、自两姓的人群起争夺袭职权，因而发生叛乱。宣统二年，赵尔巽派兵进行剿捕，先后擒获叛首禄祯祥、严如松等，乘势调兵讨伐炉铁梁子侯夷，也全部平定。披砂、会理村、苦竹、者保、通安舟五个土司的辖地一律收归官府，改由流官治理并设置行政机构。建昌道提标所管辖的土司：天全六番招讨司高跻泰，顺治九年归附清朝。副司杨先柱也一样。两人都在雍正六年被追缴印信和号纸，并将其辖地改为天全州。穆坪董卜韩瑚宣慰使司，其先祖在明代世袭土官职务。康熙元年，坚参喃喀归附清朝，仍授原职，并请求领取宣慰司印信。乾隆十年颁给号纸。该司属天全州黎雅营。黎州土百户，是汉代马岱的后裔。其先祖马芍德在明洪武八年世袭安抚司。万历十九年，马祥没有儿子，他的妻子瞿氏掌管司务，并与马祥的侄子发生冲突，遂降为土千户。顺治九年，马高归附，仍授原职。乾隆十七年，改为土百户。大田副土百户，乾隆十七年，因为防御曲曲鸟，奏请增设一名副土百户，准许世袭。松坪土千户，其先祖为马比必。康熙四十三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以上各土司均属清溪县黎雅营。以上各土司，都颁发了印信和号纸。

译沈边长官司，原籍江西吉水县。其先祖余锡伯在前明时期随军征战来到四川，被授予土千户。顺治九年，余期拔归附清朝，改名为永忠。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冷边长官司，是西番瓦布人。其先祖阿撒▯▯在顺治元年归附清朝。传到周至德时，于康熙六十年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以上各司属打箭炉泰宁营。明正宣慰使司，其先祖属于木坪的分支。明洪武初年，始祖阿克旺嘉尔参跟随征讨明玉珍，立有战功。永乐五年，授为四川长河西宁鱼通宣慰使。康熙五年，丹怎札克巴归附清朝。乾隆三十六年，甲木参德侵随军征讨金川有功，赏赐“佳穆伯屯巴”的名号，并赐二品顶戴、花翎。乾隆五十六年，甲木参诺尔布随军征讨廓尔喀，赏赐花翎。嘉庆十四年，甲木参沙加作为领班进京恭祝皇帝万寿，赏赐花翎，准许世袭，驻牧于打箭炉城。光绪三十四年七月，赵尔丰奏请将打箭炉改为康定府，设置河口县。宣统三年，土司甲木参琼珀缴纳印信，其辖地全部改由流官治理。原来管辖咱哩木千户，以及木噶、瓦七、俄洛、白桑、恶热、下八义、少误石、作苏策、八哩笼、上渡噶喇住索、中渡哑出卡、他咳、索窝笼、恶拉、乐壤、扒桑、木轳、格洼卡、呷那工弄、吉增卡桑阿笼、沙卡、上八义、拉里、八乌笼、姆硃、上渣坝恶叠、上渣坝卓泥、中渣坝热错、中渣坝沱、下渣坝业洼石、下渣坝莫藏石、鲁密东谷、鲁密普工碟、鲁密郭宗、鲁密结藏、鲁密祖卜柏哈、鲁密初把、鲁密昌拉、鲁密坚正、鲁密达妈、鲁密格桑、鲁密本滚、长结杵尖、长结松归、鲁密白隅、鲁密梭布、鲁密达则、鲁密卓笼等四十八个土百户。革伯咱安抚司，其先祖魏珠布策凌。康熙三十九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并颁给印信和号纸。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巴底宣慰司，其先祖为绰布木凌。康熙四十一年归附清朝，授为巴底安抚司。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巴旺宣慰司与巴底土司同属一个世系，分驻巴旺，共同管理当地土地和土民。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喇▯安抚司，其先祖为阿倭塔尔。康熙四十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霍耳竹窝安抚司，就是倬倭。其先祖索诺木衮卜在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原来管辖瓦述写达、瓦述更平东撒两个土百户。霍耳章谷安抚司，其先祖为罗卜策旺。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光绪二十年，瞻对想要夺取其辖地，鹿传霖派兵消灭瞻对，章谷也与倬倭一起改由流官治理。后来又发还原地，但章谷没有人承袭管理，于是改为炉霍屯。宣统三年，再改由流官治理。纳林冲长官司，其先祖为诺尔布。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与章谷土司同属一家。瓦述色他长官司，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瓦述更平长官司，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瓦述馀科长官司，其先祖为沙克嘉诺尔布。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霍耳孔撒安抚司，其先祖为麻苏尔特亲。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管辖科则、图根满碟两个土百户。霍耳甘孜麻书安抚司，其先祖为那木卡索诺木。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原来管辖革赉、朿暑、又朿暑三个土百户。德尔格忒宣慰司，其先祖为丹巴策凌。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为德尔格忒安抚司；雍正十一年，改为宣慰司。各土司部落中，以德格最大，东连瞻对，西连察木多，南连巴塘，北连西宁。番人因其地域广大，有“天德格，地德格”的称呼。鹿传霖派兵进攻瞻对时，查访得知德格土司罗追彭错的妻子玉米者登仁甲与一名藏女所生之子名为多吉僧格，又与头人生下一个儿子，名为降白仁青，因此与丈夫反目。玉米者登仁甲本是藏女，同瞻对的藏官有姻亲关系，藏官帮助她反抗丈夫，所以他们各自带着儿子分居。光绪二十年，官军设计诱骗罗追彭错，声称要替他驱逐妻子和降白仁青，于是进入德格。等到鹿传霖被弹劾，改流的议议被停止。土司夫妇不久相继病故，鹿传霖奏请遣送他们的两个儿子回原籍，由多吉僧格暂时管理地方。降白仁青已经出家为僧，后来招引多人争夺职务，多吉僧格逃往西藏。德格头人和百姓认为降白仁青不是土司的儿子，而且为人残暴，便迎接多吉僧格回来。降白仁青避让职务数年后，头人正巴阿登等唆使他再次起来争夺职务，并诱骗、占有多吉僧格的妾。多吉僧格夫妇又逃往西藏，向驻藏大臣有泰、张廕棠控诉。不久，德格百姓再次迎接他们回来，并把降白仁青囚禁起来。降白仁青逃脱后聚集党羽作乱，百姓大多被杀，多吉僧格派人到打箭炉告急。宣统元年四月，赵尔丰率兵讨伐，降白仁青战败逃入西藏。多吉僧格夫妇请求改由流官治理，赵尔丰不愿利用他们因危乱而提出的请求，答应恢复其职务。多吉僧格哭着说：“德格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窥伺觊觎的人很多，终究恐怕不能自保。我愿招募汉人前来开垦，使土地得到开发、人口聚集，这样才可以谋求生存。”态度非常坚决。赵尔丰奏请将其辖地分为五区：中区为德化州，南区为白玉州，北区为登科府，最北一区归石渠，西区为同普县，并将边北道驻在登科。多吉僧格把自己的财产交给官府，迁家到巴塘；又奏请发给养赡银，并将其妻姒郎错莫的首饰捐出，资助巴塘的学费。赵尔丰奏请赏给他头品顶戴，并为他的妻子建立牌坊。原来管辖四上革赉、杂竹吗竹卡、笼坝等六个土百户。霍耳白利长官司，其先祖为隆溥特查什。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霍耳咱安抚司，其先祖为阿克旺错尔耻木。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管辖两个下革赉土百户。霍耳东科长官司，其先祖为达罕格努。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

译春科安抚司，其先祖为衮卜旺札尔。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副土司与安抚司同属一家，也在同年归附并授职。宣统元年，改由流官治理。高日长官司，其先祖为自印布。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元年，改由流官治理。蒙葛结长官司，其先祖为达木衮布。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林葱安抚司，其先祖为衮卜林亲。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上纳夺安抚司，其先祖为索诺木旺札尔。雍正六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宣统三年，改由流官治理。原来管辖上纳夺土千户，以及上纳夺黎窝、上纳夺、纳夺黎窝三个土百户。瞻对有上、中、下三处。上瞻对茹长官司、下瞻对安抚司，都在雍正六年归附清朝并授职；中瞻对长官司在乾隆十年授职。这里距离打箭炉七天路程，东面连接明正，南面接壤里塘，西北与德格土司相邻，纵横数百里，是鸦龙江的上游。同治初年，四川、西藏会同进攻瞻对，四川军队尚未到达，藏兵先攻克瞻对，派一名民官、一名僧官，率兵驻守；由达赖喇嘛和商上选任，经驻藏大臣奏明，每三年更换。藏官肆意实行暴政，贪求无厌，瞻对百姓不堪忍受，屡次起来抗拒藏官，边疆官吏往往加以压服，仍命令其隶属于西藏。光绪二十年，鹿传霖讨伐平定瞻对，议定改由流官治理，最终却被恭寿、文海弹劾而罢止。光绪三十四年，赵尔丰从四川前往关外，德格土司和百姓沿途控告瞻对藏官侵夺土地、四处虐害百姓，并反复诉说中朝两次将瞻对归还西藏时，藏官逐一追究并杀戮归附清朝者的惨状。藏官心中不安，暗中想增兵进攻赵尔丰，赵尔丰命傅嵩矞率兵前往昌泰阻扼。宣统元年春，赵尔丰建议收回瞻对，枢府命驻藏大臣联豫、温宗尧同藏人商议赎回，但没有成功。枢臣担心牵动外交关系，主张暂不决断。于是赵尔丰同傅嵩矞商议，决定用计夺取瞻对。宣统三年夏，赵尔丰调任入川，和傅嵩矞整顿军队经过瞻对。藏官害怕清军声势强大，暗中逃走，瞻对百姓欢呼起舞出城迎接。于是收回瞻对并设置行政机构。不久赵尔丰到四川后上奏报告。以上各司属打箭炉▯阜和协。以上各土司，都颁发了印信和号纸。里塘宣抚司，其先祖为番目江摆。康熙五十七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传到索诺木根登时，因为不能约束帐下头人云甸等人，以致滋生事端，便革去土职，改由土都司布洛工布补任。里塘、巴塘两土司按照惯例都从头人中选拔补授，这与其他土司不同。嘉庆十二年，希洛工布被竹马策登等人杀害，于是由头人阿策补任，并颁给印信和号纸。副土司，其先祖为番目康卻江错，与正土司同时归附。雍正七年授予职务。嘉庆八年，土司罗藏策登被正土司的头人云甸等人杀害，于是由头人阿彩登舟补任，并颁给印信和号纸。过去设置守备一员、把总一员。光绪三十一年，四川军队讨伐巴塘叛乱，里塘头人不肯供应乌拉，粮饷无法转运接济，赵尔丰杀掉头人，正土司逃到稻坝贡噶岭，聚集土人作乱。赵尔丰调兵进攻乡城，分兵先行剿灭稻坝。正土司败逃入藏，稻坝平定。在此以前，乡城喇嘛普中札娃强悍而懂军事，诱杀里塘守备李朝富父子。鹿传霖派游击施文明讨伐他，反被擒获，被剥皮填草，悬挂起来示众。光绪三十二年正月，赵尔丰率兵督军进攻，大小交战数十次，叛匪退入喇嘛寺固守。赵尔丰包围数月，截断水道，普中札娃自缢，诸番全部投降，于是将里塘改为顺化县。光绪三十四年秋，又改为里化同知，以乡城为定乡县，以稻坝为稻城县，在贡噶岭设置县丞。瓦述毛丫长官司，其先祖为番目索郎罗布。康熙六十一年归附清朝，雍正七年授予职务。崇喜长官司，其先祖为番目杜纳台吉。康熙六十一年归附清朝，雍正七年授予职务。瓦述曲登长官司，其先祖为番目康珠。康熙六十一年归附清朝，雍正七年授予职务。瓦述啯陇长官司，嘉庆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以上各土司，都颁发了印信和号纸。瓦述茂丫土百户，其先祖为番目侧冷工。康熙六十一年归附清朝，雍正七年授予职务。瓦述麻里土百户，嘉庆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以上各土司，都颁发了号纸。以上各司属里塘粮务。巴塘宣抚司，其先祖为罗布阿旺。康熙五十八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颁给印信和号纸。副土司也一样。四川派设粮员一员、都司一员、千总一员，每三年更换。其喇嘛寺设置堪布一员、铁棒一员，作为僧官，也每三年更换。堪布掌管教务和经典，铁棒管理僧人的规条。番人犯罪，由土司审治；番人的喇嘛犯罪，由铁棒审治。土饷以赋税抵充，不足部分由官府补给，每年约需银一千多两。光绪三十年，驻藏帮办大臣凤全赴任，路过巴塘，见当地土地肥沃，便招募汉人前来开垦，在茨梨陇修筑垦场，委任巴塘粮员吴锡珍、都司吴以忠兼理此事。番人惊恐沮丧，土司和堪布劝凤全赶快入藏，他不听。光绪三十一年春，七村沟番民聚众劫杀垦夫，吴以忠战死，凤全逃入正土司的寨子，同乱民谈判求和。乱民逼迫凤全回四川，并答应停止事端，凤全信以为真。向东走了几里，到达鹦哥嘴时，被乱民杀害。夏天，马维骐、赵尔丰前往讨伐。六月十八日，攻克巴塘，杀了两个土司、堪布喇嘛以及几个首恶。赵尔丰搜捕剿灭余匪，因而调兵平定乡城。光绪三十二年秋，赵尔丰会同锡良和云贵总督丁振铎共同上奏请求改由流官治理，设置巴安县。光绪三十四年，改为巴安府，分设盐井县三坝通判，并设置康安道，驻在巴塘。原来管辖上临卡石、下临卡石、冈▯、桑隆、上阿苏、下阿苏、郭布等七个土百户。属巴塘粮务。

译岭夷十二地的夷人头目，嘉庆十三年归附清朝，发给头目牌。嘉庆十六年，改由流官治理，改换姓氏并定居放牧。豹岭冈姓高，趕山坪姓泽，阿叶坪姓惠，牛跌蛮姓周，芭蕉沟姓华，龙竹山姓夏，雪都都姓万，小板屋姓年，牛心山姓海，月落山姓宇，盐井溪姓成，桃子沟姓平。赤夷十三支，嘉庆十三年归附清朝，选拔土弁，发给委牌，定居放牧。胆巴家设置土千总一员、土把总一员，管辖▯鸡疏、卑溪疏、▯哈疏、白魁四家。哈纳家设置土千总一员、土把总一员，管辖胃扭、雅札、哈什三三家。蜚瓜家设置土千总一员、土把总二员，管辖妈、呆得两家。魁西家设置土千总一员、土把总一员。凡是各地支系所辖的倮夷，都称为“娃子”。以上各司属瓘边▯瓘边营冷碛汛。川东道重庆镇所管辖的土司：石砫宣慰使，其先祖为马定虎，是汉代马援的后裔。南宋时，被封为安抚使。后来马克用在明洪武初年加封为宣抚使。崇祯年间，土司马千乘及其妻秦良玉因功加授太子太保，封为忠贞侯。其子马祥麟也加封为宣慰使。顺治十六年，马祥麟的儿子万年归附清朝，仍授宣慰使职务。乾隆二十一年，夔州府分驻云安厂的同知移驻石砫。乾隆二十五年，设置石砫直隶▯，将土宣慰使改为世袭土通判，不再管理民政。属夔州府夔州协。酉阳宣慰使司，其先祖受明朝册封。传到奇镳时，于顺治十五年归附清朝，仍授原职，并颁给印信和号纸。雍正十二年，土司元龄因事被革职，将其辖地改设酉阳直隶州。原来管辖邑梅峒、平茶峒、石耶峒、地坝四个长官司，都在乾隆元年改由流官治理。属重庆府绥宁营。永宁道提标所管辖的土司：九姓土长官司，其先祖任福，是江南溧阳人。明洪武初年，随傅友德进入四川，招抚拗羿蛮，受到封授。传到孟麒时，因功升为安抚使。天启元年，土司任世籓夫妇战死，儿子任祈禄又因功授为泸卫守备。传到任长春时，顺治四年归附清朝，另发给知府劄副。吴三桂叛乱，任长春前来投奔。顺治十六年，永宁收复，任长春的儿子任功臣又率土民归附，颁发劄付。康熙二年，江安县盗贼吴天成等作乱，任功臣因擒贼有功，议定加以叙功。其子宗顼袭职，同时颁发土长官司印信和号纸；因属武职，受泸州州判及泸州营管辖。嘉庆元年，移驻泸卫。光绪三十四年，赵尔丰奏请将泸卫改为古宋县，保留土司名号。属泸州泸州营。千万贯土千总，其先祖在元代受封。明洪武四年，赐姓杨。康熙四十三年，土司杨喇哇归附清朝，颁给印信和号纸。后来杨明义在雍正六年因云南米贴夷滋事案被参劾革职。其子杨明忠立功赎罪，赏给土千总职衔，但尚未请颁印信和号纸。管辖头目六十五名。千万贯土千户，其先祖杨继武，是土千总杨成的亲叔父。嘉庆七年夷人滋事时，杨继武同杨成一起出力，因此赏给土千户执照。千万贯土巡检，其先祖安济，明代授为马湖土知府。后来失去职务，又授为土巡检。雍正六年，土舍安保归附清朝，但没有印信和号纸。管辖头目二十四名。以上各司属雷波▯普安营。黄螂土舍，其先祖是明代的酋长。雍正五年，土舍国保归附清朝，没有印信和号纸。凡千万贯、黄螂四个土司所管辖的黑骨头、白骨头两种倮夷，都椎成发髻，穿毡衣，以耕种和打猎为生。以上各司属雷波▯安阜营。平彝长官司，其先祖王元寿，原籍江南，明代受封。顺治九年，土司王长才归附清朝。蛮彝司长官司，其先祖文的保，原籍湖广，明代受封。顺治九年，土司文凤鸣归附清朝。泥溪长官司，其先祖王麒，自明代起世袭。顺治九年，土司王嗣传归附清朝。沐川长官司，其先祖在明代受封，并被赐姓悦。顺治九年，土司悦峣瞻归附清朝。以上各土司，都颁发了印信和号纸。以上各司属屏山县屏山汛。明州乐土百户，其先祖为盔甲，是凉山生夷。后来骆哥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油石洞土百户，其先祖为普祚，是凉山生夷。其子咀姑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旁阿姑土百户，其先祖为脚谟伯，是凉山生夷。其子骆束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大羊肠土百户，其先祖为六盔，是凉山生夷。其子纽车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腻乃巢土百户，其先祖为必祚，是凉山生夷。其子脚骨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以上各司属马边▯马边营烟峰汛。挖黑土百户，其先祖为亦赤，是凉山生夷。其子三兒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阿招土百户，其先祖为阿直，是凉山生夷。其子秧哥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幹田坝土百户，其先祖为赊的，是凉山生夷。其子路引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麻柳坝土百户，其先祖为鄂车，是凉山生夷。其子六贵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以上各土司，都领取了号纸。▯栗坪土千户，其先祖为卜佐，是凉山生夷。后来阿二在嘉庆十三年归附清朝，赏给职衔，领取委牌。冷纪土外委，其先祖为普祚，是凉山生夷。其子未铁在雍正元年归附清朝，授予职务。以上各司属马边▯马边营三河口汛。除以上各土司外，还有理番▯所属的杂谷脑屯、乾堡寨屯、上孟董屯、下董孟屯、九子寨屯，以及懋功▯所属的懋功屯、崇化屯、抚边屯、章谷屯、绥靖屯等地的土弁。各地分别设置屯守备，以及所属的屯千总、屯把总、屯外委，这些职位都世代承袭和递补接任，详见《地志》《兵志》。

译列传第三百一，土司三。云南。云南古代是滇国。自越巂蛮夷任贵自行领任太守以来，汉光武帝就授予他印绶，不按照内地官员镇守的惯例对待。像爨氏、蒙氏等，都凭本地大姓身份出任官职，世代相传，成为一方首领。元代将梁王封在滇地，使其同大理的段氏分治。明朝攻破梁王、消灭大理后，任用土官加以统辖，分别设置宣慰使、宣抚使、安抚使、正副长官司、土府、土州等进行治理。清顺治十七年，平西王吴三桂平定云南，明永明王逃往缅甸，清廷把沐府的旧地封给吴三桂，使他世代镇守云南。康熙十四年，朝廷撤除藩封，吴三桂于是叛乱。吴三桂死后，其孙吴世璠袭位。康熙二十一年，清军攻克云南，吴世璠自杀，云南完全平定。雍正初年，开始议论改土归流。雍正四年夏，先革除东川土目，随即进攻乌蒙。当时乌蒙土府禄万锺、镇雄土府陇庆侯都年少，兵权掌握在他们的叔父禄鼎坤、陇联星手中。鄂尔泰命总兵刘起元驻兵东川，招降禄鼎坤。只有禄万锺受汉奸控制，约集镇雄三千兵在鲁甸进攻禄鼎坤，鄂尔泰派游击哈元生将其击败；又传檄给同他相互仇恨的阿底土兵，共同进攻乌蒙，接连攻破关隘，叛军于是败逃到镇雄。鄂尔泰又招降陇联星，禄鼎坤也率三千兵进攻镇雄的侧翼，两名首领都逃往四川，于是两土府在十天内平定。将乌蒙设置为府，镇雄设置为州，又在乌蒙设置镇，以控制三属，并将其从四川改隶云南，使事权统一。东川法戛土目禄天祐、乌蒙米贴土目禄永孝仍各自据守巢穴，成为边患。雍正六年春，派兵攻破并擒获法戛，又派副将郭寿域率三百兵捕捉米贴叛贼。叛贼逃过小金沙江，纠集四川沙马司以及建昌、凉山各地数千名夷倮，暗中返回，袭击并攻陷官军。鄂尔泰派总兵张耀祖、参将哈元生分三路搜捕讨伐。诏令四川建昌、永宁的官兵听从鄂尔泰节制。于是从小金沙江以外起，沙马、雷波、吞都、黄螂各土司的辖地，直到建昌，南北长达一千多里，都设置营汛，彼此联结、互相控制，并擒获雷波土司杨明义；哈元生回军又击败阿卢土司的数千部众，在东川屯田，每年收获二万多石，征收矿税每年一万两黄金，用以供给军饷。军队刚刚平定当地，禄鼎坤因功升任河南参将，却闷闷不乐，感到失望。他的儿子禄万福请求回鲁甸治理产业，见总兵刘起元军纪不严肃，暗中联络旧部谋反。当时乌蒙商民数以万计，有险要可以扼守，而且叛贼只有弩箭，没有大炮；刘起元却只知偷安、怯弱，以贿赂求和，叛贼于是攻陷镇城，杀尽军民，并煽动东川、镇雄以及四川凉山数万蛮人叛乱。鄂尔泰上奏说：“臣用人失误而坏了大事，请另选大臣总督两省，暂且借臣提督之职，率兵讨贼以雪耻愤。”世宗安慰并挽留他。鄂尔泰调集一万多名官兵，其中一半是土兵，分三路进攻。先命总兵魏翥国率二千兵，七天疾驰到达东川，使东川没有陷落；但魏翥国不久被禄鼎明刺伤，于是由官禄代替魏翥国。乌蒙方面委任总兵哈元生、副将徐成贵，镇雄方面委任参将韩勋。韩勋率四百兵扼守奎乡，击败四千叛贼，接连攻破四寨。哈元生率一千多兵讨伐乌蒙，先到得胜坡，遇到两万叛贼。其中黑寡、暮末两名首领都能以一敌万。黑寡手持长枪直冲哈元生，哈元生左手格挡长枪，右手拔箭，随手将他射死；又射死暮末，随即把两人的首级挑在竿上进军，叛贼因此丧失斗志。再次交战又再次取胜，进军到倚那冈。叛贼有数万人，营寨连绵十多里。我军三千人、土兵一千人，夜间在叛营左右设下伏兵，同时严阵以待。黎明时叛贼从数路进攻，我军不动。叛贼逼近军阵时，炮声响起，军士大声呼喊奋勇攻击，山后的伏兵又从左右夹击，叛贼大败，八十多个营寨全部被攻破，缴获的铠甲、器械和辎重堆积如山。当天抵达乌蒙，叛贼一见哈元生的旗帜便掉头逃走，攻克三关，禄万福兄弟和禄鼎坤都被捕杀。雍正六年，鄂尔泰总督三省。其间，土州安于蕃、镇沅土府刁澣，以及赭乐长官土司、威远州、广南府的各土目，先后被弹劾罢黜。只有刁氏族人舍土目煽动纠集威远黑倮再次反叛，杀害知府刘洪度。于是把已经革职的土司、土目全部迁往其他省份安置，并搜捕剿灭威远、新平各地的倮夷党逆，冒着瘴气深入，擒杀数以千计，但我方将士也因瘴气死亡二百多人。又进军剿灭澜沧江以内孟养、茶山的土夷。明代王骥曾率十二万兵大举再次征讨，诸蛮惊叹说：“这是自古以来汉兵从未到过的地方。”鄂尔泰先传檄车里土兵截断江外道路，官兵各自拿着斧头、铁锹开路，焚烧栅栏、填塞沟渠，接连攻破险要关隘，直达孟养，占据蛮坡的粮饷通道。茶山的六处巢穴有四十多个寨子，于是利用投降的夷人作向导，以叛贼进攻叛贼，因此深入数千里，没有一处险要不搜查。只有江外地区归属车里土司，江内地区全部改由流官治理。升普洱为府，调沅江协副将驻守那里；在思茅、橄榄坝分别设置官员和驻兵，以扼守通往蒙缅、老挝的门户。于是广南府土同知、富州土知州原来增加的每年二三千石粮食，都捐出用于修建府、州城墙。孟连土司献纳银矿，怒江野夷输送皮革和布帛，老挝、景迈两个国家都前来进贡大象，缅甸因此震动。乾隆三十四年，将孟拱土司迁到关外。缅甸的事情详见《缅甸传》。云南府：罗次县。炼象关土巡检，居住在炼象关大街。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李文秀归附清朝，仍授原职。传到李东祚时，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禄丰县。南平关土巡检，居住在土官村。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李楚南归附清朝，仍授原职。传到李东来时，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大理府：赵州。定西岭土巡检，居住在定西岭。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李齐斗归附清朝，仍授原职。云南县土县丞，办公地点在县城。清顺治十六年，土知县杨玉蕴的儿子杨岳归附清朝，仍授土知县世职。康熙六年，云南县改设流官知县，其土知县改为县丞，世袭。云南县土主簿，居住在土官村，距县城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主簿张维归附清朝，仍授世职。邓川州。

译青索鼻土巡检，驻在青索鼻。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应鹏归附清朝，仍授原职。传到杨荣昌时，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浪穹县。浪穹县土典史，办公地点在县城。清顺治十六年，土典史王凤州归附清朝，仍授世职。蒲陀崆土巡检，驻在蒲陀崆，距县城十五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争先归附清朝，仍授世职。凤羽乡土巡检，驻在凤羽乡，距县城三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尹德明归附清朝，仍授世职。上江嘴土巡检，驻在上江嘴，距县城一百二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康国归附清朝，仍授世职。下江嘴土巡检，驻在下江嘴，距县城九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何应福归附清朝，仍授世职。云龙州。箭杆场土巡检，居住在箭杆场。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字题凤归附清朝，仍授世职。原属邓川州，康熙二年改隶云龙州。十二关长官司，在府城以东三百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李恬森归附清朝，仍授世职。老窝土千总，居住在老窝。清顺治十六年，土知州段德寿归附清朝，后来该职被裁撤。乾隆十二年，段德寿的孙子段维精因剿灭秤戛夷贼有功；乾隆十七年，授予土千总世职。道光元年，在永北军务中，段克勋带领练勇擒贼，获赐五品顶戴。六库土千总，居住在六库。其先祖段复健，是明代土知州段保的第十七世孙。清乾隆十二年，因征讨秤戛夷贼有功，乾隆十七年授予土千总世职。道光元年，在永北军务中，段履仁带领练勇擒贼，获赐五品顶戴。漕涧土把总，居住在漕涧。清顺治十八年，左文灿因堵御有功，被授为土官长官司，后来其子停止袭职。乾隆十二年，左文灿的曾孙左世英随军征讨秤戛夷贼有功，授为土把总，世袭。邓川州土知州。清顺治十六年，土知州阿尚夔归附，仍授世袭职务。其曾孙▯远因放纵盗贼、祸害百姓，雍正四年改为流官，安置在江西。临安府：纳楼茶甸长官司，在临安府西南一百八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普率归附，仍授世袭职务。康熙四年，普率跟随王禄叛乱，官兵讨伐他，他请求投降，朝廷赦免了他，改由他的儿子向化承袭。纳更山土巡检，距临安府东南二百八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龙天正归附，仍授世袭职务。亏容甸长官司，在临安府西南一百四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孙大昌归附，仍授副长官世袭职务。思陀乡土舍，在临安府西南二百五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李秉忠归附，仍授长官司、副长官世袭职务。后来绝嗣，改设土舍。康熙二十年，由李世元承袭。溪处长官司副长官，在临安府西南三百一十五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恩忠归附，仍授副长官世袭职务。康熙四年，恩忠跟随禄昌贤叛乱，被处死，改设土舍。瓦渣乡长官司，在临安府西南二百四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钱觉耀归附，仍授副长官世袭职务。康熙四年，他与王禄相通而叛乱，官兵将其擒获斩杀，职务被裁除，改设土舍。左能寨长官司，在临安府西南二百三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吴应科归附。因他的身份不见于《滇志》记载，朝廷下令临安府查核，考察他的谱系，认为应科是明代蚌颇的第十一世孙，于是改设土舍，准许世袭。落恐甸长官司，在临安府西南二百里。清顺治十六年，明朝授任的副长官司陈玉归附。因任命文书已经失存，便发给临时委任的土舍凭证，仍准许世袭。阿邦乡土舍，在临安府东南二百一十里。明朝授为土守备。清顺治十六年，土守备陶顺祖归附，仍照旧任职。不久议定土司不宜加授武职，遂改为土舍。慢车乡土舍，在临安府西南一百四十里。清顺治年间，元江土夷发生叛乱，漫车土目刀冈跟随官军协同剿灭叛乱，因此授予土舍世袭职务。稿吾卡土把总，在临安府东南二百八十里。清雍正年间，纳更土目龙在渭跟随军队征讨元普逆夷有功，授予土把总职衔。嘉庆二十二年，江外夷匪滋事，龙定国父子阵亡，奏请获准世袭土把总。十五猛，纵横四百多里。明初是沐氏的勋庄。清顺治十七年，吴三桂请求将云南的荒田合并拨给藩下壮丁耕种。康熙七年，奏请下旨圈拨。吴三桂叛乱后，改价出售，归建水征收。每猛各设一名掌寨，督办钱粮。所辖有猛喇、猛丁、猛梭、猛赖、猛蚌、茨桶坝、五亩、五邦、者米、猛弄、马龙、瓦遮、斗岩、阿土、水塘十五寨。教化三部长官、副长官。清顺治十六年，副长官龙升归附，仍以张长寿的名义任职，朝廷准许此事，授予世袭职务。康熙四年，龙升跟随王禄叛乱，被处死，将其地改为开化府，设置流官。王弄山长官司副长官。清顺治十六年，副长官王朔归附，授予世袭职务。康熙四年，王朔与禄昌贤叛乱，官兵讨伐，王朔自焚而死，将其地划归开化府。阿迷州土知州，旧有土目李阿侧。清康熙四年，李阿侧因跟随征讨王朔有功，授予土知州世袭职务。传到李纯时，滥派差役、横征暴敛，被倮夷控制。雍正四年，没收其财产，安置在江西，改为流官。宁州土知州。清顺治十六年，禄昌贤归附，仍授世袭职务。顺治十七年，降为州同。第二年，因禄昌贤举发梅道人等谋逆，恢复原职。康熙四年，因叛乱被处死。宁州土州判。清康熙十九年，云南有李者禄归附，准许世袭州判。后来绝嗣，停止承袭。▯习峨县土知县。清顺治十六年，禄益归附，仍授世袭职务。康熙四年，与禄昌贤等叛乱，改为流官。▯习峨县土主簿。清顺治十六年，王扬祖归附，仍授世袭职务。康熙四年，与禄昌贤等叛乱，被处死，职务裁除。

译蒙自县土县丞。土知县陆氏被罢黜后，其土舍、宁州人禄重占据土官村，沉溺酒色，不能驾驭部下。他的土目把李辅舜等叛逃归附沙源，沙源趁机出兵袭击，于是攻破并占有土官村。沙定洲占据会城，命李辅舜的儿子日芳暗中占据蒙自。沙定洲失败后，日芳便在蒙自定居。清康熙四年，日芳的弟弟日森的儿子世籓、世屏跟随宁州禄昌贤叛乱，被总兵阎镇击败。世籓逃走，被追上斩杀；世屏出城投降，免于死罪，发往大理充军。后来吴三桂反叛，给世屏一份伪总兵札。朝廷大军收复云南后，世屏拿着伪札归附，授予蒙自县土县丞职务，不准世袭。楚雄府：楚雄县土县丞。清顺治十六年，土县丞杨春盛归附，仍授原职。乾隆五十年，改为正八品土官，世袭。镇南州土州同，居住在镇南州城内。清顺治十六年，土州同段光赞归附，仍授世袭职务。镇南州土州判，居住在镇南州城东北。清顺治十六年，土州判陈昌虞归附，仍授世袭职务。阿雄关土巡检，居住在镇南州辖境内。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者光祖归附，仍授世袭职务。镇南关土巡检。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继祖归附，仍授原职。传到杨文辉时，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姚州土州同，居住在姚州西界弥兴官庄。清顺治十六年，土州同高显锡归附，仍授原职。传到高配忝时，乾隆五十年，改为从六品土官，世袭。广通县。回磴关土巡检，居住在回磴关。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忠荩归附，仍授原职。传到杨怡时，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沙矣旧土巡检。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苏鉴归附，仍授原职。传到苏敬时，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定远县土主簿，居住在县城内。清顺治十六年，土主簿李世卿归附，仍授原职。传到李毓英时，乾隆五十年，改为正九品土官，世袭。姚安府土同知。清顺治十六年，土同知高▯映归附，仍授世袭职务。传到李厚德时，雍正三年因违法被革职，安置在江南。澂江府：新兴州土州判，居住在州南研和邑。清康熙十九年，云南复归清朝，土人王凤当时被授为伪游击，迎接官军到广西路投诚；后来跟随征讨石门坎、马别河、黄草坝，都立有战功，授予土州判世袭职务。河阳县安插土官。清顺治初年，土官刀韬归附，只发给任命文书，仍准许世袭。传到刀廷俊时，裁撤革除。新兴州。铁炉关土巡检。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王先荣归附，授予世袭职务。康熙四年，与王耀祖一同叛乱，被削职除名。广南府：广南府土同知。清顺治十六年，侬鹏归附，授予同知世袭职务。传到侬毓荣时，乾隆三十一年跟随征讨普洱、缅甸。乾隆三十七年，颁给土同知关防。其子世昌嘉庆二年跟随征讨贵州仲苗，加授一等衔，赏赐戴花翎，世袭职务。富州土知州，在广南府以东二百六十五里。清顺治十六年，土知州沈昆巘归附，仍授世袭职务。康熙九年，颁给州印。后来因犯罪被罢黜，传到沈肇乾时，雍正八年，肇乾又因犯罪被罢黜。顺宁府：云州。大猛麻土巡检。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俸新命归附，仍授世袭职务。缅宁厅。猛猛土巡检，明朝末年逃散，丢失印信和任命文书，未能请求承袭。传给其子紫芝，清康熙五十四年归附，进贡大象，仍授世袭职务，颁给钤记。乾隆二十九年，改隶顺宁府。孟连宣抚司，在顺宁府边境以外的南部，旧属永昌府。清康熙四十八年，刁派鼎进贡大象并归附，授予宣抚司世袭职务。派鼎死后，其子刁派春年幼，由叔祖刁派烈抚养孤儿。有刁派猷企图杀死派烈，夺取印信、争夺职务，被安置在省城，另发给宣抚司钤记和临时委任文书。传到刁派新时，因地处极远边境、与外域相接，定为经制宣抚司，颁给印信和任命文书。乾隆二十九年，改隶顺宁府。猛缅长官司。清乾隆十一年，改土归流，将其地改为缅宁，设置流官通判驻守在那里。曲靖府：平彝县土县丞，居住在平彝县竹园村。清顺治初年，土县丞龙阔归附，仍旧世袭。

译《列传》第三百二，《土司》之四。贵州。贵州古代是罗施鬼国、汉代夜郎国，兼有牂牁、武陵郡的土地。唐代也设置了播州、思州。元代设置八番、顺元等军民宣慰使司，对其实施羁縻统治。明代的霭翠、奢香最为效忠。后来播州的杨氏、永宁的奢氏、水西的安氏成为西南的巨大祸患。杨氏灭亡后，改设遵义、平越二府；奢氏灭亡后，改设永宁县。清初，黔省安氏仍然势力强大。经历孙可望之乱后，贵州还没有奉行清朝正朔，苗蛮蠢蠢欲动，各地擅自拥兵互相攻伐，蹂躏地方，终日不得安宁。顺治十五年，经略洪承畴平定贵州。顺治十七年四月，马乃营土目龙吉兆等人反叛。云南、贵州平定后，各土司都进贡赋税，遵守约束。龙吉兆收纳亡命之徒，私自制造军器，奸民文元、胡世昌、况荣还等都党附于他，并远结李定国作为声援；又纠合鼠场营龙吉佐、楼下营龙吉祥歃血结盟，抢掠广西泗城州的土寨，以及安南卫的阿计、屯水桥、麻衣冲、下三阿、白屯等地，所到之处都抢劫杀戮。总督赵廷臣、巡抚卞三元招抚劝谕，他们不肯服从，于是合上奏疏请求征讨。十一月十九日，赵廷臣攻破果母寨，杀死盗贼数千人，擒获龙吉兆的儿子和龙吉佐的妻子，在阵中消灭逆党文元、胡世昌，于是乘胜攻破▯呷寨。龙吉兆关闭寨门拒守，官兵将其包围。顺治十八年二月，赵廷臣命官兵每人拿一支火把，放火焚烧其寨，攻破了它。龙吉兆以及逆党况荣还等都被处死，马乃平定。九月，刘鼎叛乱。康熙二年正月，丹平土官莫之廉因隐匿刘鼎被处死。金筑土官王应兆与刘鼎相通，总督杨茂勋将其讨平，刘鼎败逃到水西。七月，被捕后处死。康熙三年正月，逆贼常金印等谋反，被处死。常金印是上元人，自称常遇春的后代，从广东逃到贵州，与水西安坤、皮熊等共同谋反。常金印自称“荡虏大将军湘平伯”，伪造印信、诏敕、旗帜和军旗，聚集陈凤麟、高岑、吉士英、米应贵等党徒，煽动诱使各土司作乱，被同党陈大出面告发，众人都被擒获。二月，水西宣慰司安坤叛乱。起初，经略洪承畴到达沅州时，军队不能前进，洪承畴招抚安坤，答应按照元代阿尽、明代霭翠的旧例对待他。安坤非常高兴，交出印信表示归诚，引导大军从小路进入贵阳。云南、贵州平定后，朝廷评定安坤的功劳，答应准许世袭，并赏赐袍、帽、靴、服饰和彩币。总兵皮熊与安坤合谋，蠢蠢欲动，行迹逐渐暴露。总督杨葆勋说：“水西地方沃野千里，土地广阔、兵力强盛，在云南是咽喉，在四川是门户；对于贵州来说，却是腹心中的毒瘤。现在如果不讨伐，养大的祸患必然更加严重。”于是请求剿灭。朝廷命总管吴三桂督率云南、贵州各镇军队，分东西两路讨伐。三月，吴三桂统率十镇军队从毕节七星关进入，命总兵刘之复驻兵大方，阻截敌军冲出逃逸；又分派提督李本深统率贵州四镇军队，从大方的六归河会师围剿，在三岔河囤积粮食。但传檄贵州军队时，文书把“六归”误写成“陆广”，于是李本深的军队以及贵州、四川两省运来的粮食全都囤积在陆广，三路彼此隔绝，不能相通。吴三桂被困了两个月，粮食将要断绝，外援也没有到达。永顺总兵刘安邦战死，包围更加紧迫。正好水西土目安如鼎派人侦察贵州军营的虚实，被李本深捕获，这才得知吴三桂已经被围困很久，于是让安如鼎作向导，整顿军队进入援救。副将白世彦亲手斩杀骁勇的贼兵，在阵前示众，贼军于是败逃。总兵李如碧也率精兵进入重围，运送粮食接济，几路军队合为一军，在阿作峒击败贼军，又在得初峒再次击败他们，九月又在红崖峒击败他们。安坤带着妻子禄氏逃到木弄箐，又逃到乌蒙，乌蒙不接纳他们。安坤派汉人把总曾经携带印信投降，朝廷不准许；官兵在大方的杓箐生擒安坤，并擒获皮熊、安重圣等人。皮熊绝食十五天后死亡，安坤和安重圣都被处死。康熙四年十二月，郎岱土司陇安籓反叛，朝廷命吴三桂发兵讨伐。陇安籓是安坤的亲近党羽。安坤被消灭后，他招纳安坤的余党陇胜等人以及安重圣的妻子陇氏，杀死安顺府经历袁绩，攻破关岭，直接进犯永宁。陇胜等人也进攻大定、威宁，杀死毕节经历秦文。康熙五年六月，陇安籓被处死，郎岱平定。康熙二十四年七月，黎平的盗贼何新瑞反叛。新瑞本来姓李，起初在靖州做和尚，后来在平茶所犯罪，逃到新化，于是冒用何姓，自称故明总督何腾蛟的儿子，煽动蛊惑苗民作乱，被黎平官兵击败。二十五年二月，何新瑞被处死，迁徙土司韦有能等人，将其地并入永从县。广顺州的长寨，寨子占据各苗寨的中心。前任总督高其倬诱捕阿近，商议设置营汛，以控制前后左右各寨。雍正四年夏，官兵焚毁他的七个寨子，却没有捕获首要叛逆；副将刘业浚随即退驻宗角营，还说有三条理由不能剿灭。鄂尔泰驳斥说有三条理由不能不剿；命总兵石礼哈搜捕讨伐，将首要和随从全部消灭，勒令缴出军器，建立参将营，分兵扼守险要，令苗民改穿服装、剃发，建立保甲，清查田地和户口。于是乘威势招抚降服了黔边东、西、南三面的广顺、定番、镇宁生苗六百八十寨，以及镇宁、永宁、永丰、安顺生苗一千三百九十八寨，辖地一千多里，直达广东边界。

译镇远的清水江，是沅水的上游。下游通往湖广，上游通达贵州、广东，而生苗占据它的上游，称为九股河、大小丹江，沿岸数百里都是他们的巢穴。古州有内古州和外古州。内古州距黎平府一百八十里，就是元代设置的古州八万洞军民长官司所在地。土地周长八十多里，户数四五千，人口两万多。都江、溶江分处其左右，合流成为古州江。从这里向东西南北各延伸二三百里，就是外古州，大约周长一千二三百里，户数几千，人口十多万，势力可抵两三个州县。它环绕在贵州、广东的万山之间，而诸葛营占据其中，背靠山、面向江，尤其占据有利地势。张广泗镇守黎平，率轻骑深入巡察，倡议在诸葛营设置镇，扼住要害加以控制；其外围屏障是都匀、八寨，内围屏障是丹江、清江。于是雍正六年夏，先修建八寨以打通运输道路，分兵进攻大小丹江，出奇兵设伏，彻底焚毁凭险固守的鸡讲五寨。苗民到军营请求投降，饮血刻木、埋石为誓。雍正九年，乘胜沿九股河下行到达清水江。当时九股苗被汉奸曾文登煽动，说改土归流后要按等级征税，税额将每年增加一倍，而且江深崖险，官兵不能进入。等官军到达时，苗民借口农忙假意请求招抚，张广泗也假意答应，却暗中连夜乘船渡江，扼守要道，截断他们的援兵和逃路。苏大有、张禹谟突然捣毁他们的巢穴，又击败夜间劫营的贼兵，填平壕沟，拔除木桩，冒险深入。苗民在四面山上号哭，把曾文登捆绑起来献给官军。于是清水江、丹江都奏请设置重兵营寨，以控制江路；命兵役雇用一百多艘苗船，前往湖南购买盐、布和粮食等货物，往返不断，百姓和苗民都非常欢喜，商人云集。古州自古以来地处深远而闭塞。清初吴三桂的伪将马宝率军从楚地逃往云南，取道古州，各苗寨截获了他的火炮、重甲和火药，因此日渐强盛，其中上下两江尤其严重。上江是来牛、定旦，下江是溶峒。张广泗刚到时，苗民都认为官兵不能久留，时而服从、时而观望；等听说诸葛营修筑城堡，便群起抗拒命令。雍正八年秋，张广泗督率官兵半夜集合苗船搭成浮桥，攻其不备，进攻上江的来牛、定旦，擒获斩杀四千人，缴获无数火炮器械。对于下江溶峒深远的大箐，那里危峰蔽日，便砍山开路，彻底搜查巢穴住所。于是全面勘察上下两江，疏浚险滩，设置侦察哨，打通粮饷运输道路。都江、清水江之间有丹江横贯，只隔着陆路五十多里，便为其开通道路。于是楚地、广东的商船可以直达镇城外，古州彻底平定。起初，世宗认为张广泗招抚古州不费兵力，便由知府越级提拔为巡抚，派侍读春山、牧可登到军中察看，并颁发犒赏军队的银十万两。鄂尔泰约广西巡抚金鉷到贵阳共同筹划边防事务，于是议定在黎平府设置古州镇，又在都匀府的八寨、丹江和镇远府的清水江设置协营，增加数千兵力，作为古州外围的屏障；后来又改清江协为镇，与古州分别管辖。世宗嘉奖鄂尔泰的功劳，赐封襄勤伯，世袭不替。雍正九年冬，鄂尔泰入朝任武英殿大学士，由高其倬代任，以元展成任贵州巡抚。雍正十二年，哈元生进呈新开辟苗疆的《图志》，朝廷任命尹继善总督云南、贵州，而贵州苗疆又发生变乱。起初，苗疆开辟了二三千里，几乎相当于贵州全省的一半；增设营汛，内地郡县的防兵大半调往新开辟地区驻守。鄂尔泰用兵并招抚，也只到达古州、清江，还没有涉及台拱的九股苗。有关官员却一概声称台拱原本属于内地，巡抚元展成轻视苗疆，仓促在雍正十年设置营寨驻兵。当时秋季庄稼还没有收割，苗民假意听从修筑城墙；刚收割完毕，就传令集合上下九股数百寨的苗民，叛乱包围大营，并扼守排略大关的险要，以阻断粮饷道路。营中打柴取水的道路都被切断，坚守了一个多月，援兵到达后才解围。提督哈元生入朝觐见返回贵州，雍正十一年春，进军台拱，在番招的莲花▯进攻贼军，攻破后设置驻军。雍正十三年春，苗疆官员因征收粮税不当，远近各寨纷纷起兵，广泛传递刻木文书。总兵韩勋在古州王家岭击破贼军，贼军又聚集在清江、台拱之间，番招屯再次被贼军包围。巡抚元展成与哈元生不和，仓促调兵五千，全部交给副将宋朝相率领前往救援，军队行至半路也被贼军困住。贼军探知内地防兵有一半驻守苗疆，各城守备空虚，于是乘机大举深入，攻陷凯里、重安江驿、黄平州、岩门司、清平县、馀庆县，并焚烧劫掠镇远、思州。镇远府治还没有城墙。人心恐慌，台拱、清江各营汛也有很多被贼军诱骗攻陷。叛乱气氛四起，省城戒严。四月，哈元生于是率亲兵三百亲自出兵督战，扼守清平的杨老驿。六月，诏令调发云南、四川、湖广、广东等六省军队会合围剿，特授哈元生为扬威将军，湖广提督董芳任副将。七月，又命刑部尚书张照为抚定苗疆大臣，副都御史德希寿任副职。当时尹继善已经派云南兵二千连夜赶来救援，湖广、广东军队也接连到达。生苗见各路援兵逐渐会集，便各自带着抢掠所得返回巢穴，放弃城池不再防守。哈元生进军凯里，传檄各镇收复各座城池，又合兵进攻重安江的贼军，以打通云南军队的道路。生苗回到巢穴后，又纠集众人攻打包围新开辟地区的各营汛，于是台拱、清江、丹江、八寨各营同时告急。当时广西军八千已经到达古州，广东军队的粮饷也日夜沿江逆流而上，湖广军队先后聚集到镇远边界。哈元生派古州镇总兵韩勋攻毁各首要叛逆的巢穴，又分兵三路：一路从藁贡打通台拱，一路从八弓援助柳罗以打通清江，一路从都匀援助八寨。然而八寨协副将冯茂又诱杀投降的苗民六百多人和头目三十多人，冒充战功。于是逃回的苗民把消息传给同党，诅咒和盟誓更加坚定，许多人先亲手杀死妻女，然后出来抗拒官兵。贼军攻陷青溪县城；清江的柳罗、都匀的丹江从春夏起被围困半年，粮食耗尽、援兵断绝，经过九个月包围才解围。

译张照奉命前往苗疆，并命令他考察利弊。张照到达沅州、镇远后，秘密上奏说改土归流不是良策，写信给各位将领，首先提出放弃土地的主张；他还偏袒董芳，专门主张招抚，因此与哈元生不和。楚、粤官兵都隶属董芳指挥。不久商议分割地盘、分配军队：施秉以上使用云南、贵州军队，隶属哈元生；施秉以下使用楚、广东军队，隶属董芳。于是已经出动的军队纷纷改调、互相调换，哈元生、董芳又想把村寨道路全部划定上下界限，双方在文书中反复争辩，导致大军聚集数月，长期没有功效，贼军乘机再次出动焚烧劫掠，清平、黄平、施秉之间纷纷告警。当时朝廷内外害怕惹事的人，争相责怪此前不应开辟苗疆，也认为眼前的苗疆无法守住，整个局势几乎发生巨大变化。八月，召张照、德希寿回京。十月，授张广泗为七省经略，哈元生以下的将领都受其节制。不久逮捕张照、董芳、哈元生和元展成治罪。张广泗上奏说：“张照等人没有功绩的原因，是把作战兵和守营兵分成两部分，又把生苗、熟苗合并为一体。军队本来就少，却又把它分开，使兵力更加单薄；贼军本来人多，却又驱使他们联合起来。而且各路首要叛逆从古州败退后，都聚集在上下九股、清江、丹江、高坡等处；每个大寨统领几十甚至上百个小寨，称雄号召，彼此声势相连、互为犄角。我军进攻一处，各处便前来援救，敌众我寡，所以贼势日益强盛，官兵日益受挫。现在的办法，如果不直接捣毁巢穴、消灭首领、摧毁他们的核心，就绝不能瓦解其党羽。只有暂时安抚熟苗，责令他们交出凶犯、献出兵器，以分化生苗的势力；同时大军分三路一齐捣毁生苗的叛逆巢穴，使彼此不能互相救援，这样我军力量集中而敌军力量分散，以整齐军势攻击分散敌军，一举就可以消灭他们，然后再惩治那些跟随叛乱的熟苗，才希望一劳永逸。”张广泗于是调集全贵州的军队聚集镇远，以打通云南、贵州往来的大道。他用四千多精兵进攻上九股，用四千多精兵进攻下九股，自己率领五千多兵进攻清江下游各寨，这年冬天，定下日期同时进攻。乾隆元年春，又增加军队分八路排查围剿拒不投降的叛逆寨子，残余叛贼全部逃进牛皮大箐。大箐环绕在苗寨巢穴之中，绵延数百里，北到丹江，南到古州，西到都匀、八寨，东到清江、台拱；危岩直插云霄，古树遮天，雾雨昏暗，是蛇虫聚集之地。即使附近的苗蛮，也不能完全了解其中的幽深险邃。因此首要叛逆的苗民都藏伏在里面，依仗官兵万万不能到达，等待官军退去后再设法出没。张广泗传檄各军分兵扼守箐口，使其困守；又在箐外旁设奇兵截击逃逸者，如同围捕野兽、张网捕鱼一般，层层合围，逐渐逼近。从四月到五月，将士冒着瘴疠，穿越荆棘丛林，没有一处深奥之地不搜查，没有一处险要之处不剔除障碍；并允许叛党彼此斩杀擒捕，以此赎罪。因此首恶没有漏网，俘获、斩杀的叛贼以万计，因饥饿、颠仆而死在山崖深谷间的，更无法数清。乾隆六年，又乘军威搜剿依附叛乱的熟苗，分为首恶、次恶、胁从三等；经历秋季直到暑天，先后扫荡，共毁除一千二百二十四寨，赦免三百八十八寨，阵斩一万七千六百多人，俘获二万五千多人，缴获火铳、火炮四万六千五百多件，刀、矛、弓、弩、标枪、铠甲十四万八千多件。宽赦俘虏中的一半，没收叛乱者的财产，设置九卫，屯田养兵驻守。下诏将新开辟地区的所有钱粮全部豁免，永远不再征收，以杜绝官吏差役的骚扰。那里苗民之间的诉讼仍按苗族习俗处理，不拘泥于律例。任命张广泗总督贵州，兼管巡抚事务，世袭轻车都尉。从此南方夷民便不再反叛。乾隆五年夏，湖南靖州、武冈的瑶民，城步横岭的苗民，与广西瑶民一同叛乱。总督班第命镇筸总兵刘策名率五千军队进剿，另以五千军队作为援军；诏令张广泗再次以钦差大臣身份节制军务。先后斩杀五千多人，俘获五千多人，十二月班师。鄂尔泰于乾隆十年去世，因开辟西南夷地有功，配享太庙。后来乾隆六十年发生松桃苗民变乱；咸丰二年又发生教匪变乱，蔓延到苗疆，到同治十二年才平定。但这些都不是土司首先惹起的事，所以不予记载。贵阳府：中曹长官司，在贵阳府南十五里。明洪武三年，以谢石宝任长官司。传到谢正伦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司，刘氏。清雍正七年，在土权叠害案件中改为流官。养龙长官司，在贵阳府北二百二十里。明洪武五年，以蔡普任长官司。传到蔡瑛时，清康熙八年归附，准许世袭。白纳长官司，在贵阳府南七十里。元代原为白纳县，不久改制。明初，以周可敬任长官司。传到周尔龄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赵启贤与此相同。虎坠长官司，在贵阳府东六十里。明洪武三年，以宋璢任长官司。传到宋继荣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定番州。程番长官司。唐朝末年，程元龙平定溪洞，世代守卫程番。元代改为颁给安抚司印。明洪武四年，改授程番长官司。传到程民新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上马桥长官司，在定番州北二十里。自唐朝末年方定远开拓疆土起，明洪武四年改授长官司。传到方维新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小程番长官司，在定番州北五里。始于唐朝末年程鸾。明洪武四年，改授小程番长官司。传到程登云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卢番长官司，在定番州北五里。始于唐朝末年卢君聘。元代设置罗番静海军安抚司。明洪武四年，改授卢番长官司。传到卢大用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方番长官司，在定番州南十里。始于唐朝末年方德。明洪武四年，改授方番长官司。传到方正纲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韦番长官司，在定番州南五里。唐代韦四海守卫此地。明洪武四年，改授韦番长官司。传到韦璋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卧龙番长官司，在定番州南十五里。唐代龙德寿占据此地。明洪武四年，改授卧龙番长官司。传到龙国瑞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

译小龙番长官司，在定番州东南二十里。唐代龙方灵占据此地。明洪武四年，改授小龙番长官司。传到龙象贤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金石番长官司，在定番州东二十五里。唐代石宝占据此地。明洪武四年，改授金石番长官司。传到龙如玉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罗番长官司，在定番州南三十里。始于唐代龙应召。明洪武四年，改授罗番长官司。传到龙从云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大龙番长官司，在定番州东三十里。始于唐代龙昌宗。明洪武四年，改授大龙番长官司。传到龙登云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木瓜长官司，在定番州西七十里。始于元代石期玺。明洪武八年，改授木瓜长官司。传到石玉林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始于元代顾德。明洪武八年，改授木瓜副长官。传到顾大维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麻乡长官司，在定番州西七十五里。明洪武十年，以得玉思任麻乡长官司。传到得志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开州。乖西长官司，在开州东六十里。始于唐代杨立信。明洪武四年，改授乖西长官司。传到杨瑜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始于唐代刘起昌。传到刘国柱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龙里县。大谷龙长官司，在龙里县西北。始于元代宋国。明洪武十三年，授大谷龙长官司。传到宋之尹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小谷龙长官司，位于县城东北。元代，宋幕被授予小谷龙安抚司。明嘉靖十一年，改授为长官司。传到宋景运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贵定县 平伐长官司，位于县城南面。唐代，李保郎因征讨南方有功，被授予安抚司。明洪武十五年，改授为平伐长官司。传到李世廕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大平伐长官司，位于县城南三十里。后汉昭烈帝时期，宋隆豆因征讨南方有功，世代守卫这片土地。明洪武四年，改授宋臣为大平伐长官司。传到宋世昌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小平伐长官司，位于县城南三十里。唐代，宋忠宣因功被授予招讨司。明洪武四年，改授为小平伐长官司。传到宋天培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新添长官司，位于县城东北。唐代，宋景阳占据此地。明洪武四年，改授为新添长官司，隶属于新添卫。传到宋鸿基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康熙十年，改隶贵定县。羊场长官司，位于县城东北。明洪武三十二年，任命郭九龄为羊场长官司。传到郭天章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修文县 底寨长官司，唐代，蔡兴隆调兵征讨黑羊，被授予护国将军，留守此地。明洪武四年，改授为底寨长官司。传到蔡启珵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一职，始于唐代的梅天禄。明洪武四年，准许世袭。传到梅朝聘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承袭原职。安顺府：普定县 西堡副长官。明洪武十二年，温伯寿因平定苗民有功，被授予西堡副长官。传到温捷桂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镇宁州 康佐副长官。明永乐六年，于成因功被授予康佐副长官。传到于应鹏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永宁州 顶营长官司，位于州城南一百里。明洪武十六年，罗录因功被授予顶营长官司。传到罗洪勋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募役长官司，位于州城西一百七十里。明洪武十九年，阿辞因功被授予募役长官司。传到阿更时，永乐元年，赐姓为礼，改名为山。传到阿廷试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沙营长官司。明洪武十四年，沙先因功被授予沙营长官司。传到沙裕先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盘江土巡检。明洪武八年，李当因功被授予盘江巡检。传到李桂芳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平越州 杨义长官司，位于州城东八十里。始于唐代的金密定。明洪武二十一年，改授为杨义长官司。传到金榜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黄平州 岩门长官司，位于州城东北。明成化六年，何清因征讨苗民有功，被授为凯里安抚司左副长官。万历四十二年，改隶黄平州。传到何仕洪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改授为岩门长官司，世袭。重安司土吏目，位于州城西三十里。明洪武八年，任命张佛宝、冯铎为正、副长官司。万历二十七年，改为土吏目。传到张威镇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甕安县 草塘司土县丞。明洪武二十五年，任命宋邦佐为草塘安抚司。传到世宁时，万历二十九年，改授为土县丞。传到宋运鸿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甕水司土县丞，位于县城西北。明洪武十七年，任命犹恭为安抚司。万历年间，改授为土县丞。传到犹登第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馀庆县 土县丞。唐代，毛巴因有功被授予馀庆土知府。明洪武二年，改为长官司。万历二十九年，改为土县丞。传到毛鹏程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准许承袭原职。土主簿。元代，杨正宝因有功被授予白泥司副长官。明万历二十四年，改为土主簿。传到杨璟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承袭原职。都匀府：

译都匀长官司，位于府城南七里。明洪武十六年，任命吴赖为都匀长官司。传到吴玉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准许承袭原职。副长官。王应祖，情况相同。邦水长官司，位于府城西二十里。明永乐六年，任命吴珊为邦水长官司。传到吴昌祚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麻哈州 乐平长官司，位于州城北四十里。明洪武年间，授宋仁德为乐平司正长官。传到宋治政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承袭原职。平定长官司，位于州城北一百里。明洪武十年，授吴忠为平定长官司。传到吴士爵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承袭原职。独山州 土同知。明洪武十六年，任命蒙闻为九姓独山长官司，因境内有九姓蛮而得名。弘治八年，改为土同知。传到蒙一龙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承袭原职。丰宁上长官司，位于州城南一百二十里。明洪武二十三年，任命杨万八为丰宁上长官司。传到杨懋功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丰宁下长官司，位于州城东南二百四十里。明洪武二十三年，任命杨万全为丰宁下长官司。传到杨威远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烂土长官司，位于州城东一百一十里。明洪武二十四年，任命张钧为烂土长官司。传到张威远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凯里司。杨氏一族，清康熙四十五年，因土酋大恶案件改土归流，划入清平县。镇远府：土同知。宋代，何永寿因功被授予高丹峒正长官司。明洪武三年，授何济承为镇远州土同知。传到何大昆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土通判。宋代，杨从礼任此职。明正统四年，改授杨瑄为镇远州土通判。传到杨龙图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土推官。宋代，杨载华任此职。明正统十一年，改授杨忠为镇远州土推官。

译传到杨秀玮时，清顺治 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偏桥长官司，位于府城西六十里。宋代，安崇诚任此职。明洪武三年，改授安德可为偏桥长官司。传到安显祖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左副长官为杨通圣，右副长官为杨毓秀，情况都相同。镇远县 工卩水长官司，位于县城东八十里。明洪武元年，授杨昌盛为工卩水长官司。传到杨胜梅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袁洪远，情况相同。思南府：随府办事长官司。宋代，田二凤任此职。明洪武五年，改为思南宣慰司。永乐十一年，改授为随府办事长官司。传到田仁溥时，清顺治十七年归附，仍准许世袭。蛮夷长官司，位于府城西面。宋代，安仲用任此职。明洪武二十九年，改授为蛮夷长官司。传到安于磐时，清顺治十七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李际明，清顺治十七年归附，仍准许世袭。雍正八年，李慧因事被革职。沿河祐溪长官司，位于府城北二百一十里。元代，张仲武因功被授予长官司。传到张承禄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副长官。冉鼎臣，情况相同。朗溪长官司，位于府城东八十里。元代，田穀任此职。明洪武元年，授为朗溪长官司。传到田养民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任进道，情况相同。安化县 土县丞。元代，张坤元任此职。明万历三十三年，改授为土县丞。传到张试时，清顺治十八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土巡检。明洪武七年，任命陆公阅为土巡检。传到陆阳春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土百户。后来改为流官。印江县 土县丞。元代，张恢留守此地。明嘉靖七年，改授为土县丞。传到张应璧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婺川县 土百户，后来改为流官。石阡府：石阡正长官司。清雍正八年，改土归流。副长官，位于府城西北。元代，杨九龙因功被授予石阡副长官。明洪武五年，仍沿袭这一职务。传到杨敬胜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也准许世袭。苗民长官司，位于府城西北。明洪武十年设立。清康熙四十三年，改土归流。思州府：都坪长官司，位于府城内。元代，何清被授予定云路总管。明洪武七年，改授为都坪长官司。传到何学政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周如，情况相同。都素长官司，位于府城西九十里。明永乐十一年，在马口寨设置长官司。传到何起图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周之龙，情况相同。黄道长官司，位于府城东北一百二十里。明洪武五年，任命黄文听为长官司。传到黄金印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黄士元，情况相同。施溪长官司，位于府城北一百四十里。明洪武五年，任命刘贵为施溪长官司。传到刘师光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铜仁府：省溪长官司，位于府城西一百里。明洪武五年，任命杨政为省溪长官司。传到杨秀铭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戴子美，情况相同。提溪长官司，位于府城西一百四十里。明洪武五年，任命杨秀纂为提溪长官司。传到杨通正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张体泰，情况相同。乌萝长官司，位于府城西二百里。始于唐代的杨通孙。明洪武五年，改授为乌萝长官司。传到杨洪基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冉天奇，情况相同。平头长官司，位于府城北一百二十里。明洪武二十九年，改授杨正德为平头长官司。传到杨昌续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田茂功，情况相同。黎平府：潭溪长官司，位于府城西南三十里。明洪武四年，任命石平禾为潭溪长官司。传到石玉柱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石岩，情况相同。八舟长官司。汉代，吴昌祚因功被授予八舟长官司。明洪武四年，仍命吴氏世袭。传到吴遇主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也准许承袭此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里〕 龙里长官司，位于府城西北九十里。明洪武四年，任命杨光福为龙里长官司。传到杨胜梯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中林长官司，位于府城西北一百里。明洪武五年，任命杨盛贤为中林长官司。传到杨应诏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古州长官司，位于府城西北八十里。元代设置古州八万洞长官司，隶属于思州宣抚司。明洪武五年，任命杨秀茂为古州长官司。永乐十年，改隶黎平府。传到杨云龙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新化长官司，位于府城北六十里。元代，欧阳明万因功被授予军民长官司。明洪武五年，仍承袭原职。传到欧阳瑾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欧阳长官司，位于府城北九十里。明洪武四年，任命阳都统为欧阳长官司。传到阳运洪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长官。吴登科，情况相同。亮寨长官司，元代设置。明洪武四年，任命龙政忠为本司长官。传到龙文炳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里〕 湖耳长官司，位于府城东北一百二十里。明洪武四年，任命杨再禄为本司长官。传到杨通乾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副长官。杨大勋，情况相同。

译洪州长官司，位于府城东一百五十里。元代设置洪州泊里等洞军民长官司。明洪武五年，任命李氏为洪州长官司。传到李煦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副长官。林起鹏，情况相同。分管三郎司，位于府城南三十里。由杨世勋承袭。清康熙二十三年，改土归流。赤谿湳洞司，位于府城东北二百六十里。由杨鸣鸾承袭。清康熙二十三年，改土归流。水西宣慰司：康熙三年，吴三桂消灭安坤，改设四府。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谕告大学士说：“吴三桂尚未叛乱时，征讨水西，曾经消灭土司安坤。他的妻子禄氏逃奔乌蒙，后来生下儿子安世宗。我认为平越、黔西、威宁、大定四府原本属于苗蛮地区，由土司专门管辖才最为便利。大军进攻云南时，禄氏曾经先行接济军队，确实有勤劳功绩，应当恢复设置宣慰使一职，命安世宗承袭。”康熙四十年，总督王继文认为土司安世宗危害官吏和百姓，又请求停止世袭，使地方归流官管辖。《列传》第三百三篇　土司第五 ○广西 广西是西南边地。秦代，属桂林郡；汉代，属始安；唐代，属桂管；宋代，属静江府；元代，属静江路；明代建立广西省。瑶族、僮族人口比汉人多十倍，盘踞在万山之中，占据三江的险要地势。明代沿袭元代旧制，多设置土司，以资助镇压和控制。他们时而反叛、时而归附，始终不稳定；韩雍平定藤峡，王守仁安抚田州，以及沈希仪、俞大猷的战功，殷正茂、翁万达的政绩，也只是勉强得以平定。清朝时，广西叛乱的民众四处兴起，土司却独自安定无事。鄂尔泰经略三省时，革去泗城土府岑映宸的职务，并割取江北地区隶属贵州。雍正六年八月，首先征讨思陵州的八达寨，截断它的粮饷通道，在二三里外屯兵，估量大炮射程所及之处，逐渐轰击推进，逼近寨墙。贼军处境危急，斩下土目颜光色兄弟的首级献上，但仍然闭寨不出，于是被官兵攻毁。雍正八年，又下令征讨思明土府所属的邓横寨，三路进攻，一举攻克。于是远近土目争相缴出兵器二万多件。巡边军队所到之处，土民迎接护送，绵延千里，三省边防全部安定。庆远府：秦代属象郡；汉代位于交阯、日南二郡交界；唐代设置粤州，天宝初年改为龙水郡，乾元年间又改为宜州；宋代升为庆远军节度，咸淳初年改为庆远府；元代为庆远路；明代仍改为庆远府；清代沿袭这一建置。东兰土州，位于府城西南。宋代设置兰州，由韦氏世袭。元代改为东兰州。明代沿袭。传到韦光祚时，清顺治初年归附，授予原职；雍正七年，改设流官知州。忻城土县，位于府城南面。宋庆历年间，隶属于宜州。元代任命莫保为八仙屯千户。明洪武初年，设置流官；后来仍任用土官，由莫氏世袭。传到莫猛时，清顺治九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南丹土州，位于府城西北。宋开宝初年，土官莫洪▯归附；元丰三年设置州，管辖各蛮族。明洪武初年，莫金献出土地归附。莫金反叛后被诛杀，便由莫金的儿子莫禄承袭。传到莫自乾时，清顺治九年归附，仍准许承袭此职。那地土州，位于府城西面。宋熙宁初年，土人罗世念前来投降；崇宁年间，于是设置地州、那州，由罗氏世代担任地州知州

译。元代沿袭这一建置。明洪武元年，土官罗黄貌归附，诏令把那州、地州合并为一州，赐给印信，黄貌世袭，并由流官吏目辅佐。传到罗德寿时，清顺治九年归附，仍准许世袭。永顺正土司，位于府城西南。明代设置土司，弘治年间任命邓文茂担任。传到邓世广时，清顺治九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副土司。彭希圣，情况相同。永定土司，在府城西南。明成化十二年设置土司，以韦万秀担任。传到韦盛春时，清顺治九年归附清朝，仍准许世袭。思恩府：古代是百粤之地。汉代属交阯。唐天宝元年改为横山郡。元代设置田州路军民总管府。明正统五年升为思恩府。弘治末年改用流官治理，清朝沿袭这一建置。上林土县，在府城西南二百七里。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代属田州。明洪武二年，以黄嵩为土知县，仍属田州；嘉靖初年改隶思恩军民府，并由流官典史辅佐。传到黄国安时，清初归附，仍世袭原来的职务。白山土司，在府城东北。宋皇祐年间，跟随狄青作战有功，世袭土舍。明嘉靖七年，以王受明为白山土巡检。传到王如纶时，清初归附，仍世袭原职。兴隆土司，在府城东北八十里。明嘉靖七年，以韦贵为土巡检。传到韦万安时，清顺治十七年归附，仍准许世袭。那马土司，在府城西北九十里。明嘉靖七年，以黄理为土巡检。传到黄天伦时，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定罗土司，在府城以西一百四十里。明嘉靖七年，以徐伍为土巡检。传到徐朝佐时，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旧城土司，在府城西北一百二十里。明嘉靖七年，以黄集为土巡检。传到黄世勋时，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下旺土司，在府城以西二百十里。明嘉靖七年，以韦良保为土巡检。传到韦际弦时，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安定土司，在府城北面。明嘉靖七年，以潘良为土巡检。传到潘应璧时，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都阳土司，在府城西北六百里。明嘉靖七年，以黄留为土巡检。传到黄宏会时，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古零土司，在府城东面。明嘉靖七年，以覃益为土巡检。其子文显因征讨大藤峡有功，加授千总。传到覃恩锡时，清初归附，仍准许世袭。田州土州，在府城以西四百五十里。唐天宝元年为横山郡，乾元元年改为田州。宋代属横山寨。元代设置田州路军民总管府。明代改为田州府，不久又恢复为州。嘉靖九年，以岑芝主持田州。传到岑汉贵时，清顺治初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后来改为百色直隶▯，设置流官。归顺州，旧时是峒。元代隶属镇安路，明代沿袭。弘治年间升为州，以岑瑛为知州，世袭，并改隶思恩府。传到岑继纲时，清顺治初年归附，仍授予原职。雍正七年改隶镇安府。八年，巡抚金鉷以土司岑佐违法的情状上奏弹劾，革去其职，改为流官治理。泗城府：古代是百粤之地。宋代设置泗城州。元代属田州路。明代隶属思恩府。洪武初年，以岑善忠为知府，世袭。传到岑继禄时，清顺治十五年归附，随军征讨滇、黔有功，改为泗城军民府。岑继禄死后，其子齐岱袭职。齐岱又传位给儿子映宸。雍正五年，映宸因犯罪被弹劾革职，改设流官。下雷州。元代属镇安路。明初降为峒。万历三十二年，许应珪因军功

译恢复职务。传到许文明时，清顺治初年归附，仍世袭原职。向武州。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代隶属田州路。明初以黄世威为知州。传到黄嘉正时，清顺治初年归附，仍世袭原职。

译都康州。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代属田州路。明代隶属思恩府，以冯斌为知州。传到冯太乙时，清顺治九年归附，仍世袭原职。南宁府：唐代的邕州。元代为邕州路，泰定年间改为南宁路。明代设置南宁卫，后来改为府。清代沿袭。果化土州。宋代设置。元代属田州路。明洪武二年，授土官赵荣为知州。弘治年间改隶南宁。传到赵国鼎时，清初率领部众归附，仍世袭原职。归德土州，在府城以西。其先祖为黄氏。宋代因征讨交阯有功，建立归德州。明洪武二年，以黄隍城为知州。传到黄道时，清初归附，仍世袭土官职务。忠州土州，在府城西南一百九十里。宋代设置。明洪武二年，以黄威庆为土知州。传到黄光圣时，清顺治初年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迁隆峒，在府城西南二百四十里。明洪武元年，以黄威鋆为土官；后来因遗失印信被罢职，降为峒，改设巡检。传到黄元吉时，清初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太平府：汉代属交阯。唐代为羁縻州。宋平定岭南后，设置五寨，其中一个叫太平，统辖州县。元代设置太平路。明洪武二年改为太平府。清代沿袭。太平州，在府城西北。明洪武二年，以李以忠为知州。传到李开锦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镇远州，在府城东北。旧名古陇。宋代设置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明代也属太平路。明初以赵昂升为知州。传到赵秉义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茗盈州，在府城北面。宋代设置。元代属太平路。明初以李铁钉为知州。传到李应芳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安平州，旧名安山，在府城西北。唐代设置波州。宋代设置安平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明洪武初年，以李郭祐为知州，命他守卫交阯各处关隘。传到李长亨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准许世袭。万承州，在府城东北，旧名万阳。唐代设置万承、万形二州。宋代撤销万形州，隶属太平寨。元代属太平路。明洪武初年，以许郭安为知州。传到许嘉镇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全茗州，在府城北面，旧名连冈。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属太平路。明洪武初年，以许添庆为知州，并颁给印信。传到许家麟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结安州，在府城东北，旧名营周。宋代设置结安峒。元代改为州，属太平路。明洪武元年，以张仕荣为知州。传到张邦兴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土官职务。龙英州，在府城北面，旧名英山。宋代为峒。元代改为州，属太平路。明洪武二十二年，以赵世贤为知州，并颁给印信。传到赵廕昌时，被族人赵继祖杀害。清顺治十六年归附后，诛杀赵继祖。赵廕昌没有儿子，于是让邦显的儿子廷耀袭职。佶伦州，在府城东北，旧名邦兜。宋代设置安峒，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州，属太平路。明洪武二年，以冯万杰为知州。传到冯嘉猷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职务。都结州，在府城东北。元代属太平路。明洪武三年，以农武高为知州。传到农廷封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职务。上下冻州，在府城以西。宋代设置冻州。元代把冻州分为上冻、下冻二州。明代隶属太平府，洪武元年以赵帖从为知州。传到赵长亨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职务。恩城州，在府城西北。唐代设置。宋代分为上恩城、下恩城二州。元代属太平路。至正年间合并为一州。明洪武元年，以赵雄杰为知州。传到赵贵炫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职务。罗阳土县，在府城东面，旧名福利。宋代设置，隶属迁隆寨。元代属太平路。明代隶属太平府，明初以黄宣为知县。传到黄启祥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职务。思陵州。宋代设置州，隶属永平寨。元代属思明路。明初并入思明府，后来重新设置，仍隶属太平府；洪武二十一年，以韦延寿为知州。传到韦懋选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职务。思明州。唐代设置，属邕州。宋代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思明路。明代为府，洪武元年以黄忽都为知府。传到黄戴乾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原职。黄观珠袭职。后来把安马、洞郎等五十村改由流官治理，隶属南宁。明代将府降为州，并把治所迁到伯江哨。雍正十年，五十村的目首怨恨黄观珠，杀死黄观珠的宠妾，想借此图谋不安。太平知府屠嘉正、新太协副将崔善元将局势安定下来。黄观珠因犯罪被弹劾革职，改由流官治理。又因为思明州与思明府本来是两个地方，土官也都姓黄，所以康熙五十八年改由流官治理。下石西州，在府城以西二百十里。宋代以闭鸿为知州。明初仍颁给世袭凭证。传到闭承恩时，清初归附，仍世袭原职。上石西州。明崇祯年间并入本府。清雍正十二年改隶明江同知。上龙司。汉代属交阯。唐代设置龙州。宋代隶属邕州。元大德年间改为万户府。明初属太平。洪武八年改为直隶州，不久又改隶太平。以土官赵帖坚袭任知州，并由流官吏目辅佐。此后的事情详见《明史》。传到赵有泾时，被庶兄赵有涛杀害。赵有泾的儿子国梁控告父亲被害的冤情，赵有涛逃入交阯。清朝平定广西后，赵有涛改名赵禄奇，从交阯逃回归附，仍授予原职。赵禄奇死后，传给儿子廷楠。当时赵国梁父亲的冤情已经昭雪，按理应当由赵国梁袭职，但廷楠拒绝交出职务；赵国梁再次逃亡，恰好到云南煽动叛乱，于是率领贼兵攻破州城，杀死廷楠。不久叛乱被扑灭。但廷楠没有儿子，于是由庶支赵元基的孙子国桓袭职。传给其子殿灴时，雍正三年因贪婪残暴被弹劾革职，将其辖地分为上龙司、下龙司；改设两名巡检，由平通判兼理。后来改为龙州▯。

译凭祥州。宋代为凭祥峒，属永平寨。元代隶属思明路。明洪武初年，李升归附明朝，设置凭祥镇。永乐二年设置县；成化八年升为州，以李升的孙子李广宁为知州。当时又属安南，后来仍归属明朝，隶属太平府。传到李维籓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授予世袭职务。江州。宋代设置，属古万寨。元代隶属思明路。明代沿袭，洪武初年以黄威庆为知州。传到黄廷杰时，清顺治十六年归附，仍世袭原职。镇安府：在广西省西部。宋代在镇安峒设置右江军民宣抚司。元代改为镇安路。明洪武元年改为府，授土官岑天保为知府。清顺治年间土官后继无人，沈文崇叛乱，占据其地；顺治十八年，出兵将其消灭。康熙二年改设流官通判。雍正十年改设知府。都康州。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代属田州路。明洪武三十二年重新设置州。永乐初年，以冯斌为知州，隶属思恩府。传到冯太一时，清顺治九年归附，袭任原职。雍正七年镇安设置府后，改隶镇安府。上映峒。宋代设置州。明初废州改为峒，以许尚爵世袭。传到许国泰时，清顺治初年归附，仍授予原职。湖润寨。宋代设置州。明初废州改为寨，降为巡检司。传到宗熙时，清顺治九年归附，仍颁给巡检司印信，准许世袭。《列传》第三百零四卷，土司第六。○甘肃 甘肃在明代属于陕西。西番各卫、河州、洮州、岷州以及番族土官，明史将其归入《西域传》，不列入《土司传》。实际上，指挥同知、宣慰司、土千户、土百户等，都准许世袭，全都是土司。清代改甘肃为省，各土司仍保持旧制；他们有守卫边疆的功劳，没有违抗叛乱的事情。杨应琚说：“据考，西宁土司共有十六家，都是明洪武年间授予世袭职务，安置在西、碾二属。当时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城池附近的水田给百姓种植，边远的旱地则赐给各土司，由他们各自率领部众耕种放牧。其中只有土司陈子明是南方人，他原是元朝淮南右丞，归附后任职；其余都属于蒙古人和西域缠头人，有的以元代旧职投诚，有的率领部众归顺。李氏、祁氏、冶氏都接受显贵爵位，建立了忠贞功勋。到了我朝，他们全都接受招抚。孟总督乔芳请求仍按原职授予世袭。如今已经过了一百年，他们缴纳钱粮、承担差役，与普通百姓没有区别。只是人口繁衍增多，所分得的田地大多卖给民间，与百姓杂居通婚，也有一些已经不会说土语。因此土官容易控制，完全不像四川、贵州各地的土司那样桀骜难驯。” 如今宁郡以外也有土弁，合并记载他们的始末，编成一卷。狄道州：脱铁木兒，蒙古人。明初授陕西平章宣慰使司都元帅，跟随大将军徐达招抚铁城、岷山等处十八族，赐姓赵，改名安，授任临洮卫土官指挥同知。正统十年去世，儿子赵英袭职。传到赵师范时，清顺治二年平定陇右，赵师范率儿子赵枢勷归附，仍命他管理临洮卫指挥使土司事务。同治元年，河州回民发动叛乱，赵坛率土兵防守州城。二年，赵坛到洮州卓泥调拨铁布番兵，恰逢州城失守，敕书、号纸全部毁坏。四年，回匪包围巩昌，赵坛前往陕甘大营请求援兵，走到董家堡时遇害。以其兄长的儿子赵元铭为继承人。光绪二十年，赵元铭袭职，领取兵部号纸。二十一年，河州回民再次叛乱，渡河攻城，赵元铭率土兵五百人从抹邦河进剿。到达城南川

译时，恰逢统领威定军的何建威攻下狄道，也到达此处，于是会合军队抵达河州。何建威认为赵元铭勇敢，委任他统领威定军前营，驻扎在城南黄家滩。他在边家湾、三家集、罗神庙等地多次获胜，解了河州之围，加授二品官衔和勇号。赵氏世代居住在桧柏庄。河州：何贞南，河州人。元代授任陕西平章宣慰使司都元帅。明初投诚，赐姓何，授河州卫土官指挥。传到何永吉时，清顺治二年归附。顺治五年，回民发生变乱，他的儿子何扬威率兵有功，请求颁给号纸并准许世袭。到乾隆年间，赵武袭职。撒拉回民叛乱时，赵武和儿子大臣在老鸦、南岔等关隘防御。乾隆四十九年石峰堡发生变乱，父子二人防守尽职。嘉庆四年，教匪从四川进入甘肃，当时赵武患病，便委任儿子大臣在南界景古城瞎歌滩防堵。同治二年，赵武的玄孙何柄继承职务。兵乱突然发生，何柄守城有功，又捕获首领李法正，获赏戴花翎。光绪四年袭职。韩哈麻，元、明时期授任河州卫土司。清初归附。乾隆十四年，河州发给土千户委牌，其子韩霆袭职。乾隆四十六年，撒拉回民势力猖獗，韩霆统兵坚守。后来因修建佛寺违反禁令，被斥退革职。盐茶回民再次发生变乱时，他防守有功，总督福康安发给土司外委劄付。韩霆的曾孙韩钧在同治初年与贼交战，阵亡。其子韩廷俊。同治十年，在八岘山口抵御贼军，身先士卒，不避刀石，左宗棠赏给养伤银两。又有韩完卜，世袭指挥使。清初归附。后来韩千贯因遗失劄印，被授为外委土司。雍正年间，韩世公因逆夷猖獗，守卫关隘没有失守，仍授为指挥使。韩雯去世，儿子韩成璘袭职。乾隆四十六年阵亡。咸丰十一年，韩廷佐袭职。韩氏世代居住在韩家集。岷州：马纪，自称是伏波将军的后裔。元至正年间，因防守哈达川九族，被授予指挥使职务，家族居住在岷州卫。其子马珍，明洪武年间因功授为世袭土官百户。清顺治二年，马国栋归附，授予原职。马氏世代居住在宕昌城。后成，是明代镇守指挥后能的幼子，景泰年间防守洮州；后成的儿子后璋，成化年间因征讨乌斯藏有功，授为世袭土官百户。清初，后承庆归附，任外委百户。康熙三十年，发给劄文委任办事。乾隆九年，后永庆的孙子后发葵才正式授为土百户。后氏世代居住在攒都沟。赵党只管卜，岷州卫人。明洪武年间，授为世袭土官百户。清初，赵应臣归附，任外委土官。康熙二十一年，授予他的儿子赵之鼎原职。赵氏世代居住在麻霙里。以上三家土司，所管辖的地方虽然号称土民，但与汉民没有区别；钱粮、命案、盗案和重大案件，都归州衙审理，土司只处理一般的词讼。后祥古子，岷州卫人。明洪武二十八年因功授为世袭土官百户。清顺治年间，后希魁归附，授为外委百户。后希魁的曾孙后荣昌，正式授为土百户。光绪初年，后振兴改袭土把总。后氏世代居住在闾井东。绰思觉，是革那族的生番。明宣德年间，授为土官副千户。传到宏基时，顺治十六年归附，后来因事被革职发配。康熙十四年，他的堂弟宏元在吴三桂叛乱时，因收复洮州、岷州有功，靖逆侯张勇上奏为其叙功，仍授为世袭副千户。康熙二十九年，宏元的儿子廷贤在雍正初年与黄番煽动叛乱，遂改土归流

译。洮州▯：

译{此夕}的，是洮州卫卓泥族的番人。明永乐二年，率领叠番、达拉等族投诚。十六年，授为土官指挥佥事。正德年间，其玄孙旺秀被调到京城引见，赐姓名为杨洪。传到杨朝樑时，于顺治十八年归附，仍发给劄文管理土务，任外委土司。康熙十四年吴三桂叛乱时，杨朝樑帮助筹饷，被授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准许世袭两次。二十年，杨朝樑的儿子杨威袭职。四十五年，杨威的儿子杨汝松袭职。杨汝松的儿子杨冲霄仍袭指挥佥事。康熙五十一年，黑番作乱，杨冲霄助剿有功。前山十八族、后山十九族的黑番，都交给他管辖。曾孙杨宗业袭职。撒拉回民变乱时，因功赏赐三品顶戴、花翎。康熙四十九年盐茶回民发生变乱，两次进剿石峰堡，赏赐大缎二匹。嘉庆十九年，杨宗业的弟弟杨宗基袭职，并兼管禅定寺僧纲。杨宗基的儿子杨元在道光二十四年袭职。同治年间，奉总督左宗棠的檄令，进剿循化所属的撒拉匪徒，收复洮州新、旧二城，历次奖赏升至头品顶戴、志勇巴图鲁。光绪六年，儿子杨作霖袭职，也因军功获得头品顶戴，领取兵部号纸，并兼管护国禅师事务。后来势力日益夸大，弱小者割让土地出卖，于是逐渐兼并了许多土司的土地。杨作霖的曾孙杨积庆，光绪二十八年袭职。杨氏世代居住在卓泥堡，辖地最大，南到阶州、文县，西到四川松潘边界，是土司中最强的一家，自称是杨业的后裔。至于明正德年间赐姓的事情，如今已经茫然不可考了。昝南秀节，是洮州卫底古族的西番头目。明洪武十一年，率领部落投诚。十二年，督促修筑洮州边境的壕沟和城池。十九年，跟随指挥马煜征讨叠州，因功授为本卫世袭中千户所百户。其子卜尔结于洪武二十年袭职。二十五年，与指挥李凯等招抚番、夷各族，使他们认缴茶马。永乐三年，赐姓昝。宣德五年，因护送侯显有功，升为本卫实授百户。传到昝承福时，清顺治十年归附。奉洮州卫军民指挥使司的劄文，昝天锡于光绪二十年承袭。昝氏居住在资卜族。永鲁劄剌肖，是洮州卫著逊族的番人，明永乐年间因功授为土官百户。传到永子新时，清顺治年间归附，袭任原职。永隆于光绪二十五年承袭。永氏居住在著逊隘口。西宁县：祁贡哥星吉，元朝后裔。起初封为金紫万户侯，世代镇守西部。洪武元年归附。五年，招抚西番，授为副千户。因追剿西番亦林真卉而阵亡，其子锁南袭职。永乐十年，跟随西宁侯宋琥在讨来川追捕番族首领老的罕等人，授为正千户。传到祁廷谏时，袭任原职。崇祯十六年，闯寇贺锦扰乱西宁，祁廷谏率儿子祁兴周与其交战，斩杀贺锦。不久贼党更加猖獗，父子都被俘送往西安。清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来到西安，击溃并驱逐叛闯，救出祁廷谏，赏赐衣帽、鞍马、彩缎、银两，命他回西宁安抚番族，仍授本卫指挥使，准许世袭。顺治十年因病退职。祁兴周先因战功授大靖营参将，到此时袭任职务。适逢吴三桂叛乱，祁兴周的儿子祁荆璞跟随总兵王进宝收复兰州、临巩等城。同治元年，撒拉回民再次作乱，祁叙古防守有功。同治十一年，被土番拉莫丹控告，革去职务。祁叙古的母亲李氏代理指挥使印务。光绪十五年，因巡防有功恢复职务。祁氏世代居住在寄彦才沟。陈义，江苏山阳人。其父陈子明，任元朝淮安右丞。至正二十三年，明军常遇春部到达淮南，陈子明率众投诚。洪武七年，陈义随李文忠北伐有功，授为随征指挥佥事。十六年，跟随出征阵亡。陈义袭任父职，调任燕山右护卫。靖难之役爆发后，跟随燕王转战，升为山西潞州卫指挥同知。永乐元年，随新城侯张辅征讨甘州、凉州。不久护卫成祖征讨木雅失里，追击败军至红山口，升任指挥使。又跟随耿炳文驻防甘肃，授为西宁卫世袭指挥使。崇祯初年，陈师尧跟随洪承畴守卫松山，阵亡。清顺治二年，陕西总督孟乔芳收复甘肃，陈师尧的弟弟陈师文归附。顺治五年，甘州回民米喇印、丁国栋反叛，陈师文跟随镇羌参将鲁典在乌稍岭与贼军作战，仍袭西宁卫指挥使。同治元年，撒拉回民作乱，总督沈兆霖率军进剿，传檄陈兴恩守卫▯▯思观。光绪四年，其子陈迎春袭职。陈氏世代居住在陈家台。李文，西番人。其父李赏哥，任元朝都督指挥同知。明洪武初年投诚。传到李洪远时，袭任指挥同知。崇祯十六年，李自成的部党攻陷甘州，唯独西宁没有陷落。贼将辛恩贵攻破西宁，李洪远与妻子祁氏以及一百二十名家丁一同死难。清顺治七年，李洪远的儿子李珍品归附，仍授予原来的官职。咸丰八年，李尔昌袭职。同治元年，撒拉回民作乱，李尔昌跟随大军进剿，获赏蓝翎。李氏世代居住在乞塔城。纳沙密，西番人。明洪武四年投诚，授为总旗。清顺治二年，纳元标归附，仍袭指挥佥事。同治元年，总督沈兆霖督军进讨撒拉回民，纳朝珍奉檄守卫南川什张加。光绪四年，纳朝珍的儿子纳延年袭职。纳氏世代居住在纳家庄。南木哥，姓汪，是西宁州土人。明洪武四年投诚。历次升任金吾左卫中卫所副千户，加授指挥佥事。传到汪升龙时，清顺治二年归附，仍袭指挥佥事。同治元年撒拉回民反叛，南进善随大军前往巴燕戎格所属的曲林庄防守围剿。二年，西宁的叛乱回民全部反叛，南进善奉檄守卫府城。十一年，回乱平定，招集流亡的土民，使其恢复生产。光绪十九年，其子汪祖述袭职。汪氏世代居住在海子沟。吉保，西番人。洪武四年投诚，授为百户。二十三年，调任锦衣卫前所镇抚。其子朵尔只袭职。清顺治二年，吉天锡归附。十二年，仍袭指挥佥事。吉氏世代居住在▯▯迭沟。循化▯：

译韩宝元，撒拉尔回人。明洪武三年投诚，授为世袭昭信校尉、管军百户职衔。传到韩愈昌时，清康熙年间归附，承蒙靖宁将军张某发给劄文，委任都司职衔。其子韩炳因安抚番族有功，雍正年间奉兵部号纸，袭任土千户，管理西乡上四工的韩姓撒拉人。韩沙班，明代因安抚番族有功，授为世袭撒拉族土百户。清顺治年间归附，管理东乡下四工的马姓撒拉人。▯▯藏土百户王国柱，清顺治二年归附，授予原职，管理番民。明代时也是负责防守的小土司。大通县：曹通温布，大通川人。乾隆元年因功补授大通川土千户，准许世袭。每年应缴纳贡马二十四匹，折合银一百七十三两。后来因回民叛乱，番民逃亡，总督左宗棠咨文请示有关部门，暂按半价缴纳。由大通县管理。碾伯县：朵尔只失结，蒙古人。元代任甘肃行省右丞。明洪武四年投诚。六年，授为西宁卫指挥佥事。其子端竹袭职。不久调任守卫西宁卫。建文元年，跟随南军征讨北平，阵亡。其子祁震袭职，从此以祁为姓。祁秉忠，《明史》中有传。祁秉忠的侄子祁国屏袭任都指挥同知。崇祯十六年，流寇蹂躏西宁，祁国屏奋力抵抗。清顺治二年归附。五年，甘州回民攻陷甘州、凉州、肃州等州，祁国屏随总督孟乔芳进剿，收复甘州。九年，授为西宁卫世袭指挥同知。其子祁伯豸袭职。吴三桂反叛，平凉提督王辅臣响应。叛党攻陷巩昌、临洮、兰州，祁伯豸统率各土司，随西宁镇总兵王进宝东征，平定兰州，屡次升官至銮舆使。圣祖亲征噶尔丹时，祁仲豸随驾，升任代理温州镇总兵；回到原籍后，以原官代理指挥同知印务。雍正元年，青海首领罗卜藏丹津叛乱，大将军年羹尧传檄祁在璿守卫大峡口。撒拉人攻陷河州，祁在璿的侄子祁调元率土兵守卫碾伯城。盐茶回民五作乱，祁调元守卫鲁班峡。同治元年，撒拉回民作乱，祁调元的曾孙祁承诰协同防御。因劳累成疾而死，祁承诰的妻子刘氏代理管理印务。光绪十一年，其子祁贵玉袭职。祁氏世代居住在胜番沟。李南哥，西番人。自称是李克用的后裔。元代任西宁州同知。明洪武初年投诚，授为世袭指挥佥事。招抚流散人口，收捕黑章砸等地的番族贼寇。永乐五年去世，儿子李英袭职。李英俘获番族首领老的罕，升为都指挥佥事。永乐二十二年，中官邓成等人出使西域，经过安定、曲先时，遇贼被杀，所带的金银财物也被抢走。仁宗初即位，命赤斤、罕东以及安定、曲先查问贼首姓名，并命李英与指挥康寿等进讨。李英说，安定指挥哈三孙散哥、曲先指挥散即思实是杀害使者的人，于是率兵向西进发。贼人惊慌逃走，李英追击，越过昆仑山，深入数百里。到达雅令阔时，与安定的贼军相遇，大败他们，俘获、斩杀一千一百多人，缴获马、牛及其他牲畜十四万头。曲先的贼人听到消息后远逃，安定王桑尔加失夹等人害怕了，到朝廷谢罪。宣宗嘉奖李英的功劳，派使者褒奖慰问并设宴犒劳，命他骑驿马入朝。到京后，升任右府左都督。宣德二年，封为会宁伯，俸禄一千一百石，并追赠南木哥爵位。李英倚仗功劳骄傲自大，所作所为多有违法。宁夏总兵史昭上奏说李英有异心，李英上章辩解，皇帝赐敕书安慰晓谕。李英在西宁置办家产，招集逃亡的七百多户，设置庄园开垦田地，强行夺取百姓的产业，又被兵部和言官弹劾，追查来的逃户被收入官府。传到李天俞时，闯寇余党蹂躏湟中，李天俞被捕送往西安，他家中殉难的有三百多人。清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来到关中，流寇溃散，李天俞拜见英亲王，英亲王赏赐衣冠、鞍马、银两、彩缎，命他回西宁招抚番族。五年，甘州回民米喇印反叛。十年，授李天俞为西宁卫指挥同知，准许世袭。吴三桂的叛党攻陷兰州，总兵王进宝传檄命他的儿子李澍随军出征。李澍与弟弟李洽预先调集五百多名水夫，各自制造五十多只木筏，从新城河口连夜运送官军渡河，并率一千多名土兵骑兵随后推进，于是收复兰州、临巩等城，李澍升任游击。传到李长年时，光绪四年袭职。李氏世代居住在上川口。赵朵尔，岷州人。元代任招藏万户。明洪武三年投诚。传到赵瑜时，清顺治二年归附。十八年，仍袭指挥同知。同治初年，撒拉回民不安，总督沈兆霖进剿，传檄赵永龄率土兵随官军搜剿山后巴燕戎格等地的叛党。光绪七年，赵永龄袭职。赵氏世代居住在赵家湾。失剌，蒙古人。元代任甘肃省郎中。明洪武初年投诚，选充小旗。其子阿吉袭任小旗，从此以阿为姓。跟随成祖北征阿鲁台，在魁列兒河作战有功，升任总旗。传到阿镇时，清顺治二年归附，仍准许世袭。同治四年，叛乱回民攻陷老鸦堡，阿文选率土兵在关隘抵御贼军，因敌众我寡战死，部下也全部覆没。光绪九年，阿文选的儿子阿保衡袭职。二十年，阿保衡的儿子阿成栋袭职。阿氏世代居住在老鸦白崖子。帖木录，西宁卫土人。元代任百户。洪武四年投诚，授予原职。其子大都跟随都督宋晟讨伐西番叛贼，获胜后升为千户。永乐七年去世，儿子甘肃袭职，从此以甘为姓。崇祯十六年，流寇扰乱西宁，甘继祖家被抢掠，丧失世袭的号纸。清顺治二年归附。吴三桂的叛党蔓延到陇右，甘继祖的儿子甘廷建率土兵三百人守卫黄河渡口，又随王进宝征讨，使陇右安定下来。叙功后，袭任指挥佥事原职。甘锺英于光绪四年袭职。甘氏世代居住在美都川。

译▯▯铁木，西宁州土人。明洪武四年投诚，充任小旗。其子金刚保跟随成祖北征，追击木雅失里未能赶上，转而征讨阿鲁台，先后在玄冥河、静虑镇、广汉戎交战，都有战功。又跟随指挥李英在沙金城讨伐番族首领老的罕，大败敌军。洪武二十年，再次随成祖北征，在魁列兒河击败贼军，升为千户。其子硃荣袭职，从此以硃为姓。跟随都指挥李英追击安定叛贼，深入交战，战死。数代之后传到硃秉权时，正值明末流寇贺锦作乱，丧失官诰和号纸。清顺治二年，硃秉权带着儿子硃廷璋归附。康熙四十年，仍授为指挥佥事，准许世袭。数代后传到硃协，同治四年，湟中各地回民大肆叛乱，硃协死于战事。光绪十一年，硃协的儿子硃廷佐袭职。硃氏世代居住在硃家堡。薛都尔丁，西域缠头回人。元代任甘肃省佥事。明洪武四年投诚，授为小旗。其子也里只补任，洪熙元年跟随征讨安定叛贼有功，升任所镇抚。其子也陕舍袭职。陕舍的孙子祥改姓冶氏。顺治二年，冶鼎归附，仍准许世袭。冶氏世代居住在米拉沟。李化鰲，是明代世袭西宁卫指挥同知李化龙的弟弟，也是锦衣卫指挥使李光先的次子。清顺治二年归附，授为百户。光绪十五年，李长庚袭职。李氏世代居住在九家巷。朵力▯▯，西宁州土人。明洪武四年投充小旗。其子七十狗补任。孙子辛庄奴从此以辛为姓。清顺治二年，辛伟鼎归附，仍授为试用百户。同治四年，回民在湟中作乱，堡寨都被毁坏，辛德成带着儿子辛裕后躲避贼军，居住在藏地。光绪十二年，回到故里。辛裕后袭职。辛氏世代居住在王家堡。哈喇反，是西宁州的土人。明洪武四年，投充小旗。其子薛帖里加代替服役，因功授百户。其子喇苦承袭，又因功升为副千户，于是以“喇”为姓。清顺治二年，喇光耀归附，清廷发给指挥佥事的劄付。喇氏世代居住在喇家庄。平番县：巩卜失加，是元朝后裔。其父脱欢，封武定王，兼任平章政事。明洪武四年，率领各子弟和部落投诚，太祖授巩卜失加为百夫长，使他统领部众居住在庄浪，因功升为百户。永乐初年，在阿鲁台之乱中殉难，爵职传给儿子失加。失加多次署理庄浪卫指挥同知，赐姓鲁氏。其子鉴，鉴的儿子麟，麟的儿子经，祖孙三代都是名将，明史有传。崇祯十年，经的曾孙印昌任西宁副总兵。闯贼侵犯河西时，印昌散尽家财犒劳士卒，率兵到西大通，遇到贼党贺锦，指挥军队奋勇作战，部下几乎全部战死，他也终于阵亡。清顺治十六年，印昌的儿子宏归附，承袭指挥使，清廷赐给他敕书和印信。宏去世时，嫡子帝臣年幼，便由族人鲁大诰代理土务。适逢吴逆叛乱，宏的妻子汪氏捐出军粮四百石。宏的曾孙璠，乾隆四十六年，撒拉人反攻围困兰州，他率土番兵三百人前往援救，在乱古堆坪交战。贼军十分强悍，援兵又没有后继，璠身负重伤，裹扎伤口奋力作战，最终冲出包围回到营地。事情上报后，加授一等职衔，赐花翎。盐茶回复反叛时，璠率土番兵防守兰州城。道光六年，叛回张格尔侵犯边境，扬威将军长龄进军讨伐，璠的儿子纪勋奉檄购买、办理骆驼，运输军粮。道光九年，官兵进剿安集延，他仍负责办理骆驼。纪勋娶额驸阿拉善亲王的女儿，因此养成崇尚奢侈豪华的习气，家势盛极而衰。嫡孙如皋承袭。咸丰初年，如皋资助军饷。咸丰七年，省城修建钱局，他捐出本管山场的木材数万株，获加二品顶戴、花翎。同治初年，回乱发生，因功加副将衔。同治十三年，西宁肃清，加提督衔，赐誉勇巴图鲁称号。光绪十九年，如皋去世，儿子焘年幼，由母亲和硕特氏主持土务。光绪二十一年四月，焘承袭职务。鲁氏从焘以上，世袭掌印土司指挥使，驻扎庄浪，分守连城。把只罕，是元武定王、平章政事的长子。明洪武四年，随父归降，授指挥佥事，后来赐姓鲁氏。传了几代到鲁典，清顺治二年归附。陕西总督孟乔芳嘉奖他的功劳，委任他署理镇海营参将，随大军征讨。又传了几代到鲁绪周。同治三年，回变发生，绪周率部抵御贼军，阵亡，儿子熹承袭职务。光绪十一年，儿子服西承袭职务。自服西以上，世袭掌印土司指挥佥事。鲁镛，是元朝后裔，与鲁鉴同族。明代以官舍身份随军征战，授总旗。清顺治二年，鲁大诰随鲁希圣等归附，仍授原职。光绪十九年，鲁瞻泰承袭。自瞻泰以上，世代居住在古城，承袭土指挥使。鲁之鼎，与鲁典同族。明代世袭土指挥副使。清顺治二年，随鲁典归附。光绪十八年，鲁维礼承袭职务。自维礼以上，世代居住在大营湾，承袭土指挥副使。鲁福，是鲁鉴的次子。跟随鲁鉴征讨，多次建立战功。清顺治二年，鲁培祚随鲁典归附。光绪十七年，鲁应选承袭职务。世代居住在西大通峡口，承袭土指挥同知。鲁国英，是元朝后裔。明代任正千户。清顺治二年，鲁大诚投诚，随鲁典征剿甘州、凉州的回部叛军，奋力作战而阵亡。其子景成仍承袭正千户的世职。光绪五年，鲁福山承袭。世代居住在古城。鲁三奇，是元朝后裔。明代世袭副千户。清顺治二年，三奇随同族鲁典归附。光绪十六年，鲁政承袭职务。世代居住在马军堡。西坪土官杨茂才，明代任正百户。清顺治二年，随鲁典投诚。传了几代到杨得荣。同治年间，叛回作乱，得荣避难，后来不知下落。西六渠土官何伦，明代充任小旗。清顺治二年，何进功随鲁典归附。传了几代到何万全。同治四年，抵御叛回，因伤势过重去世。其子臣福承袭。杨国栋，明代任指挥同知。清顺治二年归附。顺治九年，又承袭指挥同知。后来情况无考。鲁察伯，明代实授百户。清初归附。康熙十六年，其子鲁襄仍承袭实授百户。后来情况无考。

译海世臣，明代任指挥佥事。世臣的儿子龙承袭原职。清顺治二年，海洪舟归附。顺治九年，仍承袭指挥佥事。后来情况无考。列传第三百零五　藩部一 科尔沁　扎赉特　杜尔伯特　郭尔罗斯　喀喇沁　土默特 清朝从东夏兴起，开始确立内蒙古各部的盟约。康熙、乾隆年间两次平定准噶尔。从松花江、黑龙江等江河向西延伸，横越大漠，绵延到金山，北至丁零、鲜卑的地域，南至昆仑山、析支、渠搜，三危山地区已经安定居住，直到黑水，都是藩部。清廷安抚驾驭、接受朝贡，远远超过汉、唐。以屏障国家的重大作用来宠遇他们，以甥舅关系来亲近他们，以精锐军队的防卫来怀柔他们，以教化政治的修明来宣示恩德。世代更替十二次，历时超过二十个纪年，他们恭敬遵守约束，积极共同参加盟会，真是深远而昌盛。至于元代的外戚藩屏，各自形成风俗；明代的藩卫，只是徒有名号，大概不能相提并论。其世代受封、关系稳固的盛况，都可在《世表》中看到。现在综合记述事实，列为传记。清廷文治武功并举，亲近近处、招徕远方，疏导归附者、抵御外侮，这些大概都能看出。到了清朝末年政治衰败，才显露出背叛离散的情形。盛衰得失，都可以作为借鉴了。科尔沁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一千二百八十里。东西相距八百七十里，南北相距二千一百多里。东接扎赉特，西接扎噜特，南至盛京边墙，北至黑龙江。元太祖削平西北各国，分封王、驸马等世代守护这些地方，这就是今天内、外扎萨克蒙古各部的来源。科尔沁的始祖叫哈布图哈萨尔，是元太祖的弟弟。今天科尔沁的六个扎萨克旗，以及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阿噜科尔沁、四子部落、茂明安、乌喇特、阿拉善、青海和硕特，都是他的后裔。哈布图哈萨尔传到第十四代奎蒙克塔斯哈喇，有两个儿子：长子博第达喇，号卓尔郭勒诺颜；次子诺扪达喇，号噶勒济库诺颜。博第达喇有九个儿子：长子齐齐克，号巴图尔诺颜，是土谢图汗奥巴、扎萨克图郡王布达齐两旗的祖先；次子纳穆赛，号都喇勒诺颜，是达尔汉亲王满珠习礼、冰图郡王洪果尔、贝勒栋果尔三旗的祖先；次子乌巴什，号鄂特欢诺颜，见《郭尔罗斯传》；次子乌延岱科托果尔；次子托多巴图尔喀喇；次子拜新；次子额勒济格卓哩克图，后裔不详；次子爱纳噶，号车臣诺颜，见《杜尔伯特传》；次子阿敏，号巴噶诺颜，见《扎赉特传》。诺扪达喇有一个儿子，叫哲格尔德，是扎萨克镇国公喇嘛什希一旗的祖先。蒙古的强大部落有三个：一是察哈尔，二是喀尔喀，三是卫拉特，也就是厄鲁特。明洪熙年间，科尔沁被卫拉特击败，避居嫩江；因为同族中有阿噜科尔沁，便称自己为嫩江科尔沁以作区别。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三部与科尔沁共同游牧，臣服于察哈尔。太祖癸巳年，科尔沁台吉齐齐克的儿子翁果岱、纳穆赛的儿子莽古斯和明安等，跟随叶赫部台吉布斋，纠集哈达、乌拉、辉发、锡伯、卦尔察、珠舍里、纳殷等部前来侵犯。他们攻打赫济格城没有攻下，便在古哷山列阵。太祖亲自率军迎战，到达扎喀路，告诉诸将说：“他们虽然人多，都是乌合之众。我们以逸待劳，只要杀伤他们一两个台吉，众人自然溃散。”于是命巴图鲁额亦都率一百名骑兵挑战。叶赫各部停止攻城前来迎战，反过来攻击他们。明安的马跌倒，他赤身逃跑，追到哈达部柴河寨南面，俘获了很多人。戊申年，征讨乌拉部，包围宜罕阿林城，翁果岱又帮助乌拉台吉布占泰，清军将其击败。于是莽古斯、明安、翁果岱先后派使者请求和好。天命九年，翁果岱的儿子奥巴率领族人归附。不久被察哈尔侵犯，清军援助他们，解围后撤走。天聪二年，参加大军征讨察哈尔。三年，跟随征明，攻克遵化州，包围北京。五年，围攻大凌河，迫使明将祖大寿投降。六年，跟随军队攻掠大同、宣府边境。八年，又跟随征讨明朝。天聪十年春，大军平定察哈尔，获得元朝传国玉玺。奥巴的儿子土谢图济农巴达礼，与台吉乌克善、满珠习礼、布达齐、洪果尔、喇嘛什希、栋果尔，以及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喀喇沁、土默特、敖汉、柰曼、巴林、扎噜特、阿噜科尔沁、翁牛特等部的首领前来祝贺胜利。由于这次功德盛大，应该正式确定帝号年号，于是给朝鲜国王写信，表示推戴皇帝的意思。四月，各部联合上奏尊号，改年号为崇德。礼仪完成后，评定功劳，下诏科尔沁部设置五个扎萨克：巴达礼、满珠习礼、布达齐、洪果尔、喇嘛什希，分别统领部众，按等级赐予亲王、郡王、镇国公爵位。十月，命大学士希福等前往各部，审理罪犯，颁布法律，禁止奸盗，编设佐领。崇德二年，随军征讨喀木尼堪部和朝鲜。三年，征讨喀尔喀。四年春，征讨索伦；秋天，包围明朝的杏山、高桥。八年，随饶馀贝勒阿巴泰、护军统领阿尔津征讨明朝及黑龙江各部。顺治元年，偕同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的军队，跟随睿亲王多尔衮进入山海关，追击流贼李自成，一直追到望都。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平定江南。三年，又随军征剿苏尼特叛人腾机思，击败喀尔喀土谢图汗、车臣汗的援兵。七年，科尔沁又设置一个扎萨克，由栋果尔的儿子彰吉伦统领，爵位由贝勒晋升为郡王。十三年，皇帝认为科尔沁及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喀喇沁、土默特、敖汉、柰曼、巴林、扎噜特、阿噜科尔沁、翁牛特、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噶、四子部落、乌喇特、喀尔喀左翼、鄂尔多斯等部的扎萨克归诚已久，赐敕书说：“你们天性忠诚正直，在太祖、太宗开创基业之初，诚心归附，尽职效力，成为国家的屏藩。太祖、太宗嘉奖你们的功劳，尊崇封赐爵号，赏赐格外优厚。你们按时朝觐进贡，奉诏入见，受到饮食招待和教诲，这样的次数很多。凡是心中有话想说的，都可以上奏，彼此心意和谐，如同父子。朕承受祖宗的洪大庇佑，统一天下，唯恐违背美好的德行，不能完全符合成法，因此常常忧惧警惕。

译亲自处理政务以来，至今已经六年，没有能够同你们见面。虽然是因为政务繁多、没有多少空闲，但朕思念你们的诚意，时常萦绕心头。每当想到你们效力多年、功绩卓著，即使在睡梦中，也从未忘怀。只是因为你们与朕见面渐少，恐怕有事情被阻塞蒙蔽，不能上达，所以特意派官员携带敕书和赏赐的财物，来说明朕的心意。今后你们有什么请求，随时奏报，朕没有不体察怜恤并予以办理的。朕正想着使天下达到太平，你们应当心怀忠贞，不要忘记两朝对你们的恩宠。朕世世代代做天子，你们也世世代代做王，永远享有富贵，流芳后世而不朽，这不是很好吗！” 康熙十三年，征调本部军队讨伐叛藩吴三桂。十四年，剿灭察哈尔叛人布尔尼。此前科尔沁归附清朝，莽古斯把女儿嫁给太宗文皇帝，这就是孝端文皇后。其孙乌克善等又把妹妹嫁来归附，这就是孝庄文皇后。曾孙绰尔济又把女儿嫁给世祖章皇帝，这就是孝惠章皇后。科尔沁因为是历朝外戚，承受国家恩宠格外优厚，位列内扎萨克二十四部之首。凡有大规模征伐，必定出兵随从，例如亲征噶尔丹，以及征剿策妄阿喇布坦、罗卜藏丹津、噶尔丹策凌、达瓦齐等战事，扎萨克等在军队中效力，无不勤劳显著。土谢图亲王、达尔汉亲王、卓哩克图亲王、扎萨克图郡王四种爵位的俸禄和赏赐，比其他部落特别增加，不只是因为尊重姻亲，也是因为他们的功劳居于各部之冠。科尔沁所属六旗，分为左右两翼。土谢图亲王掌管右翼，附属扎赉特一旗、杜尔伯特一旗；达尔汉亲王掌管左翼，附属郭尔罗斯二旗，共同隶属哲里木盟。右翼中旗驻在巴颜和翔，左翼中旗驻在伊克唐噶哩克坡，右翼前旗驻在席喇布尔哈苏，右翼后旗驻在额木图坡，左翼前旗驻在伊岳克里泊，左翼后旗驻在双和尔山。爵位共有十七个：扎萨克和硕土谢图亲王一位；附属多罗贝勒一位；扎萨克和硕达尔汉亲王一位；附属卓哩克图亲王一位；多罗郡王二位，其中一位是由亲王降等承袭；多罗贝勒一位；固山贝子一位；辅国公四位，其中一位是由贝子降等承袭；扎萨克多罗扎萨克图郡王一位；扎萨克多罗冰图郡王一位；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位，由贝勒晋升承袭；附属辅国公一位，由贝子降等承袭；扎萨克镇国公一位。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汉亲王满珠习礼的玄孙色布腾巴勒珠尔，乾隆十一年三月迎娶固伦和敬公主。二十年，因平定准噶尔有功，加给双俸；不久因阿睦尔撒纳叛乱一事，被夺爵。二十三年，恢复封为和硕亲王。三十七年，参加征讨金川，又因附和富德弹劾阿桂，被夺爵。四十年，恢复爵位。传到第四代棍楚克林沁，承袭镇国公，官至御前大臣，去世。此后左翼中旗的两位辅国公、左翼后旗的一位辅国公，都停止世袭。左翼后旗扎萨克多罗郡王僧格林沁因军功晋升为博多勒噶台和硕亲王。同治二年，准许其爵位世袭罔替。同治四年，因剿灭捻军阵亡，另有传记。他的旗因此增加多罗贝勒一位、辅国公二位，都是因僧格林沁的功劳。僧格林沁的儿子伯彦讷谟祜，起初封辅国公。同治三年，晋封贝勒。四年七月，承袭博多勒噶台亲王，任御前大臣。十一月，命他与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汉亲王索特那木朋苏克等挑选马队，剿灭奉天的马贼。五年二月，在郑家屯大败马贼。三月，命他捕捉吉林的残余匪徒。六月，他条陈奉天善后事宜，诏令按照他的请求实行。匪患平定后，回京。光绪初年，德宗学习经史，命他在毓庆宫办事，授兼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光绪十七年去世。自道光末年海防战事兴起，到咸丰三年粤逆向北侵犯，以及咸丰八年海防再次紧急，清廷都调集东三盟的军队协同防守、剿匪，其中科尔沁部最为突出；获得爵位、职衔和荫袭待遇的，也都以科尔沁各部居首。僧格林沁死后，才开始撤回哲里木盟的军队，返回本部。起初，科尔沁各旗因为距离奉天很近，都招募内地民人前来租佃土地开垦。乾隆四十九年，盛京将军永玮等上奏说：“宾图王旗境内留居的民人中，靠近铁岭的，立即交给铁岭县治理；达尔汉王旗境内留居的民人中，靠近开原的，立即交给开原县治理。”嘉庆十一年十月，盛京将军富俊等以左翼后旗昌图额勒克地方招募民人开垦荒地，经过四年，人口已有四万多，请求增设理事通判治理。达尔汉王旗境内留居的人民，也交由通判就近一并治理。当时各旗扎萨克、王、公等大多招募民人开垦荒地，等到积欠租税、抗拒交租时，却又请求驱逐他们。朝廷议论认为不对，于是严格制定招民垦荒的禁令：已经租种的不得驱逐，尚未开垦的不得再招人开垦。道光元年，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汉亲王布彦温都尔瑚竟因垦地之事拖延不接受审讯，被夺去扎萨克职务。然而私自放荒、私自开垦的情况仍日益增加，流民和游荡的匪徒也因此聚集。同治年间，因为昌图发生匪乱，通判品秩太低，便升为理事同知。光绪二年，署理盛京将军崇厚奏请设官安抚治理，以肃清盗匪的根源。于是升昌图同知为府，并把原来开垦的达尔汉王旗所属梨树城、八面城等地设置奉化、怀德二县，隶属于该府。光绪七年，又在康家屯设置康平县，隶属于该府。二十八年，盛京将军增祺奏请在苏家屯设置辽源州，隶属于该府。这些设置都是为了治理左翼三旗的垦民。

译这一年，右翼前旗扎萨克图郡王乌泰因擅自放荒之事多次被弹劾，朝廷命礼部尚书裕德会同增祺勘查处理。四月，复奏说：“乌泰已经放出的荒地，南北长三百多里，东西宽一百多里，外来客民有一千二百六十多户。乌泰不懂放荒章程，以致贪利之徒任意开垦占有，转相私下买卖，实际上已经暗中增加了几千多户，新开荒地又增长了南北三百多里、东西一百多里。梅楞齐莫特、色楞等人又袒护荒户，阻止台吉和壮丁到新放荒地游牧。协理台吉巴图济尔噶勒竟以聚敛钱财、纠集众人为事，不顾旗人的艰难，便有人到理藩院控告他。经传集乌泰等人，亲自向他们宣讲开导，他们都已经悔悟，愿意洗刷以前的过错，驱除进谗者，和睦共同办理旗务。请将乌泰、巴图济尔噶勒暂时革职，但仍准许留任，限定三年；期限届满后，如果管理得当，由全旗呈请恢复职务，否则永远革职。齐莫特、色楞等人分别屏退罢黜，不准干预旗务。同时制定领取荒地、招民垦荒的章程：荒地价格一半报效国家，一半归蒙古旗。升科时，每晌以中钱二百四十文作为筹办军饷、设置官署等费用，以四百二十文作为蒙古人的生计费用，从王府直到台吉、壮丁、喇嘛，各有所得数额。仍酌情保留剩余荒地，讲求放牧和畜养。”朝廷全部批准了这些意见。十月，增祺又奏报勘明该旗洮尔河南北已开垦和未开垦的土地，约有一千多万亩，派官员设局丈量并放给民人开垦。三十年，以这些地方设置洮南府，并设置靖安、开通二县隶属该府。三十一年，盛京将军赵尔巽以右翼后镇国公旗的垦地设置安广县；法库门原来是左翼中达尔汉王等各旗招民开垦的地方，也设置同知治理。三十四年，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以右翼中旗和硕土谢图亲王的垦地设置醴泉等县。于是科尔沁六旗的垦地几乎遍布各处，所设郡县也最多，各扎萨克、王、公等人获得的租税丰厚充足，土地也由沙砾变成肥沃良田，地方日益富庶。各扎萨克、王、公等的世系都见于《世表》，只有右翼和硕土谢图亲王色旺诺尔布桑宝因庚子事变、中外多事，死于非命。裕德等勘查上奏，认为他是被属员逼迫而死，于是请求依法惩治逼迫者。不久增祺奏请由族子业喜海顺承袭爵位，爵位照旧传承。所有蒙古旗中，扎萨克是一旗之长，制度相当于一品官，与都统同等。他的辅佐官是协理台吉。属官有管旗章京、副章京、参领、佐领。蒙古语称管旗章京为“梅楞”，参领为“札兰”，佐领为“苏木”。苏木实际上负责分区治理土地和人民。各旗佐领的数额是：右翼中旗二十二个，左翼中旗四十六个，右翼前旗、后旗各十六个，左翼前旗、后旗各三个。凡哲里木盟的重大事件，因为科尔沁六旗靠近奉天，所以由盛京将军专门上奏。郭尔罗斯前旗一旗靠近吉林，郭尔罗斯后旗、扎赉特、杜尔伯特三旗靠近黑龙江，所以分别由各省将军专门上奏。扎赉特部，是元太祖弟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后裔，传到第十五代博第达喇，有九个儿子，阿敏是最小的一个。他与兄长齐齐克、纳穆赛等相邻放牧，把所统部众称为扎赉特。天命九年，阿敏的儿子蒙衮偕同科尔沁台吉奥巴派使者请求和好，清廷颁发优厚诏书答复，随后率领部众归附。顺治五年，授蒙衮的儿子色棱为扎萨克，因为与科尔沁同一祖先，将其附属于科尔沁，隶属哲里木盟。设一旗，驻在图卜绅察罕坡。其爵位为扎萨克多罗贝勒，由固山贝子晋升承袭。光绪二十五年，黑龙江将军恩泽等上奏说：“根据户部咨文，黑龙江副都统寿山条奏，请求放开蒙古各旗的荒地，派官员到扎赉特旗恳切劝说商议。原拟将所属边界南接郭尔罗斯前旗、东临嫩江的四家子、二龙梭口等处划出开放，南北约长三百多里，东西宽一百多里或三四十里，设局勘办。并且认为，如果从大东一直到大西，使沿边各蒙古旗都能招募民人开荒，那么强盛富裕就可以期待，也就可以没有北部边境的忧患。”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此前哲里木盟各旗都因禁止开垦的法令过于严格，没有人敢公开说招募民人开垦，到这时才开始相继开放。据说光绪三十一年，以垦地设置大赉厅治理。该部有佐领十六个。杜尔伯特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二千零五十里。东西相距一百七十里，南北相距二百四十里。东面和北面都是黑龙江，西接扎赉特，南接郭尔罗斯，北界索伦藩部。蒙古人所称的杜尔伯特部有两个，名称相同而族属不同。一姓鲜啰斯，是卫拉特台吉孛罕的后裔，共有十四旗，驻牧乌兰古木，称为外扎萨克，另有传记。一姓博尔济吉特，是元太祖弟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后裔，就是今天驻牧在喜峰口外的内扎萨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五十里〕 哈布图哈萨尔传到第十六代爱纳噶，才用他的名字命名该部。天命九年，爱纳噶的儿子阿都齐偕同科尔沁台吉奥巴派使者请求和好，清廷颁发优厚诏书答复，于是率领部众归附。顺治五年，授阿都齐的儿子色▯夌为扎萨克，因为与科尔沁同一祖先，将其附属于科尔沁，隶属哲里木盟。设一旗，驻在多克多尔坡。其爵位为扎萨克固山贝子。

译同治二年，杜尔伯特贝子贡噶绰克坦咨文请黑龙江将军把交界处重新树立界堆。不久勘查明确：“巴勒该冈以北、黑龙江界内，有杜尔伯特蒙古人等居住的屯庄四处；牌莫多以南、杜尔伯特界内，有黑龙江省属民人等居住的屯庄八处。旧界所占的地方都是荒地，应准许双方各自居住原处，以安定生计。蒙古人越界占据巴勒该冈的土地，应把南榆树改为新界；省属民人越界占据牌莫多的土地，应把四六山改为新界，共设置界堆十七座。”奏入后，诏令照议办理。四年，贡噶绰克坦又咨文说，所立界堆把蒙古人的田地、草场划入省界，损害蒙古人的生计。朝廷命副都统克蒙额会同哲里木盟长和杜尔伯特共同勘查，把塔尔欢屯以东、第十和第十一界堆以西的蒙古坟茔、房基地划还蒙古；铲平二十棵树界堆以南蒙古界内旗屯的房屋；又增立界堆十九座。并且因为牌莫多以南官屯过去侵占蒙古屯地，比巴勒该冈以北蒙古屯过去侵占省属屯地多出十三里，所以拨出二十棵树界堆以南的省属空闲地，按数补偿蒙古。光绪七年六月，奏报办结，请求命贝子贡噶绰克坦严格约束属民，永远依照界线遵守，朝廷批准。十年，因为该旗私自招募民人开荒，严厉重申禁令，革去其协理台吉职务。光绪二十五年，将军恩泽认为招募民人开垦蒙古土地关系到边疆富强的大计，又奏请派员商议劝说，放开垦荒。当时东三省铁路的约定已经订立，该部正处在铁路要冲，交涉事务繁多，商民聚集。三十二年，因而以该部的垦地设置安达厅治理，隶属黑龙江。该部一旗，有佐领二十五个。郭尔罗斯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一千八百九十七里。东西相距四百五十里，南北相距六百六十里。南至盛京边墙，东至吉林府，西面和北面接科尔沁。元太祖派弟弟哈布图哈萨尔征讨郭尔罗斯部，传到第十六代乌巴什，便以此作为所统部众的名称。其子莽果沿用这个名称。天命九年，莽果的儿子布木巴偕同科尔沁台吉奥巴派使者请求和好，清廷颁发优厚诏书答复，于是率领部众归附。适逢察哈尔林丹汗劫掠科尔沁，清廷派军队从郭尔罗斯境内前往援救，到达农安塔。林丹汗逃走，再也不敢侵犯科尔沁和郭尔罗斯各部。后来设置两个扎萨克：布木巴，爵为镇国公；固穆，是布木巴的堂弟，爵为辅国公。因为与科尔沁同一祖先，将其附属于科尔沁，隶属哲里木盟。设两旗：前旗驻在固尔班察罕，后旗驻在榛子岭。爵位有三种：扎萨克辅国公一位、扎萨克台吉一位、附属镇国公一位。该部中，布木巴所属一旗为前旗，靠近吉林。嘉庆五年，吉林将军秀林奏请以郭尔罗斯的垦地设置长春理事通判，并请求分开征收其租税，皇帝认为不合体制，斥责了他。传到第十代喀尔玛什迪，光绪九年被削去扎萨克职务，但公爵照旧。由其族人等台吉巴雅斯呼朗代任扎萨克。光绪十三年，又升长春厅为府。于是把旗界内辽黄龙府旧地设置农安县，隶属该府。三十四年，又因垦地扩大，分设长岭县。宣统二年，从长春府辖地中分设德惠县。不久又规定国家与蒙古分别征收民人租税的条例。该旗共设置郡县四个，都隶属吉林。固穆所属一旗为后旗，靠近黑龙江，也处在东三省铁路的要冲。光绪三年，以垦地设置肇州厅，隶属黑龙江。后来又分设肇东经历。该部有两旗，垦地分别隶属吉林、黑龙江两省。前旗有佐领二十三个，后旗有佐领三十四个。喀喇沁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七百六十里。东西相距五百里，南北相距四百五十里。东接土默特和敖汉，西接察哈尔正蓝旗牧场，南至盛京边墙，北接翁牛特。元代有个叫札尔楚泰的人，生有济拉玛，济拉玛辅佐元太祖建立功勋。传到第七代和通时，有部众六千户，在额沁河一带游牧，将所统部众称为喀喇沁。其子格哷博罗特继承了他的部众。格哷博罗特生有两个儿子：长子格哷勒泰宰桑，是扎萨克杜棱贝勒固噜思奇布和扎萨克一等塔布囊格哷尔两旗的祖先；次子图噜巴图尔，是扎萨克镇国公色棱一旗的祖先。格哷勒泰宰桑有四个儿子：长子恩克，次子准图，次子鄂穆克图，都居住在喀喇沁。天聪二年二月，恩克的曾孙苏布地因为察哈尔林丹汗虐待他的部众，偕同弟弟万丹伟徵等请求归附清朝，上表说：“察哈尔汗不行正道，喀喇沁受到虐害，因此我曾偕同土默特、鄂尔多斯、阿巴噶、喀尔喀各部军队，前往土默特的赵城，攻击察哈尔的四万军队。回来时，正遇到他们派兵三千赴明朝请求赏赐，我们又将其消灭。察哈尔的根基已经动摇，正是可以乘机进取的时候。皇帝如果发兵进剿，喀喇沁一定先于各部到达。”皇帝下令派使者当面商议。七月，派喇嘛带五百三十八人来朝，命贝勒阿济格、硕讬迎接设宴，杀白马、乌牛举行盟誓。九月，皇帝亲征察哈尔，苏布地等在绰洛郭勒迎接会合，皇帝赏赐十分丰厚。三年正月，颁敕令其部遵守国家法令。六月，苏布地和图噜巴图尔的孙子色棱等率领部众归附，诏令将旧有牧地归还给他们。十月，皇帝征讨明朝，以塔布囊布尔哈图为向导，进入遵化，在罗文峪驻军。四年，布尔哈图被明军包围，他击败明军，俘获副将丁启明、游击一人、都司二人。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功劳，赐给庄田、仆从和金银。六月，跟随都尔弼征讨察哈尔，林丹汗逃走，便把缴获的察哈尔粮食储存在辽河一带加以守护。又分兵随贝勒阿济格攻掠明朝大同、宣府边境。八年正月，偕同巴林、阿噜科尔沁、阿巴噶各部军队招抚察哈尔流民。五月，随军征讨明朝大同，进军到朔州。九年正月，诏令编设其部佐领，由苏布地的儿子固噜思奇布掌管右翼，色棱掌管左翼。五月，选派军队随征明朝，在辽河源击败明军。崇德元年，诏令授予布尔哈图一等子爵，赐号岱达尔汉塔布囊。二年，派大臣阿什达尔汉等前往该部审理各种案件。三年九月，随大军从密云进入明朝边境，击败明军六千人。十月，随军征讨前屯卫和宁远。七年，随军包围蓟州，经过北京，攻下山东。

译顺治元年，随军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六年，随军征讨喀尔喀。康熙十三年，大军剿灭叛藩耿精忠等人，其部塔布囊霍济格尔偕同土默特塔布囊善达等率兵前往兖州。十七年，皇帝谕令说：“塔布囊霍济格尔等先前从兖州前往浙江，听从康亲王杰书调度。各自统率所属官兵征剿叛贼，深入福建省，与大军一起平定叛藩耿精忠。在战场上效力，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奋勇拼命，实在值得深深嘉奖。应当降下恩典诏令，立即议定功劳予以叙奖，以激励今后的效力。”二十年，皇帝驻跸和尔和，谕令说：“塔布囊霍济格尔出征时功劳最为显著，如今已经突然去世。朕来到这里，派散秩大臣鄂齐等带茶酒前往祭奠。”二十五年，评定平定浙江、福建的功劳，赐参领巴雅尔等十人世职。康熙二十九年，随军征讨噶尔丹，在乌兰布通击败他。四十四年，诏令增设一旗，由塔布囊格哷尔统领。五十四年，征调所属军队一千人前往推河防御策妄阿喇布坦，不久命侍郎觉和托等携带帑银一万两赏赐他们。雍正九年，随军征讨噶尔丹策凌。该部最初设置两旗，右翼驻在锡伯河北，左翼驻在巴颜珠尔克；后来增设一旗，驻在左右两翼之间。爵位有六种：亲王品级扎萨克多罗杜棱郡王一位，由贝勒晋升承袭；附属镇国公一位，由贝子降等承袭；辅国公一位；扎萨克多罗贝勒一位，由贝子晋升承袭；扎萨克固山贝子一位，由镇国公晋升承袭；扎萨克公品级一等塔布囊一位。乾隆四十一年，以该部的垦地设置平泉州。嘉庆八年，降低其爵位。贝子丹巴多尔济因捕获叛犯陈德功，晋封贝勒，官至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去世。光绪二十三年，扎萨克一等台吉塔布囊巴特玛鄂特萨尔因事被革职，又由贝勒熙凌阿承袭。现存爵位五个。该部招募民人开垦土地最早。乾隆十四年，开始制定不许容留民人过多开垦土地的禁令。道光十九年，又规定喀喇沁、土默特的种地民人不得用所耕种的土地折算蒙古人赊借的银钱。光绪十七年，敖汉部发生金丹道匪乱，该部同时受到侵扰。事情平定后，朝廷特意拨发帑银赈济抚恤。二十九年，热河都统锡良认为左翼旗招募汉商承办全旗的金、铜等矿产，中旗同道胜银行订立的合同，规定开采八里罕等地金矿时，应明确说明华商、洋商各自的股本数额，却与只准指定一处、不得兼指多处的规定不符，于是请求命令外务部妥善议定办法。朝廷交有关部门议定并申明章程加以约束。该部右翼旗设有佐领四十四个，中旗设有佐领三十八个，左翼旗设有佐领四十个，与土默特二旗共同编入卓索图盟。嘉庆年间设置热河都统后，该盟与昭乌达盟的重大事务，都由都统专折奏报。道光末年筹办直隶海防，咸丰初年征剿粤匪，都征调该盟的兵丁，与哲里木、昭乌达合称“东三盟”的兵力，都颇有功绩。土默特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一千里。东西相距四百六十里，南北相距三百一十里。东面是养息牧牧厂，西面是喀喇沁，南面是盛京边墙，北面是喀尔喀左翼和敖汉。土默特分为左翼、右翼，异姓部众共同放牧。掌管左翼的是元臣济拉玛的后裔。济拉玛传十三代到善巴，善巴与喀喇沁属于近族。掌管右翼的是元太祖的后裔。元太祖传十九代到鄂木布楚琥尔，他的儿子固穆与归化城土默特属于近族。天聪三年，善巴、鄂木布楚琥尔各自率领部众归附。天聪八年六月，选派兵丁随军征伐明朝，并颁布军律。七月，从独石口进入明朝边境，在保安州与大军会合，又分兵隶属于都统武讷格，巡略察哈尔边境。天聪九年，下诏编制其部佐领，设置三名扎萨克：善巴、赓格尔、鄂木布楚琥尔。赓格尔是善巴的族人。崇德二年，赓格尔因罪被削去扎萨克之职，善巴统领他的部众。从此土默特分为左翼、右翼，命善巴和鄂木布楚琥尔分别掌管。这一年派大臣阿什达尔汉等前往该部审理民间诉讼。崇德六年，随军围攻明朝锦州，击败总督洪承畴的援兵。崇德八年，随饶馀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顺治元年，随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顺治三年，随军征剿苏尼特部叛人腾机思。康熙元年，喀尔喀台吉巴尔布冰图归附，下诏将其附入土默特牧地。康熙十三年，大军征剿叛藩耿精忠等人，下诏命该部塔布囊善达与喀喇沁塔布囊霍济格尔率兵前往兖州听候调遣。康熙十七年，调兵赴浙江，随康亲王杰书进军征剿。福建全境平定后，下谕优加叙功。康熙五十五年，下诏选兵一千人随公傅尔丹驻守鄂尔坤。康熙五十九年，因旱灾歉收，赏赐国库银两赈济。雍正三年，塔布囊沙津达赉随大军防御准噶尔。雍正七年，封为镇国公。雍正九年，大将军傅尔丹在和通呼尔哈诺尔进攻准噶尔，沙津达赉临阵逃走，被削爵；但土默特部将领中随参赞内大臣马兰泰出征的，击败贼军西尔哈昭，斩获很多，稍稍洗雪了耻辱。该部二旗，左翼驻守海他哈山，右翼驻守巴颜和朔，隶属卓索图盟。爵位有三等：扎萨克多罗达尔汉贝勒一人，由镇国公晋升承袭；附属喀尔喀贝勒一人；扎萨克固山贝子一人。乾隆四十一年，以该部垦种的土地设置朝阳县。同治九年，右翼旗的箭丁等人多次控告扎萨克贝子索特那木色登科派的差役和摊派过重，于是管旗章京阿阿尚等人因办理公事派钱而不能体恤民情，一并革职。热河都统库克吉泰因此上奏请求变通土默特按丁征收的章程，重申交纳丁钱的旧章；箭丁的子女不许任意役使，也不许作为随侍或陪嫁，八枝箭丁仍归土默特管束。光绪十七年，敖汉部发生金丹道匪乱，该部同时受到骚扰。事变平定后，予以赈济抚恤。左翼有佐领八十个，右翼有佐领九十个，在各旗中尤其多。

译列传第三百六十六，藩部二。敖汉、柰曼、巴林、扎噜特、阿噜科尔沁、翁牛特。克什克腾、喀尔喀左翼、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噶、阿巴哈纳尔。敖汉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一千零十里。东西相距一百六十里，南北相距二百八十里。东面是柰曼，西面是喀喇沁，南面是土默特，北面是翁牛特。内扎萨克二十四部中，除了科尔沁、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喀喇沁、土默特左翼、阿噜科尔沁、翁牛特、阿巴噶、阿巴哈纳尔、四子部落、茂明安、乌喇特以外，其余都是元太祖第十五世孙达延车臣汗的后裔。达延车臣汗有十一子：长子图噜博罗特的后裔形成敖汉、柰曼、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五部；第三子巴尔苏博罗特的后裔形成土默特右翼一旗和鄂尔多斯部；第五子阿尔楚博罗特的后裔形成巴林、扎噜特二部；第六子鄂齐尔博罗特的后裔形成克什克腾部；第十一子格哷森扎扎赉尔珲台吉的后裔形成喀尔咯左翼、喀尔喀右翼二部；其余子孙没有记载。图噜博罗特有二子：长子博第阿喇克，详见乌珠穆沁传；次子纳密克，生贝玛土谢图。贝玛土谢图有二子：长子岱青杜楞，号称其部为敖汉；次子额森伟徵诺颜，详见柰曼传。岱青杜楞的儿子索诺木杜棱和塞臣卓哩克图，起初都臣属于察哈尔。因林丹汗行为不正，天聪元年，他们与柰曼部长衮楚克率领部众归附。下诏让索诺木杜棱居住在开原，塞臣卓哩克图返回原来的牧地。天聪二年，与柰曼、巴林、扎噜特各部台吉一起征剿察哈尔，下谕不得任意杀害投降者，并严密设置边防哨所。后来索诺木杜棱因私自在哈达、叶赫山打猎获罪，议定夺取他的开原牧地。塞臣卓哩克图去世后，他的儿子旺第继任部长。天聪八年冬，派大臣前往硕翁科尔划定各藩部牧地，以扎哈苏台、囊嘉台为敖汉的界限。崇德元年，下诏编制该部佐领，设置扎萨克，由旺第统领，爵位为多罗郡王。顺治元年，随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康熙十三年，请求选派兵丁随军征剿叛藩吴三桂，下诏让他们返回牧地听候调遣。康熙十四年，随大军征剿察哈尔叛人布尔尼。康熙十五年，征调兵丁前往河南，不久又调往荆州。过了三年，凯旋而归。康熙二十八年秋，下诏发放喜峰口仓粮，赈济该部贫困户。康熙三十七年冬，派官员前去教导他们耕种，说：“朕巡幸所经过的地方，看到敖汉、柰曼等部的土地非常肥沃，各种谷物都可以种植。如果多种谷物并取得丰收，那么兴安岭左右没有耕地的人，就可以就近买粮，不必进入边境市场购买米粮了。过去因为种谷的地方不能放牧马匹，所以没有开垦耕种；现在酌情保留草木茂盛的地方作为牧地，使两者不相妨碍。而且敖汉、柰曼蒙古人中以捕鱼为业的很多，教他们引水灌田，他们也容易接受。凡是有利于蒙古人的事情，都与王、台吉等商议后实行。”雍正五年，因该部发生灾荒，赏赐国库银两赈济。雍正九年，随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该部有一旗，驻守固尔班图尔噶山，与柰曼、翁牛特、巴林、扎噜特、喀尔喀左翼、阿噜科尔沁诸部共同编入昭乌达盟。爵位有五等：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人；附属多罗郡王一人；附属固山贝子二人，其中一人由贝勒降等承袭；镇国公一人，由贝子降等承袭。该旗开垦土地最早。嘉庆以后，多次重申严禁。光绪十七年，金丹道匪首杨悦春等纠集众人作乱。十月，攻占贝子德克沁的府邸，杀害德克沁，四处骚扰，喀喇沁、土默特、翁牛特、柰曼各部都遭到战祸。他们胁迫汉人入伙为匪，遇到蒙古人就杀，侵占官署，毁坏教堂，蹂躏惨重。命直隶提督叶志超等征剿，直到十二月才平定。下诏赈济抚恤，共给敖汉等五部八旗白银十七万余两，完全救济了汉民、蒙古人三十万余口。李鸿章会同都统奎斌上奏说：“蒙古人与客民结怨已经很深，原因一是佃种土地时的租税，二是商人积欠的债务。应当重新制定章程：租种蒙古土地的人，由地方官征收租税，蒙古王公派员领取；商民领取蒙古人的资本进行贸易，或者双方赊欠造成亏折，也应送交地方官公平裁断，不得稍有偏袒。”这就是敖汉各部蒙古人与客民产生隔阂的根本原因，所以李鸿章等想改变旧制来挽救这种局面。光绪二十四年，扎萨克郡王达木林达尔达克因充任昭乌达盟长时扰害、劳累属下，又违法摊派，被夺去盟长和扎萨克职位。光绪三十一年，扎萨克郡王勒恩扎勒诺尔赞又被护卫刺死。光绪三十三年，都统廷杰因继承人尚未确定，请求理藩院慎重选择亲近贤能者，迅速办理承袭。宣统元年，由族人棍布札布承袭。宣统二年，分设左、右二旗，以原有扎萨克者为左旗，另授郡王色凌端噜布为右旗扎萨克。左旗有佐领三十五个，右旗有佐领二十个。柰曼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一千一百一十里。东西相距九十五里，南北相距二百二十里。东面是喀尔喀左翼，西面是敖汉，南面是土默特，北面是翁牛特。元太祖曾与弟弟哈布图哈萨尔平定柰曼部，传三代到额森伟徵诺颜，便以他的名号称呼该部。其子衮楚克继承，号称巴图鲁台吉，臣属于察哈尔。因林丹汗行为不正，天聪元年，他与侄子鄠齐尔等率领部众归附，下诏让他们返回原来的牧地。鄂齐尔因巡视边境，斩杀察哈尔兵一百人，缴获牲畜一百多头进献，赐号和硕齐，赏赐铠甲一副。天聪八年，派大臣前往硕翁科尔划定各藩部牧地，以巴克阿尔和硕、巴噶什鲁苏台为柰曼界。崇德元年，授予扎萨克，爵为多罗达尔汉郡王。此前，该部阿邦和硕齐随大军征剿茂明安部逃贼有功；到这时因朝廷出使宣谕朝鲜，衮楚克派部属岱都齐携带文书随行。途中遇到明朝皮岛军队，便伏击他们，斩杀贼兵二人，负伤返回，全部受到奖赏。崇德五年，派部属扎丹随大军征讨索伦，凯旋后得到优厚赏赐。崇德七年，又派部属善丹、萨尔图随军征明，从黄崖口进入边境，攻下蓟州，进军山东，攻克衮州。崇德八年，善丹前来献俘，朝廷赐宴。

译顺治元年，随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康熙十四年，察哈尔布尔尼叛乱，扎萨克郡王扎木三响应，迁往察罕郭勒，与布尔尼的贼营联合声援，并且派党羽煽动各扎萨克。下诏命抚远大将军信郡王鄂扎率军征讨，到达禄时，布尔尼战败逃走，被科尔沁额驸沙津阵斩。扎木三处境窘迫，被捆绑请罪，皇帝特地下旨免死。又优厚奖赏没有附逆的各位台吉：鄂齐尔由一等台吉承袭扎萨克郡王爵，乌勒木济由二等台吉晋升贝子，格哷尔由二等台吉晋升辅国公，乌尔图纳素图由三等台吉晋升一等台吉，鄂齐尔的长子额尔德尼授三等台吉。康熙二十年，下诏发放喜峰口仓粮，赈济该部贫困户。雍正五年，该部歉收，赏赐国库银两赈济。雍正九年，随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当初，柰曼与敖汉遇到国家典礼和征伐事务时，先后一起前来，地位和等级相同。唯独扎木三心怀二心，于是便不再与敖汉同列。等到鄂齐尔再次受到封赏，他奉行职务十分谨慎，而得到的恩遇也一如往常。该部有一旗，驻守彰武台，爵位为扎萨克多罗达尔汉郡王。道光二十七年，寿安固伦公主指配给柰曼扎萨克郡王阿完都洼第扎布的儿子德木楚克扎布，授予固伦额驸称号。不久承袭爵位和职务。同治四年去世，追赠亲王衔。光绪十七年金丹道匪乱，该部也受到骚扰。事变平定后，予以赈济抚恤。设有佐领五十个。巴林部在古北口外，距京师九百六十里。东西相距二百五十一里，南北相距二百三十三里。东面是阿噜科尔沁，西面是克什克腾，南面是翁牛特，北面是乌珠穆沁。元太祖第十六世孙阿尔楚博罗特生和尔朔齐哈萨尔。其子苏巴海，号称达尔汉诺颜，将其部称为巴林。苏巴海的儿子巴噶巴图尔继承。有三个儿子：长子额布格岱洪巴图鲁，次子和托果尔昂哈，次子色特尔。起初都臣属于喀尔喀。天命四年，额布格岱洪巴图鲁与喀尔喀部长派遣使者请求结盟，朝廷同意了。天命十一年春，因背弃盟约，私下与明朝讲和，大军前往征讨，阵斩台吉囊努克。冬天，征讨扎噜特，下诏分兵进入其部境内以张大军威，焚烧原野、驱逐哨兵后返回。恰逢察哈尔林丹汗掠夺他的各部，台吉们都逃往科尔沁依附。天聪二年，色特尔率领儿子色布腾，以及额布格岱洪巴图鲁的儿子色棱、和托果尔昂哈的儿子满珠习礼等人，从科尔沁归附，朝廷优厚赏赐并安抚他们。天聪三年，随军征明，从养息穆河进入大安口，攻克遵化。天聪四年，攻打昌黎，与扎噜特兵围攻城北。天聪六年，随军巡略大同、宣府边境。天聪八年五月，会合军队在扎木哈克征讨察哈尔，赏赐宰桑布兑山津雕鞍良马；随后从独石口征明朔州，攻克堡寨八座。十月，派大臣前往硕翁科尔划定各藩部牧地，以扈拉瑚琥、呼布里都、克哩叶哈达、瑚济尔阿达克为巴林界。崇德元年，选派兵丁随军征明。崇德三年，从墙子岭进入明朝边境，架设云梯攻城，台吉阿玉什的部属索尔古首先登城，因而攻克。崇德四年，围攻锦州。崇德六年，围攻松山。崇德七年，献上俘虏，朝廷赏赐将领和军官钱币。顺治元年，随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顺治五年，下诏编制该部佐领，由满珠习礼掌管左翼，爵为固山贝子；由色布腾掌管右翼，爵为多罗郡王；分别授予扎萨克。康熙二十三年，皇帝巡幸塞外，驻跸乌拉岱，左右两翼扎萨克率各台吉前来朝见，按等级赏赐冠服、弓箭和银钱。康熙二十八年，下诏发放古北口仓粮，赈济该部贫困户。康熙二十九年，命额驸阿喇布坦率两翼兵四百人前往葫芦郭勒侦察噶尔丹。这次行动中，色布腾的儿子格哷尔图、纳木扎，孙子纳木达克、桑哩达、乌尔衮，以及族中台吉沙克塔尔等都随军出征。格哷尔图尤其冲锋奋战，军队返回后，得到优厚赏赐。康熙三十四年，因噶尔丹掠夺喀尔喀直到巴颜乌兰，下诏传令敖汉、柰曼兵力前往阿喇布坦军中，并命纳木达克、乌尔衮等防守乌珠穆沁边汛。这一年该部歉收，下诏发放坡赖屯的粮食赈济。康熙三十八年，命护军统领鄂克济哈、学士苏赫纳前往会同扎萨克等人，将巴林现存的一千石米分发赈济；如果人口多而粮食少，再运输坡赖屯的粮食赈给。雍正九年，随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二等台吉璘瞻追击贼军至察巴罕河，保护骆驼和马匹；又在塔尔勒图、固尔班什勒等地攻击贼军。朝廷评定功劳后，将他晋授为一等台吉。该部有二旗：右翼驻托钵山，左翼驻阿察图拖罗海。爵位有四等：亲王品级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人，扎萨克固山贝子一人，附属固山贝子二人。光绪十七年金丹道匪乱，贼首李国珍骚扰至该部那林沟一带，叶志超派军将其击败平定。光绪三十三年，以该部垦种的土地设置林西县，隶属赤峰直隶州。左翼有佐领十六个，右翼有佐领二十六个。扎噜特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一千五百一十里。东西相距一百二十五里，南北相距四百六十里。东面是科尔沁，西面与阿噜科尔沁接界，南面是喀尔喀左翼，北面是乌珠穆沁。元太祖第十八世孙乌巴什号称伟徵诺颜，将其部称为扎噜特。有二子：长子巴颜达尔伊勒登，次子都喇勒诺颜。巴颜达尔伊勒登有五子：长子忠图，其子内齐相继称汗；次子赓根；次子忠嫩；次子果弼尔图；次子昂安。都喇勒诺颜有二子：长子色本，次子玛尼。起初都臣属于喀尔喀。

译太祖高皇帝甲寅年，内齐把妹妹嫁给我方贝勒莽古尔泰；忠嫩和堂弟额尔济格也前来缔结盟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八年、十一年〕 不久被察哈尔林丹汗掠夺，便前往依附科尔沁。天聪二年，内齐、色本等先后率部众归附。台吉喀巴海杀死察哈尔台吉噶尔图，献上俘虏七百人，被赐号伟徵。天聪三年，奉诏制定随征军队的军令。因越过边界驻牧，按规定议罪，内齐、色本、玛尼、果弼尔图、巴雅尔图请求各罚骆驼十头、马一百匹，皇帝下诏宽免，各罚马一匹。这年冬天，随军征明，进入龙井关，攻克遵化，包围明朝都城。明兵驻扎在城东，蒙古各部没有等候整队便突然进攻，结果失利，只有色本和玛尼击败敌军，得到优厚赏赐。天聪五年春，下诏议处台吉岱青之罪。此前，大贝勒代善在阵中擒获岱青的儿子善都，善都逃往科尔沁。过了两年回来，皇帝下诏留下他供养。后来他随大军征明，贝勒莽古尔泰在都城东面与明兵交战，岱青、善都逃走。又诬告贝勒阿济格放纵部下杀人。到这时议罪，本应处斩，皇帝特意宽赦，夺取他的属人人户，分给莽古尔泰和阿济格。天聪六年，内齐、色本、玛尼、喀巴海等随军征讨察哈尔，下谕嘉奖他们确实尽心效力。不久又随贝勒阿济格巡略明朝大同、宣府边境。天聪八年，从独石口进攻朔州。这年冬天，派大臣前往硕翁科尔划定各藩部牧地，以诺绰噶尔多布图乌鲁木为扎噜特界。崇德二年，从朝鲜进军征讨瓦尔喀。崇德三年，随军征讨喀尔喀扎萨克图汗。崇德五年春，随军征讨索伦，赏赐台吉桑古尔以及阿玉什、琥赖、阿尔苏瑚、岳博果等人蟒袍、貂裘、铠甲、弓箭。冬天，因台吉肯哲赫追捕擒获茂明安逃人的功劳，赐号达尔汉。顺治元年，随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顺治五年，下诏编制该部佐领。当时内齐、色本去世，便由内齐之子尚嘉布掌管左翼，色本之子桑噶尔掌管右翼，分别授予扎萨克贝勒。康熙十四年，察哈尔布尔尼叛乱，并暗中煽动各部。二等台吉根翼什希布因不附从叛逆，被封为镇国公，后来停止世袭。康熙二十九年，随大军征讨噶尔丹，二等台吉科克晋、四等台吉衮楚克色尔济额尔德尼战死，都追赠一等台吉，并赐号达尔汉。雍正元年，该部歉收，下诏发放国库银两赈济。雍正十一年，选派兵丁随军征剿噶尔丹策凌，隶属于敖汉台吉罗卜藏的军队。该部有二旗：左翼驻齐齐灵花拖罗海山北，右翼驻图尔山南。爵位有四等：扎萨克多罗贝勒一人，扎萨克多罗达尔汉贝勒一人，附属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该部产盐碱，起初禁止开采。光绪二十一年，都统松寿根据该部议决主张开放开采，上奏制定缴纳课税的章程，由各旗选派公正的蒙古官员试办。光绪三十三年，都统廷杰上奏，以该部和阿噜科尔沁的垦地设置开鲁县，隶属赤峰直隶州。该部左右翼旗各有佐领十六个。阿噜科尔沁部在古北口外，距京师一千三百四十里。东西相距一百三十里，南北相距四百二十里。东面是扎噜特，西面是巴林，南面是喀尔喀左翼，北面是乌珠穆沁。元太祖弟弟哈布图哈萨尔传十三代到图美尼雅哈齐。图美尼雅哈齐有三个儿子：长子奎蒙克塔斯哈喇游牧于嫩江，称嫩科尔沁；次子巴衮诺颜；三子布尔海游牧于呼伦贝尔。巴衮诺颜有三个儿子：长子昆都伦岱青，因区别于嫩科尔沁，将其部称为阿噜科尔沁。昆都伦岱青的儿子达赉号称楚琥尔，继任部长；次子哈贝的儿子是巴图尔，其后裔没有记载；三子诺颜泰有四个儿子，号称四子部落。布尔海的后裔号称乌喇特，详见各部传。阿噜科尔沁与四子部落、乌喇特、茂明安、翁牛特、阿巴噶、阿巴哈纳尔以及喀尔喀内外扎萨克，统称阿噜蒙古，起初都臣属于察哈尔。因林丹汗行为不正，天聪四年，达赉与儿子穆彰率领部众归附，诸贝勒奉命到郊外迎接五里，并赐宴。天聪八年，派大臣前往硕翁科尔划定各藩部牧地，以两白旗以外的塔拉布拉克逊岛为该部界限。崇德元年，出使宣谕朝鲜时，该部德赫拜达尔携带文书随行，途中遇到明朝皮岛军队，伏击并击败了他们，返回后得到优厚赏赐。此前阿噜科尔沁设置两旗，由达赉、穆彰各领一旗；到这时才合并两旗为一旗，由穆彰统领。后来随军征讨朝鲜、瓦尔喀、索伦、喀尔喀，以及明朝的济南、锦州、松山、蓟州。

译顺治元年，随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下谕命该部兵丁防守苏尼特边汛。康熙二十八年，部众缺粮，赏赐粮食赈济。康熙二十九年，二等台吉栋纽特随军征讨噶尔丹，见敌军声势强盛，慷慨地对众人说：“我们承受皇恩深重，如果稍有退缩，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圣上呢？”于是率领三百名兵丁冲上前去作战，全都战死。康熙三十年，追赠一等台吉，世袭达尔汉称号。这年冬天，理藩院议定给该部贫困户发放粮食。皇帝下谕说：“赏给粮食，应当调蒙古人的骆驼、马匹运送。现在正值隆冬，运输十分艰难，恐怕领粮的人不能把粮食运到，必然导致沿边私下贩卖；不如按粮食数额折给银两，运到那里很容易，贫民也能真正得到实惠。”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从克鲁伦河侦察敌情直到额哲特图哈布齐尔地方，下谕严密防守边汛界限。康熙四十三年，派大臣前往审讯盗案，并宣谕扎萨克约束部众，务必使部内没有盗贼。康熙四十八年，固山额驸巴特玛的妻子县君因部属不遵法令，请求献出户口，皇帝下谕暂时派官员处理，以后不得援例。雍正五年，赏赐该部贫困户银两。雍正九年，随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雍正十三年，派官员携银赈济饥民。该部有一旗，驻牧于珲图山东面，隶属昭乌达盟。爵位为扎萨克多罗贝勒，由固山贝子晋升承袭。该部也产盐碱。光绪三十一年，制定由蒙古官员自行办理缴纳课税的章程。该部一旗设有佐领五十个。翁牛特部在古北口外，距京师七百六十里。东西相距三百里，南北相距一百六十里。东面是阿噜科尔沁，西面是承德府，南面是喀喇沁和敖汉，北面是巴林和克什克腾。元太祖的弟弟谔楚因号称乌真诺颜。他的后裔是蒙克察罕诺颜。蒙克察罕诺颜有两个儿子：长子巴颜岱洪果尔诺颜，将其部称为翁牛特；次子巴泰车臣诺颜，另将其部称为喀喇齐哩克部；两部都称为阿噜蒙古。巴颜岱洪果尔诺颜传两代到图兰，号称杜棱汗。图兰有七个儿子：长子逊杜棱，次子阿巴噶图珲台吉，三子栋岱青，四子班第伟徵，五子达拉海诺木齐，六子萨扬墨尔根，七子本巴楚琥尔巴泰车臣诺颜。又传三代到努绥，努绥有两个儿子：长子噶尔玛，次子诺密泰岱青。他们起初都臣属于察哈尔。因林丹汗行为不正，天聪六年，逊杜棱、栋岱青和喀喇齐哩克台吉噶尔玛率领部众归附。这一年，皇帝亲自征讨察哈尔，各部都选派兵丁随征。林丹汗逃走后，他们又随贝勒阿济格前往大同、宣府，收拢逃入明朝边境的察哈尔部众。军队返回后，朝廷优厚赏赐他们，遣送回部。从此该部称为翁牛特，喀喇齐哩克部附属于它，不再冠用“阿噜”的旧称。天聪七年春，栋岱青、噶尔玛前来朝见，班第伟徵等人相继进献骆驼、马匹。冬天，逊杜棱再次率众来朝。天聪八年，派大臣前往硕翁科尔划定各藩部牧地，以扈拉瑚、琥呼布哩都为翁牛特部界。这年冬天，班第伟徵、达拉海诺木齐因越界游牧获罪，议定罚骆驼一百头、马一千匹。下诏从宽处理，改罚十分之一。又因处罚柰曼部所得的骆驼、马匹，命令分给逊杜棱、栋岱青。崇德元年，下诏编制新归附部众的佐领，由逊杜棱掌管右翼，爵为多罗杜棱郡王；由栋岱青掌管左翼，其子为多罗达尔汉岱青；分别授予扎萨克。崇德三年，喀尔喀扎萨克图汗拥众逼近归化城，皇帝亲自征讨，栋岱青、班第伟徵、达拉海诺木齐等率兵会合侦察，扎萨克图汗逃走，他们才返回。崇德四年，栋岱青率宰桑乌巴什、和尼齐等随大军征明。崇德六年，围攻锦州、松山，在高桥大路和桑阿尔斋堡设伏，遇到从杏山逃出的士卒，便追击，斩杀俘获很多。崇德七年，评定功劳，按等级赏赐栋岱青、噶尔玛、和尼齐等布帛钱币。后来又追究围攻松山挖掘壕沟时的罪责，宰桑乌巴什因为诵经没有亲自督促兵丁，到了傍晚又因没有守好瞭望防线获罪，依法应处死，皇帝下诏宽赦了他。达拉海诺木齐和绰克图巴木布等又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天聪八年，前来献俘，朝廷赐宴。顺治元年，随军入山海关，攻击流贼李自成；又追叙部将噶勒嘛随军征明的功劳，赐号达尔汉。康熙十五年，因征剿叛藩吴三桂，下诏选派兵丁前往河南驻防。康熙十六年，调往荆州。康熙十八年，撤回。康熙二十二年，因该部盗贼很多，下谕安抚部众并制定平息盗患的办法。康熙二十六年，皇帝在卢沟桥阅兵，命该部来朝人员随行观看。康熙二十七年，选派兵丁前往苏尼特边汛，防御噶尔丹。康熙三十四年，该部缺粮，派官员前往赈济。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下诏征调兵丁五百人，运输中路军队的粮饷并供应器械。康熙三十六年，北方沙漠平定，赏赐运粮兵银两。康熙五十六年，理藩院上奏，翁牛特和克什克腾等部扎萨克请求命令公正勘定地址，对越界砍伐树木者定罪，皇帝同意了。雍正五年，赏赐银两赈济所属贫困户。雍正九年，随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乾隆二十年，随军征讨达瓦齐。该部有二旗：右翼驻英什尔哈齐特呼朗，左翼驻扎喇峰以西。爵位有四等：扎萨克多罗杜棱郡王一人，附属固山贝子一人，镇国公一人，扎萨克多罗达尔汉岱青贝勒一人。光绪十七年金丹道匪乱，贼首李国珍等骚扰该部，焚烧王府，占据乌丹城；乌丹城就是元代全宁路的治所，实际是热河北路的门户。叶志超派副将潘万才等率军首先攻克乌丹城，其余各处也随即迎刃而解。该部二旗受到的蹂躏都很严重。事变平定后，予以赈济抚恤。左翼有佐领二十个，右翼有佐领三十八个。克什克腾部在古北口外，距京师八百一十里。东西相距三百三十四里，南北相距三百五十七里。东面是翁牛特和巴林，西面是浩齐特和察哈尔正蓝旗牧厂，南面是翁牛特，北面是乌珠穆沁。

译元太祖第十六世孙鄂齐尔博罗特，传两代到沙喇勒达，号称墨尔根诺颜，将其部称为克什克腾。沙喇勒达的儿子是达尔玛，达尔玛有三个儿子：长子索诺木，次子巴本，次子图垒。他们臣属于察哈尔。天聪八年，索诺木率部归附。崇德六年，台吉沙哩、博罗和、云敦等奉命前往董家口、喜峰口等处侦察明军，俘获斩杀很多。顺治九年，下诏编制该部佐领，由索诺木统领，授予扎萨克。康熙二十六年，皇帝在卢沟桥阅兵，命该部来朝人员随行观看。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下诏选派兵丁防守苏尼特边汛。康熙二十九年，四等台吉穆伦噶尔弼因侦察并攻击噶尔丹有功，晋升为一等台吉。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凯旋后，因该部设置驿站兵丁，驿务没有差错，赏赐银币。雍正五年，赏赐银两赈济该部贫困属民。该部有一旗，驻牧于吉拉巴斯峰，隶属昭乌达盟。爵位为扎萨克一等台吉。该部开垦土地最早。嘉庆年间，设置白岔巡检负责治理。同治年间，回匪向东逃窜进入热河，在当地设置驻军。又有经棚，位于直隶多伦诺尔厅东北部，商民聚集居住，号称繁盛。光绪十七年金丹道匪乱，该部曾派兵协助征剿乌丹城等处的匪徒，取得胜利。设有佐领十个。喀尔喀左翼部在喜峰口外，距京师一千二百一十里。东西相距一百二十五里，南北相距二百三十里。东面是科尔沁，西面是柰曼，南面是土默特，北面是扎噜特和翁牛特。元太祖第十六世孙格哷森札扎赉尔珲台吉居住在杭爱山，开始号称喀尔喀。他有七个儿子，部族繁衍后分为东路、西路、中路，由三位汗分别统领。他的长子是阿什海达尔汉诺颜。阿什海达尔诺颜有两个儿子：长子巴颜达喇，是西路扎萨克图汗的祖先；次子图扪达喇岱青，其子为硕垒乌巴什珲台吉。硕垒乌巴什有三个儿子：长子俄木布额尔德尼，次子杭图岱，三子衮布伊勒登，都是喀尔喀西路台吉，隶属于扎萨克图汗。康熙三年，衮布伊勒登因他的汗旺舒克被同族罗卜藏台吉额璘沁杀害，部众溃散，穷困无所依靠，于是越过瀚海前来归附。此前，喀尔喀中路土谢图汗属下的台吉本塔尔带领部众归附内地，被封为扎萨克亲王，驻牧张家口外。到这时，下诏封衮布伊勒登为扎萨克多罗贝勒，赐给喜峰口外察罕和硕图作为牧地；又根据居住地划分东西，所以本塔尔称为喀尔喀右翼，衮布伊勒登称为喀尔喀左翼。大概自清朝开国以来，喀尔喀相继归诚，名称总共有三种：一是旧喀尔喀，归诚最早，后来编入蒙古八旗；二是内喀尔喀，就是现在隶属内扎萨克的喀尔喀左右翼二部；三是外喀尔喀，归诚较晚，就是现在隶属外扎萨克的喀尔喀土谢图汗、车臣汗、扎萨克图汗、赛因诺颜四部。康熙二十九年，额鲁特台吉噶尔丹侵犯喀尔喀土谢图汗、车臣汗、扎萨克图汗，各部居地都遭掠夺，先后请求投降。下诏命衮布伊勒登准备兵力防守要汛，侦察抵御噶尔丹。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从克鲁伦河亲自征讨，下谕命该部选派兵丁前往乌勒辉听候调遣。噶尔丹战败逃走，清军撤兵返回。雍正元年，所属部众歉收，赏赐国库银两赈济。雍正九年，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选派兵丁前往归化城驻防。不久因保护外扎萨克的游牧地，迁驻克鲁伦河。乾隆初年撤回。该部有一旗，驻守察罕和硕图。爵位为扎萨克多罗贝勒。设有佐领一个。该部与敖汉、柰曼、巴林、翁牛特、扎噜特、喀尔喀左翼、阿噜科尔沁七部共十一旗，合编为卓索图盟。道光末年筹办海防，咸丰年间征剿粤匪，都征调该部兵丁。到同治初年，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战死，才撤兵返回。清代蒙古留在京城的王公，以该盟以及哲里木盟、卓索图盟为最多，大多是额驸的子孙。锡林郭勒、乌察布、伊克昭三盟则很少见到这种情况。乌珠穆沁部位于古北口以外，距京师一千一百六十三里。东西相距三百六十里，南北相距四百二十五里。东面是索伦，西面是浩齐特，南面是巴林，北面是瀚海。元太祖的第十六世孙图噜博罗特从杭爱山迁到瀚海南部游牧，他的儿子博第阿喇克继承了他。博第阿喇克有三个儿子，分开游牧居住。长子库登汗，事迹详见《浩齐特部传》；次子库克齐图墨尔根台吉，事迹详见《苏尼特部传》；三子翁衮都喇尔，称他的部落为乌珠穆沁。他有五个儿子：长子绰克图，号巴图尔诺颜；次子巴雅，号赛音冰图诺颜；次子纳延泰，号伊勒登诺颜；次子彰锦，号达尔汉诺颜。这四人都早逝。幼子多尔济，号车臣济农，与察哈尔同族，隶属于察哈尔。由于林丹汗行为无道，多尔济和绰克图的儿子色棱迁到瀚海以北游牧，依附喀尔喀。天聪九年，大军收服察哈尔，多尔济与喀尔喀部车臣汗硕垒、浩齐特部策▯夌伊勒登土谢图、苏尼特部叟塞巴图鲁济农、阿巴噶部都思噶尔扎萨克图巴图尔济农等，一同上表进贡当地物产。崇德元年，皇帝命令原先从察哈尔来归的伟宰桑等携带敕书前往晓谕，于是他们和使者纳木浑津等一同到来。从此贡物不断。崇德二年八月，台吉伊什喀布、乌喇垓增格、阿津、铿特克等来进贡，朝廷赏赐冠服、甲胄、弓箭和布帛货币。十一月，多尔济、色棱各自率领部众从克噜伦来归。三年，喀尔喀扎萨克图汗拥兵逼近归化城，皇帝统率军队亲自出征，多尔济、色棱带兵会合并担任侦察，扎萨克图汗逃走，于是军队返回。皇帝赏赐进贡马匹的台吉巴甘冠服和鞓带。五年，赏赐入朝的台吉固穆、塔布囊阿哈图等蟒袍和绸缎。六年，下诏授予多尔济扎萨克和硕车臣亲王。顺治三年，下诏授予色棱扎萨克多罗额尔德尼贝勒。由多尔济掌管左翼，色棱掌管右翼。这一年，大军征讨苏尼特部腾机思，抵达喀尔喀时，因多尔济的属下达喇海担任向导有功，赐号达尔汉。

译康熙二十年，因为该部的牧地邻近喀尔喀，双方因此互相盗窃骆驼和马匹。王公大臣等遵照圣旨，商议在边境关隘形势险要处各驻兵约一百人，按旗设置哨所；此后，扎萨克能够安抚部众、平息盗乱的，予以叙功，否则治罪。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朝廷派大臣前往乌珠穆沁，宣谕扎萨克等加强边汛防守。三十年，阿巴噶台吉奔塔尔带头投奔噶尔丹，乌珠穆沁台吉车根等也叛变归附，事情牵涉扎萨克王素达尼的妻子。皇帝命大臣前往查勘，查明车根等私自给噶尔丹骆驼和马匹，又命部下军官阿尔塔等前往通报消息，按罪应处死。素达尼的妻子事先知情，应削去封号，夺取她所属的人户。素达尼已经去世，应革除爵位。议案上报后，皇帝下诏治车根等人的罪，免于夺取人户。查明素达尼没有参与谋划，免除革爵，仍照原例承袭。三十一年，素达尼的弟弟、协理台吉乌达喇希的妻子，以乌达喇希能够证明车根等人叛逆的情状为由，请求给予叙功。理藩院议定乌达喇希已经去世，应追赠辅国公，命其子衮布扎侦承袭，皇帝同意。后来停止承袭。三十四年，噶尔丹再次侵犯喀尔喀，皇帝下诏命该部选兵驻守边汛。三十五年，侦察得知噶尔丹到达额哲特图，哈卜济尔前往乌尔辉听候调遣。这一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后返回，赏赐驻守塘站的各级军官和士兵银两。康熙五十五年，选派士兵随大军防御策妄阿喇布坦。雍正九年，朝廷商议征讨噶尔丹策凌，下诏征调乌珠穆沁西部各扎萨克的士兵三千人，驻守乌喇特边汛，防御四十九旗的游牧地区，又晓谕乌珠穆沁另派军队驻守克噜伦河。十年，移驻达哩刚爱。十三年，撤军返回。乾隆十二年，下诏嘉奖两翼扎萨克；当时其所属地区遭灾，救济贫户二万余户，王、贝勒以下各赐半年俸禄，没有俸禄的台吉都分别赏赐财帛。该部有两旗：右翼驻在巴克苏尔哈台山，左翼驻在魁苏陀罗海，与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噶、阿巴哈纳尔各部在锡林郭勒共同结盟。爵位有四个：扎萨克和硕车臣亲王一人，附属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扎萨克多罗额尔德尼贝勒一人。左翼扎萨克贝勒色楞传到达克丹都克雅扎布。咸丰十年，因报效军需骆驼马匹，授予郡王头衔。这个部的左、右翼有固尔班泊，出产盐，由巴林桥、乌丹城运输销售到内地：向西出围场，分销到承德、丰、丰滦各属；向东出建平，分销到建昌、朝阳各属；远处还可以销售到奉天、突泉等县，西南方向可以经多伦运到山西丰镇、宁远各厅。光绪三十二年，都统廷杰奏请制定试办蒙盐章程。宣统二年，度支部尚书载泽奏请制定山西蒙盐办法，称东路以乌珠穆沁蒙盐为主，并附带销售苏尼特部的盐。左翼有佐领二十一，右翼有佐领九。浩齐特部位于独石口以外，距京师一千八百一十五里。东西相距一百七十里，南北相距三百七十五里。东面及北面是乌珠穆沁，西面是阿巴噶，南面是克什克腾。元太祖的第十六世孙图噜博罗特，传到库登汗时，称他的部落为浩齐特。库登汗的孙子德格类，号额尔德尼珲台吉。他有五个儿子：长子奇塔特扎幹杜棱土谢图，次子巴斯琫土谢图，次子策凌伊勒登土谢图，次子奇塔特昆杜棱额尔德尼车臣楚琥尔，次子茂海墨尔根。他们与察哈尔同族，隶属于察哈尔。由于林丹汗行为无道，迁到瀚海以北游牧，依附喀尔喀。天聪八年，该部台吉额琳臣以及塔布囊巴特玛班第图噜齐、宰桑僧格布延彻臣乌巴什等，携带户口、骆驼和马匹从喀尔喀归附清朝。朝廷派使者迎接并设宴，赏赐甲胄、雕鞍、蟒袍和银币。额琳臣所属中有先行归附的五十三户，仍命令由他管辖。九年，大军收服察哈尔，策凌伊勒登土谢图与乌珠穆沁各部首领一起上表进贡当地物产。崇德元年，巴斯琫土谢图与苏尼特部一同进贡。二年，奇塔特昆杜棱额尔德尼车臣楚琥尔的儿子博罗特率领部众来归。顺治三年，下诏授予扎萨克多罗额尔德尼贝勒，后来晋封为郡王。八年，奇塔特扎幹杜棱土谢图的儿子噶尔玛色旺率领部众到来。十年，下诏授予扎萨克多罗郡王，由博罗特掌管左翼，噶尔玛色旺掌管右翼。康熙二十七年，下诏从拜察储存的粮食中发粮赈济该部贫困户，又命令发给银两。三十四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下诏两翼扎萨克选兵驻守边界，侦察并防御敌人。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在郭和苏台牧放马匹，晓谕他们与苏尼特、阿巴哈纳尔各部首领共同管理牧业。凯旋时，两翼扎萨克率台吉等人在道路旁迎接，皇帝晓谕嘉奖他们饲养、牧放得当，并优厚赏赐监管牧务以及修路、凿井的各级军官和士兵。五十四年，该部歉收，朝廷用唐三营储存的粮食赈济，又派官员前往教导他们捕鱼。雍正九年，大军征讨噶尔丹策凌，下诏选兵分驻克噜伦河。十年，移驻达哩刚爱。十三年，撤军返回。该部有两旗：左翼驻在特古哩克呼都克瑚钦，右翼驻在乌默赫塞哩，隶属于锡林郭勒盟。爵位有两个：扎萨克多罗额尔德尼郡王一人，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人。该部左右两翼各有佐领五个。苏尼特部位于张家口以外，距京师九百六十里。东西相距四百零六里，南北相距五百八十里。东面是阿巴噶，西面是四子部落，南面是察哈尔正蓝旗牧厂，北面是瀚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六里〕 元太祖的第十六世孙图噜博罗特，传到库克齐图墨尔根台吉时，称他的部落为苏尼特。库克齐图墨尔根台吉有四个儿子：长子布延珲台吉的儿子绰尔衮，居住在苏尼特西路；次子布尔海楚琥尔的儿子塔巴海达尔汉和硕齐，居住在苏尼特东路。当初他们都臣服于察哈尔。由于林丹汗行为无道，迁到瀚海以北游牧，依附喀尔喀。

译天聪九年，绰尔衮的儿子叟塞与喀尔喀车臣汗硕垒派使者进贡当地物产。崇德二年，塔巴海达尔汉和硕齐的儿子腾机思、腾机特、莽古岱、哈尔呼喇与台吉、伟徵等各自派使者入朝，朝廷赏赐朝鲜进贡的物品。三年，台吉务善伊勒登、多尔济喀喇巴图鲁、色棱、达尔玛等跟随出征喀尔喀扎萨克图汗，担任侦察，敌人逃走后仍然返回。四年春，台吉超察海、噶尔楚、瑭古特、卓特巴、什达喇、莽古思、鄂尔斋、巴图赖、额思赫尔、僧格等入朝，赏赐冠服、甲胄、弓箭。冬天，腾机思、叟塞各自率领部众从喀尔喀来归，入朝觐见，献上骆驼和马匹。五年正月，赏赐叟塞、腾机思、腾机特、莽古岱、哈尔呼喇以及台吉布达什希布、阿玉什、噶尔玛色棱、额尔克、辰宝、茂海、伊勒毕斯等甲胄和银币。十月，台吉乌班岱、栋果尔、鄂尔齐、博希、沙津等进贡马匹，赏赐冠服、鞍辔。六年，授予腾机思扎萨克多罗郡王。七年，授予叟塞扎萨克多罗杜棱郡王。由腾机思掌管左翼，叟塞掌管右翼。顺治三年，腾机思受到车臣汗硕垒引诱而叛乱，带着弟弟腾机特以及台吉乌班岱、多尔济斯喀等逃往喀尔喀。皇帝派军队会同外藩军队从克噜伦追剿，一直追到谔特克山和图拉河，腾机思、腾机特逃走，俘获了他们的家属。乌班岱、多尔济斯喀被四子部落的军队在阵前斩杀。军队返回时，因乌班岱的侄子讬济弗跟随叛乱并参与征剿，把俘获的人赏给他。五年，腾机思和腾机特悔罪请求投降，皇帝下诏免除死罪，仍照原例承袭爵位。康熙十年，该部歉收，下诏从宣化府和归化城的储粮中发粮赈济，又酌情发给马、牛、羊。二十年，派官员查察并发给两翼受灾户银两和粮食。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下诏选兵二千人防守边汛。二十九年，噶尔丹袭击喀尔喀昆都伦博硕克图衮布，下诏命新部王以下原先效力者前往军中听候任用。不久噶尔丹进入乌珠穆沁境内，朝廷命令他们返回驻守本旗要塞。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下诏选兵前往乌勒辉听候调遣，在郭和苏台牧放马匹，并与浩齐特、阿巴噶、阿巴哈纳尔各部首领共同管理牧务。凯旋时，皇帝晓谕嘉奖饲养牧放得当，并优厚赏赐监管牧务以及修路、凿井的各级军官和士兵。因右翼扎萨克所属旺舒克、左翼扎萨克所属博罗扎布担任向导有功，赐号达尔汉。又下诏命郡王萨穆扎的第三子多尔济思喀布贝勒、博木布的长子素岱在图拉河会师，搜捕噶尔丹。不久，分派右翼兵前往珠勒辉克尔阿济尔罕，左翼兵前往伊察扎罕；因为没有发现敌踪，撤军返回。五十四年，发生灾害，下诏发放张家口储粮和国库银十万两，自台吉以下六万四千九百余丁全部得到救济。雍正元年，右翼二等台吉进达克因追捕叛贼遇害，追赠为一等台吉，命按公爵规格举行祭奠。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噶尔玛逊多布，封辅国公；次子噶尔玛策布腾；三子恭格垂穆丕勒。因随同捕贼有功，分别晋升台吉品秩。噶尔玛逊多布的爵位后来停止承袭。二年，该部遭灾，赏赐银两赈济。九年，调兵驻屯克噜伦河，防御噶尔丹策凌。十年，有人奏报商都达布逊诺尔牧厂应迁到苏尼特边汛，皇帝斥止此事，命令各部仍居原有牧地。十二年，该部军队驻防达哩刚爱。十三年，撤军返回。乾隆十二年，该部报告灾荒饥饿，朝廷派官员前往赈济。该部有两旗：左翼驻在和林图察伯台冈，右翼驻在萨敏西勒山，隶属于锡林郭勒盟。爵位有四个：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人；附属多罗贝勒一人；扎萨克多罗杜棱郡王一人；附属辅国公一人，由贝勒降等承袭。乾隆五十六年，因为该部连年遭受旱灾，又特别赈济。道光十三年，右翼郡王与喀尔喀亲王争夺边界，下诏命察哈尔都统凯音布前往勘察。不久因喀尔喀发生灾害，暂缓办理。该地处于漠南、漠北交通要冲，历代从漠南出兵征讨漠北的军队，大多经过这里。光绪末年，在苏尼特右翼王府东北七十里设置电报局，名为滂江，用来沟通乌得叨林的电报。该部也出产盐，向西南销售到山西丰宁各厅。左翼有佐领二十，右翼有佐领十三。阿巴噶部位于张家口以外，距京师一千里。东西相距二百里，南北相距二百一十里。东面是阿巴哈纳尔，西面是苏尼特，南面是察哈尔正蓝旗牧厂，北面是瀚海。元太祖的弟弟布格博勒格图，传到第十七代巴雅思瑚布尔古特。巴雅思瑚布尔古特有两个儿子，长子塔尔尼库同以其部落为阿巴噶。塔尔尼库同有两个儿子：长子素僧克伟徵的儿子额尔德尼图扪，号扎萨克图诺颜；次子扬古岱卓哩克图的儿子多尔济，号额齐格诺颜。当初称为阿噜蒙古，臣服于察哈尔。由于林丹汗行为无道，迁到瀚海以北、克噜伦河边界游牧，依附喀尔喀车臣汗硕垒。天聪二年，阿巴噶与喀喇沁、土默特、鄂尔多斯各部首领在土默特的赵城攻打察哈尔四万军队，又约同喀尔喀联合喀喇沁请求出兵，追究察哈尔的罪责。六年，台吉奇塔特楚琥尔带领五百人归附清朝。九年，大军收服察哈尔，额尔德尼图扪的孙子都思噶尔等依附车臣汗硕垒，上表进贡当地物产。崇德四年，额齐格诺颜多尔济从喀尔喀来归。当时还有一个同名的多尔济，号达尔汉诺颜，也率领部众到来。六年，下诏授额齐格诺颜多尔济为扎萨克多罗卓哩克图郡王。顺治八年，都思噶尔从喀尔喀来归，下诏授为扎萨克多罗郡王。由多尔济掌管左翼，都思噶尔掌管右翼，并派官员划定牧地。康熙六年，阿巴哈纳尔部请求投降，便把阿巴噶的牧地赏给他们。又派官员查看浩齐特、苏尼特边界以外水草丰美的地方，划给阿巴噶迁去游牧。二十九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下诏命该部王以下原先效力者赴军听候任用。又晓谕他们与阿巴哈纳尔共同供应军粮，同时防备新近投降的喀尔喀抢掠内扎萨克各部的牧产。

译三十一年，台吉班第额尔德尼岱青、根敦、巴雅尔、纳木塔尔、扎木素、齐达什等因引导乌梁海部众归附清朝，都授为二等台吉。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在郭和苏台牧放马匹，晓谕他们与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哈纳尔各部首领共同管理牧务。凯旋时，皇帝晓谕嘉奖饲养牧放得当，并优厚赏赐监管牧务以及修路、凿井的各级军官和士兵。又因该部达济桑阿担任向导有功，赐号达尔汉。三十六年，王、贝子、台吉等入朝行正旦朝贺礼，请求准备马匹随军出征，皇帝慰劳并命令各自返回部落。当时有二等台吉图把扎布色臣楚琥尔，年八十八岁，皇帝晓谕嘉奖他奋发报效的志向，优厚赏赐他。五十四年，因灾害歉收，下诏从唐三营储粮中发粮赈济，又赏赐没有产业的台吉牧养牲畜。雍正二年，派官员携银赈济该部贫困户。九年，大军征讨噶尔丹策凌，征调军队驻守达哩刚爱。十三年，撤军返回。乾隆十一年，发生旱灾，予以赈济。五十四年，扎萨克卓里克图郡王喇特纳什的弟弟因事被革去扎萨克，授其弟巴勒丹僧格为一等台吉扎萨克。该部有两旗，左翼驻在科布尔塞哩，右翼驻在巴颜额伦。爵位有五个：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人；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人；附属多罗卓里克图郡王一人；固山达尔汉贝子一人；辅国达尔汉公一人，由贝子降等承袭。右翼扎萨克巴勒丹僧格传了三代到杜噶尔布木。咸丰七年，因报效军需，授予镇国公头衔。该部左右两翼各有佐领十一。阿巴哈纳尔部位于张家口以外，距京师一千零五十里。东西相距一百八十里，南北相距四百三十六里。东面是浩齐特，西面是阿巴噶，南面是察哈尔正蓝旗牧厂，北面是瀚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五十里〕 元太祖的弟弟布格博勒格图，传到第十八代诺密特默克图时，称他的部落为阿巴哈纳尔。又传到多尔济伊勒登。多尔济伊勒登有两个儿子：长子色棱墨尔根，次子栋伊思喇布。当初称为阿噜蒙古，依附喀尔喀车臣汗硕垒。驻牧在克噜伦河边界，那里位于瀚海以北。崇德七年，有个名叫和硕泰的人，是台吉达喇务巴三察的属下，带着家属归附清朝。后来托克托伊达噜噶、达赖等也到来，朝廷都优厚供养他们。康熙元年，台吉阿喇纳、噶尔玛以及宰桑固英等越过瀚海，向南游牧到绰诺陀罗海附近的内地边汛。三年，色棱墨尔根又这样做。守边大臣将此事上报，皇帝知道他们是受喀尔喀胁迫，赦免其罪，遣送他们返回。于是晓谕喀尔喀，以噶尔拜、瀚海作为牧界，此后越界者扣留，不要遣返。四年，喀尔喀再次违背诏谕，皇帝命阿巴哈纳尔台吉到瀚海南部游牧。栋伊思喇布不愿跟从。不久，他与台吉阿喇纳、噶尔玛等率领部众来归，下诏授为扎萨克固山贝子。阿喇纳、噶尔玛各自带领七百多名丁口，都授为一等台吉。五年，色棱墨尔根也来归。六年，下诏授予扎萨克多罗贝勒，派官员指示阿巴噶部迁到其他地方游牧，把原来的牧地给阿巴哈纳尔。色棱墨尔根掌管左翼，栋伊思喇布掌管右翼。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哲卜尊丹巴呼图克图逃往内地边汛，该部班第岱青、车凌岱青奉诏率二百名士兵前往护卫，又选派一千三百名士兵越过瀚海侦察噶尔丹。在这以前，色棱墨尔根、栋伊思喇布来归时，阿巴哈纳尔各台吉中有些人留居喀尔喀；到这时，他们跟随哲卜尊丹巴呼图克图、额尔德尼台吉纳木扎勒等到来，分别名为根敦额尔克、阿海乌巴什、伊克岱青、额尔克乌巴什，带着所属一千多户，皇帝下诏接纳他们。二十九年，噶尔丹再次侵犯喀尔喀，进至乌勒札河，该部选派四千名士兵随大军迎击。又因该部索诺木伊噜尔图担任向导有功，赐号达尔汉。五十四年，因灾害歉收，下诏从唐三营储粮中发粮赈济，又赏赐没有产业的台吉牲畜和牧场。雍正二年，派官员携银赈济该部贫困户。九年，大军征讨噶尔丹策凌，檄令军队驻守达哩刚爱。十三年，撤军返回。该部有两旗：右翼驻在昌图山，左翼驻在乌勒扈陀罗海。爵位有两个：扎萨克多罗贝勒一人，扎萨克固山贝子一人。扎萨克贝子栋伊思喇布传了十代到东林多尔济。宣统元年，因报效军需，赐郡王头衔，贝勒爵世袭。左翼有佐领九，右翼有佐领七。该部与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噶四部合为十旗，在锡林郭勒结盟。内扎萨克东四盟中，该盟距离京师稍远，风气独自守旧，直到清朝末年也没有招民垦殖的事情。察哈尔都统发文命令办理新政，该盟回文很不恭敬。咸丰年间，曾征调该部士兵备防，不久因其无力胜任而撤回。同治年间，因回匪向东逃窜，征调该盟骆驼支援军需。

译列传第三百七，《藩部三》。四子部落、茂明安、喀尔喀右翼、乌喇特。鄂尔多斯、阿拉善、额济讷。四子部落位于张家口以外，距京师九百六十里。东西相距二百三十五里，南北相距二百四十里。东面及北面是苏尼特，西面是归化城土默特，南面是察哈尔镶红旗牧厂。元太祖弟弟哈布图哈萨尔的第十五世孙诺延泰，与他的兄长昆都伦岱青在呼伦贝尔游牧，都称为阿噜蒙古。昆都伦岱青的后裔，详见《阿噜科尔沁部传》。诺延泰有四个儿子：长子僧格，号墨尔根和硕齐；次子索诺木，号达尔汉台吉；次子鄂木布，号布库台吉；次子伊尔札木，号墨尔根台吉。四个儿子分开游牧居住，后来便成为该部名称的由来。天聪四年，阿噜蒙古各部首领归附清朝，伊尔扎木进献骆驼、马匹和貂皮，朝廷赐宴，命他坐在大贝勒代善右侧，以示优待。五年，僧格跟随征讨明朝大凌河，击败锦州援军，献俘一百多人。朝廷赐酒慰劳，并赏给战场缴获的铠甲兵器。六年，僧格跟随征讨察哈尔。七年，索诺木、鄂木布、伊尔扎木相继进献骆驼和马匹，朝廷赏赐甲胄、雕鞍、鞓带和财帛。八年，鄂木布、伊尔扎木再次进献骆驼和马匹，命各贝勒按次序设宴款待。不久，派大臣前往硕翁科尔划定各藩部牧地，以都木达都腾格里克、鄂多尔台为该部牧界。九年夏，伊尔扎木随大军俘获察哈尔汗的儿子额哲，使他的部众全部投降。冬天，进献骆驼、马匹和貂皮。崇德元年，朝廷宣谕朝鲜，该部伊尔逊德携带书信随行，遇到明朝皮岛的军队，击杀两人后返回，得到优厚赏赐。这一年，授鄂木布为扎萨克，令他统辖四子部落。三年，伊尔扎木跟随征讨明朝山东。四年，跟随征讨松山。军队返回时，因为先前派出的兵力没有达到规定数额，又没有参加正旦朝贺礼，议定要夺取其所属人户。皇帝下诏从宽处罚，只罚牲畜。五年，入朝，赏赐甲胄、弓箭和绸缎。六年，皇帝亲自征讨明朝，包围松山，该部将领都尔拜随大军在高桥和桑阿尔斋堡设伏，追击从杏山逃出的士兵并将其俘获。顺治元年，跟随清军进入山海关，攻打流贼李自成。六年四月，追叙所属昂安引导鄂木布等来归的功劳，授予世袭职衔。康熙十年，该部歉收，下诏用宣府和归化城的储粮赈济。十三年，调兵协同征剿陕西叛贼王辅臣，晓谕嘉奖他们接到命令立即出发。十四年，从宁夏进军征剿，不久分兵驻防太原、大同。十五年，调往河南，听从江西大军的檄令征剿叛藩吴三桂。十七年，因厄鲁特的额尔德尼和硕齐等掠夺乌喇特的牧产，晓谕严密防守边汛。二十一年，下诏从大同、宣府储粮中发粮赈济所属贫户，又用察哈尔的牧产供养他们。二十九年，选兵前往图拉河侦察噶尔丹。正值噶尔丹从喀尔喀河追袭昆都伦博硕克图衮布，皇帝下诏把军队移驻归化城，不久撤回。二十四年，晓谕准备军队，听候西路军调遣。三十五年，随大将军费扬古在昭莫多击败噶尔丹，又选派一百名士兵与茂明安的一百名士兵共同防守喀尔喀亲王善巴的边汛。三十六年，北方沙漠平定，赏赐随征以及驻塘、监牧的各级军官和士兵银两。雍正九年，跟随征剿噶尔丹策凌。乾隆十一年，赈济该部灾民。十八年，朝廷商议征讨达瓦齐，下诏购买骆驼和马匹运送给军队。该部有一旗，驻在乌兰额尔济坡。其爵位是扎萨克多罗达尔汉卓哩克图郡王。同治年间，因回匪向东逃窜，命副都统杜嘎尔的军队选择驻地在这里，以扼守漠南、漠北的要冲。征调骆驼、马匹，办理防戍和驿站差役，都比其他部更为紧急。光绪十一年，察哈尔都统绍祺因勘察土默特、达拉特争界一事经过该部，上奏说：“四子王旗协助军需的骆驼马匹，自同治年间借口西北军事兴起、差役繁重，偷偷返回本旗，至今已经十多年，多次催促都没有回应。所属部落中，听说私自开垦的已有十分之七八。请下令理藩院严厉催办。”皇帝下诏同意。二十六年，拳民与教民相互仇杀，该部酿成的祸乱很大。事情平定后，议定赔给教堂银十一万两。二十九年，设置山西武川县同知，将该部以及茂明安、喀尔喀右翼寄居人民的村落划归其管辖。回匪平定后，山西大同镇练军驻在该地，设置防卡。后来绥远城将军督办垦务，贻穀多次上奏，请求下令承认开垦地。三十一年，该部呈报因债务抵押的忽济尔图一段土地，请求由官局放垦。三十二年，该部呈报察罕依噜格勒图一段土地，承认其为开垦地。该部有佐领二十。喀尔喀右翼、乌喇特与该部同盟于乌兰察布。绥远城将军节制乌兰察布、伊克昭二盟，所以重大事件都由将军专门上奏。茂明安部位于张家口以外，距京师一千二百四十里。东西相距一百里，南北相距一百九十里。东面是喀尔喀右翼，西面是乌喇特，南面是归化城土默特，北面是瀚海。元太祖弟弟哈布图哈萨尔的第十三世孙鄂尔图鼐布延图的儿子锡喇奇塔特，号土谢图汗。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多尔济，次子固穆巴图鲁，三子桑阿尔济洪果尔，在呼伦贝尔游牧，都称为阿噜蒙古。多尔济号布颜图汗。多尔济的儿子车根，继承为茂明安部首领。天聪七年，车根与固伦巴图鲁以及台吉达尔玛岱衮、乌巴什等携带一千多户来归，进献骆驼和马匹。八年，台吉扬固海杜凌、乌巴海、达尔汉巴图鲁、瑚棱、都喇勒、巴特玛、额尔忻岱青、阿布泰相继到来，都赐宴，赏赐甲胄、雕鞍和银币。九年，乌巴海、达尔汉巴图鲁、都喇勒叛逃到喀尔喀，朝廷派兵从鄂诺河前往征剿，到了阿古库克特勒，斩杀叛军及其部属一千多人；追到喀木尼哈，将他们全部俘获后带回。崇德三年，巴特玛、瑚棱等跟随征讨喀尔喀扎萨克图汗，敌人逃走后便返回。后来征讨明朝山东，以及苏尼特、喀尔喀时，他们都出兵随行。康熙三年，授予车根的长子僧格扎萨克，命他统辖部众。十三年，调兵征剿陕西叛镇王辅臣。十四年，驻防大同。十五年，调往河南，听从江西大军的檄令征剿叛藩吴三桂。十九年，因厄鲁特罗卜

译藏丹台吉等掠夺该部牧产，派官员晓谕厄鲁特，追回所掠财物。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晓谕严密防守边汛。二十九年，噶尔丹袭击喀尔喀昆都伦博硕克图衮布，越过乌勒扎河，下诏选兵驻守归化城。三十五年，随西路大军攻打噶尔丹。三十六年，北方沙漠平定，赏赐随征军官和士兵银两。五十四年，该部歉收，用呼坦和朔储粮赈济。雍正九年，跟随征剿噶尔丹策凌，分兵前往固尔班赛堪驻防。十年，移驻伯格尔。十三年，撤军返回。该部有一旗，驻牧在彻特塞哩，隶属于乌兰察布盟。爵位有两个：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人，附属多罗贝勒一人。道光十二年，与土默特争夺边界，命松筠前往勘察。八月，松筠复奏说，茂明安及达尔汉贝勒等与土默特争夺的游牧地，有乾隆年间的原案、原图以及设置的封堆鄂博，已向有关台吉等逐一指示，他们心中都服从。命令按照旧定界址各自守护牧地，不得相互侵越。同治年间，回匪向东逃窜，该部受到骚扰。同治九年十二月，绥远城将军定安奏报，捕获茂明安等旗中肆意抢掠马匹的盗贼巴噶安尔等，将他们诛杀。十年，茂明安扎萨克绰克巴达尔琥等因违反炮台、驿站制度受到议处。这一年，肃州回匪向东逃窜进入乌拉特境内，定安派侍卫成山率领吉林马队驻扎该部。光绪末年，绥远城将军贻穀督办垦务，劝谕该部报明土地。三十三年，呈报水壕、帐房塔两处地段，承认其为开垦地。实际上，该部租给商民开垦的土地很多，境内汉民村落也很多。该部有佐领四。喀尔喀右翼部位于张家口以外，距京师一千一百三十里。东西相距一百二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二十里〕 里。东面是四子部落，西面是茂明安，南面是归化城土默特，北面是瀚海。元太祖第十六世孙格哷森扎扎赉尔珲台吉有七个儿子，号称喀尔喀七旗，分为东、西、中三路，由三位汗统领。他的第三子诺诺和伟徵诺颜有两个儿子：长子阿巴泰，号鄂齐赖赛因汗，是中路土谢图汗的祖先；次子阿布琥，号墨尔根诺颜。阿布琥有三个儿子：长子昂噶海，承袭父亲墨尔根的称号；次子喇琥里，号达赖诺颜，生有本塔尔、巴什希、色尔济、扎木素、额璘沁；三子图豪肯，号昆都伦诺楞，其子车颜都朗生衮布。这些人都是喀尔喀中路台吉，隶属于土谢图汗。顺治十年二月，本塔尔因为与土谢图汗衮布有嫌隙，与弟弟巴什希、扎木素、额璘沁以及衮布一起，率领一千多户来归。色尔济独自留在喀尔喀，他的孙子礼塔尔后来来归，被授为扎萨克台吉。详情见《土谢图汗部传》。三月，下诏封本塔尔为扎萨克和硕达尔汉亲王，统辖他的部众，赏赐塔噜浑河作为牧地，与内扎萨克各部并列，这就是喀尔喀右翼。所谓左翼，是贝勒衮布伊勒登，也从喀尔喀来归，受封在本塔尔之后，相关情况互见其传。康熙二十五年，喀尔喀扎萨克图汗沙喇与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发生争端，朝廷派大臣到库伦伯勒齐尔主持会盟，从归化城携带粮食前往，并下诏命该部扎萨克选派骆驼协助运输。二十七年，选兵驻守边境，侦察噶尔丹。二十九年，调往图拉河，酌情留下半数士兵驻守归化城。三十一年，下诏从杀虎口仓发粮赈济其所属贫户。三十五年五月，跟随大将军费扬古从西路在昭莫多击败噶尔丹，凯旋时，下诏把军营剩余的粮食发给部众。十月，把军前瘦弱的马匹留下在当地饲养放牧。三十六年，费扬古传令该部士兵在喀尔喀郡王善巴的边界与大军会合。军队返回后，赏赐随征士兵银两。五十四年三月，因久雪损害牧产，下诏从呼坦和朔储粮中发粮赈济。雍正九年，大军征讨噶尔丹策凌，下诏选兵驻守归化城。十年，又跟随鄂尔多斯郡王扎木扬驻守乌喇特西部边界。十三年，撤军返回。乾隆四年，派大臣查阅准备调遣的军队，分别颁发赏赐。该部有一旗，驻牧塔噜浑河。爵位有四个：扎萨克多罗达尔汉贝勒一人，由亲王降等承袭；附属固山卓哩克图贝子一人，由郡王降等承袭；固山贝子一人；镇国公一人。道光十二年，与土默特争夺边界，松筠前往勘察，仍按照旧界划定。同治十一年，肃州回匪向东逃入乌喇特，杜嘎尔派侍卫永德率兵进驻该部和林果尔一带加以堵截。四月，杜嘎尔进军征剿逃窜到赛盟阿尔必特公等旗的匪徒，命令该部和四子部落的委员雇用、搜集民间骆驼，催促供应军需。光绪末年，商议兴办西盟垦务。该部报告卓克苏拉塔一带土地承认开垦。有佐领四。乌喇特部位于归化城以西，距京师一千五百二十里。东西相距二百一十五里，南北相距三百里。东面是茂明安和归化城土默特，西面及南面是鄂尔多斯，北面是喀尔喀右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五里〕 元太祖弟弟哈布图哈萨尔的第十五世孙布尔海，在呼伦贝尔游牧，称他的部落为乌喇特。他有五个儿子：长子赖噶，次子布扬武，次子阿尔萨瑚，次子布噜图，次子巴尔赛。后来乌喇特分为三部：赖噶的孙子鄂木布、巴尔赛次子哈尼斯青台吉的孙子色棱，以及第五子哈尼泰冰图台吉的儿子图巴，分别分领部众，统称阿噜蒙古。天聪七年，他率领所属部众归附，进贡骆驼和马。八年，随大军征讨明朝，从喀喇鄂博进入得胜堡，劫掠大同，攻克三座堡、一座台。军队回师时，因柰曼、翁牛特两部违抗命令，各罚骆驼和马，皇帝下诏将这些牲畜分给其所属部众。后来征讨朝鲜、喀尔喀以及明朝的锦州、松山、蓟州，都率兵随从。顺治五年，论功行赏。当时鄂木布、色棱已经去世，图巴掌管中旗，鄂木布之子谔班掌管前旗，色棱之子巴克巴海掌管后旗，分别授予扎萨克，封为镇国公、辅国公，爵位各有差等。

译康熙二十六年，皇帝在卢沟桥阅兵，命令其部来朝的人随从观看。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皇帝下谕严密防守边汛。二十九年，噶尔丹袭击喀尔喀昆都伦博硕克图衮布，越过乌勒扎河，命令选派士兵驻守归化城。三十年，因从厄鲁特归附的巴图尔额尔克济农和啰理叛逃，下诏准备五百名士兵侦察并剿捕。三十一年，和啰理投降，撤回原来准备的军队。三十五年，随西路大军在昭莫多击败噶尔丹。三十六年，朔漠平定，皇帝从宁夏凯旋。四等台吉南春迎接皇帝入朝，庆贺胜利，合乎圣意，晋升授为一等台吉，并优厚赏赐随征以及负责坐塘、监牧、凿井的官兵。三十八年，因其部中有贫民沦为盗贼，皇帝下谕让各扎萨克对他们加以教养。五十四年，其部歉收，用呼坦和朔储存的粮食赈济。雍正九年，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皇帝下谕选兵防守游牧地。乾隆十九年，商议征剿达瓦齐，下诏购买骆驼和马匹运送给军队。其部共有三旗，驻牧于哈达玛尔。爵位有三种：扎萨克镇国公二人，辅国公一人。这一部开垦土地最早。乾隆三十年，开始将沿河牧地私自出租给民人耕种。五十七年，因拖欠商人二万两银子，准许以佃种五年为限。道光十二年，扎萨克镇国公巴图鄂齐尔担任乌兰察布盟盟长，因为茂明安等旗争夺土地却不上报归化城副都统，反而越级向理籓院上诉，被夺去盟长职务。咸丰三年，绥远城将军盛埙奏报：“乌拉特三公旗人口日益繁多，逐渐陷于贫困。向民人赊欠财物，以及为办理军台差使而借贷银钱，都无力偿还，于是陆续私自出租数十处土地，每处宽长有一百多里或数十里。请酌情制定变通办法，分别规定哪些应禁止、哪些应开放。”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同治七年，回匪向东逃窜，扰乱后套，山西大同镇总兵马升督率军队前往昆都仑、沟台梁一带防守剿捕。九年，将军定安奏报：“乌拉特河北后套一向被称为产粮地区，而粮食的生产，都是内地民人私自在蒙古游牧地上耕种。如今金顺、张曜、老湘、卓胜各营的军粮无不在这里购买。请将三公旗游牧地中开垦出的土地，无论原来应开放还是应禁止，暂时一律准许耕种，责令按亩收租，留作办理各项差使的费用。所产粮食供给各路军队。”当时回匪攻陷磴口，骚扰到该部后套一带。二月，皇帝下谕命定安派宋庆一军前往舍太一带剿灭北路窜匪。不久，鄂尔多斯贝子乌尔那逊督军将其击退。六月，皇帝下谕命定安等劝导乌拉特居民赶快兴办耕作，以充足粮食来源。十二月，皇帝下谕命金顺防范在乌拉特三旗地方游荡的回匪。十年三月，回匪又从赛音诺颜的阿米尔毕特公旗侵扰该部中旗的洪库勒塔拉地方。六月，匪徒又侵扰中旗的什巴克台。杜嘎尔奏报：“吉额、洪额等军在布特地方将他们大败，金运昌派提督王凤鸣在奔巴庙、察洪噶尔庙剿灭先前窜入洪库勒塔拉的匪徒，全部消灭了。” 此后肃州的回匪平定，乌拉特才停止警报。自从征讨回匪、军队兴起以来，西路的文书传报以及军需骆驼、马匹，都由该部设置驿站，分段接替运送，一直到阿拉善为止。西部边疆肃清之后，才恢复旧有制度。二十三年，山西巡抚胡聘之请求开放乌拉特三湖湾地方屯垦。得到批准后，理籓院因蒙古各盟呈报说有碍游牧，驳回了这项议案。二十九年，署理山西巡抚赵尔巽、吴廷斌先后奏请设置五原▯同知，将该地以及鄂尔多斯达拉特、杭锦两旗寄居的民人村落隶属其管辖。当时兵部侍郎贻穀督办开垦，派员劝导民人报垦土地。三十三年，奏报乌拉特前旗以达拉特旗以东的什拉胡鲁素、红门兔等地段，后旗以黄河西岸的红洞湾地段，中旗以黄河西岸的熟地莫多、噶鲁泰两段报请开垦，并修筑堤坝、扩展渠道，防止冲决，畅通引水灌溉。仍因民多官少，防范难以周全，蒙古人时常争夺渠道、阻挠开垦，向上报告。该部中旗有佐领十六人，前旗十二人，后旗六人。鄂尔多斯部在河套以内，距京师一千一百里。东面是归化城土默特，西面是阿拉善，南面是陕西长城，北面是乌喇特。东西北三面都距黄河，纵横延伸二千多里。元太祖的第十六世孙巴尔苏博罗特最初居住在河套，担任鄂尔多斯济农。他的儿子衮弼哩克图墨尔根继承其位。共有九个儿子，分牧各处居住，如今鄂尔多斯七个扎萨克都属于他们的后裔。长子诺颜达喇承袭济农称号，是扎萨克郡王额璘臣一旗的祖先；次子巴雅斯呼朗诺颜，是扎萨克贝勒善丹一旗的祖先；次子伟达尔玛诺颜，是扎萨克贝子沙克扎、镇国公小扎木素两旗的祖先；次子诺扪塔喇尼华台吉，是扎萨克贝子额琳沁一旗的祖先；次子玻扬呼哩都噶尔岱青，是扎萨克台吉定咱喇什一旗的祖先；次子巴雅喇伟徵诺颜，是扎萨克贝子色棱一旗的祖先；次子巴特玛萨木巴斡；次子纳穆达喇达尔汉诺颜；次子翁拉罕伊勒登台吉：都担任济农，隶属于察哈尔。林丹汗暴虐时，其部济农额琳臣与喀喇沁、阿巴噶等部长在土默特的赵城击败察哈尔四万军队。天聪九年，大军在黄河西岸的托里图地方俘获林丹汗的儿子额哲。在大军尚未到达之前，额璘臣私下邀约额哲结盟，带着分出的部众行动。我军追上他们，索要所俘获的人畜财物，额璘臣害怕了，献出察哈尔一千多户。从此其部归附，朝廷颁授条约。

译顺治元年，选派士兵随英亲王阿济格前往陕西剿灭流贼李自成。二年，军队回师，得到优厚赏赐。六年，台吉大扎木素和多尔济叛乱，劫持我方使者图噜锡。皇帝下敕说：“听说你们背叛，立即就想出兵讨伐。但想到你们多年承受我的恩德，而且百姓也值得怜惜，所以不忍立即动用武力。你们如果能够悔过来朝，我就赦免你们的罪过并加以恩养。倘若依仗险要之地不立即归顺，我就派兵穷尽追查你们的踪迹，必定不容你们偷生。”当时额璘臣与同族固噜岱青善丹、小扎木素、沙克扎、额琳沁、色棱等，带领部众从额济内阿喇克鄂拉迁牧到博罗陀海。皇帝嘉奖他们没有帮助叛逆，下诏分别封为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各自授予扎萨克，共六旗。七年，大扎木素投降，下诏赦免他的罪过。皇帝谕令多尔济投降，他不听。九年，派兵在阿拉善擒获并斩杀多尔济。康熙十三年冬，调派其部士兵三千五百人会同剿灭陕西叛镇王辅臣。十四年，收复神木、定边、花马池各城堡，论功行赏，晋升扎萨克等爵位，台吉各加一级。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奉诏挑选二千名士兵防守边汛。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来到其部边界，扎萨克等率领部众渡河到御营朝见，进献马匹。皇帝亲自写信给皇太子说：“我到鄂尔多斯地方，看见那里的人都有礼貌，没有失去从前蒙古的规矩。各旗和睦得像一个整体，没有盗贼，骆驼、马、牛、羊不必防守。生计完备，牲畜繁盛，比其他蒙古地方富裕。围猎技艺熟练，野鸡、兔子也很多。所进献的马都极其驯服，取马不需使用套竿，伸手就能抓住。那里水土和食物都很适宜。”三十六年，准许扎萨克等请求在阿都海设置驿站，军队奏报和粮食运输都从那里经过。当时扎萨克等率兵护卫皇帝出行，朝廷赏赐白银。这年冬天，理籓院弹劾运米迟误之罪，皇帝下诏宽免。五十一年，皇帝下谕说：“鄂尔多斯屡次遭遇饥荒，户口流散，应迅速派官员去查考核实，务必让各户都恢复自己的生业。” 五十二年，下诏划定其部的牧界。此前，郡王松喇布请求暂时在察罕托辉放牧，尚书穆和伦等前往勘察，议定在柳苾、刚柳苾、房苾、西苾四个驿站以外，暂时让他们驻牧。到这时，宁夏总兵范时捷奏报：“察罕托辉属于版图以内的内地，蒙古游牧与民人砍柴放牧混杂在一起，不便利。请仍以黄河为界。”朝廷派官员勘察，议定采纳范时捷的请求。五十四年，下诏挑选二千名士兵随大军防御策妄阿喇布坦。五十五年，其部歉收，派官员前往赈济，共七千九百多户、三万一千多名男丁。雍正元年，再次命令赈济抚恤。十年，因调往固尔班赛堪的士兵三千人中有五百人不堪使用，又有四百多人中途逃回，被将军达尔济弹劾，议定郡王、贝勒、贝子等获罪，各自降爵。不久又按次序恢复爵位。乾隆元年，下诏增设一旗，由一等台吉定咱喇什统领，授予扎萨克。此年，准许陕西榆林、神木等处的民人在边地耕种鄂尔多斯剩余闲置的套地，并缴纳租税。四十九年，陕甘总督福康安奏报：“黄河改道向西流，原来在河西的民人反而处在河东。鄂尔多斯蒙古贪图利益，滥以现在的黄河为界，说民人占据了其部的游牧地方。”皇帝命侍郎赛音博尔克图前往勘察，仍以从前黄河旧河道所在之地为界，栽立木桩、树立界碑。其部七旗自成一盟，称为伊克昭盟。与哲哩木、卓索图、昭乌达、锡林郭勒、乌兰察布五盟同列内扎萨克。左翼前旗，又称准噶尔旗，驻扎在札勒谷。左翼中旗，又称郡王旗，驻扎在敖西喜峰。左翼后旗，又称达拉特旗，驻扎在巴尔哈逊湖。右翼前旗，又称乌审旗，驻扎在巴哈池。右翼中旗，又称鄂拓克旗，驻扎在西喇布哩都池。右翼后旗，又称杭锦旗，驻扎在鄂尔吉虎泊。后来增设一旗，称左翼前末旗，又称扎萨克旗。爵位有八种：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人；附辅国公一人；扎萨克多罗贝勒一人；扎萨克固山贝子四人，其中一人由镇国公晋升承袭；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人。这一部开垦土地最早。乾隆以后，该部招募民人开垦靠近陕西的地方，分别隶属于陕西神木、定边两理事同知，以及神木、府谷、怀远、靖边、定边等县。靠近山西的地方，分别隶属于萨拉齐、托克托城、清水河三▯，以及偏关、河曲等县。因土地引发的争讼案件也时常发生。道光八年，达拉特旗才吉、波罗塔拉地方以土地抵还债项，奏准出租给商人耕种五年。十四年，绥远城将军彦德奏报：“达拉特旗台吉等招募民人私自开垦驿站草地，导致越界侵种，该旗贝子亲自前往驱逐。民人仗恃人数众多，砍伤二等台吉萨音吉雅等人。”皇帝下诏命山西巡抚鄂顺安派员逮捕惩治。此后沿袭下来，有遵照部院文书承租耕种的，有台吉私自放租的，也有各庙喇嘛公开出租的。开垦土地很多，粮食产量也很丰富。同治初年，回匪战事兴起，办理团练、购买储粮，都依靠这里的供应。这一年，调鄂尔多斯军队前往甘肃协同剿匪。六年，回匪多次进入境内，都被贝子扎那格尔第的军队击败。七年正月，陕西宁条梁陷落，匪徒于是大举进入游牧地，南起依克沙巴尔，北到固尔根柴达木，几乎焚烧抢掠遍地。古城、答拉寨、十里长滩等要地都没有守住。蒙古军不能作战，多次请求撤退。四月，绥远城将军德勒克多尔济上奏，命扎那格尔第挑选五百名精壮蒙古兵，联合准噶尔旗壮丁和察哈尔马队各五百人，全部归其统率，选择驻守神木险要，伺机迎击剿灭匪徒；另派达拉特旗五百名士兵驻守适中的草地。朝廷下旨命宁夏副都统金顺的一军援助他们。六月，金顺深入蒙古地区，在野狐井、门家梁、王家沟遇到匪徒，都取得胜利。嵩武军统领提督张曜的一军也前往援助，多次挫败匪徒，古城、十里长滩的匪徒都逃走了。张曜又在达拉特旗击败匪徒，进驻古城。而窜入杭锦、乌审、郡王等旗的匪徒，也被绥远城将军派出的达尔济一军击败。

译这次是鄂尔多斯七旗第一次被肃清。绥远城将军定安于是奏请撤回伊克昭盟一千九百名士兵，返回本部游牧地防守，仍留下此前挑选的五百名士兵，命扎那格尔第统带侦察并进剿贼匪。十二月，阿拉善的磴口失守，回匪又大举进入，昭盐海子、缠金一带都受到骚扰。当时匪徒从磴口水路进攻，副都统杜嘎尔派参领成山等人与乌尔图那逊的军队分路前往缠金及阿拉善旗乌兰木头地方剿捕，匪徒都败逃。六月，张曜从古城进剿，多次在察罕诺尔、沙金托海击败匪徒，追到贺兰山；达尔济、扎那格尔第两军击灭了杭锦、达拉特、郡王等旗的匪徒。朝廷又下旨增派宋庆一军向西援助。八月，在东岭击败骚扰郡王旗的匪徒，击退骚扰乌审、鄂拓克等旗的匪徒，进军到哈拉寨。金顺的军队驻守磴口，张曜的军队驻守宁夏，沿途从舍太到三道河、石嘴山都驻有官军。宋庆在这一年冬天追剿逃窜到准噶尔、昭盐海子等处的叛匪，将其全部消灭。九年，金积的回匪因官军进攻紧迫，从石嘴向北侵犯，希望阻断我军的运输道路。于是沙金托海以西有匪徒骑兵出没，准噶尔、杭锦、鄂拓克等旗又受到骚扰。宋庆、达尔济等军再次进剿，接连获胜。七月，乌审旗管带官赤楼多尔济在霍里木庙剿匪时阵亡，但各旗也多次挫败前来骚扰的匪徒。梅楞章京扎栋巴等因剿灭并击败陕西怀远边外的匪徒，得到优厚奖赏。这一部再次报告已经安定。直到金积被荡平，警报才开始平息。历次阵亡的蒙古旗官兵以及出力人员，都分别给予抚恤和奖赏。至于缠金等地，山西仍然设置防守驻军。光绪二年，边外马贼肆意骚扰，该部达拉特、杭锦等旗的居民和商人遭受蹂躏尤其严重，渠道废弃、田地荒芜，直到后来也无法恢复。十年，伊克昭盟盟长贝子扎那济尔迪呈报：“准噶尔旗因连年歉收，请求开垦一段空闲牧场，东西八十里，南北十五里，收取租金分散赈济，以接济贫困的蒙古人。”交理籓院议定施行。招募来耕种的民人分别隶属山西河曲、陕西府谷。当时归化城土默特与达拉特旗因黄河改道争夺边界，署山西巡抚奎斌、大理寺少卿郭勒敏布认为绥远城将军裁断划分的案件偏袒土默特，因而上奏弹劾。命察哈尔都统绍祺前往勘察，援引乾隆五十一年以黄河旧河道为界的谕旨裁断：黄河南面的土地四成归达拉特，北面的土地六成归土默特。不久经勘定，北起乌拉特界，南至准噶尔界，达拉特应分得的土地周长六百四十八里。十二年，伊犁领队大臣长庚奏请缠金等地适宜开办屯田。山西巡抚刚毅覆奏：“缠金就是才吉地方，位于黄河北岸外套伊克昭盟达拉特、杭锦两旗的牧界。黄河改道流经南道以后，蒙古人才开始招募商人租地分段耕种，并修筑渠道。西边是缠金，共有五条渠；东边是后套，共有三条渠，曲折迂回约二百里，期间的支渠弯曲蜿蜒，无法一一计数。后来遭到马贼侵扰，不仅缠金、牛坝的商号只剩下几家，就是后套南北两边也只剩二百多家。达拉特旗过去每年收租银十万两，近来所收租钱还不到三千串。我巡阅队伍到达萨拉齐的包头时，和伊克昭盟长贝子扎那吉尔迪商议，认为应当明白告示各旗，绝不能使该旗的牧地日久归于民人。”于是上奏提出屯垦的三项办法：一是划分地段，二是修筑渠道，三是设置官员。下交有关部门议处，但被搁置。二十六年拳匪案件发生时，鄂尔多斯七旗中的达拉特、鄂拓克、乌审、准噶尔各旗，酿成的祸乱都很严重。事情平定后，议定赔款，达拉特一旗就达三十七万两。教堂想要银两，蒙古各旗想用土地抵偿，长期没有结案。二十八年，朝廷命兵部侍郎贻穀办理晋边垦务，发文调乌、伊两盟盟长到归化商议确定，但盟长始终没有到来，反而上呈理籓院，请求免除开办垦务。朝廷旨意下达理籓院，严厉责令两盟盟长立即同贻穀等会商，不得推诿。于是贻穀等先以赎回达拉特旗教案中的熟地二千顷、支付银十七万两一事，作为开展垦务的办法。二十九年，达拉特、杭锦两旗才派员参加议定，呈报可以开垦的土地；郡王、鄂拓克、乌审、准噶尔、扎萨克五旗也相继呈报土地。但杭锦旗贝子阿尔宾巴雅尔当时担任盟长，仍请求缓办，并坚决拒绝出具交地印文。三十年，贻穀因他抗拒而不遵办，牵动全局，便上疏弹劾他，以副盟长、乌审旗贝子察克都尔色楞代理盟长。三月，后套盗匪滋事，山西练军将其平定。九月，察克都尔色楞等把乌审、扎萨克两旗公中的土地，从北面的阿拜素到南面的巴盖补拉克这一段，划归官府报垦，以此祝贺皇太后七十岁万寿。授察克都尔色楞郡王衔，授沙克都尔扎布镇国公衔。三十一年二月，阿尔宾巴雅尔再次上呈悔过的情况，报出杭锦旗中巴噶的一段土地。贻穀上奏说，乌、伊两盟的土地都是封建领地，同察哈尔那种已经比照郡县治理的地方不同；规定押荒地的年租由官府和蒙古各收一半，修渠费用另行征取。皇帝下旨交有关部门知道。七月，贻穀上奏说：“杭锦、达拉特两旗的土地户把原有的各条渠道报垦归公，于是把长胜渠改名为长济渠，把缠金渠改名为永济渠，挖深疏通，老郭等渠也依次办理，估计可以灌溉田地一万顷。后套的土地必定依附渠道，渠道一天比一天增多，土地也一天比一天扩大。就现今应当收取的款项，全部用于工程，循环调度使用，务必完成工程。请将各旗押荒地租中应当归公的各项款项，都暂缓提取拨用，作为大规模修建渠道的费用。”九月，准噶尔旗协理台吉丹丕尔不满垦务，纠集众人抗拒阻挠，攻打劫掠办事机构，贻穀派兵将他逮捕治罪。三十二年，贻穀上奏确定郡王等五旗旱地押荒的年租。陕西巡抚恩寿会同上奏，建议把郡王、扎萨克两旗的垦地设置为东胜▯，隶属于山西归绥道。三十三年，贻穀受到谴责，恢复阿尔宾巴雅尔的盟长职位。信勤、瑞良等人相继担任垦务大臣。这项部门主持的垦务仍在继续，没有废止。佐领的数目是：左翼中旗十七个，右翼中旗八十四个，左翼前旗和右翼前旗各四十二个，左翼后旗四十个，右翼后旗三十六个，左翼前末旗十三个。

译阿拉善厄鲁特部，距离京师五千里。东面是鄂尔多斯，西面是额济讷，南面是宁夏、凉州、甘州，北面越过瀚海，与赛音诺颜、扎萨克图两盟相接。地域延伸七百多里，就是在贺兰山一带驻牧的蒙古人。这一部系出元太祖的弟弟哈布图哈萨尔，与和硕特同族。和硕特过去是四额鲁特之一，所以称为额鲁特部。哈布图哈萨尔传到第十九代图鲁拜琥，号顾实汗。他有一个儿子巴延阿布该阿玉什，哥哥拜巴噶斯起初把他收养为子。后来拜巴噶斯自己又生了两个儿子：长子鄂齐尔图，次子阿巴赖。他们游牧于河西套，称为西套厄鲁特。巴延阿布该阿玉什号达赖乌巴什。他有十六个儿子，居住在西套的有和啰理、墨尔根、额尔克、都喇勒、哈什哈、陀音、土谢图罗卜藏、博第、多尔济扎布、诺尔布扎木素、爱博果特、鄂木布。和啰理号巴图尔额尔克济农，前来归顺后被授予扎萨克，赐给阿拉善作为牧地，他的各位兄弟和子孙都隶属于他。居住在青海的有扎布、阿南达、伊特格勒、巴特巴。扎布被授予扎萨克，统领他的部族。详情见《青海厄鲁特部传》。鄂齐尔图号车臣汗，有三个儿子：长子额尔德尼，其子为噶勒丹多尔济；次子噶尔第巴，其子为罗卜藏衮布阿拉喇布坦；第三子是伊拉古克三班第达呼图克图。后来他们都断了后嗣。阿巴赖的后裔被准噶尔掳掠，因此没有记载。顺治四年，鄂齐尔图派使者进贡骆驼和马。六年，阿巴赖接着前来。七年，鄂齐尔图的使者到来，说喀尔喀煽动苏尼特部长腾机思叛乱，并上奏说：“如果力量能够铲除叛逆，就应当相机行事；否则也一定像以前一样修好进贡关系，不敢稍微萌生异志。”朝廷下令同喀尔喀断绝关系，不要私下交往通好。后来由于额尔德尼、噶尔第巴、伊拉古克三班第达呼图克图以及所属台吉、宰桑等人前来朝贡，来者接连不断。准噶尔台吉噶尔丹游牧于阿尔台，号博硕克图汗，企图成为厄鲁特各部的首领。鄂齐尔图把孙女阿努嫁给他，不久双方产生嫌隙。康熙十六年，噶尔丹出兵袭击西套，杀死鄂齐尔图，攻破他的部众。鄂齐尔图的妻子多尔济喇布坦，和喀尔喀墨尔根汗额列克的妻子，都是土尔扈特汗阿玉奇的姐姐。额列克的孙子察珲多尔济号土谢图济汗，侦知噶尔丹进攻鄂齐尔图，想出兵援救却来不及；多尔济喇布坦逃往土尔扈特。噶尔丹派使者献上俘虏，皇帝下令说：“鄂尔齐图汗过去同噶尔丹都向朝廷纳贡。如今噶尔丹侵犯并杀害鄂尔齐图，却献上所缴获的弓箭等物，朕不忍接受。把这些东西退回去！”西套厄鲁特溃败后，有的逃去依附达赖喇嘛，有的被噶尔丹掳走。和啰理率领族人躲避到大草滩，搭起一万多顶帐幕；守汛人员派他们离开，他们仍然跟随水草迁徙，只是留恋边塞之外的居处。有个叫楚琥尔乌巴什的人，是噶尔丹的叔父。他有五个儿子：长子巴哈班第，次子阿南达，次子罗卜藏呼图克图，次子荦章，幼子罗卜藏额琳沁。噶尔丹因私人怨恨袭击并杀死巴哈班第，拘捕楚琥尔乌巴什和罗卜藏额琳沁等人，将他们关押起来。巴哈班第的儿子罕都是和啰理的外甥，当时年仅十三岁。他的属下额尔德尼和硕齐带着他逃走，率兵四百掠夺乌喇特人的牲畜和财物，逃到和啰理那里，居住在额济讷河。喀尔喀台吉毕玛里吉哩谛侦察后把此事报告上去。适逢青海墨尔根台吉等人查明并献出额尔德尼和硕齐所掠取的财物，朝廷派使者诘问，得知他是准噶尔所属，便下令噶尔丹逮捕额尔德尼和硕齐治罪，并把和啰理收归牧地；如果并非其所属，也应当报告朝廷。二十二年，噶尔丹上奏说和啰理等人将归来，达赖喇嘛已经派使者召请，以丑年四月为期限。这一年大概是亥年。二十三年，罕都和额尔德尼和硕齐一起派使者进贡，请求宽免掠夺乌喇特人的罪过；而和啰理的亲属曾经掠夺茂明安诸部的牧产，先前因为认罪服罪，所以得到宽免。到这时朝廷下令说：“和啰理既然已经免罪，额尔德尼和硕齐等也一并赦免。他们所进贡的物品，准许照例收纳。” 在此以前，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为躲避噶尔丹，逃往唐古特。根据达赖喇嘛的话，他上表请求赐给龙头山居住，统辖西套的遗留部众。朝廷命兵部督捕理事官拉都琥前往勘察。拉都琥上奏说：“龙头山，蒙古人称为阿拉克鄂拉，是甘州城北面的东大山，山脉绵延至边境。山口就是边关，修建有夏口城，距离氵蚩川堡五里；山脉尽头是宁远堡，距龙头山一里多，中间有昌宁湖作为界限。内地军民已经在这里耕种放牧很久，不适合让新归附的蒙古人居住。”皇帝赞同他的奏报。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迁到布隆吉尔放牧，土谢图汗珲多尔济把女儿嫁给他。事情传到朝廷，皇帝谕告廷臣说：“此前鄂齐尔图汗被噶尔丹杀害，他的孙子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前往请求达赖喇嘛指示并授予居住之地，达赖喇嘛命令他驻牧阿拉克鄂拉，因此他才提出这个请求。鄂齐尔图汗的侄子和啰理此前沿边驻牧罾曾，朕下文令噶尔丹收取他，让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同喀尔喀彼此形成犄角之势。噶尔丹想出兵进攻和啰理等人，就担心喀尔喀从后袭击；想出兵进攻喀尔喀，就担心和啰理等人袭击他。这一定不是噶尔丹能够收取的。”二十四年，和啰理请求赐给敕书和印信，以统摄部众。廷臣认为他们游牧之地尚未确定，议定不准。皇帝谕告说：“和啰理等人因为躲避战乱，所以离开旧日牧地，来到边境，又因生计困窘，擅自进行劫掠，本来应当立即将他们全部剿灭。朕俯念鄂齐尔图汗世代奉行职贡，恭谨奔走，加上他们也是被饥困所迫，因此宽免他们的罪过。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又是鄂齐尔图汗的孙子，是和啰理的侄子，应当让他们聚集在一处。

译应当派官员前去宣谕朕的旨意，估量可以居住的地方，将他们合并安置，封授名号，发给金印、玺书，以表示朕兴灭继绝的至意。”理籓院尚书阿喇尼遵照旨意前去宣谕。和啰理上奏说：“皇上命令我们聚居，这是特殊的恩典。达赖喇嘛也说，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居住在布隆吉尔，地方狭窄、草场恶劣，不如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想环绕阿喇克山的北面居住，以遏制盗寇、安定边疆。让部众从这里向北，到达喀尔喀台吉毕玛里吉哩谛的牧地；从噶尔拜瀚海、额济讷河、姑喇柰河、雅布赖山、巴颜努鲁、喀尔占、布尔古特、洪果尔鄂隆以内，东面依靠喀尔喀丹津喇嘛的牧地，西面直到高河居住。” 奏报送到后，朝廷派使者谕告达赖喇嘛说：“噶尔丹消灭鄂齐尔图汗时，和啰理、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等人纷纷离散，来到边境，又因为生计困窘，任意进行劫掠。朕宽免了他们的罪过，没有立即发兵剿灭。和啰理等人也感戴朕的恩德，多次请求敕书和印信，愿意以朕的命令为准。朕先前谕令噶尔丹收取他们，他约定以丑年四月为期限，如今已经过期数月了。他们骨肉分离，四散而无所依归，朕心中实在悲悯！鄂齐尔图汗长期以来对你这位喇嘛奉行护法之职，怎么忍心漠视他的子孙宗族陷于穷困？如今朕想把他们合并安置，你这位喇嘛应当派使者同朕的使者一起前往，共同议定！” 二十五年，达赖喇嘛上奏说已经派出使者，皇帝派拉都琥前往会同勘察。拉都琥同达赖喇嘛的使者约定和啰理到东大山北面，对他说：“你所说的噶尔拜瀚海一带土地，听任你游牧。边界以内，从宁夏所属玉泉营西面的罗萨喀喇山嘴，向后到贺兰山北面的布尔哈苏台口；又从宁夏所属倭波岭塞口向北，到努浑努鲁山后甘州所属镇番塞口；再向北沿陶兰泰、萨喇、椿济、雷珲、希理等地，西南到额济讷河，均以距离边界六十里为界，划定土地并作标记。”议定：蒙古人杀害边民，判处死刑；盗窃牲畜、抢夺食物，处以鞭刑；私自进入边境游牧，台吉、宰桑各按等级罚牲畜；所属人员犯罪一次，罚济农牲畜五九。此时罕都和额尔德尼和硕齐请求同和啰理一起放牧。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侦知他的女兄阿努带兵一千前往西藏，行至嘉峪关外，害怕她袭击自己，便加以防备，因此没有立即迁徙。拉都琥的奏报送到后，皇帝下诏把议定的地域和处罚条例发文告知甘肃守臣。大概从此以后，和啰理所属部众才开始确定牧地在阿 拉善。二十七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和啰理想要前往援助，察珲多尔济向朝廷请求出兵。当时皇帝下谕让噶尔丹停止用兵。使者已经上路，皇帝下诏不准和啰理的请求。但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亲自率兵援助喀尔喀，在路上遇到我方使者，使者向他宣谕，他也撤回布隆吉尔。察珲多尔济不久被噶尔丹击败，皇帝又派使者向噶尔丹传谕。使者将要出发时，皇帝命令说：“噶尔丹如果问起和啰理的事情，你们应当说明丑年之约，并说达赖喇嘛从前虽然派使者议定，要让和啰理与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合并安置，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共同居住。和啰理虽然居住在边地游牧，也还没有编设旗队。先前喀尔喀与厄鲁特交恶，和啰理曾请求出兵讨伐你。我仍然谕令派使者告诉他：‘我只是想让你们安稳游牧，难道肯给你兵吗？’你们把这些话告诉噶尔丹，让他停止用兵。”噶尔丹不听。二十八年，因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去世，赐祭。其妻和宰桑等请求召噶尔丹多尔济来统辖部众，皇帝准许。当时噶尔丹多尔济在准噶尔境内游牧，皇帝下谕说：“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的部众已经归附，所遗留下的部众恐怕会流离失所。噶尔丹多尔济年纪还小，召他来恐怕不能立即到达。着令和啰理前往布隆吉尔，暂时约束管理人民。等噶尔丹多尔济到达后，仍然归还本地。务必使双方互相扶助，不要侵占其所属部众。”噶尔丹多尔济因部众饥饿，报告说不能立即迁徙。皇帝下诏授予他诺颜称号，派侍读学士达琥传谕，抚恤其部贫民。他的母亲扎木苏带着噶尔丹多尔济到来，皇帝下诏命他管辖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的部众，附属阿拉善牧地。有个叫拜达的人，是罕都的属下，他与额尔德尼和硕齐诱使自己的主人背弃和啰理，私自率一千名厄鲁特士兵掠夺边境各部。守汛者责问他，反被他杀害，而且抗拒官军。甘肃提督孙思克率兵驻扎边境，准备剿灭他。罕都害怕了，于是投降；皇帝下诏赦免他的罪过，仍让他驻牧阿拉善。他的叔父罗卜藏额琳沁不久从准噶尔来到，奏报自己被噶尔丹囚禁十多年，因准噶尔与喀尔喀交战，乘机逃脱，带着一千多名家属部众到来，请求与兄长的儿子罕都共同居住，皇帝准许了。三十年，和啰理因不遵皇帝旨意迁牧归化城，害怕大军讨伐，叛逃而去。噶尔丹多尔济、罗卜藏额琳沁、罕都等跟随他，分路逃窜。将军尼雅汉等招降噶尔丹多尔济的属下纳木喀班尔等五十多户、和啰理妹妹的丈夫克奇及其随从二十一人，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安置在归化城。当时和啰理的弟弟博第在中卫边外游牧，距阿拉善三百多里，听说哥哥叛逃，想前去会合并侦察情况。副将军陈祚昌等驻扎在昌宁湖，博第派儿子索诺木到军中，假称要借道询问南山的情况，否则请求在昌宁湖放牧马匹。陈祚昌知道这是拖延军队的计策，命他带着部属到归化城去。他不听，陈祚昌便攻击他，斩杀五百多人，博第仅以身逃脱，逃往伊巴赖，遇到和啰理部下台吉齐奇克，得到粮食和马匹，逃往额济讷河。三十一年，和啰理悔罪投降，命令仍在阿拉善游牧。罗卜藏额琳沁、罕都、齐奇克等跟随和啰理投降。不久又叛逃。提督孙思克率兵追到库勒图，斩杀四十多人。齐奇克被擒，皇帝下诏赦免死罪，附属和啰理的牧地。罗卜藏额琳沁、罕都逃走，遇到从青海归附而来的喀尔喀台吉阿海岱青班第，掠夺他的财物，又逃往哈密。

译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有一个妹妹，名叫阿海，起初曾与策妄阿喇布坦议定婚事，却被噶尔丹夺走。策妄阿喇布坦大怒，噶尔丹便把额琳哈毕尔噶迁走。皇上听说后，派员外郎马迪带着敕书，命令他与噶尔丹断绝关系。马迪经过哈密时，罗卜藏额琳沁、罕都等人与噶尔丹部下图克齐哈什哈、哈尔海达颜额尔克率兵劫掠马迪等人。他们从大草滩毁坏边墙逃走，被青海台吉额尔德尼纳木扎勒击败，逃跑后死去。康熙三十三年，和啰理的弟弟博第率领一百多人归降，请求仍与兄长一起放牧，朝廷答应了，并命令他收集和整顿部众中溃散的人。不久，齐奇克又叛逃。和啰理派部下莽奈哈什哈等率兵追到耨尔格山，劝他投降，他不听，于是进攻并将其斩杀。康熙三十五年，和啰理部下的军队随西路大军在昭莫多击败噶尔丹。副都统阿南达奉命设置哨所，让和啰理部下的布尔噶齐达尔汉宰桑玛赖额尔克哈什哈、齐劳墨尔根萨里呼纳沁齐伦珲塔汉占哈什哈、布达哩杜喇勒和硕齐等人，分别驻守额布格特、阿木格特、昆都伦、额济讷以及布隆吉尔的博罗椿济敖齐、喀喇莽奈等地。当时噶尔丹多尔济逃窜到嘉峪关以外。有一个名叫拜格的哨卒，是和啰理的部下。阿南达把他召来，派他回去劝说噶尔丹多尔济：“皇上待你的恩情非常深厚，将要抚养和安置你，你怎么可以反叛逃跑呢？和啰理放弃牧地时，你不能整顿部众，所以才跟随他一起逃走。皇上已经明白地了解你的情况，又念及你的祖父鄂齐尔图汗，想要成全你，你应当好好想一想！”噶尔丹多尔济派人答复说：“皇上顾念我的祖父和兄长，命令我与和啰理毗邻居住。我无知，跟随和啰理叛逃，现在已经悔罪，恨不得去死。我年幼，我的母亲又只是一个妇人，不能把情况上达。请把我的实情代为上奏。”阿南达想坚定他归附朝廷的意志，便派使者返回，约定按期在肃州会面，并命令他设置哨所援助哈密；又传檄给哈密伯克额贝都拉说：“噶尔丹到了你的辖地，你立即召来噶尔丹多尔济加以援助，不要再疑虑。” 噶尔丹多尔济派宰桑阿约等人带着降表，降表送到了肃州。适逢皇上在宁夏巡视军队，阿南达的奏疏飞驰而至，皇上下诏优待并抚恤他的部众。不久，唐古特部第巴煽动青海各台吉在察罕托罗海结盟，并修理军械帮助他们。第巴传檄命噶尔丹多尔济率兵前往，噶尔丹多尔济推辞不去，派使者俄济去联络策妄阿喇布坦，自己带一百名士兵在布隆吉尔会合阿南达。阿南达侦知噶尔丹已死、他的侄子丹济拉逃入瀚海，便派噶尔丹多尔济的部下、辉特台吉罗卜藏等人赶着骆驼前往噶斯，自己则与噶尔丹多尔济率兵随后跟进。到达色尔滕时，正遇俄济返回，俄济告知丹济拉将从郭蛮喇嘛处前往投附策妄阿喇布坦。于是阿南达撤回噶斯的军队，派噶尔丹多尔济仍去布隆吉尔设置哨所。噶尔丹多尔济的部下阿勒达尔哈什哈、恭格等人煽动他叛乱，他们到西欣驿劫掠骆驼和马匹，带着母亲札木苏从吉尔喀喇乌苏逃走。阿南达派四百名士兵追赶，没有追上，便招降了他的部下茂海、乌纳恩巴图尔、阿喇木札木巴、阿喇木把以及辉特台吉罗卜藏等人，遣送他们回阿拉善。罗卜藏后来迁徙到喀尔喀放牧，就是后来附属于扎萨克图汗部的厄鲁特扎萨克。这一年，和啰理的部众多次叛乱，他请求按照四十九旗的先例编设佐领。朝廷大臣议论要把他迁到乌喇特边界，皇上谕示说：“如果把和啰理迁到近处放牧，那么沿边的其他蒙古部落很多，难道能够全部迁走吗？况且治理蒙古，贵在得到正确的方法，并不取决于地方的远近。着令停止迁徙，仍在阿拉善地方游牧。”皇上下诏封和啰理为多罗贝勒，赐给扎萨克印。又因为噶尔丹多尔济逃往准噶尔，皇上敕谕策妄阿喇布坦说：“噶尔丹多尔济率领部众来降，朕已安置他们耕种。如今他忽然留下部众，抛弃众人独自逃走，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缘故，务必立即查明并具奏。朕对噶尔丹多尔济丝毫没有责备之意，并且已经下旨收集他的遗散部众。如果他到了你的地方，你应当好好抚恤安置；如果他想迁入内地，就立即遣送回来。”当时噶尔丹多尔济表面上依附策妄阿喇布坦，暗中却怀有二心。策妄阿喇布坦将要侵犯哈萨克，噶尔丹多尔济假装率兵随从，走到半路逃往库车，被回部众人杀死。他的母亲札木苏带着九百多名部众逃奔青海部，青海各台吉把他们献给朝廷。皇上下诏把他们安置在什巴尔台，隶属于察哈尔。康熙四十三年，和啰理的儿子阿宝娶郡王之女为妻，被授予和硕额驸，赏赐京师宅第。四十八年，阿宝承袭贝勒爵位。五十四年，阿宝以参赞身份前往会同西安将军广柱等人，驻扎巴里坤，袭击准噶尔于伊勒布尔和硕、阿克塔斯、乌鲁木齐等地，均获胜。五十九年，阿宝以参赞身份随平逆将军延信出兵，击败准噶尔，在克河、齐诺郭勒、绰玛喇等地取得胜利，并护送达赖喇嘛进入西藏。年羹尧奉谕令他回去游牧。不久，他入朝觐见，皇上怜悯他的劳苦，下诏封他为多罗郡王。雍正二年，大军平定青海，王公大臣等议论说，阿拉善是宁夏边外的重要地方；青海顾实汗的各支子孙过去都在山后游牧，如今有的迁到山前，应当敕令阿拉善扎萨克郡王阿宝命令青海众人回到山后牧地，皇上答应了。阿宝上奏说：“我的祖父顾实汗归诚内附，至今已有一百年，所受天朝恩惠非常深厚。先前青海诸兄弟起兵制造叛乱，触犯了皇上的讨伐，我本应束身受诛。幸而再次承受皇上的宽宥，命令我安居游牧，这份感激无法报答。请求赐给我青海的荒地，让我统辖各部，不再萌生异心。”皇上下诏把青海贝子丹忠遗留下来的博啰充克克牧地赐给他，并谕令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派员带着粮饷帮助迁徙放牧。博啰充克克，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潢水。雍正七年，阿宝认为博啰充克克牧地狭窄，擅自请求迁往乌兰穆伦和额济讷河一带，朝廷议罪，削去爵位。不久又命令恢复他的爵位。皇上下诏仍让他回阿拉善放牧，不再居住青海。阿宝的儿子衮布，雍正八年率领部众军队赴巴里坤防御准噶尔，援助樊廷，敌人逃走。九年，朝廷记取他的功劳，封为辅国公。十年，晋封贝子。

译乾隆六年，索诺木多尔济因降等承袭爵位，被封为镇国公。二十一年，二等台吉达瓦车凌随大军讨伐逃窜的危鲁特部，在博啰齐遭遇伏兵，奋力攻击，战死。皇上下诏议定抚恤，入昭忠祠祭祀。此前，阿宝属下的达玛琳随靖边大将军傅尔丹在和通呼尔哈诺尔进攻准噶尔，被准噶尔掠去。到这一年，达玛琳带着妻子儿女以及部下布库勒等四十户到都统雅尔哈善军中，请求回到阿拉善旧牧地。皇上下诏准许其请求，其部众仍安置在伊犁。该部共一旗。爵位有三种：扎萨克和硕亲王一人，由贝勒晋封承袭；附设镇国公二人，其中一人由贝子降等承袭，另一人由辅国公晋封承袭。阿宝的次子罗卜藏多尔济起初承袭贝勒。乾隆二十一年，皇上下诏命他率兵赴北路。二十二年，因俘获叛贼巴雅尔有功，晋封郡王，授参赞大臣。二十三年，因剿灭并俘获已经叛乱的宰桑恩克图有功，赏双眼花翎。二十四年，因台吉达瓦、佐领布岱等人剿灭玛哈沁及叛乱的回部布拉呢敦有功，给予优厚赏赐。三十年，罗卜藏多尔济晋封亲王。三十七年十一月，因甘肃百姓私自挖掘阿拉善旗哈布塔哈拉山的沙金，命令勒尔谨逮捕审治。四十六年，大军在华林寺讨伐萨拉尔叛回；四十九年，又在石峰堡邸店讨伐叛回。该部都出兵随从，均有功劳。五十一年，准许阿拉善盐由水路运到山西临县碛口。五十六年，该部盐收入白银八千两。罗卜藏多尔济的儿子旺沁班巴尔承袭亲王。后来他曾一度担任宁夏将军，因偏袒包庇部下、争执勘定地界而被罢免。嘉庆四年，陕甘总督长麟上奏，请求征调该部出征教匪的士兵返回本部。五年，甘肃按察使姜开阳上疏说：“中卫边外有大小盐池，如今由阿拉善王管辖。盐质洁白坚实优良，内地百姓都喜欢食用。大约甘肃全省食用阿拉善盐的占十分之六，陕西一省也占十分之三。听说阿拉善王只在两座盐池设置官员收税，不论蒙古人、汉人，都听任他们转运，所以对百姓十分便利。私自贩盐的人很多，骆驼、牛、骡成群结队，手持棍棒相互格斗，差役不敢呵斥制止。现在拟令沿边各州县在各个关隘盐货进入的地方设置盐局收税，同时根据所驮盐的多少决定税额轻重。他们征收的是盐池税，我们征收的是过境税，既不妨碍阿拉善王，又能把私贩变成官贩，这是两方面都便利的办法。”十一年，阿拉善王因回民私自贩盐触犯法律，把盐池献出交官府经营，在磴口设置运判。每年给阿拉善王白银八千两，盐池归宁夏道专管。十七年，改由商人承办，酌情确定口岸，公布限制；把磴口大使改为皇甫川大使，专门负责稽查。吉盐的水路贩运只准运到皇甫川，盐池诏令归还阿拉善王，停止每年的补偿；同时把吉盐八万七千多引配给潞盐引，由潞商包纳吉盐课税。咸丰四年七月，亲王上呈请求捐资开采哈勒津库察地方的银矿。朝廷规定由甘肃收取阿拉善盐商的税款，用来补充军饷。同治初年，回匪滋事，朝廷多次征调该部军队协同围剿。同治三年，阿拉善亲王贡桑珠尔默特因盗匪侵扰宁夏，上呈理藩院请求援助。当时西路多有警报，该部设置台站传递文报，南边从甘州、凉州，西边从额济讷土尔扈特，把军报送到乌拉特，再转达归化城。同治四年四月，都兴阿的军队在平罗、宝丰大败回匪，该旗协理台吉阿布哩也击败扑入磨石口的盗匪。朝廷传谕嘉奖贡桑珠尔默特，仍命令他严密防守各处关口，同时办理骆驼运输。同治七年，贡桑珠尔默特采买米麦，救济穆图善中铺的军队；又发给一百多头耕牛，酌情借给贫民，使他们能够及时耕种。四月奏疏送达后，皇上再次嘉奖他。十二月，回匪从平罗逃窜到该部，大肆劫掠，到达磴口并占据那里，进攻包围王府，杀伤官兵。贡桑珠尔默特再次写信给穆图善请求援助。同治八年，定安派蒙古官员乌尔罔那逊前往该部乌兰木头地方，剿灭陆路上的回匪。四月，在下永和姜、上永和姜多次击败回匪。占据磴口的盗匪退回并逃入陕西境内。这一月，董马原的回匪逃入该部境内，包围定远营城，毁坏坟墓、官府宅第和寺庙。鄂尔多斯与额济讷河土尔扈特之间的文报道路断绝，贡桑珠尔默特督率蒙古官兵环绕城池固守。七月九日，提督张曜派部将杨春祥等率兵解定远城之围，盗匪退到广宗寺，杨春祥等又击败他们，他们越过山岭逃走。第二天，杨春祥等进军贺兰山。八月，金顺进军磴口，随后驻军平罗。九月，张曜抵达宁夏，沿途的沙金托海、三道河、磴口、石嘴山等处都驻扎了官军。同治九年十一月，回匪又逃到阿拉善南界红井一带，贡桑珠尔默特派副佐领鄂肯会同官军副将郝永刚等人将其击败。盗匪逃到永磴口，劫掠阿拉善，于是又设置了十一处台站。同治十年五月，金顺上奏说：“宁夏山后阿拉善旗有从西边逃来的盗匪进行劫掠。现在筹划在南北要冲磴口、横城等处派兵扼守。”十一年，赛盟阿尔米毕特旗逃来的回匪到达沙尔杂一带，张曜根据阿拉善王请求出兵剿办，命孙金彪分兵驻扎柳林湖一带，同时照顾蒙古地方。这一年八月，陕甘总督左宗棠奏准，蒙古盐仍只从一条山、五卡寺运到皋兰、靖远、条城，经安定、会宁、陇西、秦州，转运到汉南一带销售；每一百斤征收盐税银、厘金银各八分。光绪十三年四月，袁保恒上奏说：“宁夏采盐运输，必须取道阿拉善额济讷蒙古草地，才能到达巴里坤。但额济讷牧地近年遭盗匪蹂躏最为严重，已经没有可以凭借的条件，必须以阿拉善的骆驼为主。应当命阿拉善协理台吉派员到宁夏商议办理。我与管旗章京玛呢阿尔得那筹划，按路程设置三十四个台站，专门负责带路。另雇蒙古骆驼一千五百峰、民间骆驼五百峰，每五百峰负责运输一段，轮班转运；每次可运官斛八百石，限四十个月运到巴里坤，每隔二十天由宁夏发运一次。”皇上谕令左宗棠酌量情形，派员到宁夏接办。光绪四年七月，因为关内外已经肃清，裁撤阿拉善设置的台站。

译光绪二十六年，拳匪滋事，阿拉善也发生了教案。二十七年三月，朝廷因各省官员上一年保护教民不力而予以惩处，并传旨申斥阿拉善亲王贡桑珠尔默特。此后，该部三道河一带教堂租种的土地越来越多，引河水开渠，开垦田地达到万顷，日益富饶。宣统二年，督办盐政大臣载泽上奏说：“山西销售蒙古盐，西路以阿拉善为主，以鄂尔多斯为辅。这里有矿产，有森林，地域广阔。北面与赛盟南部各旗相连，南面邻接甘肃镇番等九县，是漠南蒙古的大部落。自成一部，不设置盟，受宁夏将军节制。”该部有佐领八个。额济讷，是旧土尔扈特部，位于阿拉善旗以西。东面到古尔鼐，南面到甘肃毛目县丞管辖之地，北面到阿济山，东南到合黎山；南面以及东北、西北都是大戈壁，地处甘肃省甘州府和肃州边外。这一支出自翁罕的六世孙，名叫玛哈齐蒙古。他有两个儿子：长子贝果鄂尔勒克，有曾孙书库尔岱青；第四子纳木第凌，生纳扎尔玛穆特，纳扎尔玛穆特是土尔扈特阿玉奇汗的族弟。阿玉奇汗在额勒济河游牧。康熙四年，皇上下诏封纳扎尔玛木特的儿子阿喇布珠尔为固山贝子，赐给他色尔腾牧地。此前，阿喇布珠尔曾借道准噶尔去拜见达赖喇嘛，后来阿玉奇与准噶尔的策妄阿喇布坦结怨，阿喇布珠尔从唐古特返回时，因准噶尔道路阻塞，留在嘉峪关外，派使者到京师。皇上怜悯他无处归依，所以有了这项任命。五十五年，阿喇布珠尔上奏请求从军效力，皇上下诏让他率领五百名士兵驻扎噶斯。不久去世，儿子丹衷承袭爵位。雍正七年，丹衷入朝觐见，晋封贝勒。九年，因色尔腾牧地通往噶斯的察罕齐老图担心受到准噶尔掠夺，请求迁入内地。陕甘总督查郎阿命令他带着亲属在阿拉克山、阿勒坦特卜什等地游牧，不久确定在额济讷河放牧。乾隆四十八年，准许其爵位世袭罔替。同治年间，回匪滋事，攻陷肃州。该部与肃州接壤，遭受蹂躏尤其严重。当时西路文报道路阻塞，该部设置台站，把文报传到阿拉善，再送达归化城。同治九年以后，肃州回匪多次出动，侵扰该部以北的地方，又逃入赛盟、扎盟，侵犯乌里雅苏台、科布多。福济、定安、张廷岳先后上奏说：“盗匪都来自土尔扈特贝勒的游牧地，请命左宗棠拨兵防守并剿灭。”同治十二年，该部贝勒达什车凌因防堵回匪战死。光绪五年，大学士、陕甘总督左宗棠上奏请求抚恤。十二月，追赠郡王爵位，赐抚恤银一千一百两。光绪三十年，延祉等人迎护达赖喇嘛前往西宁，经过该部。这里多为戈壁，土地比各部都贫瘠艰苦，北面接连扎盟南境。各旗各有一个佐领，不设置盟长，受陕甘总督节制。

译列传第三百八，藩部四。喀尔喀土谢图汗部、喀尔喀车臣汗部、喀尔喀赛因诺颜部。喀尔喀扎萨克图汗部。土谢图汗部，称为喀尔喀后路，距离京师二千八百多里。东界肯特山，西界翁吉河，南界瀚海，北界楚库河。元太祖的第十一世孙达延车臣汗，在瀚海以北、杭爱山一带游牧。他有十一个儿子，格哷森扎扎赉尔珲台吉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他的兄长图噜博罗特、巴尔苏博罗特、阿尔楚博罗特、鄂齐尔博罗特等人从瀚海南迁到边境附近，成为内扎萨克敖汉、柰曼、巴林、扎噜特、克什克腾、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鄂尔多斯九部的祖先，详见各人的传记。唯独格哷森扎扎赉尔珲台吉的部众号称喀尔喀，留在旧地，将一万多人分为七旗，授给七个儿子统领，分为左翼、右翼。掌管左翼的是第三子诺诺和与第五子阿敏都喇勒。诺诺和号伟徵诺颜，有五个儿子：长子阿巴岱，号斡齐赖赛因汗；次子阿布瑚，号墨尔根诺颜，迁到图拉河一带放牧，如今土谢图汗部二十个扎萨克都出自他的后裔。阿巴岱有两个儿子：长子锡布固泰，号鄂尔斋图珲台吉，是扎萨克贝子锡布推哈坦巴图尔、辅国公巴海、台吉车凌扎布、青多尔济四旗的祖先；次子额列克，号墨尔根汗，是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扎萨克郡王噶勒丹多尔济、贝勒西第什哩、车木楚克纳木扎勒、辅国公车凌巴勒、三达克多尔济、台吉巴朗、班珠尔多尔济、辰丕勒多尔济、朋素克喇布坦十旗的祖先。阿布瑚有三个儿子：长子昂噶海，继承墨尔根诺颜的称号，是扎萨克郡王固噜什喜以及台吉车凌、开木楚克、成衮扎布、逊笃布五旗的祖先；次子喇瑚里，号达赖诺颜，是扎萨克台吉礼塔尔一旗的祖先；三子图蒙肯，号昆都伦诺颜。起初喀尔喀没有汗号，自阿巴岱前往唐古特拜见达赖喇嘛，迎取经典回来后，受到众人拥戴，才被称为汗。他的儿子额列克继承汗位，号墨尔根汗。额列克有三个儿子：长子衮布，开始号称土谢图汗，与同族的车臣汗硕垒、扎萨克图汗素巴第同时被称为“三汗”。崇德二年，衮布与硕垒上书表示友好。三年，清廷派使者进献骆驼、马、貂皮、雕翎和俄罗斯鸟枪，命令喀尔喀三汗每年进献白骆驼一峰、白马八匹，称为“九白”之贡，作为定例。顺治三年，苏尼特部长腾机思叛逃，豫亲王多铎率军追剿，到达扎济布喇克时，衮布派喇瑚里等率两万军队援助腾机思，被大军击败，丢弃一千多峰骆驼和马匹逃往额尔克。楚琥尔是衮布的族人，又私自掠夺巴林部的人畜，皇上下诏派使者责问他。适逢该部额尔德尼陀音进贡的马匹送到，皇上敕令使者回去传谕衮布等人擒拿并献出腾机思，并把所掠人畜归还巴林。顺治五年，腾机思投降，衮布等人上表请求免罪，皇上下诏命令他们各自派子弟入朝，他们没有遵从。八年，因为他们没有归还巴林的人畜，只献上骆驼十峰、马一百匹表示谢罪，皇上严厉下谕诘责。十年，命侍郎毕哩克图前往查验巴林被掠的人畜，衮布等人藏匿不肯全部交出。适逢喇瑚里的儿子台吉木塔尔带领众人归顺，朝廷封他为扎萨克亲王，驻牧于张家口外的塔噜浑河。衮布等人于是谎称巴林的人畜都被木塔尔带走了，应当到木塔尔那里索取，并请求遣返木塔尔等人。皇上谕示说：“你们不遵旨派子弟入朝，不进献本年的九白常贡，又不全部偿还巴林的人畜。犯了这三项罪，反而请求遣返来归的人，这是什么道理？现在你们立即各自派子弟入朝，并全部偿还巴林的人畜，朕也不会让木塔尔等人返回，你们自己选择吧！” 这一年秋天，他们派使者补交九白之贡，到了张家口，皇上下诏不许接受。顺治十二年夏，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继承父亲衮布，成为左翼长。他与同族墨尔根诺颜、达尔汉诺颜、丹津喇嘛等人约定，上表派子弟入朝。皇上谕示说：“你们遵旨认罪，朕不追究过去的事情；应当归还给巴林的人畜中尚缺少的数量，全部宽免。今后逃人到了这里，应立即遣送回去。”冬天，他们又派使者请求结盟，皇上答应了，在宗人府赐予盟誓。这一年，设置喀尔喀八个扎萨克，仍分左翼、右翼，命土谢图汗和墨尔根诺颜各自统领左翼的一个扎萨克。十五年，派大臣带着服饰物品赏赐他们。康熙二十三年，因为他们的部落与右翼扎萨克图汗成衮发生争端，皇上命阿齐图格隆会同达赖喇嘛的使者前去劝解。二十六年，察珲多尔济与车臣汗诺尔布等人上疏请求为皇上上尊号，皇上谕示说：“你们恭敬谨慎、忠顺服从，足以看出你们的真诚，但应当仰体朕一视同仁、不分内外的至意。从今以后，要亲善和睦，不要彼此侵扰，永远享受安乐，这样才可以宽慰朕的心，比接受尊号更好。” 康熙二十七年，厄鲁特噶尔丹掠夺喀尔喀，察珲多尔济抵抗但没有取胜，便与族弟固噜什喜等人带着部众归顺朝廷。皇上下诏命他们附牧于苏尼特各部边界，并从归化城仓库发放粮食赈济他们。二十八年，又派内大臣费扬古前去赈济，并谕告廷臣说：“朕听说土谢图汗的部众中有因缺粮而死亡的人，朕深为忧念。费扬古采买牲畜还需要一些时间，着令立即把张家口仓库的粮食运去分发，先按一个月的用量支给，牲畜随后接济，这样众人的性命就可以保住了。”二十九年，皇上下诏查明该部的贫困户，遣送他们到张家口就食。

译康熙三十年春，皇上认为察珲多尔济归顺以后，车臣汗乌默客、扎萨克图汗成衮的儿子策旺扎布又相继归来，喀尔喀全境归附内地，封爵和官制应当更改；而且归降的几十万人分散杂居，应当明示法制使他们遵守。皇上将到多伦诺尔举行会见和阅礼，便下诏命理藩院传檄察珲多尔济等人，随四十九旗扎萨克先行集合等待。尚书马齐奉命前往议定礼仪，确定九等赏赐、七行座次，以察珲多尔济为首。夏四月，皇帝车驾到达，喀尔喀的汗、济农、诺颜、台吉等三十五人依次朝见。皇上谕示说：“你们凭兄弟亲情彼此侵夺，挑起争端招致侮辱，以至于全体部众溃散。当时如果命四十九旗扎萨克收取你们的人众，你们的部落早就灭亡了。朕好生的心出于天性，不忍看着你们灭亡，所以给地安置你们，又多次给予牲畜、干粮来供养；因此亲自前来教导训诲，并普遍加以赏赐。会见时，朕看到你们都诚心感戴，特意施加恩惠，使你们与四十九旗同列，以表示朕一体抚育、不分内外的心意。你们应当明白朕的意思。”不久，皇上下令更改该部济农、诺颜的旧称，分别封为王、贝勒、台吉等爵位，各自授予扎萨克，编设佐领；仍保留察珲多尔济的汗号，由他统领众人。从此开始称为土谢图汗部。康熙三十一年，把喀尔喀左翼、右翼改为三路，土谢图汗部称为北路。康熙三十五年四月，皇上亲自征讨噶尔丹，该部各扎萨克上奏说：“我们曾被噶尔丹掠夺，整个部落溃散，幸赖圣主天威惩治他的罪行，请允许我们随征效力。”皇上谕令不必全部随军前往。五月，大军在昭莫多击败噶尔丹后凯旋，皇上给予他们丰厚赏赐。第二年，噶尔丹逃亡而死，北方沙漠安定，皇上下诏命该部返回图拉河游牧。四十年，赏赐牧畜财产以供养他们。五十四年，因为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煽动喀尔喀众人，命散秩大臣祁里德率大军前往推河侦察防御。朝廷议论在鄂尔坤、图拉屯田，以充裕军粮，皇上下诏询问土谢图汗旺扎勒多尔济，勘察并奏报该部可以耕种的土地。旺扎勒多尔济于是说，鄂尔坤、图拉附近的苏呼图喀喇乌苏、明爱察罕格尔、库尔奇呼、扎布堪河、察罕廋尔、布拉罕口、乌兰固木以及额尔德尼昭等十多处都可以耕种，皇上命公傅尔丹挑选善于耕种的人前往屯田。这一年，皇上下诏选派该部士兵驻防阿尔泰。六十年，命土谢图汗旺扎勒多尔济督理俄罗斯边境事务。雍正二年，北路军营移驻察罕廋尔和扎克拜达哩克。三年，因为增设赛因诺颜部，确定该部为喀尔喀后路。四年，旺扎勒多尔济等人因额尔德尼昭缺少合适的谷种，派人到俄罗斯购买，并请求补助屯田士兵的粮饷。皇上谕告廷臣说：“先前议论屯田时，曾有人上奏说喀尔喀未必愿意积极从事。朕想，这件事正是替他们考虑长远利益，哪里有反而不愿意做的道理？如今他们果然感恩而表达诚意，与朕的想法相合，特别值得嘉奖，交给理藩院议定奖励。”不久，各给予纪录，并分别赏赐钱币，皇上下诏照议办理。五年，以库伦和恰克图作为该部与俄罗斯互市的地方，皇上下诏规定，除交易之日外，不许俄罗斯人越过楚库河边界。这一年，赛音诺颜亲王额驸与俄罗斯划定边界。九年，选派士兵随大军剿灭噶尔丹策凌。十三年，撤回大军，皇上下诏命该部士兵留驻鄂尔坤和乌里雅苏台。乾隆元年，又选派士兵前往鄂尔坤防守秋季边防。六年，命参赞大臣、都统塔尔玛善在乌克图尔济尔哈朗查阅防秋士兵。因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迁居库伦，命土谢图汗敦丹多尔济驻守当地并护卫照看他。十三年，选骆驼五百峰运送归化城的粮米到塔密尔军营，命土谢图汗延丕勒多尔济督理俄罗斯边境事务。十七年，增加鄂尔坤驻防兵力。十九年，移驻鄂尔海喀喇乌苏。该部扎萨克亲王额琳沁多尔济被授为西路参赞大臣。二十年，进军到伊犁讨伐达瓦齐。当时投降的首领阿睦尔撒纳图谋占据伊犁，皇上洞察他的奸谋，下诏召他入朝觐见。定北将军班第从尼楚衮军营派额琳沁多尔济护送他前行。到乌隆古河时，阿睦尔撒纳把北路定边左副将军的印信交给额琳沁多尔济，谎称要回去整理行装，随后从额尔齐斯河奔驰逃走。第二天，额琳沁多尔济追赶不及，被议罪削爵，拟处斩，皇上谕令赐他自尽。多罗贝勒车布登也因驻防库克岭时没有尽力追捕叛逃的巴朗，被降为贝子。但扎萨克辅国公车登三丕勒因俘获青衮咱卜有功，扎萨克一等台吉达什旺勒因擒获叛逃的和硕特讷默库有功，扎萨克一等台吉班珠尔多尔济因缴获阿睦尔撒纳的旗帜、铠甲有功，扎萨克一等台吉三都布多尔济因前往扎布堪，捕获阿睦尔撒纳的妻子儿女及班珠尔等人，并诛杀叛贼固尔班和卓等人有功，都晋升爵位并分别给予赏赐。此前，土谢图汗部编设佐领，共有三十七旗。由于分置赛因诺颜部，析出二十一旗，留下十六旗，仍隶属于土谢图汗部。不久又增加四旗。扎萨克共二十人，在汗阿林会盟，设置正、副盟长各一人，以及副将军、参赞各一人。爵位共二十一等：土谢图汗一等；扎萨克和硕亲王一等，由贝勒晋封承袭；附公品级一等台吉一等；扎萨克多罗郡王二等，其中一人由贝勒晋封承袭；扎萨克固山贝子二等，其中一人由郡王降等承袭，一人由扎萨克台吉晋封承袭；扎萨克辅国公六等，其中三人由扎萨克台吉晋封承袭；扎萨克一等台吉八等，其中一人由贝子降等承袭。

译该部原本是喀尔喀四部之首，内有哲布尊丹巴，驻锡库伦；外与俄罗斯相邻，并在恰克图互市，地势和形势十分重要，号称强盛而险要。乾隆二十七年，在该部中旗汗山北面的库伦设置办事大臣，由满洲大员担任；另选蒙古汗、王、公、扎萨克一人担任办事大臣，共同处理事务。和硕亲王、多罗额驸桑斋多尔济于乾隆二十三年前往库伦，协助办理俄罗斯边境事务。二十七年，停止互市。二十九年，桑斋多尔济请求增加库伦卡伦，派兵到依琫、布尔噶勒台等处屯田，没有获准。三十年六月，命阿里衮、索琳查办恰克图私下进行贸易一案；桑斋多尔济因私自听任蒙古人仍与俄商贸易，被议罪削爵；办事大臣丑达因私下交易并收受贿赂，被处死。十月，因该盟扎萨克贝子伊达木什布负责俄罗斯卡伦事务。三十三年，库伦办事大臣庆桂等人上奏，俄罗斯派使者请求开放关口交易，朝廷答应了，但仍重申禁止内地商人图谋抬高货价。不久，命桑斋多尔济恢复任职。乾隆四十二年，规定库伦办事大臣兼管办事章京，凡汉民、蒙古人之间的交涉事件，都依例具报办理。四十三年，桑斋多尔济奏报俄罗斯人私自越过边口贩卖马匹，俄方官员玛玉尔不肯前来，于是暂停贸易；他把情况咨告俄方固毕纳托尔，皇上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七月，皇上谕令桑斋多尔济会同办事大臣博清额，商议办理内地商人偿还俄罗斯欠货之事。十一月，桑斋多尔济去世，命土谢图汗车登多尔济前往库伦，协同博清额办理事务。四十五年，重新开市。四十八年，因车登多尔济私自发给乘骑乌拉的黄缎照票，罢免库伦办事大臣，命赛因诺颜亲王拉旺多尔济代任；仍命桑斋多尔济的儿子郡王蕴端多尔济一同办理事务，并制定喀尔喀四部的乌拉章程。十二月，命蕴端多尔济列名在办事大臣勒保之前。四十九年，因为俄罗斯所属布里雅特人劫掠内地前往乌梁海贸易的商民，俄方只赔偿货物而不交出罪犯，清廷多次传檄责问俄罗斯。五十年春，因为俄罗斯的答复含糊推诿，再次停止恰克图互市。办事大臣松筠因此制定沿边蒙古所需烟草、茶叶和布匹的章程。乾隆五十一年九月，规定土、车两部以及赛、扎两部，每年各自带领一部分人进入围场。土、车两盟部落的人交由库伦办事王大臣带领学习围猎，赛、扎两盟部落的人仍交由乌里雅苏台将军、大臣带领学习围猎；并命令各部落每年从汗、王直到公各选派一人，从台吉中各选派四人，其中职衔较高的二人、低等台吉二人，仍按共十名善于射箭者赴木兰围场的定例办理。五十四年，俄罗斯所属布里雅特人打伤我方出卡巡逻士兵，松筠传檄俄方固毕纳托尔，命其逮捕并依法处置。恰好有从俄罗斯返回的土尔扈特喇嘛萨麻林说，俄罗斯将要出兵制造争端。朝廷下旨命松筠发檄询问。五十五年，该部戈壁地区数旗遭灾，扎萨克台吉乌尔湛扎布报告，请把应收的赋税以及牲畜中的牛羊拿出来赈济，并命令有财力的台吉和官兵周济贫困者。事情上报后，皇上嘉奖了他。五十六年，松筠奏报俄罗斯守边人员视力足以辨明萨麻林所言不实，皇上下诏诛杀萨麻林，准许俄罗斯恢复互市。松筠与接任办事大臣普福、协办贝子逊都布多尔济前往恰克图，向俄方固毕纳托尔晓谕：今后遇到双方会同办理的事件，应按规定迅速办结；命令交出的盗案罪犯，应送到恰克图审讯核实后依法处死；双方约束商贩，不得拖欠货款。于是与俄方订立条约，永远遵守。嘉庆七年三月，土谢图汗车登多尔济等人准备了行围和进哨所需的马匹，皇上嘉奖他们。八月，规定土谢图汗、车臣汗两部的事务在库伦会集，依例与办事大臣共同办理。从此，土、车两部的重大事务，都由库伦办事大臣专门上奏。准许蕴端多尔济的请求，每隔十年巡视俄罗斯交界的卡伦一次。八年八月，准许蕴端多尔济请求，土谢图汗部扎萨克齐旺多尔济、齐巴克扎布等旗，以及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徒众所属地方，免除驱逐在那里耕种的民人的禁令。此后另行开垦土地、增建房屋，侵占游牧地，以及命令原先租种土地的人按土地缴纳租金，都依此办理。娶蒙古女子为妻的人死后，妻子儿女交给当地扎萨克作奴隶。呼图克图徒众所属的地方，也按其所属关系办理。又规定当地居民按人发给执照，每年由蕴端多尔济派员检查，造册报告理藩院；今后再有无照百姓任意居住，当由盟长、扎萨克等人治罪。二十三年，库伦派蒙古官员会同俄方官员勘明疆界。道光四年三月，因库伦章京尚安泰查验伊琫等处种地民人时不能核实情况，致使这些民人在游牧地盘踞；署理车凌多尔济扎萨克印务的台吉贡苏伦上报请求驱逐，又误将持有领照人民的房屋毁坏，皇帝下令夺去其职，并议处蕴端多尔济等人。仍再次申明各旗不得收留没有票照的民人的禁令。七年，蕴端多尔济去世，以纶布多尔济代任库伦办事大臣。十二年，多尔济拉布坦代替他。十五年，多尔济拉布坦上奏喀尔喀招民开垦荒地、恢复废弃田地的章程，皇帝下谕不准实行。十二月，命德勒克多尔济任库伦学习帮办大臣。十八年，多尔济拉布坦上奏，管理卡伦的扎萨克那木济勒多尔济擅自把奇尔浑卡伦的兵丁与明济卡伦的兵丁互相调换驻地，于是撤去其差事，仍议处。十九年，准许哲布尊丹巴到库伦以北伊鲁格河的温泉沐浴，命办事大臣福英护送照看。四月，多尔济拉布坦去世，以德勒克多尔济代任库伦办事大臣。二十一年六月，俄罗斯萨纳特衙门咨文理籓院说，听闻中国严禁鸦片进入国境，已经谆切告诫所属人员，不得在交界处互相贩卖、夹带和偷运。皇帝下谕库伦办事大臣，严禁内地贸易商民在边界处私自贩运烟土，以安抚外籓、革除积弊。二十二年九月，德勒克多尔济因库伦地方商民盘踞一案，被交部议处。

译咸丰四年，土谢图汗、车臣汗两部的汗、王、公、台吉等请求捐助军需，皇帝温和地下谕推辞了。八年，准许俄罗斯使臣从库伦经张家口入京。十一年，德勒克多尔济调任，以多尔济那木凯代任库伦办事大臣，不久又命车臣汗阿尔塔什达代任。命办事大臣色克通额带领操演鸟枪的兵丁前往恰克图，命多尔济那木凯妥善办理库伦事务。四月，色克通额上奏俄国商人想在库伦贸易，发文阻止。六月，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奏准俄人在库伦修建公馆。十一月，色克通额上奏俄商擅自到蒙古各旗贸易。皇帝下谕令其遵守约定并加以开导，同时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俄国使臣，予以禁止阻拦。十二月，撤回在恰克图学习枪法的官兵。同治元年，制定俄国陆路通商章程的条款。三年，因为新疆发生回乱，调土谢图汗、车臣汗两部的蒙古兵到乌鲁木齐等处协助剿灭。四年三月，土、车两盟的蒙古兵溃散返回本旗，皇帝下谕文盛等不必再令他们前往军营。因为图盟援助古城的蒙古兵逗留不进，扎萨克达尔玛僧格被严加议处。五年，命令办理喀尔喀四盟捐输事务。六年，调土、车两盟兵一千五百人驻防卡伦。八年，重新订立中俄陆路通商章程：两国在边界一百里以内贸易都不纳税；俄商可以前往中国所属、设有官员的蒙古各处，也不纳税；对于没有设官的蒙古地方，俄商想前往贸易，也不加拦阻，但必须持有边界官员签发的执照。九年二月，回匪向东逃窜，从三音诺颜左翼右旗扎萨克阿巴尔米特的游牧地侵扰该部左翼后旗镇国公巴勒达尔多尔济的游牧地。办事大臣张廷岳等上奏说：“蒙古地方地域辽阔，蒙古人都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游牧，彼此相距几十里才有毡帐。而且一百多年安享太平，早已不知道用兵。贼人知道蒙古容易欺凌，所以动辄成百人结群，纵横侵扰。拟调驻守卡伦的蒙古兵，檄令两部落盟长等带兵到西南一带，与各旗官兵协同剿贼。库伦地方的塔庙比各旗都多，商贾汇聚，人口稠密。现派桑卓特巴等调集喇嘛、鄂拓克防护庙宇。又命商民办理保甲，以资守御。”六月，张廷岳等上奏，将土盟兵九百人交给扎萨克公奈当等防守额尔德尼昭。七月，俄国调派马队在库伦操演，皇帝下谕张廷岳等查察。不久因为乌里雅苏台危急，张廷岳等上奏调土、车两盟兵会同剿贼。十二月，请求把赛、扎两盟协防库伦的官兵二百人归并赛、扎两盟，并派兵分别防守险要关隘。十年二月，回匪再次窜到额哲呢河一带，企图进犯库伦。张廷岳等上奏，请迅速檄令达尔济等军到哈尔尼敦西北一带防守剿敌。十一年，张廷岳上奏说：“先前调来的土、车两盟官兵的粮饷，去年由两盟捐输供给。乌里雅苏台城被攻陷后，又奏请调内地官兵来库伦防剿，并檄令土、车两盟及沙毕捐备骆驼三千匹，供汉兵乘骑；又借用、雇用骆驼和马数千匹，分别送到各台站。两盟官兵自去年遣散后，改为征集防守所需的骆驼、马匹，需三千多匹，也由各旗摊派。”四月，回匪窜入该部左翼中旗郡王拉苏伦巴咱尔的游牧地，焚烧劫掠府第和寺庙，向东侵犯莫霍尔、嘎顺等台站。张廷岳派蒙古官员札齐鲁克齐、伯克瓦齐尔等在乌拉特中旗沙巴克乌苏地方追击并击败他们。六月，副都统杜嘎尔上奏，回匪在四月从图盟公巴勒达尔多尔济的游牧地窜出，沿顺新地方行动。五月，窜入郡王拉苏伦巴咱尔游牧地的巴尔图叟吉地方，派吉尔洪额带队改道追踪贼人。当时回匪又向西逃窜，进入左翼中左旗扎萨克达尔玛僧格的游牧地，到了乌拉特中公旗的布特拉地方。吉尔洪额会同伯克瓦齐尔进攻，大败回匪。八月，回匪再次窜入该部左翼后旗公巴勒达尔多尔济的游牧地，直奔翁吉河一带。另一股贼人窜到哲林等台站，赛尔乌苏西北的台站道路被截断。张廷岳等上奏，察哈尔派出的达尔济一军抵达翁吉河的乌勒幹呼秀地方，与该部左翼中左旗公齐莫特多尔济及伯克瓦齐尔的两营形成犄角之势。本月二十一日，伯克瓦齐尔在察布察尔台的察罕吉哩玛地方击败贼人。二十六日卯时，伯克瓦齐尔连夜从小路追赶，绕到向东进犯库伦的贼军前方，在阿达哈楚克山额里音华地方击败他们。午时至申时又连续取胜两次，缴获骆驼一千多匹、马四百匹，把贼人围困在毕留庙，双方相持六昼夜。九月二日，达尔济军到达毕留庙西北安营，贼人用假意投降欺骗他们，达尔济立即阻止伯克瓦齐尔军巡逻，贼人于是当夜骑轻马向西逃走。十二月，张廷岳等上奏，先前窜扰乌里雅苏台、库伦两城的回匪，现在都已返回肃州老巢。宣化、古北口两军于本年到达库伦，选择要地设防，足以守卫。土、车两盟官兵拟裁减一半、留用一半，每隔半年轮换，负责防护官署和昭庙，撤回沙毕兵。十二年二月，回匪再次侵扰左翼后旗公巴勒达尔多尔济的游牧地，不久逃走。三月，张廷岳等上奏说：“库伦事务较为繁重，请土、车两盟的协理将军奉令每年轮班驻在库伦听候差遣，不要前往乌里雅苏台城。”此事交给金顺等会同商议后复奏。皇帝下谕催促山东在五月以前解送清偿库伦饷银十万两，并赏赉库伦商民团勇。制定变通办理库伦军需的章程。十三年九月，库伦办事大臣阿尔塔什达去世，以那木济勒端多布代任。

译光绪元年，因为库伦解除戒严，撤回直隶古北口练军。四年十一月，因为库伦、哈拉河等处的游匪仍然很多，仍拨直隶宣化练军二百五十人驻守。五年二月，根据穆图善的奏报，皇帝下谕土谢图汗迅速把撤回托里布拉克、图固里克两台的帮台官兵及骆驼、马匹催促返回原台。五月，赏赐捐输银两的土谢图汗那逊绰克图等人。六年正月，因为改议俄国归还伊犁的条约，筹备边防，派土、车两盟蒙古兵二千人驻守库伦，并拨给军火及储备蒙古包的银两。十二月，发给库伦防兵月饷。七年二月，撤回驻守库伦的蒙古兵。四月，因为库伦是俄人往来的交通要冲，调喜昌任库伦办事大臣，统领新军一千人前往驻守。这一年，中俄订立续改陆路通商章程，俄国商民前往蒙古贸易，只能前往章程附列清单中的地方。越过卡伦边界时，必须持有本国官员签发的用中、俄两国文字书写并译成蒙文的执照，注明姓名、货物、包件和牲畜数目，进入中国边界时在卡伦呈验。没有执照而越过边界的商民，任由中国官员扣留。八年四月，喜昌上奏考察库伦的形势和边防情况，请求酌情变通办理：一、库伦与恰克图分开驻军；一、恰克图改设道员镇守边塞；一、在库伦选练土著，学习、试行屯垦；一、库伦所属地区以及相邻各省地方，酌情驻兵。交有关衙门议奏，但被驳回。不久，喜昌上奏弹劾土盟盟长车林多尔济，将其罢免；并交理籓院议定，注销土、车两盟王公等轮班到乌里雅苏台会盟的案件。八月，喜昌等上奏，库伦临近俄国，是漠北第一要冲。现在驻兵设防，粮饷运输困难，旧有驿站道路迂回遥远，急需变通，改设便捷道路。皇帝下谕乌里雅苏台将军、察哈尔都统迅速妥善筹议后复奏。九年二月，喜昌上奏台站运转迟滞，拟下令运输草料、饲养骆驼，以资供应，并陈报灾情不实等情况。皇帝下谕绥远城将军丰绅等按照原奏斟酌妥善办理。三月，察哈尔都统吉和等上奏，穆霍尔、噶顺等九个台站的官兵潜逃，皇帝诏令喜昌等责成各旗竭力供给差役，不准推卸，并仍严禁兵丁骚扰台站。八月，察哈尔都统吉和等上奏抚恤灾荒、安置台站。喜昌又弹劾车林多尔济权势过重，把持公事，串通各旗虚报灾荒；派遣、撤回官兵所需的骆驼，又从中掣肘；各旗派拨协助台站的人员，延误而不能按时到差。皇帝下谕新任办事大臣桂祥秘密查访后具奏复命。当时俄国势力日益强盛，各部王公渐渐产生离心。喜昌所议设置官员、驻军、屯田、改建台站等重大措施，都是为了在祸患尚未发生前消除隐患。朝廷重视更张改革，导致他的请求一件也没有实行，他最终因病离职，所带军队也被撤除。辛亥之变，实际上就是在这里酿成的，见识明白的人都为此惋惜。九月，喜昌上奏，责令图什业图汗部没有遭灾的各旗暂时协助台站。不久，库伦办事大臣那木济勒端多布被免职，以土谢图汗那逊绰克图代任。十年正月，因为土谢图汗部左翼中郡王阿木噶巴扎尔等四旗遭灾特别严重，皇帝下谕桂祥等妥善筹划，减轻、缓征差役赋税，并赐给劝导捐款赈灾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匾额。十二年，桂祥弹劾哲布尊丹巴的商卓特巴索讷木多尔济心思奸巧诈伪，意图构成边境事端，将其革职。十六年八月，库伦办事大臣安德等上奏，库伦所属恰克图等处开办金矿，华商既无法招集，洋商又绝不能招集，陈述其中窒碍难行的情况，交有关衙门知悉。十二月，御史联▯上奏，库伦商卓特巴喇嘛达什多尔济欺骗蒙蔽、把持事务，擅自用权、横加征敛，交理籓院审议。十八年七月，确定铺设连接中俄的陆路电线。哲布尊丹巴所居的寺庙失火，佛像、经卷全都烧毁。土盟等四盟王公捐款重建，而商卓特巴借此向商人借贷，摊派给沙毕的负担于是加重。二十年九月，安德上奏日本局势发生变化，民情惶恐，请求仍调官兵驻守库伦，皇帝下谕李鸿章酌情考虑。二十二年六月，库伦办事大臣桂斌上奏说：“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所属沙毕极其困苦，流亡的人太多。呼图克图本性忠厚，但用人不当，任由喇嘛等人与内地商民以及在任官员相互勾结，用各种办法诈骗取财，仿佛完全不知道。等到用度极其窘迫时，不得不加倍苛派，因此所欠债务累累，上下都陷入困境。经调查得知，其属下堪布喇嘛诺们汗巴勒党吹木巴勒为僧俗众人所仰慕，应责成他清理事务；我已檄令署理商卓特巴巴特多尔济等，凡是商上应办理的各项事务，都要尽心商议，妥善筹划。先将沙毕等应摊派的光绪二十二年款项，按照十年以前的办法，根据牲畜多少，秉公平均分摊，不准额外加派，并核实后酌情裁减。近年增加的浮费，务必根据摊派数额节省使用，以减轻百姓负担。并请将东营台市甲首各商每逢两位大臣节日寿辰应交的酬款，既不减少也不增加，按年代从哲布尊丹巴归还商人所欠的债务中支付。”交有关衙门知悉。不久又奏定恰克图规费，将私下征收的费用转为公款，用于提取满、蒙大臣的经费。七月，奏请确定库伦大臣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往来的礼制是否平等，并说：“在办理公事时，极其融洽；但彼此相见时，却多像参星和商星那样彼此远隔。实际上，哲布尊丹巴已经骄横跋扈，与办事大臣积怨已久、互不相容。”十一月，桂斌上奏说：“土盟所属西北各旗边界哈喇河一带，过去已有开垦田地、播种杂粮的情况，曾经奏明不准继续开垦。每逢台市章京更换实任官员时，都由库伦大臣札委会同扎萨克等前往清查是否继续开垦。现在到了应当查验的期限，依照章程派台市章京、理籓院员外郎奎显前往查验，将所得陋规呈请核办，约计二千数百两。应当把两位大臣这次所得的款费全部发还商人，其余各项暂时按照旧案分发给各员，作为津贴。”

译二十三年六月，办事大臣连顺上奏，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与蒙古办事大臣图什业图汗那逊绰克图彼此不和，请求罢免办事大臣的职务，皇帝下谕准许，并告诫以后遇到这类事情，务必妥善斟酌，不要只听呼图克图一面之词。任命土盟中旗贝子朋楚克车林为库伦办事大臣。连顺上奏说：“桂斌所奏归还哲布尊丹巴商人欠款的办法，是归还四成实银，分年逐步抵销；虽然体恤蒙古方面，却没有体恤商人方面，致使商人亏损负累太多，不敢同沙毕内外两仓及鄂拓克交易。而两仓、鄂拓克虽然有牲畜，却无处交换，市面萧条，各种货物都不能畅销。现在呼图克图的寺庙工程已经完工，应当按照桂斌所奏，不得苛派，使蒙古民众得到休养。两仓所需用的货物、银两、茶叶以及鄂拓克借贷生息的款项，应当遵循旧日章程，设法核算拨付。”又上奏说：“据土盟盟长密什克多尔济转据各旗呈报，现在查核各旗呈报，并没有未领取限票的民人种地之事。那些由库伦台市章京衙门请领限票、到各旗贸易的人，都是随来随走；有的搭盖土房存放货物、收取账款，但牛羊并不繁殖。开垦荒地的民人建造房屋、饲养牲畜，每年缴纳地租茶叶几十箱或一百箱不等。又据商民元顺明等七家呈报，他们承认租种荒地，每年有地租茶叶，牲畜存放在厂场，每年还有草厂茶。请将前任大臣桂斌罚没的原额茶叶归还。”皇帝全部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又把查地所得的陋规转为公款，裁撤台市章京查地的差事。二十四年，劝导办理昭信股票。连顺上奏，图什业图汗、车臣汗两部落的王公以及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等，情愿报效按市价折合的银两共二十万两。五月，土、车两盟王公以及哲布尊丹巴的沙毕、喇嘛等陈请不愿领取昭信股票，皇帝温和地下谕嘉奖他们，仍命一并给予奖励。因为要铺设库伦、恰克图电线，理籓院上奏采伐土盟各旗官山的木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步〕 此前，库伦西北各旗到恰克图一带的内地人民，大都以租地开荒为名，暗中挖取金砂；俄国人也有很多越界偷偷采金。虽然进行查禁驱逐，也只是形成文书而已。到这时，连顺上奏说：“土、车两盟各旗境内，库伦东北六台地一带，约合三百四十多里，西起鄂尔河、哈拉河，直到额能河，共有三处金矿。又有西北九台地一带，约合五百三十多里，北起色埒河直到伊鲁河，共有两处金矿，周围二百多里，金矿苗脉十分旺盛，以伊鲁河所产的最好。只是金矿产在河中，水势很深，靠人力淘取，所得有限。必须采用西法用机器抽水，雇工开挖，利润才会丰厚。拟招集巨额资金，聘请矿师，购买运输机器，察看地势后开采。应同时兴办，在居中而扼要的地方设置一座总厂。总计成本约需白银三百万两。”又据天津税务司俄人柯乐德利库西说，兴办中国蒙古金矿时，中国集资，俄人也愿意附股，还可以代为招集，但必须严格遵守中国章程。如果使用俄人，应听从中国官员约束，统一筹划。鄂尔河等五处金矿，拟请招募商人集资，合力开采，由中国自行兴办，并准许招募俄国资本附股，请简派大员专门负责督率。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矿务大臣议定施行。不久，命连顺督办蒙古鄂尔河等处矿务。这一年，李鸿章等上奏中俄会同订立条约。俄国获准在中国蒙古地方贸易，蒙古各处以及各盟设官和未设官的地方，都准许贸易，照旧不纳税。买卖货物可以使用现银，也可以以货易货。并准许俄国人用各种货物抵账。在库伦设置领事，科布多、乌里雅苏台等地等商务兴旺后再增设。二十五年十月，上奏请求集资开采，认为土、车两盟同时兴办最为适宜，即召集土、车两盟盟长切实劝谕，使他们知道开矿不只是保卫边疆，也能开辟蒙古人的生计。皇帝知悉此事。土盟盟长密什克多尔济因被连顺等弹劾阻挠开矿而罢免。十一月，洛布桑达什当面侮辱哲布尊丹巴，因亵渎黄教被议处。理籓院上奏蒙古王公等请求停止办理矿务，命昆冈、裕德前往查办，并下谕连顺暂缓办理库伦矿务。十二月，库伦、恰克图电线工程完工。二十六年，昆冈等上奏请求停止矿务，连顺被交部议处。拳匪事件发生，命办事大臣丰升阿等备办边防。二十七年三月，丰升阿、朋楚克车林上奏，图什业图汗部落盟长贝子栋多布等呈报，皇帝将巡幸西安，请求捐出本年应得的俸银和缎匹，并量力捐马备用；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等也呈报捐马一千匹，都准许收纳。六月，丰升阿等上奏说：“去年内地拳匪作乱，突然引发战事，库伦、恰克图等处中外商人纷纷迁徙，彼此疑惧。我们同驻库俄国领事施什玛勒福等多次会面商议，他们都谨慎遵守条约，竭力维护邦交。当时俄兵虽然驻守当地，却尤其能够切实保护中外商民、蒙古众人的生命财产，双方互不侵扰，请求赐予宝星。”皇帝准许了。二十九年二月，因为守卫边疆特别出力，赐土盟盟长扎萨克敦都布多尔济双眼花翎，土盟参赞郡王阿囊达瓦齐尔紫缰，土盟副盟长扎萨克镇国公察克都尔扎布、土盟副将军亲王杭达多尔济、总管西卡伦额鲁特扎萨克贝子达克丹多尔济乾清门行走，其他人员也分别给予奖励。闰五月，土盟王公以及哲布尊丹巴等捐助修建正阳门工程的银两，准许核实后给予奖励和叙功。丰升阿等上奏复议改设行省，认为外蒙古地方与内地边疆的情形不同，如果一律办理，会有许多窒碍。皇帝批示：“是。”交有关衙门知悉。九月，乌里雅苏台将军连顺等上奏，土、车两盟金矿续议开办，应参酌外蒙古等地情况，详细订定章程，妥善筹划布置。请求准许派税务司洋员柯乐德任总办，并简派大员专门督率，交部议定。十一月，因为蒙古办事大臣朋楚克车林自庚子年以来谨慎巩固边防，和睦外人，体恤商人、安抚蒙古，勤劳值得记载，赐紫缰。

译三十年，办事大臣德麟上奏，库伦后方土地由蒙古民人租佃，拟设清垦局，以杜绝同外国人私自开垦，交户部议定。三月，德麟等上奏办理库伦统捐。达赖喇嘛因印藏之间发生争端，躲避到库伦，皇帝诏令延祉迎接，命他前往西宁。九月，赏赐驻守库伦的直隶练军官兵，以表彰他们保卫蒙古商人、防护外国人的功劳。十月，德麟上奏结办图盟左翼中旗扎萨克郡王阿囊塔瓦齐尔的债务案件。三十一年，办事大臣朴寿上奏创办厘金，委派差官贾得胜等分别前往头台、恰克图等处，带兵稽查偷漏，并分段弹压。七月，根据理籓院的奏请，赐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女徒寮汗达拉额尔德尼名号。十二月，设置库伦巡警兵丁，由蒙古人选拔。三十二年六月，因为土盟王公等承办购买练兵战马，按照期限选齐，赏赐盟长公衔扎萨克一等台吉敦都布多尔济等人，奖励各有差等。三十三年四月，准许开采库伦金矿，制定权限和章程。由库伦蒙古办事大臣朋楚克车林会同延祉督办矿务。三十四年二月，办事大臣延祉因派员丈量各旗垦地，亲王杭达多尔济旗中的台吉巴图巴鲁抗拒、不准备台站，奏请严加议处，皇帝准许。五月，在依拉裕格伦以南增开克勒司矿。八月，试行库伦土药统税。设立蒙养学堂，选取土、车两盟以及沙毕的儿童，专门学习满、蒙、汉三种语言文字，以推行新政；当时蒙古人通晓汉文汉语的很少，容易造成隔阂。宣统元年闰二月，延祉等奏准设置库伦理刑司员。当时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商卓特巴巴特玛多尔济捐助学堂经费八千两，延祉为他请求赏赐带膆貂褂。皇帝批示，交理籓院核实后给予奖励和叙功。十一月，因为库伦各厂出产的金砂比往年旺盛，发给监办官等花红。二年五月，办事大臣三多上奏，土、车两盟沙毕等三处屡次报告灾害，供应费用过于繁重；历年来借取华商、俄商的债款，屡次报官追讨欠款，估计不少于一百多万两，甚至有估算一旗牲畜也不足以抵偿债务的。并且除哲布尊丹巴本人所用之外，从光绪二十九年至宣统元年，库伦大臣等修理衙署、添置器具和铺垫等项，合计已经用银十八万多两，供应马匹、羊、柴炭等项还不包括在内。因此上奏核定土、车两盟沙毕供应库伦大小衙门柴炭、羊的数目，以及限制各官调任时修缮衙署、添置物品的章程。其余差役事务，一概由各员自行筹办；又因物价昂贵、经费困窘，请求增加各员公费银一万二千两。先从库伦外销公款项下开支，如果不够，再由库伦金矿税款暂时拨付；并说明金矿逐年渐有起色，蒙古的困境一旦缓解，商务也可以兴旺，税额必然增加，解送户部的款项不会比往年减少，交度支部议行。清朝中期以后，各边疆将军、大臣以下的俸禄过于微薄，都依靠藩部供应维持生计，三多这篇奏疏可以作为例证。十月，三多上奏，喇嘛登曾夺犯拒捕一案中，商卓特巴巴特玛多尔济始终不交出首要犯人，历次呈文都无理取闹，甚至以此要挟上奏；恐怕国家法令、长官命令和行政权力将难以在蒙古地方实行，请求将其斥革。又说哲布尊丹巴自二月奉到严加约束的电旨后，所属库伦的喇嘛安分守法，是近年所未有，请传旨嘉奖。皇帝都准许了。二年四月，该部亲王朋楚克车林被资政院钦选为议员。三年，设置库伦审判各▯。军谘府也在库伦设置陆军兵备处，派员统领军队驻守。当年正月，三多上奏，宣统二年金矿应缴的官税，按金砂折银计算，有十九万三千多两，全部作为库伦办事经费。同月，开采图盟扎萨克那木萨赖旗奎腾河金矿。四月，开采雅勒弼克金矿。闰六月，被革职的商卓特巴巴特玛多尔济捐助办理新政银二万两，三多请求赏还原来的官衔，命他回库伦署理商卓特巴印务，并把这笔银款作为修建汽车道路的费用。八月，上奏说：“近来边境事务日益紧急，如今沿途台站对于前往库伦的官员百般刁难，对于递送到库伦的要件却任意玩忽。请下令主管台站者认真整顿。”皇帝准许。九月，三多等因额尔德尼车臣捐银一万两，上奏准许使用杏黄色围车。当时哲布尊丹巴与三多不和，该部亲王杭达多尔济等人一向因债务同俄国人秘密勾结，对新政不满。于是俄国照会外务部，提出不驻兵、不派官、不殖民的要求。等到武昌起事，各省局势沸腾，杭达多尔济等便在十月初九日拥立哲布尊丹巴，称尊号、改年号、建立国家、设置内阁。他们以喀尔喀八十六名扎萨克的名义向中外发出通牒，指责清廷，声称要恢复元朝事业，驱逐在外蒙古的满清官兵。三多被迫离职，赛尔乌苏管站的站员也在十二月离职。于是喀尔喀四部全都不再归清朝所有。该部地区兼有农耕和畜牧，矿产、林木都很丰富。共有佐领四十九个。车臣汗部，称为喀尔喀东路，到京师三千五百里。东至额尔德尼陀罗海，西至察罕齐老图，南至塔尔衮、柴达木，北至温都尔罕。

译元太祖第十七世孙阿敏都喇勒有个儿子叫谟啰贝玛，驻牧在克噜伦河，生子硕垒，开始号称车臣汗。他与同族的土谢图汗衮布、扎萨克图汗素巴第同时称为三汗。硕垒有十一子，如今车臣汗部的二十三个扎萨克都是他们的后裔。长子嘛察哩，号伊勒登土谢图，是扎萨克贝子达哩、台吉旺扎勒扎布两旗的祖先；次子察布哩，号额尔德尼台吉，是扎萨克台吉吹音珠尔一旗的祖先；次子拉布哩，号额尔克台吉，是扎萨克台吉色棱达什一旗的祖先；次子本巴，号巴图尔达尔珲台吉，是扎萨克镇国公车布登一旗的祖先；次子巴布，沿用父汗的称号，是车臣汗乌默客、扎萨克郡王纳木扎勒和朋素克、台吉韬赉、罗卜藏、垂木扎素、额尔德尼、根敦八旗的祖先；次子绰斯喜布，号额尔德尼珲台吉，是扎萨克辅国公车凌达什、台吉多尔济达什、固噜扎布三旗的祖先；次子巴特玛什，号达赉珲台吉，是扎萨克贝勒车布登、辅国公车凌旺布、台吉车凌多岳特三旗的祖先；次子车布登，号车臣济农；次子阿南达，号达赉济农；次子布达扎布，号额尔德尼济农：三人都封为扎萨克贝子。阿南达的儿子贡楚克，被授为扎萨克台吉，后来又自成一旗。起初，喀尔喀臣属于察哈尔。天聪九年，清军平定察哈尔，车臣汗硕垒偕同乌珠穆沁、苏尼特各部部长上书表示通好，进贡骆驼、马匹。崇德元年春，因为他所属部落私下同明朝交易马匹，皇帝下谕责备说：“明朝是我的仇敌。以前察哈尔林丹汗贪图明朝的岁币，阻挠我讨伐明朝，还想帮助明朝，所以我才调兵前去征讨。上天认为察哈尔不对，所以把它的国家赐给了我。如今你同明朝买马，就是在帮助明朝。你应当以察哈尔为戒，改正这种做法！”硕垒派伟徵喇嘛等来朝，请求同明朝断绝贸易，皇帝嘉奖他，命察罕喇嘛前往赏赐貂服、朝珠、弓、刀和金币。二年，进献本地出产的动物獭喜。三年，进献马匹、甲胄、貂皮、雕翎、俄罗斯鸟枪、回部弓箙、鞍辔、阿尔玛斯斧、白鼠裘和唐古特玄狐皮。皇帝诏令每年进贡九白，其他物品不必进献。顺治三年，硕垒诱使苏尼特部长腾机思叛乱，派儿子本巴等率兵三万人支援，清军将其击败。军队返回后，皇帝下谕责备硕垒说：“苏尼特本是察哈尔的属部，已经归化来归，你却诱使它叛乱。我派兵追剿时，还告诫他们不要向你用兵。哪里想到你反而发兵抗拒，以致上天降下谴责，立即遭到败退。如果不是我命令军队班师，大军已经压到你的境内，要长驱直入又有什么困难呢？如今你如果知道悔悟，想要赎回以前的罪过，就赶快把腾机思擒来献上！”五年，腾机思请求投降，硕垒派使者进献骆驼一百匹、马一千匹入朝谢罪，皇帝诏令他派子弟来朝。九年，因为他妄图争取岁贡赏赐，皇帝下谕责备，命他不要进贡。十二年，巴布继承父亲硕垒成为车臣汗，派儿子穆彰墨尔根楚琥尔来朝，皇帝诏令宽免以前的罪过，照旧进贡九白。这一年，喀尔喀左右翼设置八个扎萨克，命车臣汗担任左翼扎萨克之一。十五年，派大臣携带服物前往赏赐并晓谕他。康熙二十一年，因为所属巴尔呼人私自在乌珠穆沁部边界掠夺，议定增加汛兵，严加防御。恰逢贡使到来，皇帝下谕说：“我听说你所属部众同境内蒙古人互相偷盗抢夺，彼此仿效，恐怕会损害生计。我已经命令境内人员不得越过边界滋扰，你也应当约束所属部众，安分守业。违犯者立即拘捕治罪，不得稍有姑息。”二十二年，诏令不得越过噶尔拜瀚海游牧。巴布去世，儿子诺尔布继承车臣汗。二十六年，诺尔布偕同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上表请求尊号，皇帝下谕推辞不受。二十七年，噶尔丹劫掠喀尔喀，到了克噜伦河。当时诺尔布和长子伊勒登阿喇布坦相继去世，孙子乌默客年幼，台吉纳木扎勒等带着他前来归附，跟随的部众共有十多万户。皇帝诏令他们附牧于乌珠穆沁各部边界，乌默客照旧承袭汗号。不久，理籓院上奏说归降的人日益增多，请授纳木扎勒等人为扎萨克，让他们统辖，皇帝批示准许。命科尔沁亲王沙津等前往向他们说明内地法度，皇帝下谕说：“我是因为你们被厄鲁特劫掠，怜悯你们才接纳你们。如今看来，你们没有法制来约束部众，我担心劫夺之事不断，离散的人会越来越多。因此命令增设扎萨克，分别掌管旗队，禁止盗贼，使各人谋求生业。你们如果果真能够遵守实行，盗贼不起，祸乱不生，才算符合我抚育归降者、爱养众生的深切本意。”二十九年，选派所属部众的军队前往图拉河，跟随尚书阿喇尼侦察防御噶尔丹。三十年，皇帝巡幸多伦诺尔会同检阅军队，诏令王、贝勒、贝子、台吉等分别受封，各授扎萨克，编定其所属部众的佐领，并由车臣汗乌默客统领他们。从此开始称为车臣汗部。三十一年，确定该部为喀尔喀东路。三十四年，派官员前往购买骆驼、马匹。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军队驻扎到克噜伦河，乌默客等率兵随从。凯旋后，该部沿途庆贺进献，每天多达数以万计。第二年，诏令他们返回克噜伦河游牧。五十五年，皇帝下谕该部选骆驼六千匹，由五千名士兵押运，从郭多里巴勒噶逊运送军粮前往推河。六十年，调兵到巴颜珠尔克防护乌梁海归降部众。雍正九年，选派三千名士兵前往察罕廋尔军营，随军征剿噶尔丹策凌。十一年，又下诏令该部出兵一千人驻扎在游牧地西界，训练防守，并追捕缉拿巴尔呼逃众。十三年，撤回。

译乾隆元年，选派士兵前往鄂尔坤驻防，防备秋季。六年，命参赞大臣、都统塔尔玛善在塞勒壁口查阅防秋士兵。十三年，选驼五百峰，运送归化城的粮米前往塔密尔军营。十七年，选派士兵四千人驻防巴颜乌兰。二十年，随大军在伊犁征剿达瓦齐。二十一年，因为所属的齐木齐格特人肆意盗窃，命参赞大臣纳穆扎尔等前往缉捕，并依法处置。皇帝谕告扎萨克等说：“朕因为你们不善于管理游牧事务，以致盗贼肆意作乱，特意命大臣前往督责缉捕。考虑到这些事情都起因于饥寒，又命发放国库银两，赈济贫困户，以供养他们的生计。你们游牧的地方，才开始恢复安宁。你们习惯于苟且偷安，只知道盗贼已经被除掉，却不再替贫困者谋划生计。有的人即使眼前还知道约束部下，日子久了也会逐渐松弛。你们应当各自统率所属部众，详细查明贫困的原因，使他们有谋生的办法，不至于违法作乱。即使有顽强凶悍、屡教不改的人，也应当严加约束，犯法必定惩处。务必使上下都平安，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 在荡平准部的战役中，该部扎萨克郡王巴雅尔什第、扎萨克辅国公达尔济雅，都因俘获叛贼包沁副总管阿克珠勒等人的功劳，巴雅尔什第晋封为亲王，达尔济雅晋封为贝子；扎萨克一等台吉成衮扎布多尔济因识破逆贼青衮咱卜制造伪造符信、撤走汛兵的诡计，并督率军队严守各处汛地，授予公爵品级；贝勒旺沁扎布因在伊犁战死，给予优厚抚恤。起初，车臣汗部编设佐领，设置十一旗，后来增加到十二旗。扎萨克共有二十三人，在克噜伦巴尔河屯会盟，设置正、副盟长各一人，副将军、参赞各一人。爵位二十六个：车臣汗一位；附属辅国公一位；扎萨克和硕亲王一位，由郡王晋袭；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位；附属多罗贝勒一位；扎萨克多罗贝勒一位；扎萨克固山贝子二位，其中一位由贝勒降袭；扎萨克镇国公一位；扎萨克辅国公二位，其中一位由贝子降袭；公品级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位；扎萨克一等台吉十三位，其中一位由贝子降袭，两位由辅国公降袭；附属镇国公一位，由贝子降袭。乾隆二十五年八月，命车臣汗部落同土谢图汗等三个部落一样，承担派兵和各种差役。三十年，因为该部扎萨克贝子旺沁扎布能够约束属下，捕获私自同俄罗斯人、蒙古人等进行贸易的人，皇帝嘉奖他。四十七年，该部郡王桑斋多尔济的旗与黑龙江所属的呼伦贝尔巴尔虎地方争议边界，声称呼伦贝尔总管将音陈、阿鲁布拉克等处的卡伦擅自迁移。四十八年，呼伦贝尔总管三保会同桑斋多尔济及贝勒车凌多尔济，带同当地老人核对地图，从界内挖出旧设卡伦埋藏的标记木。贝勒车凌多尔济将所属人员全部收回，桑斋多尔济仍声称阿鲁布拉克一处的卡伦向外扩展占地五十里。五十年，黑龙江将军恆秀等查办该部人员的申报，认定阿鲁布拉克卡伦并没有向外扩展侵占，桑斋多尔济因此被罚俸。咸丰四年正月，该部车臣汗阿尔罕什达捐银资助军队，朝廷接受了捐银，却拒绝了王公等人捐助军需的请求。同治二年，该部郡王等旗又同黑龙江巴尔虎争议边界，不久命吉林将军皁保前往勘察。三年，调该部士兵援救古城，结果溃败逃回。四年，扎萨克车林敦多布因逗留不进，受到严厉议处。六年，调车盟士兵驻守卡伦。九年，回匪向东侵扰图盟，该部供应军需，增加驻防和差役，承担捐输，劳费与图盟相同。九年十月，库伦办事大臣张廷岳因为回匪向东侵扰乌里雅苏台境内，奏请派该部贝勒幹丹准车林赴额尔德尼昭会同剿匪。不久又撤回。十年六月，因为回匪占据图盟左翼中旗郡王拉苏伦巴咱尔的游牧地，图谋进犯库伦，又派幹丹准车林统率驻扎库蒙的军队，前往噶尔沁图里克、托里布拉克两座台站协同剿匪。十一年十二月，因为逃窜到乌里雅苏台、库伦两城的回匪都返回肃州老巢，撤回车盟官兵一半。十二年二月，张廷岳因为乌里雅苏台将军全顺西征，库伦正在筹备骆驼，派员前往图盟、车盟劝告各王公等竭力捐助。光绪七年，因为重新议定俄国条约，调车盟士兵驻扎库伦。不久因为条约已经约定，撤回这些士兵。二十二年，将军崇欢认为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摊派给车盟的规费特别沉重，请求禁止，朝廷批准了。库伦办事大臣桂斌认为车臣汗阿尔塔什达担任参赞大臣是开坏先例，请求追缴款项，皇帝下谕免予追究。这一年，桂斌奏报车盟申报应当承袭台吉爵位、已经申报但尚未承袭的有六百多人，积压未题请袭爵的已经有三次之久。皇帝下谕理籓院迅速核办，不准积压。二十五年九月，乌里雅苏台将军连顺奏报车臣汗德木楚克多尔济阻挠采矿事务，又同俄国人秘密往来，情形可疑，皇帝下谕撤去他的差使。十一月，该部王公等又向理籓院呈请停止采矿事务，命昆冈等前往勘察并暂缓办理。二十六年，拳匪事变发生，库伦办事大臣丰升阿等调该部各旗官兵自备粮饷，巡查防守边境卡伦。等到呼伦贝尔被俄军占据，巴尔虎各处避难的官民都来到该部境内，盟长等负责防守和安抚收容，处理均合乎适宜。二十八年，丰升阿认为该部王公出力异常，请求给予奖励。于是车盟盟长郡王多尔济帕拉穆加亲王衔，副盟长扎萨克镇国公车林尼玛挑选为御前行走，参赞扎萨克辅国公那尔莽达琥赏赐双眼花翎，其余人员分别给予不同等奖励。宣统二年二月，内盟蒙古盗匪托克托等窜扰该部贝子桑萨赖多尔济旗，三多派驻库伦、宣化的练军营官郑春田等迎击，结果失利。电谕周树模，命他督促呼伦道汛派兵前往接应，但蒙古盗匪逃窜进入俄国境内。这一年，该部郡王多尔济帕拉穆被资政院钦选为议员。三年闰六月，该部扎萨克贝子多尔济车林等捐银报效，办理新政，给予奖励。十一月，哲布尊丹巴在库伦宣布尊号，胁迫该部王、公、扎萨克等归附。该部车臣汗阿尔塔什达、车林多尔济父子都担任过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境内有矿产、盐池和成吉思汗陵。佐领共有四十个。

译赛因诺颜部，称为喀尔喀中路，距离京师三千多里。东至博啰布尔哈苏多欢，西至库勒萨雅孛郭图额金岭，南至齐齐尔里克，北至齐老图河。元太祖第十七世孙伟徵诺颜诺诺和有五个儿子：长子阿巴和，是土谢图汗部的祖先；次子塔尔呢，没有后代；次子图蒙肯；次子巴赉。如今赛因诺颜部二十四个扎萨克，除厄鲁特二旗外，都是他们的后裔。图蒙肯有十三个儿子：长子卓特巴，号车臣诺颜，是扎萨克辅国公托多额尔德尼、诺尔布扎布、台吉图巴三旗的祖先；次子丹津喇嘛，号诺扪汗，是扎萨克亲王善巴、辅国公旺舒克、车凌达什、台吉齐旺多尔济、素达尼、多尔济六旗的祖先；次子车凌，次子罗雅克，都没有后代；次子济雅克，号伟徵诺颜，是扎萨克辅国公阿玉什一旗的祖先；次子扎木本，其支系不列为扎萨克；次子察斯喜布，号昆都棱，是扎萨克台吉伊达木、纳木扎勒二旗的祖先；次子丹津，号班珠尔，是扎萨克超勇亲王策棱之子亲王成衮扎布、郡王车布登扎布二旗的祖先；次子毕玛里吉哩谛，号巴图尔额尔德尼诺颜，是扎萨克台吉丹津额尔德尼一旗的祖先；次子锡纳喇克萨特，号珲台吉，是扎萨克台吉阿哩雅、萨木济特二旗的祖先；次子桑噶尔扎，号伊勒登和硕齐，是扎萨克台吉沙噜伊勒都齐一旗的祖先；次子扣肯，号巴扎尔，是扎萨克台吉济纳弥达一旗的祖先；次子衮布，号昆都伦博硕克图，被授予扎萨克郡王，现承袭为贝勒，他的曾孙额墨 根被授予扎萨克台吉，另自成一旗。巴赉有一个儿子，名叫噶尔玛，是扎萨克镇国公素泰伊勒登一旗的祖先。起初，喀尔喀有所谓红教，同黄教相争。图蒙肯尊崇黄教，予以保护。唐古特达赖喇嘛认为他贤能，授予他“赛因诺颜”的称号，命令其部众像奉事三汗一样奉事他。图蒙肯去世后，他的次子丹津喇嘛又从达赖喇嘛那里接受了“诺扪汗”的称号。崇德三年，派遣使者来通贡，朝廷优厚赏赐后遣送回去。五年，赐给敕书加以嘉奖。顺治四年，因为他同本旗土谢图汗衮布等合兵援助苏尼特部叛人腾机思，朝廷责问斥责他。七年，派儿子额尔德尼诺木齐上书请求和好，皇帝下诏命他同衮布订立盟誓，确定约议。十一年，额尔德尼诺木齐再次奉表，皇帝谕告说：“你上奏说喀尔喀左翼四旗都由你统摄，凡有敕谕，没有不遵行的。现在就依照你的请求，可以迅速命令你的部长派儿子来归顺。有不遵从的，立即奏报朝廷。”十二年，他同衮布等各自派遣子弟来朝，皇帝下诏宽赦以前的罪过。不久设置八个扎萨克，命丹津喇嘛统领左翼八个扎萨克中的一个，每年像三汗一样进贡九白。十八年，赐予“遵文顺义”的称号，并给他印信。康熙三年，皇帝下诏命其所属不得越过边界游牧。丹津喇嘛去世，儿子塔斯希布承袭；塔斯希布去世，儿子善巴承袭，赐予“信顺额尔克岱青”的称号。二十七年，噶尔丹掠夺喀尔喀，善巴率领部众来归。皇帝下诏准许他们附牧于乌喇特各部境内。三十年，皇帝驾临多伦诺尔会盟检阅，诏令分别封善巴等人为王、台吉，各授予扎萨克名号，编设所属佐领，隶属于土谢图汗部。三十一年，善巴的从弟策棱来归。策棱是图蒙肯第八子丹津的孙子、台吉纳木扎勒的儿子，后来被授予固伦额驸、和硕超勇亲王、定边左副将军，并兼称喀尔喀大扎萨克。三十六年，皇帝下诏命善巴等各自返回旧牧地。五十六年，选派士兵前往阿尔台军中侦察防御策妄阿喇布坦。雍正三年，皇帝认为该部出自赛因诺颜，比三汗的后裔繁衍得更加兴盛；又因额驸策棱自被选任为副将军以来，功劳业绩显著，于是命他率领近族亲王达什敦多布、贝勒纳木扎勒和齐素咙、贝子策旺诺尔布、辅国公阿努哩敦多布、额琳沁、扎木禅旺扎勒、台吉格木丕勒、齐旺、锡喇札布、达尔济雅、根敦、车布登、巴朗、延达博第、呢玛特、克什、诺尔布扎布，共十九位扎萨克，另立为一部，以其祖先的“赛因诺颜”称号冠于部名之上，称为喀尔喀中路，不再隶属于土谢图汗部。喀尔喀从此开始分为四部。九年，该部士兵随大军征剿噶尔丹策棱，在克尔森齐老和额尔德尼昭击败其部众，大败敌军。十三年，撤军返回。乾隆元年，选派士兵前往鄂尔坤防备秋季。六年，参赞大臣、副都统庆泰在桑锦托罗海查阅防秋士兵。十三年，选骆驼五百峰，运送归化城的粮米前往塔密尔军营。不久调该部士兵二千人驻防锡喇乌苏。十九年，将塔密尔军营迁到该部中前旗的乌里雅苏台，并把该部士兵分驻于扎布堪。二十五年，随大军征剿达瓦齐，将其平定。二十六年，设置乌里雅苏台至乌鲁木齐的台站，留下侍卫四人，其余撤去。起初，喀尔喀分设中路时，只以“赛因诺颜”命名该部，以表示区别于三汗，并没有议定世袭这一称号。三十一年，亲王成衮扎布奏报该部归顺。起初，亲王善巴是同族首领，又世代掌管丹津喇嘛遗留下来的印信，请求按照三汗的例子，让善巴的曾孙亲王诺尔布扎布承袭赛因诺颜的称号。皇帝下诏准许这一请求，使其与土谢图汗、车臣汗、扎萨克图汗一样世代承袭、不得更替。在荡平准部的战役中，成衮扎布的长子额尔克沙喇因征剿叛贼巴雅尔有功，封为辅国公。策凌的次子辅国公车布登扎布，因多次俘获准部宰桑库克辛等人、平定达瓦齐、诛杀贼人固尔班和卓、征讨哈萨克有功，历次晋升，从贝子、贝勒、郡王直到亲王品级。贝子车木楚克扎布因屡次捕获乌梁海宰桑、重新设置台站以及招降阿尔泰淖尔乌梁海有功，历次晋封至郡王。扎萨克一等台吉三都克扎布因协助供应军需，又准许承袭辅国公。扎萨克一等台吉达什额因擒获叛贼布库察罕有功，授予公品级。贝子罗布藏车邻因在乌鲁木齐战死，晋升他的儿子为贝勒。

译起初，该部有十九旗，后来增加三旗，附有厄鲁特二旗。扎萨克共有二十四人，在齐齐尔里克会盟，设置正、副盟长各一人，副将军、参赞各一人。爵位三十三个：扎萨克和硕亲王二位；附属固山贝子一位，由贝勒降袭；镇国公一位，由贝子降袭；辅国公二位；公品级一等台吉一位；公品级三等台吉一位；扎萨克多罗郡王二位，其中一位由镇国公晋封；扎萨克多罗贝勒二位，其中一位由郡王降袭，一位由镇国公晋袭；扎萨克镇国公一位，由扎萨克台吉晋袭；附属辅国公一位；扎萨克辅国公五位，其中一位由扎萨克台吉晋袭；公品级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位；扎萨克一等台吉九位；附属辅国公一位；公品级三等台吉一位；厄鲁特扎萨克固山贝子二位，其中一位由郡王降袭，一位由辅国公晋袭。乾隆三十八年九月，任命赛盟郡王车布登扎布为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四十二年十月，赛盟郡王车布登扎布率领本部王、公、扎萨克、台吉等，进献大行皇帝斋醮所用的马匹和骆驼，皇帝温和地谕令退回。四十五年六月，因为赛音诺颜部落占据土谢图汗的游牧地，皇帝下谕命博清额查明，不得让其侵占。十月，确定赛音诺颜、土谢图汗两部的边界。嘉庆四年，该部亲王、御前大臣拉旺多尔济等请求调集本盟兵马协助剿灭教匪，皇帝温和地下旨制止，并命理籓院传知蒙古各盟，停止预备。七年八月，确定喀尔喀赛因诺颜、扎萨克图汗两部的事务在乌里雅苏台会集办理，同定边左副将军一起处理。八年，因为该部齐巴克扎布旗容留种地的民人，命交由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永保办理。十二年五月，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萨木丕勒多尔济去世，以纶布多尔济代任。道光三年七月，因为赛音诺颜盟长德木楚克扎布等在大道上抢劫官员财物而不能捕缉，皇帝下诏严厉议处。十月，乌里雅苏台将军果勒丰阿奏请：“乌里雅苏台地方，请准许商民每年赶运七千多箱茶叶到古城兑换米面。如果兑换的米面不够，就让他们凑买杂货，仍照例发给印票，不准另往其他地方。”六年十一月，回疆战事发生，赛音诺颜、扎萨克图汗两盟的王、公、扎萨克等捐献骆驼资助军队。七年十月，纶布多尔济调任库伦办事大臣。十二月，任命车林多尔济为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十八年，因为哈萨克闯入卡伦，命车林多尔济统领赛盟、扎盟和杜尔伯特等蒙古兵驱逐他们。十九年正月，发给驱逐哈萨克的赛盟、扎盟蒙古官兵俸赏和行装银。四月，命车林多尔济调兵驱逐再次进入乌梁海的哈萨克。八月，因为驱逐哈萨克办理得妥当迅速，赏给车林多尔济亲王俸禄一年。二十五年二月，赛盟郡王图克济扎布因不赴军营，被革去副将军职务，由阿尔塔什达代任。咸丰三年，赛盟、扎盟两盟的王、公、扎萨克等请求捐助军需，皇帝温和地下旨拒绝。十一年，阿尔塔什达调任库伦，以车林敦多布代替他。同治三年，回匪攻陷乌鲁木齐各城，调该部士兵援救古城，最终没有取得功效。五年七月，李云麟奏报：“我同明谊等会商，拟将扎萨克图汗部、赛音诺颜两部的额定兵全部派出，共一千八百名。其本部爱曼负责防守的士兵，逐步另行布置。不久因察汉乌苏卡伦传来警报，应当同麟兴等详细商议。北路既然有警报，拟定每个爱曼仍留下五百名士兵防守本境。又同车林敦多布商议，由他转告各盟长，在西部两盟额定兵以外的壮丁中，每盟再挑选五百人，于八月选齐，随后分批发出。”又说北路敌寇到来而无法抵御，差役事务繁重难以应付；保贝勒晋丕勒多尔济遇事勇敢，才能在喀尔喀四部王公中居首。恰逢车林敦多布请求因病离任，皇帝下诏立即由晋丕勒多尔济代任。李云麟不久率领赛盟、扎盟士兵向西进发。十一月，到达呼图古兰台时，扎盟士兵发生变乱，赛盟士兵也溃败，李云麟亲自奏报退回乌鲁木齐城，皇帝下诏严厉斥责他。七年，晋丕勒多尔济倡议捐助布伦托海新城经费，同郡王桑噶西哩等捐银二万五千多两。授予晋丕勒多尔济王爵衔，其余人员分别给予不同等奖励。九年二月，肃州回匪向东逃窜，侵扰该部推河以西额尔德尼班第达呼图克图的游牧地，蒙古兵在哈尔呢敦溃败。闰十月己巳日，库伦办事大臣张廷岳等奏报：“回匪窜近乌鲁木齐城，福济、荣全督率蒙古兵二百人在城中防守，参赞大臣晋丕勒多尔济督率索伦、满洲、汉兵五百人迎击，驻扎在头台。逃窜的匪徒三千人现在已经到达二台。”辛未日，乌里雅苏台将军福济等奏报：“回匪占据博克多山、推河口、额尔德尼昭等处。十月九日，窜到第十一乌特台，文书音信不通，南台蒙古兵听到警报先行逃走。”十一月戊申日，福济和参赞大臣荣全奏报：“十月九日，贼人一千多人从东南方向经西南山沟进攻东西南三门，东沟又来了几千贼人。初更时，贼人四面放火，毁坏栅栏登城，城池失陷。二十三日，贼人从西南逃走。福济遇救后还活着，荣全逃向西北，于闰十月四日折返，定边将军的印信遗失，荣全的亲兵护送出伊犁将军印信，暂时借用。”命福济、荣全革职留任，谕令杜嘎尔统率察哈尔马队以及已经调来的吉林、黑龙江官兵前往乌鲁木齐城进剿。

译不久，回匪向西逃到金山卡伦，晋丕勒多尔济返回乌里雅苏台。皇帝下谕整顿台站，疏通道路。十二月，谕令晋丕勒多尔济把张廷岳撤回的官兵分布到推河等处防守，福济妥善设置霍呢齐和推河粮台。癸酉日，晋丕勒多尔济奏请命令赛盟、扎盟两部落选兵分驻乌鲁木齐城各台站，并防守各旗游牧地。乙酉日，准许福济等人的请求，设置乌鲁木齐城驻班台站扎萨克二员、管台二员。皇帝下谕福济迅速把哈尔呢敦等台站赶紧准备好，催促绥远城派出的达尔济一军前进。这一月，喇嘛棍噶扎拉参的一军从科布多援救乌鲁木齐城。十年正月，皇帝下谕严厉催促晋丕勒多尔济设置恢复乌鲁木齐城以南的台站。晋丕勒多尔济弹劾福济荒谬妄为、贻误军机，只顾自身性命，用仓库存项酬谢贼匪，家属全都自尽，并非被贼人杀害。福济也弹劾蒙古官员逃避差使，请求对借口装病请假逃避差使，或奉命传唤却故意迟行、始终不到的人，一律革职；没有职任的销去爵位，仍命令他们到军营，皇帝批准了。设置霍呢齐台转运总局，福济命贡果尔带领察哈尔马队驻守。荣全奏报：“我亲自前往催办乌鲁木齐城以南二十座台站，走到推河时，看到水台的毡房、骆驼、马匹正在逐渐聚集。推河至哈尔呢敦五台，照旧布置，已经略具规模。请给自备骆驼、马匹帮助台站运送物资的蒙古台吉丁户一半钱粮。”皇帝批准了。因为回匪再次图谋侵扰乌鲁木齐城，皇帝下谕福济等整顿台站，杜嘎尔的军队不得逗留。二月，皇帝下谕福济等妥善布置哈尔呢敦、额尔德尼昭、推河三处的防守，又因为达尔济一军行至哈尔呢敦受到阻滞，命令督促各台站妥善供应，不得耽误军机。三月，因为乌鲁木齐所属各台站还没有准备齐全，导致军队行进延误，皇帝下谕严厉责备福济，并命令传知蒙古王公等率领部众防守；对乌鲁木齐城殉难的蒙古士兵给予抚恤。杜嘎尔奏请派苏彰阿带领黑龙江士兵五百人前往乌鲁木齐城，并调贡果尔一军前往前线各路。皇帝下谕杜嘎尔前往察尔呢敦等处防守、剿匪。四月，给予赛盟台吉车登丕勒吉雅捐银报效的荣誉奖励。杜嘎尔进驻贡鄂博地方。皇帝下谕福济等命蒙古台站准备应付骆驼、马匹等事项。晋丕勒多尔济请求返回游牧地，免去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职务，交有关部门严议，以扎盟中左翼左旗贝勒多木沁扎木楚代任。福济也被革职，以金顺为乌里雅苏台将军，奎昌署理。回匪再次侵扰该部阿米尔密特游牧地，焚烧抢掠固尔班赛汗等处。皇帝下谕杜嘎尔会同奎昌等迅速追剿。五月，回匪逃窜到萨哈尔呢敦附近的萨巴尔图河、推河一带，杜嘎尔派纳鲁肯一军驻扎翁吉驿防守。六月，回匪窜扰霍尔哈顺、霍呢齐两座台站。皇帝下谕庆春命达尔济在推河等处防守，杜嘎尔分派军队扼守要地，保护粮道。福济等奏报乌鲁木齐城调到吉林、黑龙江、察哈尔马队三千二百五十名，发给图、车、赛、扎四盟各一万两银，购买骆驼、马匹等物。八月，回匪再次窜入阿米尔密特旗，来到巴彦罕山，逼近翁吉河。福济等命令赛盟迅速派蒙古兵五百名前往南台哈尔呢敦堵截。九月，达尔济一军在翁吉河剿灭窜逃的匪徒，将其全部消灭。杜嘎尔派福珠哩率兵在阿米尔密特旗的那林浑第等处剿匪，将其全部消灭。该旗附近于是肃清。达尔济也在喀雅喀拉乌苏地方击败贼军。十一年正月，肃州回匪再次窜扰该部阿米尔密特旗游牧地西南的济尔哈朗图地方。皇帝下谕金顺、奎昌等设法保护所属台站。杜嘎尔奏请派富珠哩一军扼守扎哈尔呢敦一带。四月，回匪窜扰白讬罗盖及金山卡伦的游牧地，奎昌等派马队追剿。九月，在沙尔鲁尔顿和库尔库噜地方接连击败回匪，匪徒从阿育尔公旗逃窜到扎哈沁。十二年二月，乌里雅苏台将军长顺等因为回匪屡次侵扰赛盟、扎盟两盟的牧地，暂时命令扎盟公车德恩敦多布多尔济旗迁到边界相应位置的赛音诺颜部落右翼右后旗副将军王格里克扎木楚、扎萨克玛尼巴拉等旗的游牧地；赛盟扎萨克阿米尔密特旗迁到本部赛音诺颜旗亲王车林端多布等旗的游牧地。两盟南界的金山卡伦，也命令暂时撤去，以便采取清空牧地、不给敌人留下资粮的办法。奏章送入后，得到皇帝批示，交有关部门知悉。十三年正月，乌鲁木齐城解除戒严，长顺等拨察哈尔新兵五百人，命佐领依楞额统率前往科布多；裁减乌鲁木齐城赛盟、扎盟防兵五百人，侍卫丰升阿统率察哈尔马队仍驻扎在巴罕河。光绪六年，因为重新议定俄国条约，调赛盟、扎盟蒙古兵二千人驻扎乌里雅苏台。七月，因为将军春福等奏请，将辅国公额尔奇博尔豁地方作为官屯。九月，给予赛盟扎萨克济尔哈朗报效屯地的奖励。七年六月，因为俄国条约签订，撤回驻扎乌里雅苏台的赛盟蒙古兵。将军杜嘎尔奏请暂缓办理博尔豁屯田。十一年九月，重新设置金山卡伦。十三年，署理乌里雅苏台将军祥麟等奏报：“管理推河、扎克等台站的台吉巴扎尔等报告所属都特库图勒等三座台站发生鼠灾，请将都特库图勒台暂时迁到诺们汗沙毕游牧地内、拜达里克河边的敖尔楚克哈克图地方；扎克、和博勒库根两台向前迁移到赛盟右翼右后旗郡王吹苏伦扎布旗所属的扎绥额奇叟吉、哈拉布拉克等地方。等查明鼠灾平息、青草茂盛后，再命令各台返回原台服役。”皇帝准许了。十九年，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车林多尔济因病免职，以那木济勒端多布代任。二十一年十二月，修缮乌里雅苏台。

译二十三年，修缮乌里雅苏台河桥和河堤。二十五年九月，将军崇欢奏报，查阅边境卡伦的供应，每座台站有增加到一百五十两的事项，这次免除。查阅南面二十座台站的骆驼、马匹两厂，只检查五十五座台卡的供应应付事项，一概删减。二十六年，崇欢奏报因为古城一带发生蝗灾，改为在归化城采购戍守官兵每日所需的米面。这一年因拳匪挑起事端，边防戒严，将军连顺等调赛盟、扎盟两盟及乌梁海兵选择要地防守，各王、公、扎萨克等挑选壮丁，筹办、帮助供应军粮，都能严格约束属下，不欺凌俄国商人，保全大局。二十八年，请将奏章送入，朝廷分别奖励赛盟盟长、扎萨克郡王吹苏伦扎布，亲王那木囊苏伦，副将军、扎萨克镇国公刚珠尔扎布，副盟长、扎萨克郡王固噜固木扎布等，特别赏赐参赞大臣那木济勒端多布黄马褂。二十九年，设置乌鲁木齐城中俄通商事务局。三十年八月，连顺等因赛盟、扎盟呈报上年冬季和今春发生雪灾，牲畜倒毙。三十一年，该部中左末旗亲王那彦图请求裁减佐领遗留下来的差户。护将军奎焕命令由本盟各旗分派，按旗接替充任。入夏后严重干旱，骆驼、马匹疲惫瘦弱，请求推迟查阅台站，获准。三十二年，赛盟盟长吹苏伦扎布去世，将军奎焕等请在参赞大臣贝勒车登索诺木、亲王那木囊苏伦二人中选一人为盟长。奉旨，授那木囊苏伦为盟长。按定例，盟长应由理籓院请求选任，这次由将军保举，不合常规。那木济勒端多布之后，该部中左旗贝勒车登索诺木、中右旗郡王库鲁固木扎布相继担任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三十四年六月，御史常徽弹劾车登索诺木：“捏造灾情上报。本盟应当派出的差使，他不遵照奏章前往边境。防守的差使，以贿赂决定，蒙古人情绪不服，人人都有戒心。牧厂没有报告地界，却任由人开荒。骆驼、马匹捏报倒毙。繁殖牲畜时以多报少，弊端混杂，无法一一列举。”宣统元年，车堃岫调查复核后，大多从宽处理，只是说车登索诺木在本旗承担各种差使，有时把差使调到其他旗，以远处替代近处，逃避繁重而选择轻松的差事。管理旗务的扎萨克齐阿莫糊涂混乱、擅自专断，请求革职；但对于车登索诺木，则请求免予议处。宣统二年，该部亲王那木囊苏伦、那彦图被资政院钦选为议员。三年，库伦宣布独立，该部王公归附，乌里雅苏台将军奎芳被迫离职。该部额驸策凌的后代中，亲王拉旺多尔济、车登巴咱尔、达尔玛、那彦图等多人做到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其他外扎萨克各部都不能相比。该部土地兼有耕种和放牧，拥有矿产、盐池，向来称为富饶。佐领共有三十一个。扎萨克图汗部，称为喀尔喀西路，距离京师四千多里。东至翁锦、西尔哈勒珠特，西至喀喇乌苏、额埒克诺尔，南至阿尔察喀喇托辉，北至推河。元太祖第十六世孙格埒森扎扎赉尔珲台吉有七个儿子，分别掌管喀尔喀左翼、右翼。左翼牧地在图拉河一带，右翼仍居住在杭爱山。长子阿什海达尔汉珲台吉、次子诺颜泰哈坦巴图尔、第四子德勒登昆都伦、第七子鄂特欢诺颜共同掌管这些部众。如今扎萨克图汗部十九个扎萨克，除厄鲁特一旗外，都是他们的后裔。阿什海达尔汉珲台吉有两个儿子：长子巴延达喇，儿子赉瑚尔汗，是原封扎萨克图汗策旺扎布、扎萨克贝勒卓特巴、台吉喇布坦、额尔德尼衮布三旗的祖先；次子图扪达喇岱青，儿子硕垒乌巴什，号珲台吉，是扎萨克贝勒根敦、辅国公沙克扎、齐巴克扎布、台吉纳玛琳藏布、达什朋素克五旗的祖先。诺颜泰哈坦巴图尔生土伯特哈坦巴图尔，土伯特有两个儿子：长子崆奎，号车臣济农，是扎萨克郡王朋素克喇布坦、贝子博贝、辅国公索诺木伊斯札布、台吉乌尔占、哈玛尔岱青五旗的祖先；次子赛因巴特玛，号哈坦巴图尔，是扎萨克辅国公衮占、台吉伊达木扎布二旗的祖先。德勒登昆都伦生钟图岱，号巴图尔，是扎萨克台吉诺尔布一旗的祖先。鄂特欢诺颜生青达玛尼默济克，号车臣诺颜，是扎萨克辅国公通谟克、台吉普尔普车凌二旗的祖先。起初，赉瑚尔是喀尔喀右翼首领，他的部众以汗相称；传到他的儿子素巴第时，才开始称为扎萨克图汗，同族的土谢图汗衮布、车臣汗硕垒同时称为三汗。硕垒最先同清朝通好，衮布次之，素巴第最后。崇德三年，因为他的部众谋划抢掠归化城，皇帝统率军队征讨，他的部众逃走，素巴第派使者谢罪，并进贡马匹、独峰驼和无尾羊。皇帝谕告说：“朕用军队讨伐有罪之人，用恩德安抚无罪之人，只是奉行正义，所以得到上天保佑，蒙古、察哈尔各部都把土地和部众交给朕。你们都是他们的属部，应当立即相继归诚，否则也只应谨慎守住自己的边界。你们却反而兴兵结怨，谋划肆意侵掠，难道因为地处西北遥远之地，就以为是朝廷征讨不到的地方吗？现在朕同你们约定，以后务必谨慎，不要再进入归化城的边界，重新招致罪过。”五年，又赐给敕书加以告诫。

译顺治四年，素巴第听说皇帝下诏斥责硕垒、衮布等人收纳苏尼特叛人腾机思并掠夺巴林的罪行，想代他们解释，于是同族人俄木布额尔德尼一起上书请求和好。皇帝因他的书信没有称自己的名号，言辞近于悖慢，严厉斥责他。七年，俄木布额尔德尼等假称出猎，私自进入归化城边界，掠夺牧地牲畜，朝廷派官员命令他们归还所掠财物。恰逢素巴第去世，儿子诺尔布继承汗位，称毕锡哷勒图汗，派使者入朝进贡。皇帝谕告说：“朕本来想答应你们和好，所以命令查明并归还所掠财物，以赎以前的罪过。现在你们反而以朕扣留你们逃亡的人为借口，这是什么心思？朕统一四海，你们只是弹丸小国，不要倚仗地处荒远，也不要听信奸邪之言，以致断绝你们的后代。”十二年，诺尔布同俄木布额尔德尼各自派儿子来朝谢罪。十四年，又同族人车臣济农昆都伦陀音奉表请求和好。皇帝下诏宽赦以前的罪过。十六年，派大臣携带服饰物品前往颁赐给他。起初，喀尔喀左右两翼设置八个扎萨克，诺尔布以及俄木布额尔德尼、车臣济农昆都伦陀音分别统领右翼的三个扎萨克。诺尔布去世后，其子旺舒克袭爵，仍称扎萨克图汗。俄木布额尔德尼去世后，其子额璘沁袭爵，称罗卜藏台吉。康熙元年，额璘沁因个人怨恨袭杀旺舒克，逃奔厄鲁特。他的叔父衮布伊勒登避难归附清朝，被封为扎萨克贝勒，驻牧在喜峰口外的察罕和朔图。详见《喀尔喀左翼部总传》。康熙九年，命旺舒克的弟弟成衮袭用扎萨克图汗的称号，收拢他的部众。康熙二十三年，成衮因额璘沁作乱，所属部众溃散，大多投奔左翼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成衮多次索要而未能得到，因而与察珲多尔济结怨。朝廷命阿齐图格隆等人前去劝解。适逢成衮去世，厄鲁特噶尔丹谋划掠夺喀尔喀，诱使成衮的儿子沙喇进攻察珲多尔济。沙喇于是到固尔班赫格尔与噶尔丹会合，台吉德克德赫等人跟随前往。察珲多尔济憎恨他们，追杀沙喇和德克德赫。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率三万军队掠夺喀尔喀，抵达杭爱山时，部众大败溃散。沙喇的弟弟策旺札布和同族色凌阿海等人相继归附，诏令把他们附牧于乌喇特各部。康熙三十年，皇帝驾临多伦诺尔会同检阅军队，因其部屡经变乱、遭到削弱，诏令分别封色凌阿海等人为王、贝子、台吉，并各授扎萨克之职，命他们召集所属部众，编入佐领，加以安抚整顿。又任命成衮的儿子策旺扎布为扎萨克图汗，特封和硕亲王，统领其部众。从此开始称为扎萨克图汗部。康熙三十一年，确定该部为喀尔喀西路。康熙三十六年，诏令让他们迁回杭爱山游牧。康熙四十年，赏赐牧产以供养他们。不久，命策旺扎布仍袭扎萨克图汗的称号。雍正四年，派额驸策凌等人前往阿尔台，勘定该部与准噶尔的边界。雍正九年，大军征剿噶尔丹策凌，诏令该部的扎萨克等人把游牧地向内迁移。雍正十年，因准噶尔战败逃走，皇帝谕告说：“去年朕下旨命令你们迁居内地，你们并不感到欣悦而遵行，经过多次催促，才勉强迁移。如今幸亏大军在苏克阿勒达呼和额尔德尼昭两次击败贼众，你们才得以安居；否则哪里能够保护牲畜呢？朕想到你们本来同属一体，难道有甘愿居于卑弱之地、受别人庇护的道理吗？今后你们都应当激励奋发，不但永远享受太平，也可以使光彩流传于史册。” 起初，扎萨克图汗策旺扎布因随军出征时退缩获罪，被削夺爵位。诏令郡王朋素克喇布坦的儿子格哷克延丕勒袭用汗号。雍正十二年，调集军队驻防察罕廋尔。乾隆元年，选派军队前往鄂尔坤防秋。乾隆二年，定边大将军、平郡王福彭上奏说：“喀尔喀四部的防秋兵都驻扎在鄂尔坤，扎萨克图汗部驻牧在扎克拜达哩克西南，距离鄂尔坤尤其近。请立即命令他们在那里驻防，征调时不难迅速到达。”诏令依从所请。乾隆五年，谕告说：“先前因为军务正在兴起，担心你们部的游牧地遭贼侵扰，所以全部命令迁往内地。如今噶尔丹策凌谨慎遵守朕旨，上奏说不敢越过阿尔台游牧，十分恭顺。朕也下旨命令你们部的游牧地不得越过扎布堪、齐克慎、哈萨克图、库克岭等地。你们应当把这道命令遍告所属，永远遵行。如果有违令滋事者，严加治罪。何况现在虽然允许与准噶尔和好，停止干戈，但平日不可不训练武备，你们要留心，不得忽视！”乾隆六年，命参赞大臣、副都统庆泰到哈里勒迈察看防秋兵。乾隆十三年，选骆驼五百峰，运送归化城的米粮到塔密尔军营。乾隆十六年，下令禁止该部越境同准噶尔及回部众人私下交易。乾隆十七年，选派军队一千人驻防锡喇乌苏。乾隆二十年，随大军进剿达瓦齐。乾隆二十二年，因该部和托辉特郡王青衮咱卜叛乱，将其诛杀。不久，谕告扎萨克图汗部说：“先前由于青衮咱卜辜负恩德、背叛朝廷，散布流言，喀尔喀众人中有的受到煽动。经过朕的训谕，你们很快知道悔悟，各自奉行职守。如今逆贼已经伏诛，党羽和附从人员应当分别治罪，以彰明国家法典。但你们为国家做臣仆已有一百多年，只是误听浮言，以致获罪，并非有心附从贼党，免予查究。今后更应当仰体朕的恩德，洗除从前的过错，约束所属，各自安守本业，使边疆安宁，长久享受太平的福祉。” 起初，扎萨克图汗部编设佐领。平定准噶尔和回部的战事后，该部扎萨克、郡王品级贝勒青衮咱卜和贝勒连登扎布都因叛乱被诛杀；辅国公旺布多尔济多次俘获青衮咱卜及准部叛贼呢玛，因功晋升袭封贝勒，并授予郡王品级。一等台吉、扎萨克朗衮扎布多次攻取库车的援贼，并因攻克库车有功，晋升为镇国公。二等台吉诺尔布因不跟从叛贼策登扎布，被授为扎萨克一等台吉。在阿里固特战死的二等台吉齐巴克扎布，追封为辅国公，并授予他的儿子巴图济尔噶勒扎萨克之职。该部扎萨克一等台吉噶尔丹达尔扎，率领所属户口从准部特穆尔图诺尔的游牧地重新归附，获授一等台吉；后来又授予他的儿子拉克沁噶喇扎萨克之职，并编设佐领，隶属于该部。

译起初，扎萨克图汗部编设佐领，分为十旗，后来增加八旗，并附设厄鲁特一旗。共有十九个扎萨克，在扎克毕赖色钦毕都哩雅诺尔会盟，设置正、副盟长各一人，副将军、参赞各一人。爵位共有二十二个：扎萨克图汗兼多罗郡王一人；附公品级三等台吉一人，由辅国公降袭；郡王品级扎萨克多罗贝勒一人；扎萨克镇国公二人，其中一人由贝勒降袭，另一人由扎萨克台吉晋袭；扎萨克辅国公六人，其中一人由贝子降袭；附辅国公一人；扎萨克一等台吉八人；附辅国公一人；厄鲁特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人。乾隆四十五年，因该部扎萨克巴哈图尔侵占杜尔伯特的游牧地，朝廷严令责成查办，催促他交还。嘉庆七年十月，接受扎萨克图汗布尼喇特纳等进献的马五百匹。道光六年，回疆战事兴起，该部捐献骆驼、马匹以资助军需。道光二十五年，制定扎萨克图汗盟支应差役的章程：王、公、台吉等把所属喀木齐罕阿拉巴图等人的牲畜分成两份，其中一份牲畜用来补贴佐领等人出差；扎萨克台吉喀木齐罕阿拉巴图等人所有的牲畜，依照佐领等人的办法，一律按户扣除大牲畜一对，其余牲畜则与应派佐领属下人员承担的正式差务一样派出；贫苦台吉、佐领属下的喀木齐罕阿拉巴图等人，也都彼此监督。咸丰三年，该部汗、王、公、扎萨克等因战事兴起捐助军需，皇帝温和地下旨拒绝了。同治三年，回匪攻陷乌鲁木齐等城，古城等各城被围，调该部蒙古兵前去援救。同治五年十一月，李云麟上奏说，扎盟的蒙古兵抵达呼图古兰台后，发生劫掠和变乱。不久，他们溃败逃回。同治九年六月，肃州回匪侵扰该部边境。十月，回匪逃窜聚集在博提哈拉乌苏、库努克等地，进行杀掠。十一月，回匪攻陷乌鲁木齐城后，逃窜到金山卡伦察罕博克多一带。同治十一年十月，奎昌等人上奏，迁移鞥克巴雅尔所属的察哈尔马队，驻扎在盟察罕淖尔一带，防备回匪进犯乌鲁木齐城。同年九月，回匪逃窜到该部辅国公车德恩敦多布多尔济的游牧地。车德恩敦多布多尔济自备军装、军火和粮饷，督率台吉、官兵，在十六日、十七日两次于景色图和巴彦察汗一带击败回匪，回匪向西逃遁。事情上报后，授予他贝子衔。十二月，侵扰科城的回匪逃窜聚集在扎萨克图汗部南境，奎昌派达尔济带队进攻剿灭。同治十二年正月，奎昌等人上奏说，回匪在十一月逃窜到扎盟所属的那玛勒吉幹昭一带，官军于本月十一日进攻并击败他们，回匪随即向北逃窜。官军追击到十二日，回匪又向察罕布尔噶逃窜；那里山势险要、道路狭窄，回匪凭险固守相持。达尔济率马队赶上前进，回匪又翻山逃走，聚集在巴里坤与扎盟交界一带。二月，乌里雅苏台将军长顺等人因扎盟南部各旗与肃州相邻，屡受回匪侵扰，请求暂时把公棍楚克扎布、右翼前扎萨克桑青齐苏隆、右翼后末玛呢达拉等旗迁到本部扎萨克图汗以及右翼中参赞公密帕散布、中右翼末旗达什拉布坦、扎萨克车德恩多尔济等旗的游牧地；再把扎萨克图汗旗迁到本部落右翼左公衔扎萨克班扎班咱尔扎布、右翼末次扎萨克达散巴拉等旗的游牧地。等到贼匪肃清后，立即命令各旗返回旧牧地。此事交有关部门知悉。十月，回匪逃窜侵扰图谢公的游牧地，不久又侵扰察幹河及莫尔根一带。长顺等派卓凌阿到图谢公游牧地的库布奇尔果罗一带剿匪，取得胜利，救出蒙古男女老幼一百九十多人。科布多派出的防御喜莫得等人率兵在阿育尔公旗库伦喇嘛一带击败回匪，救出被胁迫的蒙古男女三四百人。适逢栋呢特多尔济的军队在乌兰坝击败回匪，回匪越过山岭，向鞥克扎萨克旗以南逃走。十三年三月，朝廷赏赐扎萨克图汗等人捐助乌里雅苏台城的功劳。光绪初年，乌鲁木齐各城收复，该部才解除戒严。光绪七年，征调该盟军队戍守科布多。俄国订约后，撤去军队。光绪二十一年，该部因甘肃回匪日益骚扰，公文改由台路传递，撤回边界上的游牧牲畜，以实行坚壁清野的计策。光绪二十三年，乌里雅苏台将军崇欢等人弹劾盟长、扎萨克镇国公阿育尔色德丹占扎木楚假借公事摊派，请求革职，朝廷准许。光绪二十四年，该部与赛音诺颜部的王、公、扎萨克等人缴纳昭信股票银，并请求报效，仍给予奖赏。光绪二十五年，该部扎萨克蕴多尔济旗与科布多的扎哈沁争夺边界，志锐等人上奏说，所争之处一是巴尔噜克鄂博，一是鞥吉尔图鄂博，一是田德克库与喀拉占和硕的界线，请求命理籓院秉公裁断，朝廷准许。光绪二十六年，拳匪引发事端，边防戒严，该盟的王、公、扎萨克等人在征兵、筹措军饷方面都出力不少。光绪二十八年，分别赏赐扎萨克图汗索特那木拉布坦、副将军、扎萨克辅国公洛布桑端多布。宣统二年，索特那木拉布坦被资政院钦选为议员。宣统三年，库伦宣布独立，胁迫该部的汗、王等人归附。该部有矿产，也产盐。佐领共有二十一人。

译《列传》第三百九卷，藩部第五。青海厄鲁特。青海厄鲁特部位于西宁边外，距京师五千零七十里。东面和北面与甘肃相接，西面与西藏相接，南面与四川相接，纵横延伸二千多里，就是古代西海郡的土地。分为左右两个境域。左境：东起栋科尔庙，西至洮赉河界，八百多里；南起博啰充克克河北岸，北至西喇塔拉界，四百多里；东南起拉喇山，西北至额济讷河界，四百多里；东北起永昌县界，西南至布隆吉尔河界，三千多里。右境：东起栋科尔庙，西至噶斯池界，二千五百多里；南起漳腊岭，北至博啰充克克河南岸，一千五百多里；东南起达尔济岭，西北至塞尔腾、西尔噶拉金界，二千多里；东北起克腾库特尔，西南至穆噜乌苏河界，一千五百多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七十里〕 厄鲁特旧分为四部：一部称和硕特，姓博尔济吉特；一部称准噶尔；一部称杜尔伯特，姓绰啰斯；一部称土尔扈特，姓氏没有记载。各部自有首领，号称四卫拉特。金代称厄鲁特，就是明代所说的阿鲁台。有辉特部，势力最弱，起初隶属于杜尔伯特。后来土尔扈特迁往俄罗斯境内，辉特于是成为四卫拉特之一。青海蒙古分牧而居，有和硕特、土尔扈特、准噶尔、辉特，统称为厄鲁特。和硕特设置二十一个扎萨克。其始祖是元太祖的弟弟哈布图哈萨尔，传七代到阿克萨噶勒泰。阿克萨噶勒泰有两个儿子：长子阿鲁克特穆尔，是今天内扎萨克科尔沁、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阿噜科尔沁、四子部落、茂明安、乌喇特八部的祖先，他们都是他的后裔；次子乌噜克特穆尔，传九代到博贝密尔咱，称卫拉特汗，儿子哈尼诺颜洪果尔继承他。哈尼诺颜洪果尔有六个儿子：长子哈纳克土谢图，次子拜布噶斯，次子昆都伦乌巴什，次子图鲁拜琥，次子色棱哈坦巴图尔，次子布雅鄂特欢。哈纳克土谢图是公中扎萨克台吉车凌纳木扎勒一旗的祖先。拜布噶斯的儿子鄂齐尔图汗和阿巴赖诺颜在西套游牧，后来准噶尔灭掉了他们的部众。昆都伦乌巴什号都尔格齐诺颜，是今天驻牧于珠都斯的和硕特部四旗的祖先，也是他们的后裔。图鲁拜琥号顾实汗，把青海部众分为左右两翼，由十个儿子统领。居于左翼的有达延、鄂木布、达兰泰、巴延阿布该阿玉什；居于右翼的有伊勒都齐、多尔济、瑚噜木什、桑噶尔扎、衮布察珲、达什巴图尔。达延号鄂齐尔汗，是扎萨克镇国公噶勒丹达什、辅国公诺尔布朋素克和车凌三旗的祖先。另有附属于察哈尔的和硕特部，也是他的后裔。鄂木布号车臣岱青，是扎萨克台吉罗卜藏察罕、济克济扎布、达玛璘色布腾、阿喇布坦四旗的祖先。达兰泰是扎萨克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台吉车凌多尔济二旗的祖先。巴延阿布该阿玉什号达赖乌巴什，是扎萨克台吉扎布一旗的祖先。另有阿拉善厄鲁特一旗，也是他的后裔。伊勒都齐是扎萨克亲王察罕丹津、辅国公阿喇布坦札木素、台吉察罕喇布坦三旗的祖先。多尔济号达赖巴图尔，是扎萨克贝勒朋素克旺扎勒、达什车凌、台吉伊什多勒扎布三旗的祖先。瑚噜木什号额尔德尼岱青，是扎萨克贝子丹巴、台吉色布腾博硕克图二旗的祖先。桑噶尔扎号伊勒登，是扎萨克贝子索诺布达什一旗的祖先。衮布察珲没有后嗣。达什巴图尔的儿子罗卜藏丹津叛逃到准噶尔，后来被擒获，得到宽赦，隶属于内蒙古正黄旗。顾实汗的弟弟色棱哈坦巴图尔号扎萨克陀音，是扎萨克台吉哈尔噶斯一旗的祖先。布延鄂特欢传三代到阿布，阿布有两个儿子：长子达瓦，次子鄂尔奇达逊，都隶属于准噶尔，号扈鲁玛台吉，后来归附。达瓦获封公品级，不久去世。鄂尔奇达逊被授予伯爵，隶属于内蒙古正黄旗。土尔扈特设置四个扎萨克，其始祖是翁罕。传七代到贝果鄂尔勒克，是扎萨克台吉索诺布喇布坦多尔济、色特尔布木二旗的祖先。另有土尔扈特部十二旗，也是他的后裔。贝果鄂尔勒克的弟弟翁贵，是扎萨克台吉达尔扎、丹忠二旗的祖先。准噶尔设置两个扎萨克旗，其始祖是孛罕，传六代到额森。额森有两个儿子：长子博罗纳哈勒，是杜尔伯特部的始祖；今天驻牧于乌兰固木的杜尔伯特部十六旗，除辉特二旗以外，都是他的后裔。次子额斯墨特达尔汉诺颜，是准噶尔部的始祖，传七代到和多和沁，号巴图尔珲台吉，驻牧在阿尔台。和多和沁有十一子：车臣，被他的弟弟噶尔丹杀死；卓特巴巴图尔，迁到青海游牧，是扎萨克郡王色布腾扎勒一旗的祖先，色布腾扎勒传了两代后断嗣；班达哩，其孙车木伯勒袭承色布腾扎勒遗留下的扎萨克；卓哩克图和硕齐，是扎萨克辅国公阿喇布坦一旗的祖先；温春，其子丹济拉归附后，被封为扎萨克辅国公，附属于喀尔喀赛因诺颜部；僧格，其子策妄阿喇布坦号珲台吉，传两代后，被本族的达瓦齐篡夺，断嗣；噶尔丹因掠夺喀尔喀，被大军击败，逃亡而死；布木号额尔德尼台吉，其曾孙就是达瓦齐，大军平定其部后，将他俘至京师，不久释放，封为亲王，不列入藩部；多尔济扎布被喀尔喀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害。朋素克达什的孙子噶勒藏多尔济归附后，被封为绰啰斯汗，不久叛乱，被他的侄子扎纳噶尔布杀死。噶尔玛传三代到三济札布，归附后被授为侍卫，隶属于内蒙古正黄旗。

译和多和沁的弟弟是墨尔根岱青。墨尔根岱青有两个儿子：长子丹津，号噶尔玛岱青和硕齐；其孙阿喇布坦归附后，被封为扎萨克郡王，附属于喀尔喀赛因诺颜部。次子阿海，传三代到达什达瓦，后来断嗣；他的妻子车臣哈屯带领部众归附，编设佐领，安置在直隶承德府境内，不设置扎萨克。辉特设置一个扎萨克，其始祖是纳木占，传两代到卓哩克图和硕齐，是扎萨克辅国公贡格一旗的祖先。在厄鲁特各扎萨克之外，又设置喀尔喀公中扎萨克一员。另有察罕诺扪汗，被授为扎萨克喇嘛，管辖四个佐领，自成一旗，不列入各扎萨克盟。天聪初年，蒙古各部归附，厄鲁特仍私下同明朝交易，皇上认为路途遥远，没有禁止。崇德二年，顾实汗派使者来通贡，过了一年使者才到。崇德七年，顾实汗与达赖喇嘛等人一同奉表进贡。崇德八年，派使者慰问达赖喇嘛。因顾实汗击败唐古特藏巴汗，皇帝下敕说：“对于败坏正道、违法行事的人，听说你已经加以惩治。自古帝王治理国家，法制和教化从未断绝。如今派使者以礼敦促尊重贤者，你应当明白这一点！”并赏赐甲胄。使者尚未到达，顾实汗请求派送财物的使者去迎请达赖喇嘛，朝廷答应了。顺治二年，顾实汗的儿子达赖巴图尔进贡马匹到达，上奏说：“听说天使召请圣僧，我们自然应当遵奉。”顺治三年，厄鲁特台吉等人进入甘肃境内索要粮食和赏赐，诏令有关部门商议征剿或招抚。适逢顾实汗奉表进贡，朝廷赏赐甲胄、弓箭，命令他管辖各厄鲁特部。此后每隔一年便派使者前来，厄鲁特台吉等人也附上姓名一同送达。和硕特族有都尔格齐诺颜、色棱哈坦巴图尔、鄂齐尔汗、鄂齐尔图汗、阿巴赖诺颜、达赖乌巴什诺颜、伊拉古克三班第达呼图克图、额尔德尼珲台吉、阿哩禄克三陀音、噶尔第巴台吉、玛赖台吉、诺木齐台吉、绰克图台吉。土尔扈特族有罗卜藏诺颜、楚琥尔岱青、博第苏克。准噶尔族有巴图尔珲台吉、墨尔根岱青、杜喇勒和硕齐、楚琥尔乌巴什、罗卜藏呼图克图。以顾实汗为首领。顺治五年，甘肃巡抚王世功上奏说，青海蒙古驻牧在西宁，需要索取供应，请求规定贡使入关的名额，其余人驻在关外，发给口粮，朝廷答应了。顺治九年，顾实汗引导达赖喇嘛入朝觐见，先奉表奏闻，并进贡骆驼、马匹和地方物产。顺治十年，诏令封顾实汗为“遵文行义敏慧顾实汗”，赐给金册、金印。顺治十三年，顾实汗去世。皇上念及他忠诚勤勉、不断修贡，派官员前去祭奠。适逢青海所属部众再次成为边疆祸患，皇帝谕告顾实汗的儿子车臣岱青以及达赖巴图尔等说：“划分疆域、区别边界，向来有固定的制度。近来你们率领番众掠夺内地，抗拒官兵，守臣上报已经二十多次，多次谕告仍不悔改。如今特意派官员前往甘肃、西宁等处查勘实情。你们或者亲自前来，或者派宰桑来作人质；如果有诬陷妄报的罪过，各有应承担的责任。番众中原来向蒙古纳贡的，听凭你们管辖；如果原属前明管辖，就应当仍归中国。至于汉人与蒙古交界处以及进行交易的关口，务必要详细查核，分别确定耕地和牧地，不得越过边界任意行动。”顺治十五年，又谕告车臣岱青说：“先前因为你们屡次侵犯内地，派官员前往查勘。据奏报，你们进入边境，向番众索取贡物，动辄肆意抢夺。罪责实在难以推辞，朕把你们以前的过错全都宽免了。但中外本来没有区别对待，疆界自然有严格的防范。你们过去向番众索取贡物，应酌定人数，经过正规关口，并派头目向守臣禀报，才准许进入边境。至于交易地点，应从西宁镇海堡、川北、洪水等关口出入，不得任意选择道路。如果仍不悔改，国家法典都在，朕决不宽恕你们。” 康熙四年，甘肃提督张勇上奏说，蒙古番众在庄浪各地游牧，情势难以预测，请求增加甘肃、西宁的驻防兵。起初，青海蒙古贪恋西喇塔拉水草丰美，请求在那里驻牧。张勇认为那里是甘肃的险要之地，不容他们逼近驻扎，前往斥责，他们谢罪离去。于是设置永固营，连接修筑八座营寨。到这时，蒙古等部又相继迁近边境。皇上认为这种趋势不能逐渐放任，诏令依照张勇的请求办理。康熙五年，张勇又上奏说：“青海虽然通往西藏，不过是荒远的边塞，朝廷委曲地表示招徕，准许开市，就应当约束部落，各自安守边境。可是近来他们像蜂群一样聚集在祁连山，放纵牲畜进入内地的大草滩。曾派人谕令迁徙，他们又在定羌庙抗拒，官军击败了他们，他们仍不悔改，还扬言纠集部众分别进入河州、临洮、巩昌、西宁、凉州等地。请设置军队防备。”诏令严加防御，同时仍以仁惠安抚他们，使其内心柔服。张勇等人于是从扁都口、西水关直到嘉峪关，坚固地修筑边墙。康熙六年，川陕总督卢崇峻上奏说，青海各头目侦知将在八月入侵，于是前往庄浪做好防备，派总兵孙思克驻守南山关隘，观察地势，坚守防御。达赖喇嘛不久发布檄文，命厄鲁特各台吉不要侵扰内地，驻牧在黄城儿、大草滩。蒙古各部全部迁走，进献骆驼、马、羊等物表示服罪，请求撤去驻防军，朝廷答应了。康熙十四年，西宁各镇的军队驻扎在河东，征剿叛贼王辅臣，青海蒙古乘机侵犯河西。永固营副将陈达抵御他们，战死阵中。孙思克驻扎凉州，宣示朝廷的恩德和威势，各部于是引罪出塞。适逢达赖喇嘛的使者到达，朝廷命令传谕达赖巴图尔等人约束部众，不要成为边疆祸患。

译康熙十六年，准噶尔台吉噶尔丹袭杀驻牧西套的鄂齐尔图汗。青海和硕特各台吉害怕，携带数千座帐篷躲避到大草滩，抚远大将军图海等人命令他们返回原来的营地。康熙十七年，西套各台吉侦知噶尔丹将要侵犯青海，派使者通知和硕特台吉达赖巴图尔等，作为防御的计策。皇上听说后，谕告张勇说：“噶尔丹侵犯青海，如果从远处经过达布素图瀚海前往，就听任他；如果想经过大草滩，就命令他们坚定地订立信约，不得侵扰内地。”不久，噶尔丹因为随从各怀异志，而且距离青海遥远，行军十一天后撤兵返回。他留书给张勇，诡称他的祖先多克辛诺颜曾和顾实汗夺取青海，和硕特族独自占据了那里，他想前往索取；又说青海是将军管辖的地方，所以最终没有成行。后来他害怕和硕特各台吉袭击自己，秘密派使者商议联姻，把女儿布木嫁给博硕克图济农的儿子根特尔。张勇侦知此事，上奏说噶尔丹仇视青海和蒙古，议婚以后，恐怕还会前往侵犯，甘肃将成为往来冲突之地，请求增加防备，皇上答复可以。有个叫巴图尔额尔克济农和啰理的人，是巴延阿布该阿玉什的儿子，驻牧在西套，为躲避噶尔丹的侵犯，请求借道内地前往青海，朝廷答应了。适逢噶尔丹所属的额尔德尼和硕齐暗中掠夺乌喇特部的户口和牲畜，青海墨尔根台吉听说后，派使者诘问，要求归还所掠之物。喀尔喀台吉毕玛里吉哩谛也因厄鲁特掠夺了他的部众，暗中侦察此事，并告知额尔德尼和硕齐、和啰理以及青海台吉茂济喇克等人。至于在额济讷河游牧的厄鲁特，则不知道究竟属于哪一部。康熙十八年，派使者谕告达赖巴图尔等说：“你们的墨尔根台吉将被盗匪掠去的人查明并护送回来，朕对此非常嘉奖。劝善惩恶，是国家的法令。近来听说厄鲁特众人栖居在额济讷河，你们达赖巴图尔和墨尔根台吉，应当按照这个先例，对他们严加治罪。”使者到达后，声称茂济喇克、和啰理都没有掠夺乌喇特的事情。额尔德尼和硕齐属于准噶尔，已经迁移游牧地离去。诏令传檄噶尔丹，命他收捕并补送额尔德尼和硕齐，但噶尔丹不服从。康熙二十九年，大军在乌兰布通击败噶尔丹，青海各台吉随达赖喇嘛上表，请求为皇帝上尊号，诏令不准。康熙三十年，甘肃提督孙思克上奏说：“噶尔丹的巢穴距离边境一个多月的路程，他的侄子策妄阿喇布坦虽然已经交恶，恐怕还会重新联合，有侵犯青海的举动；道路一定经过嘉峪关外。肃州紧邻青海，请设置三千军队防备。”皇上答复同意。康熙三十二年，昭武将军郎坦上奏说，青海各台吉私下同噶尔丹互通消息，请求在哈密屯兵，断绝往来踪迹。皇上认为噶尔丹自乌兰布通战败逃走后，边境没有警报，而且青海各台吉一向恭顺，于是搁置了这项建议。噶尔丹不久驻牧巴颜乌兰，逼近内地汛地，诏令西宁设置戍守军队。唐古特部第巴暗中勾结噶尔丹，伪造达赖喇嘛的奏疏，声称青海各台吉没有异心，请求撤去戍军。皇帝谕告说：“这是征剿噶尔丹的计策，并不是防备青海各台吉。”朝廷商议征剿噶尔丹时，诏令传檄青海众人不要惊惧。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讨噶尔丹，将其击败，俘获青海通往噶尔丹的使者。任命博硕克图济农和萨楚墨尔根台吉为他们部众的首领，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说：“你们青海厄鲁特尊崇达赖喇嘛的法教，恭敬侍奉本朝，通婚、问候、进贡，多年来一直恭顺，朕也多次加以恩赐。但噶尔丹违背达赖喇嘛的法教，不遵守朕的旨意，朕统率军队到图拉，征剿并消灭了他。博硕克图济农等派往噶尔丹的使者，被朕擒获，他们都说达赖喇嘛脱离僧籍已经很久，第巴把这件事隐瞒起来，而且噶尔丹还诡称青海各台吉谋划同他一起侵犯中国。如今噶尔丹逃亡向西，青海各台吉如果想像以前一样修好，就各自防守边界，遇到噶尔丹立即擒获押送。如果明知而故意放纵，今后就永远结为仇敌，断绝关系。”我的使者到达察罕托罗海，向善巴陵堪布宣读诏谕；善巴陵堪布是达赖喇嘛派来管理青海蒙古事务的人。善巴陵堪布召集青海各台吉在会盟坛上说：“噶尔丹杀死鄂齐尔图汗，我们和他有仇。但一向奉行达赖喇嘛的教言，应当派人商议。”当时达赖喇嘛已经圆寂很久，唐古特达赖汗不久约请和硕特八台吉派使者来庆贺胜利。达赖汗就是鄂齐尔图汗的儿子，世代统领唐古特。鄂齐尔图汗的弟弟中，除衮布察珲没有后嗣之外，其余八人都居住在青海，所以他们的后裔被称为和硕特八台吉。康熙三十六年二月，皇帝巡视宁夏，诏令额驸阿喇布坦、都统都思噶尔、巴林台吉德木楚克、西宁喇嘛商南多尔济等人，带着青海各台吉的使者和赏赐物品前去招抚。又因哈密达尔汉伯克额贝都拉归附，诏令青海厄鲁特不得侵扰哈密境内。三月，阿喇布坦等人到达察罕托罗海，察罕诺扪汗迎接并说：“皇上使青海众人得以享受安乐，永远承受恩泽，这是多么幸运啊！”当时顾实汗的儿子只剩达什巴图尔，阿喇布坦等人向他宣读诏谕。达什巴图尔商议派博硕克图济农和额尔德尼台吉作为代表入朝觐见。阿喇布坦等人对他说：“皇上驾临宁夏，你应当率领部众前往朝见，不要自误！”达什巴图尔与察罕诺扪汗、善巴陵堪布及唐古特达赖汗的儿子拉藏等人发布檄文，召集各台吉商议，准备在四月出发。达尔寺垂臧呼图克图、温都逊寺达赖绰尔济喇嘛以及囊素通事等人都请求随行，私下向使者询问狮子、大象的样子，并且相互说道：“我们这次去朝见，大概一定会被带去看以前没有见过的文物。”闰三月，阿喇布坦、德木楚克从青海返回。

译朝廷商议认为，各台吉到达后如果露宿，就不合朝廷典礼，应当命令他们在秋后入京朝见。诏令依照议定办理，命都思噶尔、商南多尔济留驻镇海堡等待他们。随驾的大臣上奏说：“青海厄鲁特与准噶尔同属一部，听说噶尔丹战败逃窜，都感到惊惧。皇上决定安定、收抚他们的部众，亲自前往，使他们有归家之感，实在是非同寻常的举动。请举行庆贺礼。”皇帝谕告说：“青海按时进贡已经多年，他们前来朝见也是常事罢了，不必庆贺。”大臣们坚持请求，于是奉表庆贺说：“青海过去虽然修贡，却还没有隶属为臣民。如今全体部众归诚，噶尔丹更加没有逃跑的道路。皇上安定内地、抵御外患的心愿，从此确实可以实现了。”四月，谕令留存粮食、马匹和九千多只羊在达希图海，等待青海众人到来后发给他们。十一月，达什巴图尔和各台吉入朝觐见，皇帝谕告说：“朕不是要用威势震慑你们才使你们前来，只是希望天下百姓各得其所。朕还有什么东西不具备，朕的尊贵也不在于你们来与不来；朕所希望的，只是你们各自获得安全，以符合朕爱惜生命的至诚心意。”诏令随行的各宰桑都列坐参加宴会，把御用冠服、朝珠赏给达什巴图尔，分别赏赐各台吉鞍马、银币。又传谕说：“你们自祖父以来，每年都修行职贡，所以特别优厚地赏赐你们，以此荣耀你们的归附。”十二月，皇帝在玉泉山举行大阅兵，达什巴图尔等人随驾前往观看，吓得战栗失色，上奏说：“天朝的军威竟然如此，什么敌人不能战胜？”康熙三十七年正月，诏令封达什巴图尔为和硕亲王，各台吉分别授予贝勒、贝子、公等爵位。起初，噶尔丹假意同青海〔缺字〕，实际上谋划前往侵犯，只是害怕大军讨伐，才将此事搁置。第巴因为策妄阿喇布坦不附从噶尔丹，暗中挑拨离间，伪造达赖喇嘛的奏疏，上奏说策妄阿喇布坦将要侵犯青海和唐古特，皇帝斥责其荒谬。适逢噶尔丹的使者到来，皇帝谕告说：“青海各台吉进贡已久，如果噶尔丹的部属侵犯青海，朕一定前往讨伐。”到这时噶尔丹已经被消灭，策妄阿喇布坦怨恨达什巴图尔等人归附清朝，诡称请求大军征讨青海，追究他们先前帮助噶尔丹的罪过。皇帝谕告说：“青海各台吉听说朕出兵宁夏，已经远远迁移游牧地。后来噶尔丹平定，他们亲自前来庆贺。他们并没有过错，难道肯突然遭受出兵讨伐吗？朕统治天下，只希望天下众生都获得安居，哪里有让你们制造争端的道理？”二月，皇帝驾临五台山，诏令达什巴图尔等人随行。将要回銮时，召他们到行营觐见，温和地谕告后遣送他们回去，并发给骆驼、马匹。康熙三十九年，策妄阿喇布坦声称要出兵攻打第巴，派使者前往青海暗中侦察虚实。皇帝认为策妄阿喇布坦将要作乱，诏令朝廷大臣留意汉代赵充国所议的五件事，以此制定防御策略。康熙四十二年，皇帝驾临西安府，达什巴图尔等人前来朝见，随驾检阅驻防军队，上奏说：“禁卒训练精良，天下无敌。外省的军容也如此的话，亿万年都可以永远享受太平。”皇帝设宴赏赐后遣他们回去。康熙五十四年，策妄阿喇布坦派兵劫掠哈密。皇上认为哈密邻近青海左翼的牧地，便下诏整备军队防守，准噶尔军败退。起初，达赖汗的儿子拉藏与青海各台吉商定归附清廷，不久袭取唐古特汗位；又因第巴擅自拥立伪达赖喇嘛，便袭杀第巴，并自行拥立博克达的伊什扎穆苏为达赖喇嘛瑚毕勒罕。青海贝勒察罕丹津等揭发其伪，奏称里塘的罗卜藏噶勒藏嘉穆错才是真达赖喇嘛瑚毕勒罕，皇帝下诏令内阁学士拉都琥前往查验。不久，又派侍卫阿齐图召集青海两翼商议，把里塘的达赖喇嘛瑚毕勒罕迁来，以平息争端。贝勒色布腾扎勒、阿喇布坦鄂木布、朋素克旺扎勒，台吉达颜、苏尔扎等都请求迁徙。察罕丹津不听从，准备与达什巴图尔之子罗卜藏丹津结盟，率兵攻打异己。阿齐图的奏疏送到后，王公大臣等奏称：如果察罕丹津先攻打各部，色布腾扎勒等前来投奔，应把他们安置在边境以内。察罕丹津的牧地距松潘只有四五天路程，请预先整备军队等待。皇帝下诏令西宁、四川松潘各路设兵防备。康熙五十五年，察罕丹津害怕获罪，把里塘的达赖喇嘛瑚毕勒罕迁到西宁宗喀巴寺。阿齐图奏请召集各台吉订立盟约，以罗卜藏丹津、察罕丹津、达颜等统领右翼，以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阿喇布坦鄂木布等统领左翼，命令他们永远和睦，皇帝准许了。适逢噶尔丹从沙拉袭击青海，劫掠台吉罗布藏丹济卜等人的牲畜，又谋划盗取噶斯口官军的骆驼和马匹。皇帝谕令：“准噶尔侦知噶斯口兵力稍弱，暗中前来侵扰青海，对此不可不严密筹划。着令西安军队会同青海左翼，四川督标军队会同青海右翼，协力防御。” 康熙五十六年，派使者前往青海测定分野。不久，靖逆将军富宁安侦知策妄阿喇布坦派兵前往唐古特，立即驰递奏疏报告。皇帝认为里塘达赖喇嘛瑚毕勒罕一事刚刚平定，拉藏汗或许暗中引导准噶尔侵扰青海，便下诏令理籓院尚书赫寿告诫拉藏汗，不得与察罕丹津、罗卜藏丹津等交战。又谕令侍卫色楞等前往青海，说：“如果准噶尔侵犯拉藏汗，你就立即与青海各台吉等商定协同进剿，务必使彼此完全没有猜疑，不致滋生变故，这才好。如果拉藏汗引导准噶尔侵扰青海，你就立即告诫察罕丹津等说：‘策妄阿喇布坦多次抗拒大军，如今拉藏汗又与他同谋，显然已经成为仇敌。国家始终仁爱，保护顾实汗的子孙，你们正应当振奋心志，报效国家而行动。’”不久，察罕丹津等报告准噶尔侵犯拉藏汗，皇帝便谕令内大臣策旺诺尔布、西安将军额伦特等分别驻屯青海要地。

译康熙五十七年，拉藏汗请求援助的奏疏送到，皇帝下诏令色楞等会同青海王公、台吉商议进兵。察罕丹津侦知拉藏汗被杀，谋划诱使准噶尔来到青海后加以迎击。准噶尔害怕，没有前来。此前，哈密伯克额贝都拉献出西吉木、达里图、西喇郭勒等地，皇帝下诏设置赤金、靖逆二卫和柳沟所，听任军民耕种放牧。康熙五十八年，因为这些地方与青海右翼牧地交错，派官员会同贝子阿喇布坦、台吉阿尔萨兰等勘察划定边界。阿喇布坦等说：“青海众人都承受皇上的厚恩，哪里会吝惜这点空地？能够耕种的地方听任分给军民，只要留下我们的牧地就够了！”于是召集所属宰桑等划定地界并作出标记，议定不得擅自越界。当时，抚远大将军固山贝子允▯率军驻扎西宁，请求从索诺木到柴达木的道路上设置五个驿站，每站驻青海兵十人，另命左、右翼各派兵三百驻屯在靠近军地的地方，以防准噶尔贼军，皇帝准许了。允▯又遵照圣旨召集两翼王公、台吉，传达皇上的旨意说：“唐古特部的达赖喇嘛、班禅喇嘛所传的佛教，原本是你们的祖先顾实汗所建立的。如今准噶尔杀害拉藏汗，使番众离散。你们以前称里塘的罗卜藏噶勒藏嘉穆错为真正的达赖喇嘛瑚毕勒罕，原已安置在法座上，广泛施行佛法，如今唐古特的百姓和阿木岛喇嘛都按照你们所说的……” 皇上为了安定西藏，派大军护送他前往唐古特，你们应当率领所属军队，或一万人，或五六千人，随军同行，并把商议的结果详细奏报。”两翼王公、台吉等都说愿意听从命令。康熙五十九年，他们所部军队跟随大军在札卜克河、齐诺郭勒、绰玛喇等地击败准噶尔，随即护送达赖喇嘛进入西藏。捷报传来后，皇帝下诏留下军队二千人驻屯青海，侦察防备准噶尔。雍正元年，皇帝谕令：“自从在西部边疆用兵以来，青海王以下、台吉以上的人都立有功劳。皇考曾下旨，等凯旋之日计算功劳；如今青海王、台吉等历年来都有功绩，应分别酌情加以封赏。至于率兵进藏，以及驻防噶斯、柴达木等地的人员，也应令各处将军分别加以奖赏。”这一年，罗卜藏丹津叛乱，命令大军前往讨伐，经过一年才平定。罗卜藏丹津起初承袭父亲达什巴图尔的亲王爵位，跟随大军进入西藏，回来后，企图成为唐古特的首领，暗中约请策妄阿喇布坦援助自己，又诱使青海台吉等在察罕托罗海结盟，命令他们恢复所属部众过去的称号，不得再称王、贝勒、贝子、公等爵位，而自称达赖珲台吉来统领他们。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不服从，便与镇国公噶尔丹达什一同前来投奔。皇帝认为和硕特部族自相残杀，不忍立即出兵，便下诏令抚远大将军贝子延信好好安抚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当时兵部左侍郎常寿驻在西宁，处理青海事务，皇帝命他传谕罗卜藏丹津停止用兵；如果不听，就加以惩治。罗卜藏丹津却诡称亲王察罕丹津、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图谋占据唐古特，各台吉不服，自己将率兵与他们决一胜负。他这是因为察罕丹津、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最先不肯归附自己，想要诬陷他们有罪，借此胁迫各台吉拥戴自己，就像鄂齐尔汗驻在唐古特而从远处控制青海那样。察罕丹津受到罗卜藏丹津的逼迫，继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之后率众前来。皇帝敕令川陕总督年羹尧说：“罗卜藏丹津自从祖先顾实汗以来一直恭敬顺从，达什巴图尔仰慕教化前来归附，晋封为亲王，又命他的儿子罗卜藏丹津承袭爵位；他本应体察皇上的宠爱眷顾，恭敬奉行法纪。可是他竟妄自逞强，骨肉相残，欺凌亲王察罕丹津、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等人，肆意倡导叛乱。朕刚听说此事，就派使者前往晓谕，命他们讲和修好，彼此和睦相处，不再结怨。可是他竟肆意发兵，侵袭察罕丹津、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以致他们投奔内地。这说明他深深辜负了朕的恩德，违背天理常道，扰害百姓，实在不可稍缓诛杀。朕想要大张天威，特命你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前往宣布罗卜藏丹津的罪状。如果他敢抗拒，立即剿灭。他的党羽中如果有人因为害怕罗卜藏丹津的势力而暂时被迫随从，只要确实悔罪来归，立即宽赦。有能够擒获或斩杀罗卜藏丹津的人，分别具奏请赏。有人情势危急前来归顺，要格外加以抚恤。对于不抗拒的人，不得滥加杀戮。” 罗卜藏丹津假意答应撤兵，却诱骗常寿到察罕托罗海，把他扣留下来，并派叛党分路劫掠西宁各地，煽动叛乱的番人响应。副将军阿喇纳从吐鲁番驰赴噶斯，截断由穆鲁乌苏通往西藏的道路；副将王嵩、参将孙继宗等在布隆吉尔以及镇海堡、申中堡、北川、新城等地攻打贼党。四川提督岳锺琪率杂谷土司等部队，剿灭归德堡外上寺东策卜、下寺东策卜以及南川口外郭密等地的番人，又发布檄文命前锋统领苏丹等协同进剿，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罗卜藏丹津害怕了，送还常寿，请求认罪。皇帝谕令年羹尧说：“他是深深辜负国家恩典、同大军作战的叛贼，国法绝不能宽赦。不得因为他曾被封为王爵而稍有疑虑。那些与罗卜藏丹津同谋的王、贝勒、贝子、公等，既然已经背叛，就应削夺爵位。他们无论是前来归顺，还是被擒获，都不必再讨论封爵问题，只根据行为轻重处理：可以宽赦的宽赦，应当治罪的治罪。” 雍正二年，皇帝下诏任命岳锺琪为奋威将军，参赞军务。岳锺琪奉命进剿，侦察得知叛贼中的巴尔珠尔阿喇布坦从乌兰博尔克逃走，便尾随追击，到达伊克喀尔吉，擒获其党羽阿喇布坦鄂木布。又派西宁总兵黄喜林从西尔哈罗色前往柴达木，截断噶斯道路。侦知罗卜藏丹津逃往乌兰木和尔后，岳锺琪又分兵奔驰追击，擒获他的母亲阿尔泰，俘获的户口和牲畜数不清。罗卜藏丹津与贼党分路逃窜。侍卫达鼐等在华海子擒获丹津珲台吉，在布哈色布苏擒获阿布济车臣台吉，在乌拉克擒获吹喇克诺木齐、扎什敦多卜等人，罗卜藏丹津逃往准噶尔。叛党全部押送京师，皇帝下诏举行献俘礼。

译这次战役中，率兵抵抗罗卜藏丹津的是亲王察罕丹津、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不跟从罗卜藏丹津叛乱的是郡王色布腾扎勒，台吉阿喇布坦、噶勒丹岱青诺尔布、巴勒珠尔、察罕喇布坦、旺舒克喇布坦。被罗卜藏丹津胁迫而随从的是贝勒朋素克旺扎勒、辅国公车凌、台吉诺尔布。起初依附罗卜藏丹津，不久因悔罪而获宽赦的是贝勒罗卜藏察罕、车凌敦多布，贝子济克济扎布、拉扎布，台吉衮布、色布腾、纳罕伊什。依附罗卜藏丹津的人中，首恶是吹喇克诺木齐、阿喇布坦鄂木布、藏巴扎木；党羽是巴勒珠尔阿喇布坦、扎什敦多布、格勒克阿喇布坦、巴苏泰，以及察罕丹津的侄子、塔尔寺喇嘛堪布诺扪汗。中甸一地隶属于云南丽江府，罗卜藏丹津发给伪札，命令其归附自己。大军到达后，中甸率三千多户请求投降。洮州、岷州边界以外原来属于青海的各番部，都前来接受安抚；不顺从的则剿灭诛杀。阿冈、多卜藏玛嘉、铁布纳珠公寺、朝天堂、卓子山、棋子山、先密寺、兴马寺、阿罗、西脱巴、上笃尔素华藏、上扎尔的各番部，依次平定，青海的祸患才开始平息。皇帝亲自撰写《平定青海文》，刻石立于太学。王公大臣等遵照旨意商议善后事宜，奏称青海王、台吉等应当评定功罪，确定赏罚；游牧地应当分别划定边界，按照内扎萨克的成例办理。每一百户设置一个佐领，不满一百户的设半个佐领，由扎萨克统领。设置协理台吉以及协领、副协领、参领各一人；每个参领下设佐领、骁骑校各一人。每年举行会盟，命令奏请选定盟长，不得私自推举。贡期从明年开始分为三班，每九年轮完一周，各自准备骆驼、马匹，由边境入京。贸易在每年四个仲月集中于西宁西川边外的纳喇萨喇地方进行，由官兵监督；擅自进入边墙的人治罪。又有罗卜藏丹津的吹宰桑，以及察罕丹津侄子丹衷的宰桑色布腾达什等率众投降，请分别授予千户、百户等官职。又，居住在青海的喀尔喀人，不再隶属于和硕特旗，另行设置扎萨克；土尔扈特、准噶尔、辉特也照此办理。至于西番各部众，凡是陕西所属的甘州、凉州、庄浪、西宁、河州，四川所属的松潘、打箭炉、里塘，云南所属的中甸等地，有的给喇嘛耕种土地，有的向青海缴纳租税，只知道有蒙古，不知道▯卫、营伍等官府机构。如今番众全部归化，应当选择授予土司、千户、百户、巡检等职务，令附近的道、▯以及卫所管辖。又，青海、巴尔喀木、西藏、卫地过去称为唐古特四大部，是顾实汗侵占的地方。因为青海地域广大，适合放牧牲畜；巴尔喀木粮食丰富，所以命令顾实汗的子孙在青海游牧，而由巴尔喀木缴纳赋税。西藏、卫地过去供给达赖喇嘛、班禅喇嘛，如今由于青海叛乱，清廷取得了这些地方，应令四川、云南各官员管理。又，达赖喇嘛派人到打箭炉贸易，驮运货物经过察木多、乍雅、里塘、巴塘，向沿途喇嘛等收取数额不等的银两，名叫“鞍租”，到打箭炉还要纳税。请下令达赖喇嘛不得收取鞍租，打箭炉免收税款；每年供给达赖喇嘛茶五千斤，班禅喇嘛得到其中一半。又，西宁各寺喇嘛多的有几千人，少的也有五六百人，容易藏匿奸人；先前罗卜藏丹津叛乱时，喇嘛曾率番众抵抗大军。请从塔尔寺喇嘛中选取三百名老成的人，发给印照；以后每年查验两次。寺庙房舍不得超过二百间，喇嘛多的寺庙不得超过一百多人，少的不得超过十多人。番民的粮赋由地方官管理，再根据各寺每年的用度拨给。又，陕西边外的河州、西宁、兰州、中卫、宁夏、榆林、庄浪、甘州等地水草丰美，山林茂密，蒙古各部贪恋大草滩和昌宁湖。请在西宁北川边外上下白塔等地，从巴尔托海到扁都口修筑城堡，命令蒙古等部不得擅自占据。又，肃州以西的洮赉河、常玛尔、鄂敦塔拉等地，应当招募百姓开垦肥沃土地，希望逐渐达到富足。至于宁夏的险要之地，没有比阿拉善更重要的。顾实汗后裔过去在山后游牧，如今有的迁到山前。请令阿拉善扎萨克郡王额驸阿宝命令所属部众回到阿拉善山后；山前的营盘水、长流水等地，全部划为内地。又在甘州、西宁交界各设置营汛，令蒙古等部不敢觊觎。又，巴尔喀木等部众在鲁隆宗以东、察木多、乍雅以外，各番目都发给印照，按照内地土司的成例办理。又，青海所属左格各番部，请迁往内地。阿巴土司头目墨丹桂等随军剿敌有功，请授予安抚司的官衔，不隶属于青海管辖。又，西宁边内可以耕种的土地，请从直隶、山西、山东、河南、陕西五省发遣犯人；能够种地的，由官府供给牛具、种子，三年后按照常例征收赋税。又，甘州的喀黄番应当招抚，使其成为青海的屏障。青海各部应各自守护牧地，不得强行占据，也不得擅自劫掠商人。察汗诺扪汗的喇嘛寺不得私自聚集议事。派官员带着敕书前往时，无论官职高低，王公以下都要跪迎；有背叛二心的人一定惩罚。皇帝采纳了这项建议。雍正三年，皇帝下诏把博罗充克克地赐给阿拉善郡王阿宝居住，以此约束青海族属，七年后才撤回归还。同年，青海的和硕特、土尔扈特、准噶尔、辉特、喀尔喀以及察罕诺扪汗各自授予扎萨克，铸造“总理青海蒙古番子事务”关防，派大臣带去镇守当地，管辖所属扎萨克。岳锺琪又奏称：“亲王察罕丹津、镇国公拉扎布等在河东游牧，那里靠近河州、松潘各路。先前议定在纳喇萨喇地方贸易，但地方狭小，恐怕不能满足蒙古人的需要，请改在河州和松潘贸易。河州定在土门关附近的双城堡，松潘定在黄胜关以西的河口，两地都有城池房屋，水草肥美，贸易可以长久进行。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色布腾扎勒等在河西游牧，地方靠近西宁，请改在西宁口外的丹噶尔寺贸易。至于蒙古每年购买物资所需的牲畜，请允许每年六月以后随时交易，希望蒙古商人和百姓都能获利。”皇帝准许了。

译雍正六年，唐古特部的噶卜伦阿尔布巴、隆布鼐、扎尔鼐等叛乱，扰乱唐古特，图谋与准噶尔沟通，大军将他们诛杀。七年，皇帝认为准噶尔不安定，一定会扰乱青海和唐古特，于是决定出兵征讨。王公大臣等议称，噶斯是准噶尔通往青海和唐古特的要隘，请选派青海扎萨克兵一千五百人，分别驻屯噶斯以及柴达木、得卜特尔、察罕乌苏各路，皇帝准许了。适逢噶尔丹策凌派使者来报告将献出罗卜藏丹津，听说大军已经上路，害怕了，仍然把罗卜藏丹津带回去。八年，皇帝下诏暂缓进兵，谕令噶尔丹策凌迅速献出罗卜藏丹津，便可宽免他的罪过。又命令青海扎萨克整备军队，在游牧地听候调遣。准噶尔不久袭击科舍图汛，皇帝谕令青海军队迅速前往噶斯，准噶尔军逃走。雍正九年，派二等侍卫殷扎纳传达谕旨，命令左右翼扎萨克选派一万名士兵驻屯青海适中的地方，官兵都赏赐行装。又命令所属采买牲畜，不得扰民。扎萨克公诺尔布、拉扎布等不久迁移牧地，发动叛乱。皇帝下诏说：“朕因为准噶尔贼乘西路军队没有防备，盗取骆驼、马匹，想到青海各扎萨克人口众多，恐怕招致逆贼侵害，所以谕令派兵保护。采买马匹、羊只，本来是想让他们的牲畜能够变卖价钱，使他们获利，并不是需要这点微薄的资助。朕曾谕令殷扎纳，一切派兵和采买之事，都要听从蒙古人的方便，不可有丝毫勉强。朕又担心王公、台吉等向所属部众摊派，所以谕令严格禁止，怎么肯让派去的人逼迫蒙古人办事呢？如今拉扎布等无缘无故迁往别处，或许是殷扎纳没有把朕的谕旨充分宣示，使众人不能共同明白；又或者采买马羊时没有听从他们的便利，以致拉扎布等心中疑惧，逐渐逃避差役。特此颁旨告谕拉扎布等，令他们迅速回到原处。准噶尔贼可能从喀喇沙尔前往噶斯，暗中前来侵扰，也可能增加兵力窥伺青海。所属蒙古兵丁尚未全部集齐，军械也没有准备周全，很难指望抵挡贼军锋芒，也命令官兵妥善保护他们。” 适逢拉扎布等不奉命，各扎萨克将他们擒获押送上来。又集结七千兵力作为防备，但军械和马匹都不足。皇帝怜悯他们，谕告廷臣说：“朕之所以召集这些军队，专门是为了保全他们的家口和游牧地，并不是为了征伐调遣。如今听说他们的生计状况，朕心中十分怜悯。等从容处理完毕后，一定会有加恩的地方。所集结的七千人，着令选派三千人，按照此前颁发的恩旨，官员赏给本年俸银，兵丁赏银五两。戍卒驻防日久，财物和器具维持困难，着令发给茶、钱等物，以及每月食用的青稞。遣返兵四千名，官员等发给三个月俸银，兵丁等赏银三两，命令各自回到游牧地。准噶尔贼或许会暗中侵扰青海，朕的意思是想让他们预先从容迁徙，使贼军从远路而来却一无所得，不必交战便使其力量耗尽。我军与贼军交战时，青海三千兵只需追击贼军后方，根据能力驱赶贼军的马匹，所得马匹立即赏给他们，并仍按马匹多少加恩议叙。” 雍正十年，喀尔喀在克尔森齐老、额尔德尼昭击败准噶尔，皇帝谕告青海扎萨克等说：“喀尔喀奋勇剿灭贼军，你们为什么偏偏不能？都应当振奋起来，踊跃效命。贼军侵扰青海，只有噶斯一路，你们必须防守关隘；如果准噶尔前来，务必协力追杀，全部剿灭。”乾隆十三年，皇帝下诏撤回驻防大军，但所属仍选兵二千驻屯得卜特尔、伊克柴达木等汛，由台吉达玛璘色布腾、色特尔布木统领。乾隆十一年，办理青海事务副都统众佛保遵旨向各扎萨克传达谕令，议定由郡王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的长子索诺木丹津，以及扎萨克台吉衮布喇布坦、色特尔布木、多尔济色布腾、萨喇等防守得卜特尔汛；由郡王衮楚克达什、车凌喇布坦，贝子丹巴，辅国公纳木扎勒车凌，扎萨克台吉达玛璘色布腾等防守伊克柴达木汛。十人分为五班，每三年检查一次军械。乾隆十二年，因为准噶尔使者前往西藏煎茶，途中经过噶斯，又议定在伊克柴达木、得卜特尔以外，增设哈济尔、察汗乌苏两处汛地。乾隆二十年，大军征讨达瓦齐，到达伊犁，罗卜藏丹津被擒获。皇帝谕令：“罗卜藏丹津辜负恩德而背叛，逃往准噶尔，苟且偷生三十多年。如今两路大军到达，他无路逃窜，终于被擒，实在足以彰显国法、快慰人心。”罗卜藏丹津被俘押到后，举行告祭太庙、社稷的仪式，又举行献俘礼，皇帝登上午门城楼接受俘虏。因为世宗宪皇帝曾有罗卜藏丹津归案后仍宽免罪行的旨意，皇帝下诏免除他的死罪。他的儿子巴朗、察罕额布根授为蓝翎侍卫；他的亲属中居住在伊犁的，诏令不得迁入内地。乾隆二十三年，大军剿灭玛哈沁，侦知沙拉斯玛呼斯的贼军逃窜到呼尔塔克罗卜诺尔。因为那里靠近噶斯，通往青海，皇帝下诏令副都统济福前往西宁，向所属部众传达谕令，集结一千兵力防备；又派熟悉噶斯道路的人侦察贼军踪迹。不久，所属军队集结在扎噶苏台，皇帝下诏令他们回到牧地，听候调遣，不要立即出发。济福遵旨传谕，请求让靠近牧地的士兵回去，仍酌情留下远道兵驻屯乌图，以防意外。皇帝鉴于他的诚意，下诏酌情赏赐遣返的士兵。过了很久，噶斯没有发现贼军踪迹，才撤回乌图的军队。乾隆二十四年，陕甘总督杨应琚奏称：“青海得卜特尔、伊克柴达木等处设汛驻兵，是为了防备准噶尔。如今准噶尔和回部都已经完全平定，请撤回青海驻防军。”皇帝同意了。此前阿睦尔撒纳叛乱，大军分路进剿，所属部众购买马二千匹、骆驼四百峰，送往巴里坤军营。皇帝下诏按价给付，死亡的牲畜按一半给价。到这时，他们又运送马七百多匹、骆驼三百二十多峰，请求补偿死亡牲畜的数目，皇帝下诏仍按原价给付。

译乾隆二十七年，所属翁扎萨克请求赐给罗卜藏丹津过去的牧地，杨应琚遵旨前往勘察，奏称：“洮赉河等地是西宁、肃州镇标的马场和番族牧地，不便拨给。西喇郭勒以及西尔噶拉金东西五百多里、南北三十多里的地方，地域空旷，而且靠近扎萨克等的游牧地，请求赐给他们。西尔噶拉金越过河流就是产矿的山场，长期封禁，请命令扎萨克等就近看守。”皇帝下诏把西喇郭勒赐给他们；西尔噶拉金河东允许驻牧，河西的铅矿不得越界私自开采。同年，又设置西宁办事大臣，管辖蒙古、番子事务。所属扎萨克，除察罕诺们汗外，共有二十九旗。爵位三十个：扎萨克多罗郡王三人，其中一人由亲王降等承袭，一人由贝勒晋升承袭；扎萨克多罗贝勒二人，其中一人由郡王降等承袭；扎萨克固山贝子二人，均由辅国公晋升承袭；扎萨克辅国公四人，均由镇国公降等承袭；扎萨克一等台吉十六人，其中一人由贝勒降等承袭，二人由贝子降等承袭，一人由辅国公降等承袭；附属固山贝子一人；公中扎萨克一等台吉二人。乾隆二十九年十一月，命令青海各扎萨克每年轮流派兵设卡，防守果洛克。三十年九月，因为果洛克肆意劫掠杀人，皇帝谕令青海各扎萨克协力剿灭。三十一年六月，青海王、贝子、扎萨克等请求留下办事大臣七十五，皇帝不准。七月，皇帝谕令四川禁止果洛克土司的番人越境劫掠青海蒙古人的牲畜。九月，把青海附近果洛克各扎萨克的驻牧地迁移，并增设卡兵。十月，因为青海扎萨克罗布藏色布腾等的游牧地被果洛克番贼劫掠，革去其职爵。乾隆四十年九月，青海扎萨克公礼塔尔外出打猎时被番贼杀害，皇帝谕令青海办事大臣福德查办。乾隆五十一年九月，禁止青海喇嘛不领取路引而私自前往西藏。把青海纳罕达尔济等三旗的兵，以及罗卜藏丹津、衮楚克两旗的兵，分驻奎屯、西哩克等地，设置防守果洛克的卡伦。五十六年九月，因为青海郡王纳汉达尔济的属人勾引番人杀害扎萨克沙喇布提，皇帝严厉申饬，并谕令各部在自己的境内游牧，不得容纳、藏匿番族。十二月，因为大军进藏征讨廓尔喀，皇帝给予亲自前往巡查青海新设台站的贝子罗布藏色布腾贝勒的衔、镇国公达玛林贝子的衔，又按等级赏赐预备骆驼、马匹的王、公、扎萨克等人。五十八年，循化等地的番族占据蒙古地界，命办事大臣特克慎率兵驱逐。嘉庆四年九月，青海郡王那罕多尔济等呈报，番人抢掠六千多户，杀伤男女二千多人。皇帝责备办事大臣奎舒隐瞒不报，革职逮捕，以台斐廕代替他，命广厚前往西宁查办。十月，因为松筠奏报，命令青海蒙古王公抚慰安定所属部众，不得使他们勾引番人抢劫。五年六月，青海贝勒克莫特伊什等交出的番人较少，皇帝谕令台斐廕交有关部门严肃议处。九月，台斐廕因为没有准许青海蒙古报告被番人抢劫的案件而获免职，以台布为西宁办事大臣。六年十月，因为勘定青海卡伦，禁止蒙古人擅自出境、番人擅自入境。十二月，台布奏报循化番人渡河抢劫，皇帝谕令拨兵防护。嘉庆七年二月，台布命西宁镇总兵保青署理河州镇总兵，福宁阿拨兵驻守黄河冰桥，防护蒙旗果尔的等部，番族都收敛行迹。皇帝谕令台布责成蒙古人设法自卫。八月，台布奏报番人格尔吉族捆绑并押献犯事的贼番，于是撤去驻守卡座的官兵。四月，因为循化、贵德番人扰乱青海蒙古各旗，劫持贝子齐默特丹巴，皇帝谕令办事大臣都尔嘉严厉查办。五月，皇帝谕令都尔嘉抚恤受扰的青海蒙古人，命贡楚克扎布会同都尔嘉查办番人案件。六月，都尔嘉奏报捕获劫杀青海贝子夫人的凶番齐克他勒，将其诛杀。命陕甘总督惠龄前往西宁查办野番，并抚恤受扰的青海蒙古人，每人另加发官茶一分。七月，命惠宁等妥善斟酌防守番人卡伦的章程。贡楚克扎布等渡河驱逐野番。八月，贡楚克扎布奏报野番已经退出占据的蒙古地方，迁回番境。命令晓谕番目尖木赞交还赃物牲畜，捆绑押献贼首，并命令制定善后章程。九年九月，办事大臣玉宁又因青海蒙古人被番人抢劫的案件很多而入奏报告。嘉庆十年六月，因为青海郡王纳罕多尔济呈报蒙古人贫困，皇帝谕令玉宁遇到水旱灾害时酌情赈济。七月，皇帝谕令玉宁告诫郡王纳罕多尔济等，不得让商人私自挖取木材、大黄。九月，玉宁奏报青海番人尖木赞等占据诺们汗等旗地。命贡楚克扎布前往西宁，会同当地力量驱逐他们。十一年二月，办事大臣贡楚克扎布奏称：“贵德、循化番人的头目被带到闇门以内，与宁西镇总兵九十、西宁道庆炆会面，听取传见和晓谕。番目尖木赞、策合洛等请求每年各出羊只，租住蒙古空闲地方；今年三四月间划定界限，设置鄂博，每年春季再增加一次会哨。”六月，贡楚克扎布奏报番人帐篷已经全部驱逐干净，请求把青海尚那克的空地安置野番，皇帝准许了。二十二年十月，因为青海扎萨克台吉恩凯巴雅尔捕获抢劫蒙古人的果洛克番贼，赏赐花翎。二十四年十二月，护陕甘总督硃勋奏报边外番目捆绑押献番贼，交出了原先抢掠的蒙古人口和牲畜，赏给番目尖木赞四品顶戴。

译道光二年正月，因为硃勋奏报，河北安插帐篷的循化等地九族野番以及盐池一带挖盐的番户抗拒返回原居地；又有蕴依、双勿两族勾结循化、贵德及四川野番，盘踞在原为贝勒特里巴勒珠尔六旗游牧地的克勒盖、克克乌苏等处，抢劫蒙旗，请求增加卡伦和防守官兵，皇帝准许了。命令长龄回任陕甘总督，会同松廷相机办理，设法驱逐。三月，长龄奏报调集官兵八千多人，分路同时进军，迫令他们迁移。五月，长龄奏报，经过剿捕，蕴依等二十三族野番已经全部肃清。皇帝谕令妥善筹划善后事宜，并晓谕蒙古王公等努力振作，设法自相保卫。六月，长龄因为贝勒特里巴勒等迁居青海已经很久，害怕返回原牧地，请求把克勒盖一带让察罕诺们汗迁居，把克克乌苏一带让阿里克阿百户居住放牧；停止派兵参加往年会哨，并免除诺们汗失察所属勾结野番抢掠的罪责，皇帝准许了。不久，野番又出来劫掠贝子喇特纳希第的游牧地。八月，长龄奏报野番一千数百人渡河杀人抢掠。命令那彦成迅速前往查办，署理陕甘总督，责备长龄办理不善，撤去他的双眼花翎。十月，那彦成奏请酌情设置关卡要隘，严厉捕捉汉奸。他又说：“野番冥顽不化成了习性，蒙古人虐待自己的属下，属下反而投奔野番谋生，引导野番抢掠自己的主人。内地的歇家和奸商暗中居住贸易，平时就教唆引导野番逐渐侵扰边境，有军队时又暗中越境报信。近年来番人的势力日益扩大，弊端确实在这里。”十一月，增设西宁镇镇海协副将、都司、守备各一人，大通营游击一人，哈拉库图尔营都司一人，哈玛尔托亥营都司一人，双俄卜营守备一人，千总、把总以下的弁兵也分别增设。因为那彦成请求，以保卫蒙古各旗、防御番贼。十二月，那彦成奏称：“察罕诺们汗所属部众长期与野番勾结，又串通汉奸作贼。这次断绝粮食和茶叶供应后，立即陷入困窘；他们原本要回到河南游牧，现在正押令他们渡河。”皇帝以“不费力、不拖延岁月、办理认真”嘉奖他。于是制定清查整顿河南、循化、贵德番族，安置河北番族，以及交换粮茶的各项章程；设置千户、百户、百总、十总等官加以管束，并封闭野牛沟、八宝山等处私自挖取金砂的窑洞。道光三年，赏赐青海受扰的郡王车凌敦多布等二十四旗青稞三万石。十月，准许理籓院议覆那彦成的奏请，把青海河北二十四旗分为左、右翼，每翼设置正、副盟长各一人；每六旗设置扎齐克齐一人，每三旗设置梅楞一人，每旗设置扎兰一人，负责办理巡防事务。每旗出二十五人，五人为一班，每季轮换，随同官兵巡防。道光十八年，玉树熟番中的雍希叶布、蒙古尔津尼、牙木错、卡爱尔四族，为躲避果洛克番人的劫掠，逃到青海；右翼盟长郡王恭木楚克集克默特把原来让出的游牧空闲地段给他们居住放牧。西宁办事大臣苏勒芳阿派员勘明地界：东到和达素沟，西到奎田口，北到乌兰麦尔河沿，南到哈利盖边界，在四至的高地上设置鄂博，分别划定边界。雍希叶布等四族共有二百零九户，男女老幼共一千一百八十人。议定交纳马贡、交换粮茶等各项章程；盟长等、镇、百户以及番目拜见苏勒芳阿，议定应办事宜，不得额外苛派。九月，奏疏送入后，皇帝下旨依照议案办理。十二月，青海两翼正、副盟长郡王车凌敦多布等向苏勒芳阿呈报：“河南察罕诺们汗一旗被各番贼劫掠，人口离散，如今只剩三百多户，日子无法维持，不到原有人户的四分之一。请将该旗照旧迁到河北，与察罕洛亥驻防官兵共同把守渡口，实在有益于蒙古。”苏勒芳阿奏称：“立即命令贵德文武官员，把该旗安分守法的人迁到河北，交给车凌敦多布代为管理。仍命令他们留心稽查；如果有滋事作贼的人，不准混杂在迁徙者中渡河，以表示慎重。”皇帝同意了。乾隆二十二年，果洛克番贼窜入青海，抢掠蒙古人和番族。盟长郡王恭木楚克集克默特率兵进行剿捕，俘获许多番贼，追回被掠牲畜，朝廷赏赐缎匹以资奖励。二十三年七月，因陕甘总督富呢扬阿等上奏说，河北近边和河南的番族畏惧法令，酌情撤去各路官兵；对出力的左翼盟长郡王、贝子索诺木雅尔吉予以奖励，并分给在此事中出力的蒙古、番族牛羊一万四千六百多头。二十四年三月，记录斩杀、擒获偷渡河北的番贼之功，赐左翼副盟长贝勒罗布藏济木巴双眼花翎。五月，番族喀布藏与蒙古人结仇报复，蒙古兵将其击败。六月，富呢扬阿奏请派防兵以及蒙古、番族兵，按季度在出巡前赶赴青海南部适中的贡额尔盖地方会哨。这一年，侨居在郡王恭木楚克集克默特旗内的雍希叶布等四个番族仍然返回原来的牧地。六年，番贼再次出动抢掠，命甘肃提督胡超前往永固剿捕，并命西宁办事大臣德兴驻守丹噶尔。六月，陕甘总督布彦泰等奏报剿捕黑错寺，番族逃窜，酌量撤兵。咸丰二年，因陕甘总督舒兴阿上奏，命暂时驻扎永安城的蒙古郡王等返回牧地，并裁减察罕洛亥等处蒙古兵的一半。四年，陕甘总督易棠奏请在野牛沟三处各招募猎户一千名，开采金砂并堵御番匪。同治三年，命山西筹措并解送青海蒙古王公等人的岁俸。因在青海剿贼中出力，给予扎萨克王乌尔珲扎布等人奖励。光绪元年九月，西宁办事大臣豫师奏报，捕获了在柴达木抢劫并杀害番族头目的蒙古罪犯。皇帝下旨免去对扎萨克达什多布吉的议处，但仍命他认真约束部众。四年十一月，奖励青海历年剿匪中出力的副盟长贝勒拉旺多布吉等人。

译二十三年二月，甘肃回匪刘四伏等率领数万溃贼，由南山水峡口窜入青海格德地方。贝子纳木希哩率蒙古兵，右翼副盟长贝勒拉旺多布吉、贝子吹木丕勒尔布、察罕诺们汗旗以及刚咱族总千户都派兵会合，进行堵截围剿。纳木希哩等战死，不久追赠纳木希哩郡王称号，并予以抚恤。这月十四、十五等日，匪徒窜入左翼郡王鞥克济尔噶勒游牧的都蓝果立地方，鞥克济尔噶勒派兵进攻，匪徒于是逃往柴达木，声势大为扩张。陕西巡抚魏光焘派道员严金清率领马队从水峡口尾追，甘肃提督董福祥派马队从丹噶尔日月山出口出兵，双方在海南一带会合，一齐到达都蓝果力地方继续前进。刘四伏等窜入并据守遐力哈净、腮什唐等地，凭借险要地势拼死抵抗。居住牧守在柴达木的左翼盟长贝子恭布车布坦、贝勒车琳端多布、台吉索木端多布等亲自率领蒙古兵迎击。当时口外大雪纷飞，天气严寒，回匪没有食物可得，因饥饿和冻寒死亡的超过一半。刘四伏等见形势无法支撑，于是向西分头逃往安西、敦煌各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陕甘总督陶模派道员潘效苏分兵从扁都口进攻，西宁办事大臣奎顺命驻牧大通的右翼正盟长郡王棍布拉布坦、公齐克什扎布、台吉丹把、台吉齐莫特林增，以及阿里克族百户格拉哈官布等亲自督率蒙古、番族兵丁，会合官军，分路围追剿捕。公齐克什扎布手臂负枪伤，包扎伤口后仍奋力作战。刘四伏率匪向西逃走，其余贼众投降，朝廷将他们安插在贝子恭布车布坦旗内加以管束，青海于是肃清。陶模请奖的奏疏送入朝廷后，郡王鞥克济尔噶勒等人获得不同等级的奖励。陶模等在丹噶尔▯设立机构，用银、布、粮食和茶救济遭难的各旗。宣统二年四月，郡王巴勒珠尔拉布坦被资政院钦选为议员。三年四月，青海左翼正盟长、扎萨克贝勒车林端多布去世，广恕奏请由本翼郡王鞥克济尔噶勒暂时代理盟长。当地有矿产，也产盐，林木同样丰富。佐领共有一百零三个。

译列传第三百一十　藩部六 杜尔伯特　旧土尔扈特　新土尔扈特　和硕特 杜尔伯特部游牧于金山以东的乌兰固木地方。东面是萨拉陀罗海、纳林苏穆河，接连唐努乌梁海；南面是哈喇诺尔、齐尔噶图山，接连科布多牧场和明阿特；西面是索果克河，接连阿尔泰乌梁海；北面是阿斯哈图河，接连乌里雅苏台卡伦。这一部本属额鲁特中的绰罗斯种，与内扎萨克所属科尔沁右翼一旗同名但不是同族。厄鲁特旧设四卫拉特，杜尔伯特是其中之一，辉特隶属于它，后来合称卫拉特。详见《青海厄鲁特部传》。准噶尔台吉噶尔丹虐待各位兄弟的子孙，兄长的儿子策妄阿喇布坦离开他，迁往博罗塔拉，杜尔伯特各台吉也跟随前往，分别在额尔齐斯放牧。直到准噶尔族发生动乱，杜尔伯特归附清朝，设置扎萨克十四个，附属于辉特的扎萨克二个，总称赛因济雅哈图杜尔伯特部。杜尔伯特的祖先叫博罗纳哈勒，与准噶尔的祖先额斯墨特达尔汉诺颜是兄弟。博罗纳哈勒的儿子是额什格泰什，传三代到达赖泰什。达赖泰什有七个儿子：长子敏珠，后裔不详；次子垂因；次子陀音，其后裔都隶属于察哈尔；次子鄂木布岱青和硕齐，是扎萨克汗车凌、亲王车凌乌巴什、贝勒刚多尔济三旗的祖先；次子衮布；次子达延泰什；次子塔尔珲泰什，其后裔分别隶属各扎萨克。达赖泰什的弟弟叫保伊尔登，有四个儿子。长子鄂尔罗斯，是扎萨克台吉恭锡拉、达什敦多克二旗的祖先；次子巴特玛多尔济，是扎萨克贝勒色布腾、贝子班珠尔，以及辅国公刚、巴图蒙克、台吉额布根五旗的祖先；次子额璘沁巴图尔，是扎萨克贝子根敦、玛什巴图，以及台吉巴尔三旗的祖先；次子伯布什，是扎萨克郡王车凌蒙克一旗的祖先。和硕特台吉鄂齐尔图是卫拉特的第一位汗，绰罗斯各台吉都隶属于他。顺治十四年，杜尔伯特台吉陀音派哈什哈等使者从鄂齐尔图处来，以贡马为礼。十五年，鄂木布岱青和硕齐的儿子伊斯扎布又派额尔克为使者来贡马。康熙十四年，台吉额勒敦噶木布跟随鄂齐尔图的使者入朝进贡，自称是阿勒达尔泰什部族。阿勒达尔泰什是垂因的儿子，当时大概是该部首领。十六年，噶尔丹杀死鄂齐尔图，派使者来告知，自称博硕克图汗，并乘机胁迫各卫拉特奉行自己的命令。皇帝下令给各贡使发放符验；噶尔丹不服从，反而诡称杜尔伯特、和硕特、土尔扈特虽隶属准噶尔，但因牧地遥远，所以没有发给符验。二十四年，确定四卫拉特的进贡定例：噶尔丹的使者入关名额为二百人，其余人在张家口和归化城进行贸易；绰罗斯自行进贡的噶尔玛岱青和硕齐、杜尔伯特台吉阿勒达尔泰什，以及和硕特、土尔扈特的首领，也照此办理。康熙三十三年，台吉巴拜前来归附。巴拜是陀音的儿子，噶尔丹因他附牧于自己，强行夺取他的亲属。巴拜索要亲属而未能成功，心中畏惧，不敢争执。后来他跟随噶尔丹侵扰喀尔喀，到了乌兰布通，想抛弃噶尔丹投降，却被伊拉古克三呼图克图暗中阻止。到这时，他带着侄子齐克宗前来归附。皇帝认为他熟悉塞外生活，不适宜留在内地，便下诏让他隶属于喀喇沁牧地。康熙三十六年，台吉车凌又来归附。车凌是阿勒达尔泰什的孙子，他的父亲乌尔衮跟随噶尔丹侵扰喀尔喀，被大军击败，带着三百多名部属逃到图拉河一带。皇帝听说后，谕令护军统领玛喇说：“你们赶赴图拉河，派人询问原因。他们或者想归附内地，只是害怕被喀尔喀阻拦；或者是力量不足以到达内地而暂时留在那里，都可以收纳他们带回来。如果他们想前往阿勒台，就听凭他们前往。如果既不归附，也不前往阿勒台，就应当相机处理。”玛喇到达后，侦察不到他们的踪迹。噶尔丹再次侵扰喀尔喀，乌尔衮又跟随前往，被和托辉特台吉根敦在阵前杀死。车凌跟随噶尔丹逃到巴颜乌兰牧地，根敦将此事报告朝廷。皇帝下诏派人劝车凌投降，但车凌没有前来。噶尔丹不久战败逃走，车凌正准备请求投降，我军因不知情而攻击他，他于是逃脱。他的部属绰克图巴图尔、宰桑莽奈哈什哈、都喇图巴图尔、班丹哈什哈、宰桑扎尔瑚齐什贲达尔汉、宰桑苏穆齐扎尔瑚齐、阿哈雅扎尔瑚齐、毕哩克扎尔瑚齐等率领一百多人归附内地。当时巴拜的部属也跟随前来，皇帝下诏将他们安置在张家口外。巴拜派宰桑博克请求赏赐给他的部属，朝廷派官员查验后发给了他们。巴拜不久入朝，请求在禁廷效力。皇帝谕令说：“你先于众人前来投降，朕自有加恩的安排。你仍旧率领部属驻牧喀喇沁牧地。” 车凌战败后，知道噶尔丹不值得依靠，派使者上奏说：“杜尔伯特部自开始向中国进贡，直到阿勒达尔泰什，往来朝见请安已经传了五代。先前承蒙皇上恩典，派巴扎尔传谕臣属功格额尔克，命令臣归诚，并答应以恩典相待。臣遵旨投降，反而被将军攻击，臣又因恐惧逃走，请求皇上赐下恩诏。”皇帝谕令说：“车凌归附时，我的绿营兵和蒙古兵不知情而攻击了他。如今他又派使者上奏请求归附，理藩院应发文命令他迅速投降，朕将优厚地抚恤他。”恰逢朝廷派使者招降噶尔丹，便下诏让车凌的使者随行。使者到达时，车凌已经迁往别处，便带着诏书前往传谕。车凌派功格额尔克奉表投降，并亲自到大将军费扬古处报告说：“乌兰布通战后，我父亲乌尔衮确有投降的诚意，只是没有能够传达。臣先前被大军攻击，心中十分恐惧，率十多个残兵逃往达玛尔，遇到噶尔丹后，一同前往萨克萨克图固哩克。不到十天，臣又抛弃他逃往额克阿喇勒。臣知道噶尔丹有罪，若再与他为伍，只是白白送死。听说皇上抚恤厄鲁特的降人，使他们都得到安置，臣便聚集部属二百五十多户迁入内地，经过汗阿林翁吉，走了四个月才到达。请允许臣把这些情况代为上奏。” 费扬古立即上疏报告，将车凌的家属留在张家口外，并派车凌到行营朝见。皇帝下诏授予车凌散秩大臣之职，巴拜也同样授职。

译第二年，皇帝下诏将巴拜、车凌的部属隶属于察哈尔正白旗，编为两个佐领：车凌的部属包括六品官班丹毕哩克和一百多名壮丁，由功格额尔克任骁骑校统领；巴拜的部属包括五品官戴和硕齐、纳木喀琳沁、额尔德尼达木巴，六品官达尔扎巴图蒙克、色棱泰墨尔根伊什德克和一百多名壮丁，由达木巴统领。后来巴拜去世，没有后代。车凌去世后，由他的儿子策旺达尔济承袭。康熙五十四年，皇帝下诏在阿勒台招降台吉丹津。丹津是鄂木布岱青和硕齐的孙子，与车凌是兄弟，游牧于阿勒台，部众有一千多户。和托辉特台吉博贝请求前往阿勒台招降丹津，如果丹津抗拒，就用兵将他擒取。皇帝谕令车凌派使者带着书信一同前往。等使者到达时，丹津已经迁往策旺阿喇布坦的牧地。康熙五十九年，靖逆将军富宁安在伊勒布尔和硕擒获台吉垂木伯尔。当时策妄阿喇布坦借助兵力占据四卫拉特，命各台吉环绕乌鲁木齐、额尔齐斯放牧，以凭险自守。清军于是屯驻巴里坤、阿勒台两路加以阻遏；侦知准噶尔将袭击唐古特后，皇帝下诏派大军前往讨伐，并再次分兵攻击准噶尔境内。垂木伯尔是丹津一族的台吉，率部驻守乌鲁木齐，在伊勒布尔和硕、阿克塔斯一线设置哨所。富宁安率兵到阿克塔斯设置哨所，贼兵逃走，他尾随追到伊勒布尔和硕发动攻击，擒获垂木伯尔带回。乌鲁木齐的部众听说后全都逃散。乾隆十八年冬，台吉三车凌前来归附。三车凌是指车凌、车凌乌巴什、车凌蒙克，合称杜尔伯特台吉；巴约特是他们所属的部部。杜尔伯特以车凌为首，车凌乌巴什次之；巴约特以车凌蒙克为首，聚族居住在额尔齐斯。准噶尔过去有两位台吉叫策凌敦多布：大策凌敦多布善于谋划，小策凌敦多布以勇猛闻名，策妄阿喇布坦及其子噶尔丹策凌都倚重任用他们。大策凌敦多布的孙子达瓦齐袭杀噶尔丹策凌的继承人而自立。小策凌敦多布的孙子讷默库济尔噶勒与达瓦齐交战，双方都命令杜尔伯特部相助。车凌等想拒绝，敌不过他们；想奉事其中一方，又不知道该听从谁，于是召集全族说：“依靠准噶尔并不是办法，不如归附天朝，以长久聚族相保为计。”有个叫额璘沁达什的喀尔喀士卒被准噶尔掠去，听到了他们的谋划，逃回后将此事报告朝廷。皇帝下诏命定边左副将军、喀尔喀亲王成衮扎布等候车凌他们到来，查明确有诚意后即可接纳。后来三车凌放弃额尔齐斯牧地，从准噶尔以东的乌兰岭乌英齐出发，十九天后到达博东齐，派巴颜克什克、都图尔噶等使者赶赴巴颜珠尔克，报告投降之意，并把部众留在额克阿喇勒等待。成衮扎布派守汛人员侦察，担心其中有诈，便发文命喀尔喀兵做好防备，并将情况报告朝廷。皇帝谕令说：“车凌等投降，并不是不可测度的事情。达瓦齐与讷默库济尔噶勒交战，车凌等帮助其中一方，胜负难以预料；幸而跟随的一方取胜，最终也不过被人役使，不如归降更为上策。既然已经派使者说明情况，如果仍让他们停留在边汛之外，恐怕派兵前往时会有差失，可以立即迁入内汛，暂时供给牧畜，慢慢商议安置事宜。先从车凌、车凌乌巴什以及随行到达的人中酌情派几人，让他们瞻仰朕的容貌，朕自会格外加以恩赐。”于是派侍郎玉保带着赏赐物品前往传谕。刚刚上路，皇帝想到他们的部众习惯塞外生活，未出过痘的人还要保全性命；如果立即命他们进入内地，即使损伤一个仆从也令人不忍，便下诏等到第二年在塞外接受朝见，不要急着来京师，以体现朝廷怜恤之意。但三车凌害怕准噶尔兵袭击，请求立即迁入边汛，并献马作为贽礼。成衮扎布接受了请求，命他们暂驻乌里雅苏台。达瓦齐派宰桑桑禡木特率兵袭击，未能追上，他们便逃走了。玉保到达后，三车凌欢喜地到十里外迎接，玉保宣读皇帝的谕旨。他们诈称：“噶尔丹策凌在位时，我们曾想归附内地，但由于众人的心意没有改变，而且法令严厉，所以没有找到机会。” 如今我们为躲避战乱前来归附，想朝见皇上，承蒙皇上体恤我们躲避天花，命令推迟入朝朝见的日期，请先派宰桑等人到京师朝见。”车凌派和通、巴颜克什克为使者，车凌乌巴什派哈锡塔为使者，车凌蒙克派巴图为使者。第二年正月，使者到达，皇帝下诏让他们与前来朝贺新年的各藩臣一同赴宴。皇帝考虑到他们的部众取道小路而来，骆驼、马匹十分疲惫，又缺少牲畜，不忍让他们立即远距离迁徙，便下诏察看推河、扎克拜达里克、库尔奇勒一带的可耕地，将他们安置在那里，谷种从归化城取用。又赐给车凌、车凌乌巴什各羊五千只，给车凌蒙克羊三千只，以供养他们。不久确定在扎克拜达里克放牧。车凌乌巴什的部属巴启、齐伦等叛逃。喀尔喀士卒盗取车凌部属伊尔都齐的马，索要未能得到，便将他射杀。皇帝下诏命喀尔喀扎萨克派鄂尔坤防秋兵一百人巡视牧地，又发文命令邻近边汛的各扎萨克搜捕叛贼，务必擒获。后来巴启等被擒获，依法治罪。四月，皇帝谕令说：“内扎萨克和喀尔喀都设置正、副盟长，管理牧务。如今新投降的台吉车凌等带来的户口，全部编入旗分佐领；正、副盟长的设置，依照内扎萨克和喀尔喀的制度，赐盟名为赛因济雅哈图盟。”五月，皇帝巡幸热河，驻跸避暑山庄。三车凌率各台吉前来，皇帝在万树园赐宴，并命他们观看火戏。皇帝谕令说：“杜尔伯特台吉等人都是准噶尔的渠酋，向往仁政，率领一万多部众诚心归附，应当广施恩泽，赐给封爵，以表示朝廷怀柔的至意。你们各自约束所属部众，安分谋生，不要辜负朕的恩德。”当时该部设置扎萨克十三个，除三车凌外，还有色布腾、蒙克特穆尔、根敦、班珠尔、刚、巴图蒙克、禡什巴图、达什敦多克、恭锡喇、巴尔，分别封为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和一等台吉，等级各有不同。后来蒙克特穆尔因为跟随车凌蒙克的儿子巴朗叛逃，朝廷另授他的弟弟额布根为扎萨克，其余人仍保留原有爵位，详见有关列传。秋七月，将军策楞请求把三车凌的牧地迁到归化城青山东面。当时正商议整备军队征讨达瓦齐，皇帝谕令说：“巴朗等刚刚叛逃，如果迁动三车凌等人，将使新近归降者增加疑惧，而且也不符合办理准噶尔事务的本意。应让他们安居旧牧地，不要再迁徙。”

译三车凌到来时，报告说同族台吉讷默库仍留在准噶尔，拥有一千多户；刚多尔济、额尔德尼、巴图博罗特也有同样情况，将要乘机迁入内地。到这时，讷默库果然与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和硕特台吉班珠尔一同到来。皇帝下诏赐给牧畜，将他们安置在塔楚，那里邻近三车凌的牧地。十月，皇帝由盛京返回，驻跸避暑山庄。讷默库等入朝觐见，皇帝再次赐宴，并授予他们爵位：讷默库封郡王；刚多尔济、巴图博罗特封贝勒；布图克森、额尔德尼、罗垒云端封贝子；布颜特古斯、蒙克博罗特封辅国公；乌巴什、伯勒克封一等台吉。共设置扎萨克十个，皇帝下诏依照三车凌的旧例编设旗分佐领，分为左、右翼，各设正、副盟长一人。讷默库是车凌乌巴什兄长的儿子。刚多尔济、布图克森、额尔德尼、罗垒云端、乌巴什、伯勒克都是车凌乌巴什曾祖父察衮的后裔。布颜特古斯、巴图博罗特、蒙克博罗特也是亲族。后来讷默库晋封亲王，他的儿子喇嘛扎卜授为贝勒，因叛乱被削除爵位。布图克森、罗垒云端、乌巴什都没有后代，停止承袭爵位。伯勒克去世后，由他的儿子多第巴承袭；多第巴去世后，由他的儿子尼尔瓦齐承袭；尼尔瓦齐去世后没有后代，改由多第巴的弟弟布颜德勒格尔承袭；布颜德勒格尔去世后没有后代，停止承袭。布颜特古斯去世后，由他的儿子舍▯夌承袭，后因叛乱被削除爵位。刚多尔济没有后代，改由他的侄子达瓦丕勒承袭。额尔德尼去世后没有后代，停止承袭。巴图博罗特、蒙克博罗特都因叛乱被削除爵位。因此除刚多尔济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列传。乾隆二十年，乌梁海降臣察达克招降了包沁，侦察并擒获杜尔伯特部属后献给朝廷，皇帝下诏将他们分给其部。不久，察达克跟随大军征讨达瓦齐。三车凌入朝觐见后返回，皇帝下诏选派兵二千人，由车凌统领其中一队，隶属于北路；车凌蒙克、色布腾跟随他，由车凌乌巴什统领另一队，隶属于西路；两队各授予参赞大臣之职。讷默库等随后到来，请求从军，皇帝下诏让他们隶属西路。因车凌乌巴什、讷默库年幼而缺乏阅历，皇帝下诏调车凌蒙克前往西路军，跟随车凌乌巴什、讷默库等同行。但当时阿睦尔撒纳是北路副将军，讷默库是他的妻弟，讷默库坚决请求隶属北路军，皇帝准许。因此，和三车凌一同到达的人隶属西路副将军萨拉勒的队伍，和讷默库一同到达的人隶属北路副将军阿睦尔撒纳的队伍。赐给车凌整装银二千两，车凌乌巴什、讷默库各减去百分之二十；给从军者赏羊和干粮，数量各有等级。又下诏让车凌和车凌蒙克派宰桑，带领善于耕作的士卒一百人前往额尔齐斯，因为杜尔伯特部众兼营耕种和放牧，与喀尔喀专门以放牧为业不同。朝廷将派绿旗兵和喀尔喀兵到额尔齐斯屯田，因三车凌部熟悉水泉道路，又善于耕作，命他们选派士卒前往引导，等大功告成后，再派牧民返回额尔齐斯。恰逢北路军的奏报送到，奏请将讷默库列名为参赞，皇帝下诏命西路军的奏报也照此办理，将三车凌和色布腾列名，排在参赞大臣鄂容安之后。又谕令定北将军班第，等伊犁平定后，派车凌、车凌乌巴什等率领新降的各台吉入朝觐见。起初商议征讨达瓦齐时，皇帝认为卫拉特各台吉先后归附，共有数万部众，错杂居住在内地牧场，如果不能取得土地并分别安置各部首领和部众，就无法妥善处置。于是下诏等准噶尔平定后，重新设置四卫拉特：以车凌为杜尔伯特汗，另以班珠尔为和硕特汗，以阿睦尔撒纳为辉特汗，以噶尔丹策凌的子孙为绰罗斯汗。车凌等前往军营时，便已经听到了这一命令。大军抵达伊犁，擒获达瓦齐。班第将车凌乌巴什、讷默库以及新降的绰罗斯台吉噶勒藏多尔济、和硕特台吉沙克都尔曼济、辉特台吉巴雅尔等列入第一批入朝觐见者。皇帝巡幸木兰，车凌等到达，皇帝召他们到行营觐见并加以慰问。随后皇帝驻跸避暑山庄，在淡泊敬诚殿接受朝见，下诏任命车凌为杜尔伯特汗，各扎萨克隶属于他。扎萨克以下，设置管旗章京、副管旗章京、参领、佐领、骁骑校等官职。当时阿睦尔撒纳觊觎统辖四卫拉特，知道无法实现，便叛乱逃窜。班珠尔因依附叛逆，被戴上刑具押送来京。噶勒藏多尔济、沙克都尔曼济、巴雅尔仍各自被赐予汗爵，统领本部众人。皇帝谕令说：“准噶尔各部互相残杀，众人都遭受屠戮灾祸，不能安稳生活。” 朕统一天下，不忍坐视不管，特意派出两路大军进讨。各台吉、宰桑等畏惧威势而感念恩德，率领部属归附，并随军效力。如今已经平定伊犁，擒获达瓦齐，因此广施丰厚的仁恩，酬答他们的功劳。准噶尔旧有四卫拉特汗，命令立即恢复各自的部落，树立他们为君长；各自统率所属部众，务必勤于养育教化，共同谋求繁衍生息，接受朕无穷的福泽。”此后，绰罗斯汗噶勒藏多尔济叛乱，被他的侄子扎纳噶尔布杀死，其部众也随之灭亡。辉特汗巴雅尔因叛乱被大军擒获并杀死。和硕特汗沙克都尔曼济怀有二心，副都统雅尔哈善在巴里坤消灭了他的部众。只有杜尔伯特部恪守臣子的节操，世代承受封爵而不废替。这一年十二月，车凌等因缺少牧畜，请求迁往额克阿喇勒。皇帝谕令说：“先前议定伊犁平定后，派你们返回额尔齐斯旧牧地。至于额克阿喇勒，距离额尔齐斯比扎克、拜达里克的道路更近，而且靠近内汛之外，调动你们部的兵力也容易。等擒获阿逆以后，仍应派你们返回旧牧地。你们部众的生计既然困难，就给籽种六百石，务必让他们及时耕种，不要耽误农时。至于从军时发给的骆驼、马匹，本来应当交还；但想到往返道路遥远，牲畜难免疲惫瘦弱，可以暂缓两年交纳。”

译讷默库将要跟随征讨达瓦齐时，请求将牧地迁到拜达里克以北、扎布堪河源头博啰喀博齐尔至鄂尔海、喀喇乌苏交界一带，皇帝准许了，并谕令他努力建功，不要挂念游牧部众。到这时，因车凌等将要迁牧，皇帝下诏让讷默库前往会合。但讷默库暗中已经有叛乱的意图，谋划逃走投奔阿睦尔撒纳。刚多尔济、巴图博罗特、布颜特古斯等人阻止他，他最终仍不收敛，率领部众乘机劫掠驿站马匹，杀害守汛官兵，夺取运输粮食的商民的骆驼、物资和财产。二十一年春，驻防乌里雅苏台的办事大臣阿兰泰与车凌、车凌乌巴什等率兵擒获讷默库及其家属，戴上刑具押来，依法论罪。皇帝下诏，未参与叛乱的各扎萨克各自安居游牧，不要疑惧。又谕令说：“刚多尔济等人的部属擅自劫掠，应交部议处扎萨克之罪。但念他们刚刚归降，还不熟悉内地禁令，暂且从宽免罪。”夏季，因他们的部众邻近扎哈沁，盗窃仍未停止，皇帝谕令说：“他们的生计完全依靠牧畜，如果盗窃再这样持续，就不能繁殖牲畜，生计怎么能够富足？各部都要约束部众，务必安分守生，以符合朕休养众生的本意。” 有个叫伯什阿噶什的人，是伊什扎布的曾孙，祖父叫扎勒，父亲叫车凌多尔济。伯什阿噶什的兄长叫布达扎卜、达瓦克什克，弟弟叫达瓦济特、格咱巴克，他们聚族牧居在伊犁河以西的沙拉伯勒，边境邻近哈萨克牧地。达瓦齐虐待他的部众，伯什阿噶什准备离开他，却害怕遭到袭击而暂时搁置。大军征讨达瓦齐，抵达伊犁后，班第派使者招降他，于是他献上户籍，带三千多户投降。朝廷准备派他跟随车凌等入朝觐见，他报告说哈萨克多次抢掠他的部众，请求回去察看。等他抵达牧地，侦知哈萨克正在聚集兵力，便派人报告，并请求大军援助，皇帝下旨嘉奖他的恭顺。恰逢阿睦尔撒纳叛乱，叛党扰乱伊犁，朝廷派和硕特辅国公纳噶察带着敕书前往传谕：“准噶尔内部战乱频繁，各部民众都失去了生计。朕作为统一天下的君主，爱护保全众生，不分内外，特意派大军前往平定伊犁。正要施恩并建立制度，使反复不定者永久安定，叛贼却暗中怀有叛乱意图，妄想吞并各部，任意虐害众人，罪状已经显明，因害怕诛杀而暗中逃走。朕已经命令将领穷追，一定要把他擒获。叛贼一天不擒获，各部一天不得安宁。你台吉如果献出诚心归命，果真能够体察朕的旨意，弃逆从顺；或者出兵协助剿捕阿逆，或者等他逃到你的牧地时擒获献上，朕一定大施特殊恩典。你应当奋力自效！”达瓦齐再次上奏说，伯什阿噶什以及库木诺颜、台吉诺尔布一定没有异心，皇帝命令给他们送信，但信还没有送到，伯什阿噶什已经迁牧。起初传闻他要和诺尔布一同归附内地，过了很久仍未到，有人报告说他住在博罗塔拉。皇帝下诏命将军策楞等侦察他，但没有发现踪迹。当时阿睦尔撒纳战败逃窜，皇帝谕令参赞大臣、侍郎玉保等侦察，如果阿逆逃到伯什阿噶什的牧地，就传谕伯什阿噶什将其擒获献上；如果故意放纵，就发兵剿捕。伯什阿噶什的养子博东齐不久与宰桑诺斯海带领部众到来，报告哈萨克侵犯牧地。宰桑赛音伯勒克以及得木齐恩克、济尔哈尔等接踵而来，报告哈萨克追赶抢掠，他们有时逃走，才得以免难。皇帝下诏命博东齐出兵迎接他的父亲，并暂时将随行部众安置在额尔齐斯，由诺斯海负责保护照看。赛音伯勒克或者跟随博东齐前往，或者留在额尔齐斯牧地，听凭其方便。博东齐将要出发时，伯什阿噶什带八百多户到达额尔齐斯，请求归附内地。乌巴什是他们同族的台吉，也随同到来。皇帝下诏封伯什阿噶什为扎萨克和硕亲王，乌巴什为扎萨克固山贝子，并赐谕说：“你诚心感戴皇恩，率众投诚。先前大军抵达伊犁时，你立即拜见将军、大臣，朝廷正要加恩封赏，却遇到阿逆叛乱，未能举行。你被哈萨克掠夺，辗转迁徙，才终于能够归附内地。你的部众刚刚到达，不必挑选兵丁随大军出征，也不必迁往内地，就在额尔齐斯游牧。你们族中的台吉车凌等将要返回旧牧地，你们聚族居住，确实很合适，不必远离故土，徒劳往返。”命令刚刚下达，伯什阿噶什等带领部众到达哈达青吉勒，皇帝下诏暂时留在那里，等第二年再返回额尔齐斯牧地。七月，车凌、车凌乌巴什、刚多尔济等因要迁牧额尔齐斯，请求确定入朝觐见的年班。皇帝下旨嘉奖他们的诚心，诏令从第二年开始分为三班；此前供给他们从军使用的骆驼、马匹，暂且缓期交纳，以表示抚恤。九月，伯什阿噶什入朝，他的弟弟达瓦济特以及兄长的儿子丹巴、都噶尔、布鲁特扣肯因要察看牧地，各派宰桑代为前来。皇帝赐宴，赏赐马七百匹、牛一百五十头、羊三千只，并下诏依照三车凌以及刚多尔济等归附的旧例编设旗分佐领。另设一盟，以伯什阿噶什为盟长，乌巴什为副盟长，丹巴、都噶尔授协理台吉。伯什阿噶什刚回到牧地，他的妻子便去世了，朝廷派侍卫佛保前往祭奠。伯什阿噶什不久也去世，没有儿子，皇帝下诏命副都统唐喀禄办理赙赠、祭祀，并宣谕以丹巴、都噶尔为扎萨克固山贝子，以达瓦济特为扎萨克公，统辖伯什阿噶什的部众，听凭他们返回车凌牧地或迁入内地。但丹巴、都噶尔与佐领色布腾互相争夺牲畜，佛保将要到达牧地时，骆驼、马匹又被他们掠走。皇帝下诏撤回此前的恩命，又谕令乌巴什不要惊惧，等事情平定后返回车凌牧地。后来乌巴什去世，停止承袭爵位。

译乾隆二十二年，车凌因哈萨克不肯擒获并献上阿逆、各厄鲁特部又叛乱扰边，请求从额尔齐斯迁牧到乌兰固木以躲避战乱。当时喀尔喀贝子车布登扎布遵照圣旨派兵剿捕、抢掠佛保的贼众，收取伯什阿噶什所属的户口交给喀尔喀；朝廷准备派博东齐返回车凌牧地，同族台吉布图库、班珠尔、布林等带领部属到来，声称他们与车凌等分牧已久，请求另行安排牧地，皇帝准许了。布图库等到达边汛，听说佛保从哈达青吉勒返回，和硕特台吉桑济又在各条道路上抢掠，便派随从骑快马前往迎接。皇帝听说后谕令：“车凌等自从归诚以来，感激朕恩，约束部众，十分安宁。近来因叛贼纷纷兴起，他们急切请求迁入内地游牧，归附之心更加坚定，可以准许所请，并发给谷种，让他们作为谋生的资财。博东齐虽与杜尔伯特同族，但如果让他前往归附车凌，反而要依赖车凌等供养，着令他前往乌里雅苏台，交给车布登扎布，酌情迁往呼伦贝尔、通肯呼裕尔等地。布图库、班珠尔等迎接侍卫佛保，等佛保到达乌里雅苏台军营后，分别赏给钱物。”后来博东齐以及布图库等都被安置在呼伦贝尔。布图库、班珠尔因诚心归附内地，各授二等台吉。但贝勒巴图博罗特、辅国公舍棱不肯跟随车凌等迁牧，叛乱投靠阿睦尔撒纳，副都统瑚尔起率兵在辉巴朗山擒获他们，妻子、家属全部依法处死。此前，杜尔伯特和乌梁海尚未归属内地，错杂游牧在额尔齐斯。后来杜尔伯特各台吉到来，游牧于扎克拜达里克，先迁到额克阿喇勒，后来又迁到额尔齐斯。乌梁海归顺后，将乌兰固木地方给他们。车凌等又请求从额尔齐斯迁牧，朝廷派都统纳穆扎尔前往勘察杜尔伯特与乌梁海的牧界。车凌又请求以乌兰固木作为屯田耕地，而在科布多、额克阿喇勒游牧，皇帝准许了，并下诏严禁所属部众抢夺盗窃。不久因两部杂处游牧不便，确定乌兰固木为杜尔伯特牧地，另以科布多为乌梁海牧地。乾隆二十四年，乌梁海因科布多出产的貂不足以捕获，请求迁往阿勒台阳额尔齐斯一带。皇帝谕令车凌乌巴什等说：“额尔齐斯是你们的旧牧地，如今你们迁居乌兰固木；乌梁海察达克请求在额尔齐斯地方游牧，朕从前曾降旨允许。如果你们愿意返回旧牧地，听凭你们方便。如今哈萨克已经全部归附内地，伊犁的厄鲁特贼众也被消灭，一个不剩。如果你们果真愿意返回旧牧地，就可以立即迁往额尔齐斯；你们留下的乌兰固木，自然可以交给乌梁海安置。但哈萨克是新近归附的，与长期归属内地的部众不同，务必严令所属保持安静，不得生事。如果你们的部众已经遵守约束，而哈萨克反而前来扰乱，就可以立即擒获诛杀。你们如果安土重迁，那么额尔齐斯的土地与其被哈萨克、俄罗斯窃据，不如让乌梁海迁去那里。”车凌乌巴什等上奏说：“察达克所请求的土地，是乌梁海旧牧地，距离我们的牧地很远。而且乌兰固木土地肥沃，不是贫瘠之地，我们在那里游牧已久，请不要迁徙我们，还是把额尔齐斯的土地给乌梁海。”皇帝下诏依照他们的请求办理。这年十月，因大军平定回部、功业告成，皇帝传谕让车凌乌巴什等知悉。十二月，侦知哈萨克袭击乌梁海，便派三百多名士兵将其击退，奉旨得到奖励和赏赐。乾隆二十五年四月，部中有个叫温图呼尔的人，贫困得无法维持生活，听说他的弟弟住在察哈尔牧地，便向各扎萨克报告，准备前往投奔。皇帝谕令说：“杜尔伯特自归诚以来，编设旗分佐领，本来是想让他们各自安定地谋生。如果不能好好抚恤他们，以致逐渐分散离析，实在令人怜悯。各方面都要加意抚慰安置，让他们安分谋生，不要流离失所，以符合朕对众生同样怜恤的心意。”七月，车凌乌巴什等随从皇帝出巡行围，上奏说部众承蒙皇恩得到安置，牧畜逐渐丰足，今后请求自行准备骆驼、马匹。皇帝嘉奖他们的诚心，不忍突然使他们劳苦，下诏仍由官府供给骆驼、马匹。乾隆二十七年，下诏左翼、右翼各设置副将军一人：右翼使用正黄旗纛，左翼使用正白旗纛，并把敕印、军符交给他们。所统辖的旗共有十六个，爵位配置如下：扎萨克特古斯库鲁克达赖汗一人；扎萨克和硕亲王一人；扎萨克多罗郡王一人；扎萨克多罗贝勒二人；扎萨克固山贝子二人；扎萨克镇国公一人，由贝子降等承袭；扎萨克辅国公二人；扎萨克一等台吉四人；辉特扎萨克一等台吉二人。乾隆四十五年，命乌里雅苏台将军巴图查办喀尔喀侵占杜尔伯特、扎哈沁等部界址一事。道光二年，修建科布多众安庙。三月，科布多参赞大臣那彦宝奏请制定蒙民、商民贸易章程，规定杜尔伯特、扎哈沁、明阿特、额鲁特都准许发给贸易凭票，与商民进行贸易。道光六年，回疆战事兴起，杜尔伯特汗、王、公、扎萨克等献出骆驼、马匹以资助军队。十二月，因杜尔伯特汗齐旺巴勒楚克等再次输送骆驼助军，皇帝嘉奖并赏赐他们。道光九年，杜尔伯特贝子奇默特多尔济上呈控告科布多参赞大臣额勒锦索要马匹、骚扰并加重各部负担。审讯属实后，将额勒锦罢免。道光十八年，该部出兵跟随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车林多尔济，驱逐擅自闯入乌梁海的哈萨克人。同年十二月，因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车林多尔济奏报科布多参赞大臣管理乌梁海八部落，辖地辽阔，诉讼纠纷很多，准许增设帮办大臣。道光十九年，发给该部官兵俸禄、赏银和行装银。咸丰三年二月，该部汗、王、公等捐助军需，皇帝温和地下旨拒绝。

译同治三年，乌鲁木齐等城的回族匪徒滋事，调该部兵力前往援助。不久因战斗不力，撤回原地。同治八年，因杜尔伯特汗嗣位断绝，将军麟兴等上奏说：“左翼汗旗下原来管辖十个佐领，共有一千五百多户；右翼亲王旗下原来管辖十一个佐领，共有一千二百户左右；右翼贝勒旗下原来管辖两个佐领，只有一百六十多户。按爵位说，贝勒低于亲王；按户口说，仅相当于汗部的三十分之一。拟令亲王棍布扎布改承袭汗爵，让贝勒巴杂尔扎那承袭亲王爵；贝勒这一缺如果没有可以承袭的人，等汗、王的袭爵确定后，就暂时停止贝勒爵位的承袭。”将此事交给有关官员办理。同治九年，命以故汗密什多尔济的族弟噶勒章那木济勒承袭汗爵，棍布扎布等仍照旧承袭亲王、贝勒。回族匪徒向东逃窜，攻陷乌里雅苏台。十一月，科布多参赞大臣奎昌等上奏说：“匪徒进攻乌里雅苏台一带，各处驿台溃散，科布多城内街市上的商民惊惶不安。请调附近的杜尔伯特、扎哈沁、明阿特、额鲁特盟长、总管等部，立即发兵到城中听候调遣。” 不久奏报：杜尔伯特左翼出兵四百人，右翼以及明阿特、额鲁特各出兵二百人，扎哈沁公所属士兵和总管所属士兵各出五十人，均已到科布多城集合编队；命拨科布多饷银十万两。同治十一年十一月，赏赐办理差事没有差错的杜尔伯特右翼盟长棍布扎布等人。这个月，科布多参赞大臣长顺等上奏说：“十月十七、十八等日，匪徒直扑本城，参将英华督率将领和士兵登城迎击，匪徒才败退；守备贺遐龄等战死。十九日，匪徒再次进攻南关，未能得逞。二十日，匪徒又从东南山路向扎哈沁部落逃窜。”此后，回族匪徒出没于扎哈沁、土尔扈特各部地区，该部的戒备更加严密。直到西路肃清，才停止报警并撤除戍守。光绪七年，因改议对俄条约，增派驻守科布多的军队；事情确定后，撤去增派的军队。光绪二十六年，拳匪事件发生，北路实行戒严。科布多参赞大臣瑞洵建议组织蒙古团练，命杜尔伯特每旗挑选士兵二百人，一半为骑兵，一半为步兵，驻守本旗。十月，事情平定，裁撤团练。光绪二十八年四月，瑞洵因杜尔伯特正、副盟长等保护俄国商人遗弃的货物，使其毫无损失，请求准许给予奖励，获准。七月，赈济杜尔伯特右翼公多诺鲁旗的灾民，并发给大小麦种子一百石，引渠灌溉旧日开垦的波什图、那米拉、察罕哈克三处土地。光绪二十九年闰五月，赐杜尔伯特左翼正盟长、副将军、特固斯库鲁克达赖汗噶勒章那木济勒紫缰；赐副盟长贝勒纳逊布彦、左翼扎萨克郡王图柯莫勒、右翼正盟长、副将军、扎萨克亲王索特纳木扎木柴三眼花翎；赐左翼扎萨克贝勒纳逊布彦等双眼花翎；其余人员也分别给予不同等级的奖赏。同年，办理布伦托海屯田和渠道工程，因杜尔伯特左、右翼协助借出骆驼，均发给帮助费用银。此后，参赞大臣连魁等建议开办乌兰固木等地的屯田。宣统二年四月，索特纳木扎木柴被资政院钦选为议员。宣统三年，库伦宣布独立，喀尔喀四部中没有愿意坚决抵抗的人。只有该部汗噶勒章那木济勒不附从，仍听从参赞大臣溥▯的节制。该地农牧杂业，有矿产，也有盐。共有佐领三十五个。杜尔伯特附近与科布多参赞大臣同属管辖的部落，有扎哈沁；东面是扎萨克图汗部，南面是新疆镇西，西面是阿尔泰乌梁海，北面是科布多屯田官厂。起初，禡木特是额鲁特人，号库克辛，担任准噶尔的扎哈沁宰桑。所谓扎哈沁，译为“汛卒”，由宰桑统领。禡木特驻守阿尔泰汛，游牧于布拉罕察罕托辉。他的东面是喀尔喀，中间以乌梁海为界；西面是准噶尔，中间以包沁杂准以及噶拉杂特、塔本集赛为界。包沁属于回族，准噶尔称炮为“包”，因为由回人掌管火炮，所以得名。噶拉杂特、塔本集赛都是准噶尔的鄂拓克。鄂拓克的组织，大致如同各旗的佐领。乾隆十一年，准噶尔台吉策妄多尔济派禡木特请求前往西藏熬茶。乾隆十八年，杜尔伯特台吉车凌离开准噶尔前来归降，台吉达瓦派禡木特追赶他；车凌从博尔济河进入喀尔喀汛地，后来又逃脱。皇帝下令斥责驻防乌里雅苏台的达青阿的罪责。第二年春天，达青阿诱骗并擒获禡木特，皇帝下诏宽免其罪，遣送他回去。有一名准噶尔宰桑，另号通禡木特，游牧于诺海克卜特尔，靠近索勒毕岭，是布拉罕察罕托辉的下游地区。禡木特准备劫掠通禡木特，打算以此作为请求归降的计策；通禡木特察觉后，诱骗并擒获了他。内大臣萨喇勒侦知此事，从乌兰山北面率兵突然赶到，通禡木特被擒，并搜出禡木特，责备他辜负恩德。禡木特请求迁徙牧地，归入清朝内属；清廷派扎哈沁得木齐招抚他的部众，六百多户归降。萨喇勒将禡木特押解到军中，皇帝下诏仍然释放他。他入京朝觐，皇帝鉴于他归附的心意真诚，授予他内大臣，赐给冠帽和服饰。乾隆二十年，下诏让他参加朝正会宴。因通禡木特去世，皇帝命禡木特善待通禡木特的亲属。当时正商议征讨达瓦齐，皇帝下诏任命阿睦尔撒纳为定边左副将军，让禡木特参与军务。禡木特秘密上奏说：“阿睦尔撒纳是豺狼，虽然已经投降，也不能前往他那里；去了必定会成为祸患。”皇帝以“不逆诈”晓谕他，并下诏授予禡木特总管的名号。

译起初，准噶尔制定扎哈沁、包沁的纳赋规定：每年进献肉脯，隔年供应牲畜以供养喇嘛，遇到军事行动就命令他们出兵相助。皇帝下诏仍按旧例办理，并免除一年赋税。禡木特与阿睦尔撒纳在额德里克会合军队，不久抵达伊犁。皇帝下诏晋升禡木特为三等公爵，赐“信勇”称号，赏给双眼孔雀翎、四团龙服，命令他平时穿用。此前，皇帝曾谕令班第，等伊犁平定后，与禡木特共同商议准噶尔善后事宜。到此时，班第奏请让兼管扎哈沁、包沁牧地的禡木特仍前往阿尔泰，以加强喀尔喀的藩篱，获准。不久大军撤回，扎哈沁三百名士兵遣返牧地，禡木特因病留在伊犁。听说阿睦尔撒纳突然叛乱，他想带领即将返回牧地的士兵作为护卫，却被逆党哈丹等人拦截，逼迫投降；他不肯，于是被擒送到阿睦尔撒纳那里。阿睦尔撒纳安慰他，禡木特却向他吐唾沫并辱骂，结果被阿睦尔撒纳勒死。第二年二月，定西将军策楞侦知阿睦尔撒纳杀害禡木特，将此事报告朝廷。皇帝下谕说：“禡木特年纪已经老迈，效力军中，非常奋勉。如今逆贼杀害了他，实在令人深为怜悯！他的孙子扎木禅，命令仍旧承袭公爵。”大军平定伊犁后，将逆党用刑具押来，审讯得知禡木特临死的情状，皇帝作诗哀悼他。扎木禅于乾隆二十一年承袭三等信勇公爵。乾隆二十一年三月，因阿睦尔撒纳煽动乌梁海人阻挡他们前往哈萨克，皇帝下诏命北路将军哈达哈从北路进剿乌梁海叛贼。九月，赐给牧地哲尔格西喇呼乌苏。皇帝谕令：“扎哈沁既然与喀尔喀相邻放牧，就应在附近卡伦设置哨所，按照喀尔喀的例制领取钱粮，用来供养部众。”乾隆二十四年，扎木禅跟随参赞大臣齐努浑追剿玛哈沁，抵达阿尔齐图。他率军先在哈喇呼山遇到贼军，奋力攻击，多次差点擒获敌人，获得赏赐财物。乾隆二十五年，扎木禅的儿子门图什随驾行围，请喀尔喀亲王成衮札布代为请求，不要由官府发给骆驼马匹。皇帝认为扎哈沁刚刚安定，牧畜生计尚未恢复，下谕仍由官府发给。乾隆二十六年，理藩院议定：禡木特归诚以后，扎哈沁所属部众相继归附，设置九个佐领，共有二千多人；虽然补授了总管，却还没有颁发印信，请将“总管扎哈沁一旗总管印”给扎木禅，让他管辖这些部众，获准。乾隆四十年，扎木禅去世。因扎哈沁原来并不是禡木特的阿尔巴图，便将其从佐领编制中撤出，设置一旗，隶属科布多参赞大臣。扎木禅的族人和他的阿尔巴图三十多户，也在科布多附近的乌裕克齐、博多克齐一带游牧。到乾隆四十五年五月，皇帝谕令将军巴图等，不可让扎萨克图汗部侵占扎哈沁的乌英济等处空隙地。嘉庆五年，扎木禅的孙子托克托巴图所属部众已经足够编成一百五十名壮丁，于是重新编设一个佐领，并任命托克托巴图为总管。嘉庆十一年，前任科布多参赞大臣恆博招募民人开采该部煤窑，朝廷议定处分。道光二年，规定该部准许发给凭票，与商民进行贸易。道光六年，回疆战事兴起，该部捐助骆驼、马匹。同治三年，因乌鲁木齐失陷，调杜尔伯特各部军队援助古城，随即仍命撤回。同治四年，因古城陷落，撤去该部南境察罕通古等通往古城的三座台站，改由沙扎盖以北的五座台站供应西路各项差事。同治九年十月，回族匪徒攻陷乌里雅苏台后又逃窜，科布多告急，参赞大臣奎昌等调该部两旗各五十名士兵赴城集合。同治十一年十月，回族匪徒从该部进犯科布多，未能得逞，仍逃回该部，聚集驻扎在盟的南境。同治十二年九月，匪徒骚扰察罕通古台站，抢掠景廉军营的军装和饷银，逃窜到新土尔扈特贝子游牧的布拉噶河一带，科布多城西南两路的台站纷纷逃散。匪徒又从巴里坤红柳峡一带逃窜并占据扎哈沁的博东齐。十月，科布多帮办大臣保英在博东齐以西击败匪徒，匪徒逃窜到扎哈沁盟的阿育尔公旗。光绪二年四月，回族匪徒从布伦托海逃窜到沙扎盖地方，额勒和布等派官兵进剿。金顺让索伦各队扼守扎乌鲁木湖，堵截分散逃窜的匪徒。此后乌鲁木齐各城收复，该部才停止戒备。光绪十二年，甘肃新疆巡抚刘锦棠因古城所属的汉三塘驿来往商贾众多，时常发生抢劫案件，便咨文科布多大臣，命所属官员缉捕匪徒沙克都林扎布。并上奏说：“汉三塘驿与科布多所属土尔扈特、扎哈沁等旗的地界相连接，万里沙漠，四通八达，加上白塔山的商人经过这里，屡次遭到劫掠；北面八站一带抢夺台站、劫掠驿站的案件，也屡屡发生。请从扎哈沁旗内挑选派遣官兵，驻扎到察罕淖尔官兵移驻鄂隆布拉克台，保护商民，搜捕盗匪。”获准。光绪二十六年，拳匪事件发生，边境戍守戒严。参赞大臣瑞洵发布檄文，命该部信勇公策林多尔济、总管三保、额鲁特总管喇嘛札布、明阿特总管达什哲克博办理团练防务，保护俄国商人的货物，以消弭边境冲突。光绪二十九年闰五月，瑞洵多次请求给予奖励。奏章呈上后，授策林多尔济贝子头衔，三保等人均赏二品顶戴。光绪三十一年五月，瑞洵上奏说：“科布多所辖扎哈沁应设的五座台站，尤其容易被大雪封闭。这又是前往阿尔泰的必经道路，信使往来不断，地处要冲。扎哈沁共有两旗，土地最为贫瘠困苦，公爵所领一旗人口尤其稀少。帮办大臣英秀从哈巴河返回科布多，我前往新疆督办收抚事务，信勇公策林多尔济调集乌拉役夫，奔走办事唯恐落后；为保举他的儿子台吉棍布瓦齐尔，请求赏给二品顶戴。”获准。宣统三年，参赞大臣溥▯奏请赈济扎哈沁灾民：公旗贫民三百五十六丁口，总管旗贫民一千零一十一丁口，将赏银五千两分别按贫困轻重发放。交有关官员办理。

译额鲁特、明阿特也与该部同属科布多管辖。额鲁特原来是台吉达木拜的属众。达木拜获罪被削去爵位，朝廷便把他的部众归属科布多，游牧在新和硕特以西。明阿特原本出自乌梁海，后来又成为扎萨克图汗部中左翼左左旗的属众，乾隆三十年从该部撤出。朝廷设置一旗，隶属科布多，游牧在阿尔泰乌梁海以西。乾隆五十七年，额鲁特、明阿特各设置总管一人，参领以下官员分等级设置。同治十年，因防守科布多城以及供应大军西进有功，额鲁特、明阿特总管与扎哈沁信勇公及总管都获得奖赏。两旗都没有扎萨克，评论者说，这正是蒙古部落中与郡县制度相同的地方。旧土尔扈特的始祖是元朝大臣翁罕，姓氏没有记载。传到第七代贝果鄂尔勒克时，他有四个儿子；长子珠勒扎幹鄂尔勒克生有一个儿子，名叫和鄂尔勒克，居住在雅尔的额什尔努拉地方。起初，卫拉特各部首领把伊犁作为会盟之地，各自统领部众，彼此并不隶属。准噶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游牧于阿尔台，依仗势力强盛，想使各卫拉特部落服从自己。和鄂尔勒克厌恶此事，带领族人逃往俄罗斯，在额济勒河放牧，俄罗斯因此称他们为自己的属民。顺治十二、十三、十四年，和鄂尔勒克的儿子书库尔岱青、伊勒登诺颜、罗卜藏诺颜相继派遣使者奉表进贡。书库尔岱青的儿子是朋苏克，朋苏克的儿子是阿玉奇，世代担任土尔扈特部长，到阿玉奇时才自称汗。康熙年间，进表纳贡不断。康熙五十一年，又派遣使者借道俄罗斯进贡土产。皇帝嘉奖他们的诚意，并且想了解他们部众的全部疆域，派内阁侍读图理琛等人带着敕书前往，历时三年才返回，并附带表章上奏谢恩。从此以后，有时因俄罗斯向中朝请求，便派该部人员前往西藏熬茶。乾隆二十一年，该部使者吹扎布等入朝觐见，称奉其汗惇罗布喇什的命令，借道俄罗斯，经过三年才到达，请求前往唐古忒拜见达赖喇嘛，朝廷派官员护送他们前往。乾隆二十二年，他们从唐古忒返回，朝廷颁赐惇罗布喇什财物。乾隆二十三年，伊犁平定，有一支附牧于伊犁的土尔扈特部台吉舍棱等人逃往额济勒河。不久，惇罗布喇什去世，他的儿子渥巴锡继承汗位。乾隆三十五年，舍棱诱使渥巴锡带领所属的土尔扈特、和硕特、辉特、杜尔伯特等部众，于十月越过俄罗斯的坑格图喇纳卡伦向南逃走，俄罗斯派兵追赶但没有追上。渥巴锡进入清朝境内后，从巴尔噶什淖尔前进，到达克齐克玉子地方，与哈萨克台吉额勒里纳拉里的部众相持。伊犁将军命令哈萨克人不许土尔扈特越过游牧地通行，渥巴锡于是转向沙喇伯可前进，布鲁特人纷纷起来劫掠他。渥巴锡逃到沙喇伯可以北的戈壁，那里没有水草，人们都取马、牛的血来饮用，瘟疫大规模发生，死者三十万人，牲畜只剩十分之三四。乾隆三十六年，到达他木哈地方，接近内地卡伦，布鲁特人才收兵退去。将军伊勒因派侍卫普济询问他们前来的意图，渥巴锡与他的台吉、喇嘛商议了几天才决定，以投诚为名，献上祖先所接受的明永乐八年汉文篆书敕封玉印，以及玉器、宣窑瓷器等物。此前，皇帝听说渥巴锡到来，命乌什参赞大臣舒赫德前往伊犁办理此事。到这时因接受他们投降，保存下来的部众有七万多人，朝廷用米、麦、牛、羊、茶、布、棉衣等物赈济他们，耗用国库银二十万两。乾隆三十六年九月，渥巴锡等人在热河入朝觐见，封渥巴锡为旧土尔扈特卓里克图汗；封渥巴锡的侄子额墨根乌巴什为固山巴雅尔图贝子；拜济瑚为辅国公；渥巴锡的堂弟伯尔哈什哈为一等台吉；都授予扎萨克，各自编立一旗。乾隆四十七年，均准许世袭罔替。起初把他的部众分为四路，南路共四旗，分别是扎萨克卓理克图汗旗、中旗、右旗、左旗。乾隆三十七年，赐给牧地斋尔。乾隆三十八年，迁往珠勒都斯放牧，隶属喀喇沙尔办事大臣；与北路三旗、东路二旗、西路一旗共同接受伊犁将军的节制。嘉庆四年，高宗驾崩，旧土尔扈特汗霍绍齐的母亲请求将俸禄捐出用于诵经，未获准许。道光六年，回族匪徒张格尔骚扰喀什噶尔等城，征调该路土尔扈特和和硕特的蒙古兵前往阿克苏一带协助剿灭。十月，击退侵犯浑巴什河的贼军，分别赏赐贝子巴尔达拉什、台吉乌图那逊等人以及士兵们缎匹、翎子、顶戴和银两。此后回疆发生战事，都征调他们的军队。道光十年十一月，因贝子巴尔丹拉什率兵援助喀什噶尔、英吉沙尔等城，死于军中，命他的儿子蒙库那逊晋级承袭贝勒。道光十八年六月，因该部南路盟长福晋喇什丕勒指挥修缮喀喇沙尔城墙，给予奖励。道光二十一年六月，他又献出伊拉里克水源，朝廷拒绝接受。道光二十七年，布鲁特骚扰喀什噶尔等城，也征调该路蒙古兵防守、剿敌，事情平定后撤回。同治三年，回族匪徒发生叛乱，库车失陷，征调该路军队前往剿灭，但战事不利，退守游牧地。同年，喀喇沙尔等城全部失陷，该路部落多次与回族匪徒交战，被蹂躏而离散。同治六年十二月，盟长布雅库勒哲依图请求进京，获准；命乌里雅苏台将军麟兴等设法安置他的部落游牧。同治七年三月，布雅库勒哲依图请求率领部众剿灭回族叛逆，皇帝嘉奖他的忠勇，命他前往布伦托海听候李云麟酌情办理，并命户部筹拨历年应发的俸银、俸缎，由李云麟接济其所属的游牧民众。六月，因旧土尔扈特蒙古兵交战失利，迁往大小珠勒都斯，催促布雅库勒哲依图前往布伦托海，命明瑶等人接济照料。十一月，麟兴奏报布雅库勒哲依图的困苦情形，交有关官员议办。同治八年三月，赏赐旧土尔扈特汗布雅库勒哲依图、贝勒固噜扎布、辅国公曼吉多尔济等旗银二万两。六月，命乌里雅苏台将军福济安置旧土尔扈特汗布雅库勒哲依图及其随带官兵。

译光绪元年，布雅库勒哲依图去世，由福晋恩克巴图代理盟长。光绪二年八月，拨出部库银交给恩克巴图，用来安抚部众并选择地点安置他们。光绪三年，刘锦棠等军队收复喀喇沙尔。光绪四年十二月，伊犁将军金顺奏报：土尔扈特南部落的民众，自从回族叛乱者制造动乱以来，逃散到伊犁空吉斯和西湖等地，代理盟长派人前去收集，约有一万多人，现在已经迁回珠勒都斯游牧。皇帝谕令，因该部民众困苦，赏银四万两抚恤，由左宗棠发给。光绪八年，该部难民又从伊犁返回三百三十多丁口；原有府第在战火之后尚未修复，大小水渠也因年久而淤塞。钦差大臣刘锦棠奏说：“恩克巴图请求赈济抚恤，并筹借银两。暂且筹拨银一万两，作为修渠和修建宅第的经费。喀喇沙尔善后局的官员按章程发放赈济，灵活接济牛只和种畜，给应赈丁口发放粮食，使他们能够耕作。请分别核销，列作正项开支。”获准。光绪九年，设置新疆喀喇沙尔直隶厅抚民同知兼理事衔，兼管土尔扈特游牧事务。光绪十三年，新疆巡抚刘锦棠奏说：“土尔扈特等蒙古民众，过去隶属于办事领队大臣管辖的，应当改归地方官管辖。恐怕各蒙古民众还不能家喻户晓，请命理藩院申明新设置的制度，再转行各蒙古部落。”交有关官员知悉。光绪二十二年三月，甘肃回族匪徒向西逃窜出关，伊犁将军长庚电奏匪徒窥伺珠勒都斯，于是檄令南部落代理盟长福晋色里特博勒噶丹等挑选有枪有马的蒙古兵五百人，由贝勒恭噶那木扎勒统领；又分派参领奔津等各自带领官兵，驻守哈布齐沿山口以及哈哈尔达巴罕、达兰达巴罕等处，扼守珠勒都斯以东、通往喀喇沙尔和库尔勒的要隘。八月，事情平定，撤军返回。新疆建省以后，旧土尔扈特各部仍隶属伊犁将军，俸银、俸缎都由伊犁发给。蒙古各部中，只有旧土尔扈特等在新疆的部众，汗、王、公、扎萨克等人去世，而继承爵位的儿子尚未成年时，以前都由已故汗、王、公等人的妻子或母亲代理掌印。当地有盐、有矿，农牧兼营。共有佐领五十四个。北路共三旗，会盟名称为乌讷恩素珠克图，地在塔尔巴哈台城以东、金山西南的霍博克萨里；东面是噶扎尔巴什诺尔，南面是戈壁，西面是察汉鄂博，北面是额尔齐斯河。渥巴锡的族子策伯克多尔济等于乾隆三十六年跟随渥巴锡来归，献上金柄削刀和色尔克斯马。乾隆三十七年入朝觐见，封策伯克多尔济为扎萨克和硕布延图亲王，授他的弟弟奇哩布为扎萨克一等台吉，管辖右翼，赐牧地霍博克萨里；作为旧土尔扈特北路，由策伯克多尔济统领，并授予盟长。乾隆四十年，授奇哩布的弟弟阿克萨哈勒为扎萨克一等台吉，管辖左翼。乾隆四十三年，策伯克多尔济去世，奇哩布承袭，注销右翼印信。乾隆五十年，授策伯克多尔济的儿子、具公品级的一等台吉恭格车棱为扎萨克，下诏让他统辖父亲的部众，另铸右翼扎萨克印赐给他。乾隆五十七年，封为辅国公。道光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多尔济那木扎勒降等承袭公品级扎萨克一等台吉。同治四年，塔城发生回族叛乱，亲王策林拉布坦因调兵迟延，被参赞大臣锡霖弹劾并革去爵位，后来因捐输而恢复爵位。同治九年，奎昌等人在塔尔巴哈台设置新界鄂博，上奏命亲王策林拉布坦、图普伸克什克、扎萨克喇扎尔巴达尔随时留意侦察；旧界也有割弃。十二年十月，回族匪徒逃窜骚扰该部萨巴尔山一带，抢掠牲畜和衣物，乌素图等三座台站逃散。十二月，参赞大臣英廉奏报匪徒已经远逃，命策林拉布坦等妥善安置受难的蒙古民众，同时将原来设置的七座台站照旧安设。不久，朝廷评议设置台站的劳绩，赐给黄缰。宣统元年，因阿尔泰乌梁海又在该部萨里山北麓过冬，便提取每年租马十分之一，给该部三旗作为水草租金。该部金矿很有名，农牧兼营。共有佐领十四个。东路共两旗，跨越济尔哈朗河。东面是奎屯河，接连甘肃绥来；南面是南山，西面是库尔喀喇乌苏，北面是戈壁。渥巴锡的族弟巴木巴尔等跟随渥巴锡来归。乾隆三十七年，在热河入朝觐见，封为扎萨克多罗毕锡埒勒图郡王；他的弟弟奇布腾为固山依特格勒贝子，会盟名称也叫乌讷恩素珠克图。起初隶属库尔喀喇乌苏大臣，统辖仑〔原文如此〕，总受伊犁将军节制。同治末年，俄国人因北路旧土尔扈特取走其所属哈萨克人的马匹、骆驼，扣押该部贝子普尔普噶丹作为人质，不久释放。光绪初年，发给抚恤银一万两。光绪十一年，设置库尔喀喇乌苏同知兼理事衔，办理该部民众与蒙古之间的交涉事务。清朝末年，承袭郡王爵的帕勒塔曾请求出洋，又进入贵胄学堂，因本旗事务被伊犁将军广福弹劾，交议处分。该部共有佐领七个。西路一旗，位于天山以北、精河东岸。东面是精河屯田，南面是哈什山北麓，西面是托霍木图台，北面是喀喇塔拉额西柯淖尔。渥巴锡的族叔父默们图跟随渥巴锡来归。乾隆三十七年，在热河入朝觐见，封为扎萨克济尔噶朗贝勒，赐给精河牧地，接受伊犁将军节制。咸丰十年，贝勒鄂齐尔因捐助军饷，赏给双眼花翎。光绪初年，因受到骚扰，发给抚恤银一万两。光绪十三年，设置精河同知兼理事衔，办理该部民众与蒙古之间的交涉事务。共有佐领四个。新土尔扈特位于科布多西南，处在金山以南、乌隆古河以东。东面是新和硕特，南面是胡图斯山，西面和北面都是阿尔泰乌梁海，东南面是扎哈沁。

译土尔扈特翁罕的第十四世孙舍棱率领各位兄弟，附牧于伊犁，成为准噶尔所属的台吉。清军大军征讨准噶尔，俘获达瓦齐，阿睦尔撒纳等人因叛乱相继被诛杀，只有舍棱抗拒不降，逃藏在库库乌苏、喀喇塔拉一带。乾隆二十三年，下诏命定边将军成衮扎布等剿捕他。舍棱逃往俄罗斯，清军在勒布什河源追上他，舍棱于是虚假约定投降，谋杀清军副都统唐喀禄，飞驰越过喀喇玛岭，返回额济勒土尔扈特的游牧地。乾隆三十六年，他又诱使其汗渥巴锡前来占据伊犁；到达他木哈后，得知清朝内部防备牢固，计策无法施展，不得已跟随渥巴锡归顺。皇帝下诏宽免舍棱的罪。乾隆三十七年，舍棱与侄子沙喇扣肯入热河朝觐，封舍棱为多罗弼里克图郡王，沙喇扣肯为乌察喇勒图贝子，都授予扎萨克。舍棱的部众称左翼旗，沙喇扣肯的部众称右翼旗，确定会盟名称为青色特启勒图，舍棱任盟长，沙喇扣肯任副盟长。乾隆四十八年，下诏准许世袭罔替，隶属科布多参赞大臣。道光六年，回疆战事兴起，该部输送马匹、骆驼以资助军队。咸丰三年，该部王、贝子等请求捐助军需，皇帝温和地下旨拒绝。同治三年，征调该部士兵援助古城等城，因军队溃散而撤回。同治六年，在该部布伦托海地方设置办事大臣，任命李云麟担任。次年五月，布伦托海的军民发生溃变，李云麟逃往青格里河。皇帝命福济、锡纶前往查办明瑶、棍噶扎拉参，晓谕他们解散部众。七月，布伦托海变民逃窜到乌龙古河。九月，因棍噶扎拉参挑选噶尔特人组成喇嘛军，皇帝命福济等督率军队进剿布伦托海变民，并拨部库银十万两解送科布多，用作布伦托海剿匪和赈济难民的费用；调福济为布伦托海办事大臣。十月，因守卫科布多城有功，授该部郡王凌扎栋鲁布亲王头衔。十二月，因该部仍归科布多管辖。同治八年二月，因哈萨克人围杀布伦托海变民，命该部郡王凌扎栋鲁布进剿。四月，福济调任乌里雅苏台将军，由文硕接替。七月，布伦托海变民伤害俄国卡伦士兵，棍噶扎拉参驻营于克林河，皇帝命福济等迅速筹办进剿，并饬令知照执行。同月，棍噶扎拉参在和博克托里进剿变民，取得胜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八月，棍噶扎拉参再次进军布伦托海，变民投降，便收容安抚他们，贼首张匊等人被依法处死。皇帝命福济等筹措发给布伦托海难民的口粮。九月，命塔城额鲁特暂时安置在旧居，阿尔泰山的部众居住到青格里河。十月，将布伦托海民众迁往阿尔泰山，并发给驻防布伦托海的索伦及绿营官兵银两。十一月，裁撤新设置的布伦托海办事大臣，撤回旗兵、绿营官兵，命索伦、额鲁特领队大臣以及棍噶扎拉参所应办理的事务，一律归科布多参赞大臣管理；改派奎昌办理布伦托海与俄国分界的事务。同治十二年九月，肃州回族匪徒逃窜到该部贝子旗布拉噶河一带，科布多参赞大臣托伦布等调回驻扎察罕淖尔的黑龙江马队和蒙古马队，分赴布拉噶河防守、剿敌。十一月，乌鲁木齐领队大臣锡纶奏说：“七月十六日，我率领招募的民勇从阿尔泰山南面迁营到乌龙古河南岸，听说东路布尔根河一带有警，科布多所属的扎哈沁以及和硕特、土尔扈特的边界都受到骚扰，阿尔泰附近的乌梁海台站逃散，匪徒从和硕特、土尔扈特等部的喇嘛营子向西逃窜到青格里河。”十二月，锡纶又奏说：“回族匪徒骚扰乌梁海部落，我带领民勇、民团追赶匪徒到噶扎尔巴尔淖尔，匪徒已经从萨勒布尔山南面逃向沙山子，便从山北取道布凌河，快速奔驰到霍博克河上游的库克辛仓。侦察得知匪徒在河下游科科墨顿的树林中扎营五座，于半夜暗中进军逼近匪营，击溃三座匪营，又攻取最后一营，匪众败逃，不久从阿雅尔淖尔逃到绥来县的大小拐，返回玛纳斯。” 科布多帮办大臣保英奏说：“十月十九日，我亲自率领马队从吉庆淖尔向西行进，二十七日到达土尔扈特的青格里河。匪徒逃窜到布伦托海，经锡纶进剿，斩杀、俘获很多。匪徒已经向西逃窜，我将官兵驻扎在青格里河，并发布命令，责令乌梁海、土尔扈特、和硕特、扎哈沁迅速把军台迁回原处安设。”此后乌鲁木齐、玛纳斯各城收复，该部才停止戒备。光绪九年，科布多城中俄界帮办大臣额尔庆额安置归附中国的哈萨克人：以奎峒山左右以及哈巴河源头各山作为夏季牧地，以阿拉别克河东面以及果里子克河、哈巴河、阿拉克台作为冬季牧地。这些地方实际上全都是该部的土地。光绪二十九年，瑞洵奏请创修布伦托海渠道工程，开办屯田，给土尔扈特王旗、贝子旗借用骆驼的补助费用银，并命扎哈沁、土尔扈特、乌梁海左右翼选择水草较好的地方，从扎哈沁沙扎盖台开始，到布伦托海为止，设置十三座台站。同年闰五月，记录科布多所属各旗保护俄国商人遗弃货物、对大局有益的功劳，赐土尔扈特正盟长、扎萨克郡王密锡克栋古鲁布紫缰，副盟长、扎萨克贝子玛克苏尔扎布双眼花翎。光绪三十二年十二月，划定科布多、阿尔泰分辖的界限，将该部两旗、新和硕特一旗、阿尔泰乌梁海七旗都隶属阿尔泰。该部土地农牧兼营，有金矿。布尔津河可以通行轮船。共有佐领三个。

译近是部的，有哈弼察克新和硕特。乾隆三十六年，和硕特台吉巴雅尔拉瑚所属的蒙衮率部众归附，原先隶属于新土尔扈特贝子沙喇扣肯的旗。诏令授予一等台吉，编给半个佐领，令其附居。乾隆五十七年，迁到杜尔伯特附近的哈密察克游牧。嘉庆元年，科布多参赞大臣奏报，蒙衮的妻子察彦率儿子布彦克什克前来陈述，说人口日益繁盛，请求赐给扎萨克印信，但不领取俸禄。道光六年，回疆战事兴起，直到咸丰初年，这一部都和杜尔伯特各部一起捐献马匹、骆驼和军饷，援助军队。同治末年，回匪向北逃窜，这一部和新土尔扈特一同受到扰乱。署理伊犁将军荣全以商议伊犁事务为名，从科布多向西行进，这一部设置台站，供应所需。光绪二十九年，记录其在庚子年举办防团、保护俄国货物的功劳，授予扎萨克台吉布彦克什克镇国公的爵衔。光绪三十三年正月去世，由其子达木鼎第承恩袭爵。起初有遇到爵位出缺须请旨的惯例，实际上也一直世袭。牧地东面是扎哈沁，南面和西面都是新土尔扈特，北面是阿尔泰乌梁海。设有佐领一员。和硕特部，在新疆焉耆府以北。东面是乌沙克塔尔，南面是开都河，西面是小珠勒都斯，北面是察罕通格山。过去是四卫拉特之一，血统出自元太祖的弟弟哈布图哈萨尔。有个叫博贝密尔咱的人，开始称汗。他的儿子哈尼诺颜洪果尔继承其位，有六个儿子，分别游牧于青海、西套、伊犁等地。详见《青海厄鲁特部传》。他的第三子是昆都伦乌巴什，第四子是图鲁拜琥，后代繁盛。图鲁拜琥号称顾实汗，他的后裔有的称青海厄鲁特，设扎萨克二十一人；有的称阿拉善厄鲁特，设扎萨克一人；有的隶属于察哈尔旗，设三等爵位，这些都没有详细记载。和硕特部的昆都伦乌巴什，号都尔格齐诺颜，有十六个儿子：长子迈玛达赖乌巴什，次子乌巴什珲台吉，次子多尔济，次子额尔克岱青鄂克绰特布，次子第巴卓哩克图，次子噶布楚诺颜，次子蒙固，次子青巴图尔，次子伊纳克巴图尔，次子伊勒察克，次子赛巴克，次子哈喇库济，次子罗卜藏达什，次子塔尔巴，次子色棱，次子朋素克。如今和硕特设置四个扎萨克，都是多尔济及额尔克岱青鄂克绰特布的后裔。崇德七年，昆都伦乌巴什派索诺木随达赖喇嘛的使者进贡骆驼、马匹，赐给布帛、钱币以及朝鲜进贡的物品。顺治八年，进贡本地产的马匹和黑狐皮。顺治九年，再次进贡骆驼、马匹。此后多次派使者前来。康熙十六年，迈玛达赖乌巴什的儿子丹津珲台吉派达尔汉宰桑入贡。康熙二十一年，又派杭勒岱等人前来，几位兄弟也派使者随行，共一百多人。康熙二十四年，规定四卫拉特进贡的制度，使者入关人数以二百人为限，晓谕各部知悉。详见《杜尔伯特部传》。当时准噶尔逐渐强盛，和硕特部族畏惧其威势，全都听从命令。后来噶尔丹之乱平定，顾实汗的几个儿子中在青海游牧的都归附清廷。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喇布坦强迫和硕特部族与自己同处，并上表请求让青海恢复到噶尔丹时期的旧业，实际上是想暗中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属部。皇上看穿了他的奸谋，降谕责备他，命令他遣返和硕特人，使其回到旧牧地，不得私自占据，但他不听。有个叫罗卜藏车凌的人，是多尔济的曾孙，策妄阿喇布坦把女儿嫁给他。雍正八年，靖边大将军傅尔丹驻扎科布多，将要进攻准噶尔。有人报告说：“噶尔丹策凌把一万名士兵交给罗卜藏车凌，派他防御哈萨克，在阿里马图沙拉伯勒一带设置哨所。罗卜藏车凌抛弃了那里，率三千多户从噶斯逃往青海，准备归附清廷。噶尔丹策凌派宰桑乌喇特巴哈曼集等人追赶，被罗卜藏车凌击败。又派喀喇沁宰桑都噶尔前去袭击，但没有追上。”傅尔丹将此事上报，皇帝诏令副都统达鼐：“侦察并防守噶斯道路。等罗卜藏车凌投降后，派他入朝觐见，并派军队监护随行众人，设置内地哨所，不要落入他假意投降的诡计。”过了很久，罗卜藏车凌仍未前来。乾隆二十年，大军征讨达瓦齐，到达伊犁。有善披岭集赛的得木齐苏克都尔格齐霍什哈，以及古里特鄂拓克的得木齐和通喀喇博罗莽鼐、伊什克特咱玛博勒等人，报告说过去隶属于罗卜藏车凌，并献上户籍六百多户。罗卜藏车凌的儿子名叫诺尔布敦多克，游牧于额琳哈毕尔噶，派长子鄂齐尔迅速投降。定北将军班第派人招抚他的族人，台吉三济特听说后，献上户籍三百户。丹津珲台吉的儿子名叫阿喇布坦，有两个儿子：长子噶尔丹敦多布，生有沙克都尔曼济；次子敦多布车凌，生有明噶特。达瓦齐器重沙克都尔曼济，依靠并任用他。小策凌敦多卜的孙子讷默库济尔噶尔与达瓦齐交战，沙克都尔曼济攻打他，杀尽他的妻子儿女。班第等人到达后，达瓦齐逃到格登，沙克都尔曼济于是投降。有个叫班珠尔的人，是顾实汗的后裔，与辉特部的阿睦尔撒纳同父异母、同母，暗中与他勾结。他先前躲避达瓦齐之乱前来归附，被授予多罗郡王。皇帝诏令等厄鲁特平定后，将立他为和硕特汗。当时他随大军到达伊犁，私自夺取诺尔布敦多克、沙克都尔曼济等台吉部属的财产。班第禁止他这样做，他才稍稍收敛。不久确定入朝觐见的次序，把沙克都尔曼济和班珠尔列为第一班，三济特、鄂齐尔列为第二班。阿睦尔撒纳阻止他们前行，谎称沙克都尔曼济将要叛变、迎接达瓦齐，请求让班珠尔驻守特穆尔图诺尔，保护投降的部众，班第斥责这种说法荒谬。班珠尔假意入朝觐见，前往塔密尔牧地，想夺取阿睦尔撒纳的妻子儿女，谋划一起逃走，被参赞大臣阿兰泰擒获。沙克都尔曼济入朝觐见，在避暑山庄时，皇帝驾临澹泊敬诚殿接受朝见，诏令封他为和硕特汗，授予盟长之职，并谕令他管理所属部众，勤于抚养和教导，谋求繁衍生息。三济特、鄂齐尔随后到达，诏令授三济特为扎萨克一等台吉，鄂齐尔为闲散一等台吉，遣返回牧地。

译定西将军策楞将率大军进剿阿睦尔撒纳，皇帝诏令沙克都尔曼济前往会合。他刚刚上路，侦探便报告阿睦尔撒纳已经占据伊犁。皇帝下令派亲信宰桑骑快马前去晓谕其部，准备军队，不要被叛逆煽动，同时亲自随大军攻打贼人。班珠尔被戴上刑具押到禁狱，请求给三济特、鄂齐尔写信，命令和硕特部众分头进剿阿睦尔撒纳。三济特得到信后说，诺尔布敦多克、沙克都尔曼济的牧地彼此相邻，而且本族的台吉玛尼巴图、巴苏泰、玛赉乌巴什、弩库特图鲁孟克、阿穆尔弩斯海、萨望等人都没有异志，应当把信送给他们。鄂齐尔表示，原本归附就是为了报告父亲，共同进剿叛逆。副将军萨拉尔召集伊犁的宰桑等人商议，约定诺尔布敦多克和沙克都尔曼济的儿子图扪率兵到博啰塔拉、布尔哈苏台、闼勒奇岭进剿阿睦尔撒纳。诺尔布敦多克、图扪各派使者到巴里坤报告情况。诺尔布敦多克上表说：“臣父罗卜藏车凌，先在噶尔丹策凌时期谋求归附，未能找到机会。大军征讨达瓦齐时，臣族班珠尔倚仗阿睦尔撒纳，夺取臣的属民和财产，臣愿奋力进剿贼人。” 皇上赞许他的诚心，诏令封为公爵，把班珠尔夺取的财产赏给他。班珠尔不久伏法被诛。乾隆二十一年，诺尔布敦多克归附。萨拉尔等人已经定下计谋，阿睦尔撒纳侦知此事，预先作了防备。诺尔布敦多克率兵攻打伊犁的诺罗斯哈济拜甡，没有取胜，便和萨拉尔从小路同行，由珠勒都斯到达巴里坤。当时沙克都尔曼济到达策楞军中，皇帝诏令给他的儿子图扪送信，让他率兵保护牧地。信还没有送到，明噶特依附阿睦尔撒纳叛乱，胁迫所属部众。图扪不听从他，带着亲属到达珠勒都斯，请求迁入内地。皇帝怜悯他们，诏令封图扪为多罗贝勒，赏银一千两，赐双眼孔雀翎，并谕令他由额琳哈毕尔噶前往会合沙克都尔曼济。有个叫图什墨勒厄尔哲的人，随大军进剿阿睦尔撒纳，途中强行夺取诺尔布敦多克所属的财物，皇帝下诏斥责他，并查明所夺之物后归还。诺尔布敦多克和他的儿子鄂齐尔不久相继去世，皇帝诏令由鄂齐尔的弟弟博尔和津承袭公爵，并谕令说：“诺尔布敦多克的旧牧地与哈萨克接壤，恐怕会被他们掠夺。如果想迁回额琳哈毕尔噶，听凭你们方便。”沙克都尔曼济带着儿子图扪以及博尔和津等人，由珠勒都斯到巴里坤，请求在附近寻找牧地驻牧。副都统雅尔哈善将此事上报，皇帝谕令说：“沙克都尔曼济因为旧牧地缺乏生计，跋涉远道而来，实在值得怜悯。准噶尔多年不安，各部生计都很艰难。然而，如果让各台吉收拢所属部众，安置游牧，以耕种和畜牧为业，各自努力谋生，几年之内就可以恢复旧业。如今沙克都尔曼济等虽然暂住巴里坤，终究不是故土，难以长久居住。况且喀尔喀附近的和硕特、杜尔伯特、辉特等部，都将遣返回旧牧地，并且命令他们各自安定生业，严格约束盗贼。沙克都尔曼济等理应仍然返回旧牧地，但他们刚从远道来到，立即命令返回，难免困顿，可以暂时住在巴里坤附近，按户口数赏给粮米。”又派使者谕告沙克都尔曼济以及绰啰斯汗噶尔藏多尔济、辉特汗巴雅尔说：“你们自入朝觐见、返回牧地以后，遵照我的旨意，约束所属，守本分、安居生活，已经超过一年，我一直十分挂念。现在特意派官员前去慰问，并让他们携带食物和佩饰赏赐给你们，以表示优厚的眷顾。叛贼阿睦尔撒纳如今逃藏在哈萨克境内，苟延残喘。我派官兵征讨他已经一年，时值寒冬，暂且撤军返回。只是叛贼诡计多端，倘若派人到你们的牧地煽惑，你们应立即擒获并押送献上。至于沙克都尔曼济奏请在巴里坤附近游牧一事，已经谕令酌情赏给口粮，等明年春天再赏给耕种的种子，在耔种廋集额卜齐布拉克一带耕作，秋收后遣返回旧牧地。你们应当好好谋生，永远享受太平的福泽。”沙克都尔曼济不久献出本部盗马的人，请求依法治罪，皇帝谕令说：“厄鲁特劫掠成风，不能不严加惩治。你们擒获盗贼，押送到内地，十分恭顺。以后可以自行处理。”又因为博尔和津年幼、没有办事经验，谕令沙克都尔曼济留心保护照料，并令其族人摩罗及宰桑新登等暂时管理牧务。后来各卫拉特又发生动乱，巴雅尔谎称沙克都尔曼济掠夺了本部牧地，将率兵袭击巴里坤。噶尔藏多尔济及其兄长的儿子扎纳噶尔布叛乱，骚扰边境。有个叫普尔普的人，告发他的主人沙克都尔曼济私下与扎纳噶尔布来往，皇帝诏令雅尔哈善调查此事。当时沙克都尔曼济设置哨所，在内部防御，并派间谍到巴里坤侦察大军的情况；他的儿子图扪去世了，他没有把这件事报告。雅尔哈善召他前来，他称病不来，雅尔哈善怀疑他果然叛变，夜间抵达他的营地，将其部众消灭，斩杀四千多人，查获博尔和津。雅尔哈善上奏请求安排他们的居处，皇帝诏令把他们迁往京师，停止公爵的袭承。沙克都尔曼济的弟弟桑济逃往额尔齐斯一带，抢夺奉使前往杜尔伯特的侍卫佛保的骆驼和马匹，佛保奋力攻击他，他才逃走。杜尔伯特汗车凌派亲王车凌乌巴什等人追剿，桑济逃亡而死，和硕特的叛党才开始平定。他的族人中多尔济的后裔恭格等，有的曾随土尔扈特部游牧于俄罗斯的额济勒河一带，乾隆三十六年，随土尔扈特汗渥巴锡从俄罗斯归来。不久入朝觐见，诏令封恭格为土谢图贝勒，封其族叔父雅兰阿穆尔聆贵为贝子，授其族弟诺海、巴雅尔拉瑚为一等台吉，均任扎萨克，各编为一旗，赐盟名为巴图色特启勒图，其余一概按照土尔扈特的制度办理。乾隆三十七年，赏赐珠勒都斯牧地。乾隆四十年，设置正、副盟长各一人。嘉庆二年，恭格的侄子博腾特克去世，没有子嗣。十一月，把他所管的佐领分给贝子鄂齐尔二个、扎萨克台吉齐业齐三个、乌尔图那逊一个，并革除他的爵位。道光六年，回疆战事兴起，征调这一部的军队协同进剿。在阿克苏的浑巴什河击败回匪，分别赏赐缎匹、银两以及翎顶。从此回疆发生事情时，都和土尔扈特军队一起接受征调，统一隶属于伊犁将军。

译同治三年，回部发生动乱，这一部遭到蹂躏，户口损失大半。中路左旗扎萨克台吉喇什德勒克率领残余部众躲进博尔图山中，竭力守护。光绪三年，刘锦棠收复托克逊，喇什德勒克拜见刘锦棠。八月，清军进兵，此后他跟随官军奔走，对地势险易、贼情虚实、水道深浅，都详细陈述实际情况。军队越过开都河后，就把他的部众迁到河东。钦差大臣左宗棠请求奖赏，奏疏呈上后，赏赐花翎。此前，中旗贝子多尔那齐那木札勒、右旗扎萨克洞鲁布旺扎勒都逃离牧地，到这时才返回原来的牧地。这一部的佐领尚呈向左宗棠请求，把这两旗的人众隶属于喇什德勒克。事情不久搁置。光绪八年，设置喀喇沙尔直隶同知兼理事衔，办理这一部蒙民之间的交涉事务。光绪二十二年，甘肃回匪逃出关外，伊犁将军长庚发檄文，命这一部贝子棍布扎普派扎萨克台吉贡噶那木扎勒率兵驻守都木达塔什哈一带，扼守博斯腾淖尔通往罗布淖尔的道路。事情平定后，撤兵返回。这里的物产与旧土尔扈特南部落相同。共设佐领十一员。列传第三百十一，藩部第七。唐努乌梁海、阿尔泰乌梁海、阿尔泰淖尔乌梁海。唐努乌梁海，在乌里雅苏台以北。东南面是土谢图汗部，南面是赛音诺颜部，西面是阿尔泰乌梁海，西南面是扎萨克图汗部，北面是俄罗斯。设总管五名：一名管唐努，一名管萨拉吉克，一名管托锦，一名管库布苏库勒诺尔，一名管奇木奇克河。康熙五十四年，扎萨克图汗部的和托辉特辅国公博贝随大军前往推河，防备准噶尔的策妄阿拉布坦。他说：“准噶尔不安，依仗乌梁海作为屏障。请允许我前往招抚，如果抗拒就用兵攻取。扎萨克台吉济纳弥达阿里雅和根敦率领的军队都熟悉战事，请允许他们和我一同前往。”皇帝认为他的建议正确，答应了。九月，乌梁海头目和罗尔迈率部投降。此前，和罗尔迈居住在吹河，曾因越界打猎被博贝捆绑押送进献，皇帝宽赦了他的罪，命令他返回住处。到这时，他准备派儿子瑚洛处纳请求投降。博贝到达后，便把他的游牧部众迁往特斯。冬季，和罗尔迈逃走，博贝追到呼尔罕什巴尔，把他擒获。康熙五十九年，博贝擒获逃散的乌梁海人，晋升为贝勒。当时他随征西将军祁里德的军队作战。康熙六十年六月，议政王大臣议覆祁里德的奏报，新收服的乌梁海人二千五百三十名，应送到巴颜诺尔克地方居住，命车臣汗各旗派兵三百名，并派台吉协同驻扎防守。雍正二年，皇帝谕令说：“朕询问贝勒博贝，管理乌梁海应当怎样帮助他们谋生。” 据奏报，他们在将军祁里德那里借得军饷一万八千多两，用来购买牲畜并分给众人，使每个人都获得了产业，如今的生活胜过从前。所有借款，都由贝勒的俸禄逐年扣除抵偿。朕想，乌梁海人都是朕的百姓，哪有朕的百姓向朕借军饷的道理？所借的银两不必归还。把这些话告诉祁里德，让他知道。雍正三年，乌梁海和罗尔迈又逃走了，从阿哩克逃窜到准噶尔边界。博贝派他的儿子额璘沁从托济出发拦截擒拿他们，自己则前往克木克木齐克搜捕叛党，并将他们诛杀。当初额鲁特与喀尔喀交战时，乌梁海错杂居住在科布多、乌兰固木一带。噶尔丹被消灭后，喀尔喀西部边境直达阿尔泰，从唐努山北面的克木克木齐克到博木等地，都是博贝以及归附的额鲁特贝凌旺布所属乌梁海人的游牧地。雍正四年，策旺阿拉布坦说克木克木齐克过去隶属于准噶尔，请求归还，皇帝没有答应，担心他伺机掠夺乌梁海，诏令博贝率领部兵一千，随前锋统领定寿驻扎唐努山南面的特斯地方加以防护。不久谕告理藩院说：“朕详细考虑，克木克木齐克的乌梁海人都属于博贝管辖，和罗尔迈已经被擒获，应交给博贝抚恤，把他们安置在公所。只是想到这些人过去在喀尔喀边外的树林中以打猎为生，与准噶尔所属的乌梁海接壤，又与俄罗斯相连。应当命博贝等人与大臣一同前往晓谕，让他们自行预作准备，以防发生意外。”三月，命一名大臣携带布帛、茶叶赏赐给克木克木齐克地方的乌梁海人，并命令挑选年长稳重、能使众人服从的人担任首领。雍正五年，额驸策凌等与俄罗斯订立条约，以恰克图和鄂尔辉图之间为界，所立的鄂博向西延伸到肯哲冯达霍呢音岭、克木克木齐克的博木和沙弼纳岭。沿着这条山梁，从正中划分界线；界线两边各自占有五貂的乌梁海人，仍令他们按照旧例各归所属的主人，彼此各自征收一貂的乌梁海人。从划定边界之日起，停止在各自占有一貂之处征收。乾隆十六年，因为和托辉特扎萨克贝勒青衮咱卜放纵所属人员私自越过哨界与准噶尔回归人员贸易，导致他们潜居乌梁海，清廷夺去青衮咱卜的贝勒爵位，诏令由额璘沁承袭其爵，并规定乌梁海出入哨界的制度。乾隆二十一年，青衮咱卜胁迫乌梁海叛乱，大军到达后，他们全都离去。乾隆二十五年，铸造唐努乌梁海总管印信赐给他们。嘉庆二年，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额乐春因向乌梁海勒索而被夺职治罪。道光三年，规定禁止乌梁海与商民贸易的制度，因为山西民人私自向乌梁海购买羊只而发生诉讼。道光二十四年六月，乌里雅苏台将军桂轮弹劾总管垂敦扎布勒索无度，夺去他的官职。咸丰年间，上奏报告唐努乌梁海的边界范围。咸丰十年，与俄国订立划界条约，这一部的沙宾达巴哈实际上是西部边疆划界的第一段。同治三年十一月，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等上奏说：“唐努乌梁海牧地以内，俄国使者先前提出的议界单中记载，唐努鄂拉达巴哈就是唐努山岭，从沙宾达巴哈界牌开始，先向西，后向南。又据该使者呈送的绘图标记，有沿萨彦山岭直到奎屯鄂博的全部界限地名。我国内旧存地图虽然没有这些地名，但根据该使者所指的方向，后来库伦办事大臣文盛送来雍正五年已经确定的交界图志，名称虽不同，界限大体相似。唐努乌梁海牧地虽然有被俄国人包围占去的嫌疑，但不妨碍西部两个盟的牧地。明年立界时，等与麟兴、车林敦多布等妥善商议后办理。”同治四年八月，麟兴等上奏说：“据委员岳嵩武报告，他与唐努乌梁海总管凡齐尔赶赴博果素克大坝开始勘察，沿着驿站按图详细查验，走到唐努鄂拉达巴哈，核查结果与俄国所绘唐努鄂拉达巴哈边界相符。除萨彦山因没有道路不能实地勘查外，唐努鄂拉达巴哈及边境应当划分的珠噜淖尔、塔斯启勒山、哈喇塔苏尔山、德布色克哈山等处，已经选择拟定立界地点，绘制会勘图志，呈请审阅。”

译当时俄国的立界使臣因事不能到达。九月，明谊等以军务紧急为由，请求推迟与俄国使臣立界。咸丰六年，俄国人于是越过边界，到总管迈达尔的牧地内乌克果勒地方建屋种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俄国使臣，俄国才由库伦的官员发文，命令他们送回本国。这一年，朝廷旨意催促麟兴等树立西部边疆与俄国相连处的界牌和鄂博。六月，专门命令荣全迅速与俄国官员会同树立乌里雅苏台边卡的界牌、鄂博。光绪八年五月，荣全与俄国使臣穆鲁木策夫到达这一部西南面的赛留格木山岭会同立界牌鄂博。五月二十六日开始出发，沿赛留格木岭到达这一部西南边境尽头的博果苏克坝，树立第一座界牌鄂博；科布多方面在南面树立牌博，俄国在西面树立牌博。从这里向东北约八十里，有一座名为塔斯启勒山的山，在山顶树立第二座牌博。又向东北约九十里，到达珠噜淖尔。俄国使臣说，只需在珠噜淖尔以北几十里、唐努山的察布齐雅坝停止，建立鄂博；从这里直向西北，直到沙宾达巴哈，道路既近便，又容易行走。荣全认为俄国使臣所指的道路全在这一部的牧地以内，如果按照俄国使臣的建议，不仅与原图大不相符，而且将使这一部的牧地被占去大半，于是反复向俄国使臣说明，仍按原图在珠噜淖尔东南的哈尔根山树立第三座牌博。沿淖尔北岸走二十多里，到达唐努山南面的察布齐雅坝，树立第四座牌博。沿唐努山南麓向西，经过莫多图河、扎勒都伦河、乌尔图河、察罕扎克苏图河，沿着哈喇塔苏尔海山，到达沙克鲁河，再转向东北约二百五十多里，到达库色尔坝，这是这一部西面的边界，树立第五座牌博。向西北九十多里，到达唐努鄂拉达巴哈的尽头，经过哈喇河偏西山下楚拉察水流处，树立第六座牌博。再向北转向东，沿萨彦山经过玛纳瑚河、蒙纳克河、浩拉什河，由喀喇淖尔到达苏尔大坝，约一百五十里，树立第七座牌博。再向北转向东约三百六十多里，山脉相连，直达沙宾达巴哈，在旧牌博东面的山顶上树立第八座牌博。按照原图，直到赛留格木山的博果苏克坝，红线左边是中国土地，红线右边是俄国土地。到六月二十二日完成，而这一部的阿尔泰河、阿穆哈河流域都划入俄国。光绪五年，乌里雅苏台将军因奇木齐克河总管报告俄国商人在唐努乌梁海所属地建盖了几处货栈，并且从春季以来，有俄国人或三五十人、或八九十人不等，在奇木齐克河北面一带的唐努山中挖取金沙，按规定应当禁止，于是咨文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请其照会俄国使署，再由凯阳德转令边境官员查禁。光绪七年五月，乌里雅苏台将军因俄国人在萨尔鲁克地方居住，搭建木棚十处，并在附近挖取金沙大小一百多处，照会俄国驻库伦领事，迅速命令边界官员严加禁止。光绪十四年四月，乌里雅苏台将军杜嘎尔奏称：“所管唐努乌梁海属地边界以外，从柏郭苏克西北到沙宾达巴罕，中国设置界牌，每年夏季派员会同查验。那座山岭一向东、一向南直到乌里雅苏台，即山岭左侧，归中国管辖，条约中已有记载。然而俄国人竟在沙宾达巴罕以东、霍呢章达巴罕以西，以及唐努所属的尔里党、萨布塔尔、都不达果勒、车尔里克等河岸地方，先前查验过俄国人挖金共四十五处，至今仍在萨布塔尔、车尔里克两处附近河岸大量开挖。乌克、多伦两河一带，俄国人明固赖等任意开垦土地，长一千三百多广尺，宽八百二十多广尺。俄国人雅固尔等人在萨拉塔木、博木、额奇布拉克、多伦、乌克、车尔里克、托勒博、萨斯多克、密岗噜勒、扎库勒、哈达努额奇依斯克、木阿玛、阿克河口、吉尔噶琥河口、吉尔扎拉克等十五处修建坚固房屋，向南侵入我国境内的有数百座之多。” 本年派佐领荣昌等人前往乌梁海吉尔拉里克地方，与俄国官员会面辩论挖金、盖房、种地等案件，俄国官员一味推诿，执意不办理，应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逐件查核答复。不久，总理事务衙门覆奏说：“请命令将军等详细勘察界限，查究事情原委，援引条约，与俄国首领竭力辩论。如果对方坚持不改，或者应通知驻俄使臣，严正请求俄国外交部门妥善筹划办法；或者估算房屋费用，命令他们迅速迁走，由将军等就近相机筹办，奏明办理。”十月，祥麟等上奏回复，派吉玉等人从乌梁海印务处于六月由廕木噶拉泰出发，实地勘察车尔里克等地，往返两个多月，已经详细查明俄国人在境内挖金、盖房、种地三件事，列成清单上报。命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俄国使臣，令越界在唐努乌梁海挖金、盖房、种地的违约俄国人迁回本国。光绪二十五年八月，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志锐因奇木齐克河总管请求颁给印信而上奏，命连顺察看情形后奏明办理。不久覆奏说：“奇木齐克河与唐努总管相隔确实有一千里，中间横跨赛音诺颜部额鲁特扎萨克贝子达克丹多尔济所属的乌梁海。一旦发生争执，文书报告无法互通，凡事都要转报唐努总管，不能直接送到乌里雅苏台城。奇木齐克河确有二千零十三户，人口已经将近几万人。唐努总管每年勒派各种事项，也一直存在。其他与俄国接壤的地方，交涉事务很多。如今十个苏木联合请求颁印，说明他们与唐努总管已经离心，双方互不服从；倘有事故，也难以收拾。如果把数十年来仰望朝廷恩典的请求一旦颁下，他们必定能够巩固藩篱，成为我国的屏障。况且东乌梁海此前已经请求颁印，似乎难以用不合体制来推辞，请仍然赏给印信。”皇帝下旨，依照所请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一十三户〕

译光绪二十六年，诏令连顺等筹备边防。当时拳匪事件发生，国内外人心惶惑。连顺发檄文命唐努乌梁海总管棍布多尔济、萨拉吉克乌梁海总管巴勒锦呢玛、托锦乌梁海总管凌魁、库布苏库勒诺尔乌梁海总管克什克济尔噶勒、奇木齐克河乌梁海总管海都布调集军队、训练团练，严密筹办。棍布多尔济等都能在限定日期内成军。又筹措军粮，选择要地增派兵力防守，善待俄国商人，不要引发边境冲突。光绪二十八年十二月，连顺等再次请求奖赏叙功，奏疏呈上后，赏给克什克济尔噶勒二品顶戴，赏给海都布二品花翎。这一年，连顺认为：“乌梁海人向来归顺，接受教化将近二百年，已经与喀尔喀蒙古没有差别。我国内地商民仍然遵守旧规，不敢违反禁令私自前往贸易。至于俄国商人在乌梁海贸易的，数不胜数，他们建造房屋，常年居住，每年收购鹿茸、狐皮、狼皮、水獭皮、猞猁皮、貂皮、灰鼠皮，交易金额极大，以致乌梁海人来乌里雅苏台城交纳贡皮时，竟没有货物可以进行贸易。只有变通办理：凡是在乌里雅苏台城贸易、原本要前往乌梁海贸易的商民，准许他们向官府报备后前往，仍由将军衙门按章酌情发给六个月期限的通行票，并严令守卡官兵认真查验，不准夹带违禁物品。” 准许了这项请求。宣统元年，乌里雅苏台将军堃岫等因奇木齐克河总管海都布率本旗十个苏木共同推举其长子达鲁噶布音巴达尔琥，认为他办事勤勉能干、众人心悦诚服，请求补授总管，皇帝准许了。这一部天气温和、土地肥沃，有灌溉之利，适宜种麦。有金、铜、石棉等矿产，林木也很丰富。达布逊山出产石盐，这一部全境以及科布多北部都依靠它供应。唐努、萨拉吉克、托锦三位总管各有佐领四员，库布苏库勒诺尔总管有佐领二员，奇木奇克河总管有佐领十员。萨拉吉克又名萨尔吉格，托锦又名陶吉，各总管都没有印信。库布苏库勒诺尔又名库苏古淖尔，奇木奇克河又名肯木次克，有印信。此外，扎萨克图汗部右翼右旗有五个佐领：一个在库苏古尔泊北面，一个在华克穆河东北面，一个在格德勒尔河西面，一个在谟什克河西面，一个在扎库尔河源头。赛音诺颜部额鲁特贝子旗有佐领十三员，都在南面依傍鄂尔噶汗山，西面接连阿尔泰淖尔乌梁海。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徒众所属有佐领三员，西面临近华克穆河。阿尔泰乌梁海，在科布多以西。东面是额鲁特，东南面是扎哈沁以及布勒罕河的新土尔扈特，南面是和博克萨里旧土尔扈特，东北面是杜尔伯特，北面是阿尔泰淖尔乌梁海。分为左、右翼，左翼四旗，右翼三旗。起初隶属于准噶尔。乾隆十八年，喀尔喀扎萨克图汗等部台吉达什朋素克随北路军营参赞大臣萨喇尔，擒获私自进入科布多哨界的乌梁海人扎木图等。乾隆十九年正月，命萨喇尔等率兵征讨进入卡伦的准噶尔所属乌梁海人。释放北路军营诱捕的乌梁海人禡木特等，命他们返回部落。二月，准噶尔乌梁海人库木来投降。三月，命舒赫德前往卓克索地方与萨喇尔会合，招抚乌梁海人。不久因将乌梁海人迁往额尔齐斯等地游牧，命令暂时撤兵。这月，又因收抚乌梁海人，把北路军营迁到乌里雅苏台。七月，赛音诺颜贝子车木楚克扎布以及班第、萨喇尔等人在察罕乌苏攻打乌梁海宰桑，使其投降。十月，班第、萨喇尔进兵，使居住在阿尔泰的准噶尔乌梁海宰桑禡木特及通禡木特投降，收编一千多户。又从阿尔泰前往索尔毕岭，进军到布尔汉的察汉托辉额贝和硕地方，擒获宰桑库克新等人。十一月，因为收抚乌梁海，给和托辉特贝勒青衮咱卜加授郡王衔，把乌梁海人户编设为旗、分佐领，谕令授宰桑车根、赤伦、察达克为总管，命库克新在额尔齐斯屯田。乾隆二十年正月，察达克等人的军队到达华额尔齐斯河，收获并擒获包沁宰桑等人。授察达克为副都统，授予乌梁海总管赤伦副都统的官衔，命令他招抚汗哈屯的乌梁海部众。免除乌梁海等部一年的贡赋。二月，把察达克、赤伦所属的乌梁海编为七个佐领。三月，乌梁海宰桑都塔齐因指使投顺人员逃窜而被依法处死；命扎萨克图汗部扎萨克台吉根敦等驻防海喇图、科布多等地，管理乌梁海人的游牧地，接收投降人员。四月，汗哈屯地方的乌梁海人归顺。五月，授归顺的乌梁海宰桑图布新为总管。十月，因为乌梁海人拿出牲畜接济哈达哈西进的军队，嘉奖赏赐他们。乾隆二十一年三月，因为阿睦尔撒纳的叛逆势力煽动乌梁海，哈萨克道路阻塞，诏令哈达哈进剿乌梁海叛贼。有个叫固尔班和卓的人，是奇尔吉斯宰桑，带着一千多户暗中前往乌梁海，被赛音诺颜郡王车布登扎布和车登三丕勒拦截擒获。六月，青衮咱卜叛乱，诱使新、旧乌梁海归附自己。大军到达后，他们全都前来表示归顺。十月，因为新、旧乌梁海等部整备军队，请求讨伐青衮咱卜，皇帝嘉奖赏赐他们，授察达克为内大臣。

译乾隆二十二年二月，命察达克等防范准噶尔部叛贼达什车凌等逃入乌梁海。四月，将额鲁特部叛贼车布登多尔济的属人分给察达克等人管辖。论察达克等俘获辉特部贼人的功劳，赏赐他的儿子侍卫赉图布慎、赤伦、洪郭尔等人缎匹、茶叶，各有等差。九月，命车布登扎布等防范阿逆等侵扰乌梁海。十月，因阿尔泰淖尔乌梁海归附，谕令授予官职并加以赏赐；规定察达克所属乌梁海每户每年缴纳貂皮二张，俸禄按内地官吏的一半发给。十一月，命乌梁海、扎哈沁等人归还马匹和骆驼。乌梁海博和勒再次投降，仍授予总管职务。二十三年二月，将归并后由乌梁海管辖的人户编入户籍，准许新旧乌梁海都在乌兰固木种田，在吹河、勒和硕等地游牧。不久，命科布多乌梁海迁移到阿尔泰山南麓。二十四年三月，仍命郡王车布登扎布总理乌梁海事务。八月，乌梁海副都统莫尼扎布等招降鄂尔楚克的人户，将他们编入乌梁海大臣管辖，分别授予官职。这一年，规定阿尔泰山以南的额尔齐斯河为这一部的牧地。十二月，因哈萨克人掠夺乌梁海，谕令察达克等防守并征剿。二十五年四月，将收抚的乌梁海原任总管阿喇逃散属人交给察达克等兼管。乌梁海总管扎布罕疏忽放走了贼犯，皇上因他年幼而宽宥，命察达克派员协同办理事务。二十六年七月，禁止乌梁海私自向哈萨克贸易。二十七年三月，准许延长乌梁海卡伦的驻守期限。九月，严禁阿尔泰乌梁海盗取哈萨克的马匹。十月，曾经归附、后来逃入俄罗斯的乌梁海人库克新，假借乌梁海的名义劫掠哈萨克，命察达克等领兵将他捕获治罪。十二月，铸造乌梁海左、右翼总管印，分别发给察达克、图克慎，销毁原来颁给阿尔泰乌梁海总管的印章。二十八年正月，库克新被擒获，处死示众；将招抚的人户分给察达克等人分别管辖。三十八年十二月，因新土尔扈特郡王舍楞与这一部的散秩大臣乌尔图那逊结为婚姻，谕令乌梁海与俄罗斯接壤，瑚图灵阿等今后要详细留意。四十九年六月，拨给驻守阿尔泰台站、管辖乌梁海的内大臣察达克所属官兵协济银。道光十八年，因哈萨克人偷偷越入阿尔泰乌梁海，命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车林多尔济率领蒙古兵驱逐他们。科布多参赞大臣毓书派科布多主事职衔哈楚暹领兵，将进入乌梁海的哈萨克依满等人驱逐到乌里雅苏台。八月，在沙拉布拉克追上并击败他们。九月，又驱逐再次进入乌梁海的哈萨克人，使他们经过库克伸阿林，予以奖赏。十一月，车林多尔济奏报，先前进入乌梁海土尔扈特牧地的哈萨克人已经全部驱逐，俘获十多人后将他们释放。十二月，因驱逐潜入游牧地的哈萨克有功，赏乌梁海副都统车伯克达什等花翎。十九年四月，哈萨克再次进入乌梁海，命车林多尔济再次调兵驱逐。八月，阿尔泰乌梁海右翼散秩大臣达什济克巴调动营兵却没有到达，严加议处。因阿尔泰左翼散秩大臣达尔玛阿扎拉驱逐哈萨克迅速妥当，赏给头品顶戴，仍交有关部门从优议叙。二十二年，科布多参赞大臣固庆奏道：“达尔玛阿扎拉常常称病偷安，不善于抚慰和驾驭部众。他所任散秩大臣，管理乌梁海四旗事务，工作繁重；当地游牧地广阔，又与俄罗斯接壤，责任十分重大。请令他离任，由参领唐嘎禄代理。” 咸丰十年，与俄罗斯签订西部疆界条约。同治三年八月，科布多参赞大臣广凤等奏道：“卡伦以内、阿尔泰乌梁海境内的奇林河等地共有十七处，居住着哈萨克公阿吉属下的哈济克人。在分界尚未完成之时，不便一下子驱逐他们。如果分界后万不得已必须迁入内地，应由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酌情选择地点安置。”十一月，俄罗斯人闯入这一部的库什业莫多、塔布图等地滋扰。明谊照会俄罗斯西伯利亚总督，要求先查办到我边卡滋事的俄方官兵，等到第二年两国划界大臣会同树立界牌、鄂博之后，再派兵驻守。四年，因为伊犁、塔尔巴哈台各城发生回民叛乱，命设置乌梁海台站，递送科布多城至塔城的文报和军饷。十二月，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霖弹劾广凤裁撤乌梁海台站，导致文报、军饷运输阻滞。谕令议处广凤等人，仍命恢复设置。五年五月，塔尔巴哈台失守，领队大臣图库尔率领额鲁特兵迁到这一部。七年三月，命奎昌会同俄方官员，在科布多毗连俄国边境处树立界牌、鄂博。九月，奎昌等因俄方使臣尚未到达，奏请等到第二年会同办理划界。八年，奎昌与俄国划界使臣巴布阔福勘定边界：从科布多东北边界赛留格木山中部的布果素克达巴哈起，向西南沿赛留格木山到奎屯鄂拉；再向西沿大阿尔泰山到海留图两河之间的山；转向南，沿此山一直到察奇勒莫斯鄂拉；转向东南，沿斋桑淖尔边界，顺着喀喇额尔齐斯河岸到玛尼图噶图勒幹卡伦，作为两国交界。共树立界牌、鄂博二十处：第一处叫布果素克达巴哈，第二处叫杜尔伯特达巴哈，依次为塔布图达巴哈、博勒齐尔、察幹布尔哈苏、乌兰达巴哈、巴哈那斯达巴哈、萨尔那开、巴尔哈斯达巴哈、拜巴尔塔达巴哈、库尔楚木、特勒克梯、固洛木拜、萨拉陶、萨勒钦车库、特勒斯爱哩克、鄂里雅布拉克、奇音克里什、察奇勒莫斯，最后一处叫玛呢图噶图勒幹。

译从五月二十五日到七月三日完成这项事务。十月，命棍噶扎拉参前往阿尔泰山收集部众，妥善办理安置事宜，并免除这一部本年的定额貂皮贡。此后，伊犁索伦营的兵士迁到阿尔泰山，与塔城的额鲁特兵都暂时由棍噶扎拉参统领。十年，署理伊犁将军荣全奏称，从科布多所属扎哈沁五台以西直到霍博克萨里，绵延一、二千里，如果不在当地设置台站，后方道路必然中断。于是命乌梁海章盖等在西翼设置察罕通格、托克鄂博、德格图阿满三座台站，在东翼设置多鲁图阿满、额尔奇赛罕、乌里雅斯三座台站。从此这里成为科布多、塔城两城之间的交通要道。十一年，调棍噶扎拉参所属的索伦、额鲁特兵前往塔城。十二年十一月，回匪窜入新土尔扈特的布尔根河，侵扰这一部境内，台站官兵纷纷逃散。乌鲁木齐领队大臣锡纶率领所属民勇，从阿尔泰山南面移营到乌龙古河南岸，追到霍博克河下游，将其击败。贼匪又窜到绥来县北境，科布多参赞大臣保英等命令乌梁海迅速把军台迁回原处设置。光绪七年七月，因棍噶扎拉参在乌梁海达彦地方收抚哈萨克人，却擅自杀害头目柯伯史的儿子，谕令锡纶责令棍噶扎拉参立即回原籍。八年，俄国人提出重新划定科布多、塔城之间中俄边界，想要占据哈巴河一带。科布多参赞大臣清泰等奏道：“俄国数百人突然到达哈巴河。查新条约，奎峒山就是阿尔泰山。任凭他们勘察改划，实际上关系重大。”八月，阿尔泰左翼散秩大臣等又呈报清泰等人说：“上次划界已经侵占乌梁海西北境很多土地，这次如果再占哈巴河，蒙古百姓将无处容身，发誓至死也不能退让。”谕令清安、额尔庆额会同金顺、升泰商议妥善筹办。九年，额尔庆额偕同参赞大臣升泰提前赶赴边塞，察看边塞险要，辨明山川名称。由于放弃哈巴河、奎峒山两处要地后，乌梁海、哈萨克民众都无所依靠，他们与俄方官员争执，相持了二十多天，最后改以哈巴河以西的阿拉喀别河为界，边界向西拓展一百三十多里，分路设置新的界牌、鄂博。事情完成后，额尔庆额又绕道北山，经大彦淖尔安置乌梁海左右两翼部落：以和里木图河、雅玛图、哟洛图、西里布拉克为夏季牧地，以罕达盖图河、塔里雅图、青格里河、乌龙古河为冬季牧地；哈巴河仍由塔城设防驻守。金顺上奏后，谕令阿尔泰山乌梁海所属一带的游牧地区，责令棍噶扎拉参交还，以安置蒙古百姓。十二年七月，因沙克都尔扎布等上奏，又催促棍噶扎拉参把部众仍然迁回塔城。十三年，谕令刘锦棠等在新疆选择安置棍噶扎拉参的地点。十五年二月，刘锦棠奏请将棍噶扎拉参的部众迁到库尔喀喇乌苏所属的八英沟，归还科布多借用的土地。承化寺附近招收的部众，听任他们留居该寺哈巴河一带。塔城自从借用这片土地以来，已经派兵驻守，不便撤去，以免俄国人乘机南下，朝廷准许了这一意见。十八年六月，沙克都尔扎布、额尔庆额、魁福会同勘察后奏称，哈巴河借地暂时难以归还；由于塔城两次划界后，蒙古人、哈萨克人已经没有足够土地分居，请将借地交割推迟三年。乌梁海困苦不堪，拟令塔城的哈萨克人酌情给予牲畜，并筹划安置逃散户口、派兵驻守，朝廷准许。此后科布多城多次请求收回哈巴河，塔城方面据理争执，一直到最后也没有解决。二十六年，边防戒严，参赞大臣瑞洵发文命令乌梁海每旗挑选兵士二百名，其中一半骑马、一半徒步，驻守本旗。事情平定后撤回。因乌梁海各旗保护俄罗斯商人的货物、使游牧安全，多次请求给予奖赏。二十九年闰五月，赏乌梁海左、右翼散秩大臣额尔克、舒诺三音博勒克头品顶戴；左翼总管倭齐尔扎布、桑敦扎布，右翼总管棍布扎布、瓦齐尔扎布，均赏二品顶戴；左翼副都统察罕博勒克也予以奖赏。二十九年，塔城将哈巴城土地交还科布多城。三十年五月，改设科布多办事大臣驻守阿尔泰山，以锡恆担任，仍驻承化寺。三十二年七月，规定在阿尔泰编练陆军马队一标、炮队一营，设置哈巴河防营委员；从沙扎盖台到承化寺设置马拨十六处，每处设置蒙古马兵五名、马十匹。开办承化寺、库克、呼布克木、哈巴河四处屯牧，修建城署房屋，拨给每年经费十三万两，开办经费三十一万多两。十二月，将这一部七旗划归阿尔泰管辖。三十四年四月，锡恆奏请停止办理布伦托海上渠；下渠距离水源较近，拟再试种一年，克木奇官屯暂时改由民间办理。宣统三年二月，署理办事大臣延年奏请开挖距承化寺七十里的红墩渠，安置农民。交有关部门知道。这里兼有耕种和放牧，有矿产，也产盐。这一部设有佐领七人；副都统以及左、右翼散秩大臣都兼任一旗总管。卡伦自再次划界后，南起右翼散秩大臣旗所属的阿拉克别克，向北为阿克塔斯，再向东北为克杂那阿斯、萨斯、呼吉尔图布拉克、乌松呼吉尔图，转向东为胡布苏，直到罗盖布，东北方向到左翼散秩大臣旗所属的霍洞淖尔为止，共有八座卡伦。著名的山有西吉克图山、荄拉图山、霍穆达山、哈喇温尔常山。著名的水有察罕西鲁河、萨格赛河、萨克布多河、青格里河、额尔齐斯河。阿尔泰淖尔乌梁海在科布多西北，东面是唐努乌梁海，南面是阿尔泰乌梁海，西面和北面都是俄罗斯。

译起初隶属于准噶尔。乾隆二十二年九月，赛音诺颜扎萨克贝勒车木楚克札布招抚阿尔泰山乌梁海。有一个叫特勒伯克扎尔纳克的人，是阿尔泰淖尔乌梁海的宰桑，带着属众前来归附。诏令车木楚克札布制定贡纳和赏赐的定例，宣示皇帝的恩德。十二月，授阿尔泰淖尔乌梁海宰桑特勒伯克等人为总管。二十三年秋，乌梁海总管阿拉善、恩克等叛乱，车木楚克札布进剿阿拉善等人，将其擒获。恩克的哥哥逃到哈屯河，冬天将他擒获。不久，规定这一部编为二旗，每旗设置总管一人，按规定每年进贡貉皮，隶属于科布多参赞大臣。道光年间，查边事务逐渐松弛，俄罗斯人开始在这一部的吹河修筑城池；我方负责查验边界鄂博的人，往往不到达那里。咸丰十年，签订西部疆界条约，俄国划界清单于是把这一部包括在俄国境内。同治六年七月，科布多参赞大臣广凤等奏报，俄国雅什达喇城衙门发给阿尔泰淖尔两旗总管的公文说，阿尔泰淖尔、绰罗什拜、巴什库斯、吹河都是俄罗斯的游牧地；如果有人说是中国的游牧地，就把他押送到俄国城中。又有俄国人到绰罗什拜砍伐木材，已经命令总管察罕等好言劝导，静候两国分界大臣议定疆界、互换条约；立界以后，再按照划定的界限执行。眼下不可以砍木盖房，以免滋生事端。当时俄国官兵抓走了我方查阅哈屯河扎萨克扎那扎布以及台吉派出的差官、蒙古官兵等，阻断我方查边道路，声称这一部的游牧地是俄国地面，不许中国人往来。十月，阿尔泰淖尔总管莽泰等报告，俄国官员取走莽泰旗下一百四十多人和总管察罕旗下二百四十多人的手印。九月，明谊、锡霖、博勒果索与俄国分界大臣按照议定清单勘分西部边界，这一部土地于是不能算作清朝所有。起初商议将这一部诚心归附内地的人迁入卡伦以内，但总管莽泰等说，两旗人丁都请求全部迁入卡伦以内居住放牧。广凤等谕示说：“被俄国划去土地上的原有居民，应当随土地归属俄国，务必让他们安居故土，各自守住原来的产业。立界以后，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受到侵扰伤害。”随即命莽岱等出卡返回原牧地，迁入内地的计划也停止了。这一部设有佐领四人。

译列传第三百十二，藩部八。西藏。西藏，是《禹贡》中所说的雍州地域。汉代属于益州沈黎郡境外的白狼、乐土等羌人地区。魏、隋时期，是附国、女国以及左封、昔卫、葛延、春桑、迷桑、北利、模徒、那鄂等羌人的地区。唐代称为吐蕃，开始尊崇佛法。后来灭掉吐谷浑，使羊同、党项等羌人全部臣服；西面与大食相邻，疆域方圆一万多里。唐朝末年衰弱，各部纷纷离散。宋代向中原朝贡不断。元世祖时期，设置乌思藏、纳里、速古、鲁孙等三路宣慰司和都元帅府，又设置管民万户等官职来安抚整顿当地。任用吐蕃僧人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帝师，此后继任者延续了好几代。他的弟子被称为司空、国公，佩带金印玉印的人很多。明洪武年间，任命代理帝师纳木嘉勒藏博为炽盛佛宝国师，赐给玉印。设置乌斯藏指挥司以及宣慰司、招讨司、万户等官职，大多沿用元朝旧制，由元朝国公纳木喀斯丹拜嘉勒藏等人统领。不久，改乌斯藏为行都指挥司，任命班竹兒藏为乌斯藏都指挥使，以下各级官职都令其世袭。没过多久，又将乌斯藏俺不罗卫改为行都指挥司。永乐年间，增设乌斯藏牛兒宋寨行都指挥司以及必里、上工卩部二卫；又分别册封番僧为大宝法王、大乘法王、大慈法王、阐教王、阐化王、辅教王、赞善王、护教王，共八王，每年或隔年朝贡。宣德、成化年间，又多次加封尊号。当地有一位僧人称为达赖喇嘛，居住在拉萨的布达拉庙，称为前藏；有一位班禅喇嘛，居住在日喀则城的扎什伦布庙，称为后藏；番人对他们的尊奉又在各番王之上。西藏喇嘛过去都属于红教，到宗喀巴时才创立黄教，并在西藏噶勒丹寺修成道业。当时红教源自印度的习俗，允许娶妻生子，法王世袭，专门讲说密咒，流传到极端时甚至以吞刀、吐火来炫惑世俗，完全失去了戒、定、慧的宗旨。黄教不许接近女色，宗喀巴遗命两位大弟子世世以呼毕勒罕转生，弘扬大乘佛教。“呼毕勒罕”用汉语说就是“化身”。达赖、班禅就是所谓的两位大弟子；达赖译作“无上”，班禅译作“光显”。他们的教法认为，人死后真性不失，自己知道将往何处；弟子们于是迎接转生者并奉其为领袖。由于常在轮回而本性不昧，所以达赖、班禅每逢换世，彼此互为师长。他们的教法都重视见性和度化众生，斥责声闻小乘以及以幻术为小乘的说法。到了明朝中叶，黄教已经远远超过红教。第一辈达赖叫罗伦嘉穆错，是吐蕃赞普的后裔，世代做番王。二十岁时到前藏，宗喀巴收他为大弟子，活到八十四岁。第二辈叫根登嘉木错，在后藏札朗转世，登上布达拉、色拉、扎什伦布讲经的法座，活到六十七岁。第三辈叫锁南嘉木错，是达赖中最著名的一位。他设置第巴，代理军队、刑法和赋税事务；弟子称为呼图克图，分别掌管教化事务。当时黄教还没有传行到蒙古。元朝后裔俺答兼并各部，侵掠中国，出兵土伯特，收服阿木多、喀木康等部落。年老后厌恶用兵，接受他的侄子、鄂尔多斯部硕克济农的劝谏，前往迎接达赖，劝他向东返回。俺答从甘州写信给张居正，请求恢复通贡和馈赠。万历年间，明朝于是接受锁南嘉木错的贡物，并给予封赐。达赖应俺答之邀来到青海，说这是三世结下的善缘。各位台吉说：“从今以后，要把涌出鲜血的火江变成泛溢乳汁的静海。”俺答答应建立寺庙，一座在归化城，一座在西宁；从此黄教传遍蒙古各部。而藏地的红教大宝法王、大乘法王等，都低头自称弟子，改奉黄教。黄教的教化遍及各部，东西延伸数万里；人们煮茶膜拜，把达赖视若天神，各地番王只是徒有虚名的地位，再也不能发布号令。他活到四十七岁。第四辈叫荣丹嘉穆错，活到二十八岁。第五辈叫阿旺罗布藏嘉木错。起初，西藏民间称自己的国家为图伯特，也称唐古特。除达赖、班禅之外还有汗，这一职位由蒙古部落首领担任。当时藏地的藏巴汗与达赖任用的第巴不和。额鲁特部和硕汗名叫图鲁拜琥，是元太祖之弟哈布图哈萨尔的第十九代孙。后来他兼并唐古特四部，改称顾实汗。因为青海地域广阔，便让子孙在那里游牧，而喀木、康两地向他缴纳赋税。卫地由奉达赖的第巴居住，藏地则由藏巴汗居住。第巴桑结与藏巴汗不能相容，说他虐待部众、毁坏黄教，于是向顾实汗请求出兵消灭他。顾实汗便让班禅居住在藏地，留下长子鄂齐尔汗管辖当地部众，次子达赉巴图尔台吉辅助他；这些事都发生在崇德年间。此前天聪年间，大军攻取明朝东部省份，天空出现明星，被视为祥瑞。顾实汗说：“这颗星是大力汗威力的星。由此看来，太宗不是平常人。”于是远近蒙古共同尊奉太宗文皇帝为和尔摩斯达额尔德穆图博克达撤辰汗。到了崇德二年，顾实汗奏请派使者带财物延请达赖。四年，派使者给土伯特汗和达赖送信，说：“不愿让自古制定的经典泯灭而失传，所以派使者诚恳邀请。”后来因为喀尔喀有不同意见，事情没有成功。顾实汗又写信给达赖、班禅、藏巴汗，约定共同派使者朝贡。达赖、班禅以及藏巴汗、顾实汗派伊喇固散胡图克图等进贡土产，献上丹书，开头称太宗为曼殊师利大皇帝。“曼殊”用汉语说就是“妙吉祥”。使者到达盛京，太宗亲自率领王公大臣到怀远门迎接。太宗从御座起身，在门槛处迎接，站着接受国书，与使者握手相见；登上坐榻后，在榻右设置座位，命使者就座，赐茶，并在崇政殿举行盛大宴会。每隔五天宴请一次，又命王、贝勒依次设宴。使者停留八个月才回去。八年，太宗回赐达赖书信说：“大清国宽温仁圣皇帝致书金刚大士达赖喇嘛。”

译“如今承知喇嘛有救济众生的志向，想要振兴、扶持佛法，派使者通书，朕心中十分喜悦，谨此祝愿你平安吉祥。凡是想说的话，都让察罕格龙等人口头转达。”又给班禅以及红帽喇嘛济东胡图古图等人送信，内容也一样。这就是西藏与清朝开始交好的开端。于是阐化王以及河州弘化寺、显庆寺的僧人，天全六番，乌斯藏董卜、黎州、长河西、鱼通、宁远、泥溪、蛮彝、沈村、宁戎等土司，庄浪番僧，先后入朝进贡，献上前明敕书和印信，请求归附清朝。第二年，世祖在燕京定都，统一天下。顾实汗又奏道：“达赖功德无量，应当邀请他到京城，让他诵读经咒，以求增加福佑。”于是派使者前往迎接。顺治四年，达赖、班禅各自派使者献金佛、念珠，并上表颂扬功德。五年，派喇嘛席喇布格隆等带信慰问达赖，并诚恳邀请他前来。达赖回信，答应在辰年入朝。九年十月，达赖抵达代噶，命和硕承泽亲王硕塞等前往迎接。十二月，达赖到达，皇帝在南苑接见，在太和殿以宾客礼接待他，并修建西黄寺让他居住。达赖不久以水土不适为由请求回去，皇帝赐给金银、缎匹、钱币、珠玉、鞍马挽留慰劳。十年二月，达赖回去；皇帝又在宫殿赐宴，命亲王硕塞偕同贝子顾尔玛洪、吴达海率八旗兵护送到代噶，并命礼部尚书觉罗朗球、理藩院侍郎达席礼携带金册、金印，在代噶册封达赖为“西天大善自在佛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怛喇达赖喇嘛”。达赖回去后，兴盛黄教，重建布达拉宫以及前藏各寺院六十二处，又在喀木、康等地创修寺庙，总数达三千七十处。这时顾实汗已经去世，达赖又年老，大权落到第巴桑结手中。桑结诡诈地派内安岛人冒充阐化王的贡使；实际上阐化王早已长期衰败，被废为喇嘛，但他多次进贡时仍署王名，并请求更换敕印。朝廷查出实情后斥责了他。吴三桂在云南称王，每年派人到西藏熬茶。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反叛，诏令青海蒙古兵从松潘进入四川。桑结让达赖上书斥责吴三桂，并代替吴三桂请求投降。等到大军包围云南的吴世璠时，吴世璠割让中甸、维西两地，请求西藏援助；这封信被贝子章泰的军队截获。朝廷只是驻兵防守中甸，没有深究。康熙二十一年，达赖在布达拉寺圆寂，享年六十二岁。第五世达赖去世时，第巴桑结因为商议册立新达赖，与拉藏汗结仇。桑结按照自己的意愿立罗布藏仁青策养嘉错为第六世达赖，于是秘密不发丧，谎称达赖正在入定，住在高阁中不见人；凡有事情都传达赖的命令办理，从此更加专横。他先袒护准噶尔部，使其残害喀尔喀蒙古；又挑唆准噶尔与中国争斗；对外勾结策妄阿喇布坦，对内煽动拉藏汗，终于招致准噶尔军队进犯西藏的灾祸。西北地区几十年的动荡，都是第巴一个人造成的。噶尔丹也是四额鲁特之一，曾经到西藏做喇嘛，与第巴亲近。他回去后篡夺汗位，自称接受达赖册封，成为准噶尔博硕克图汗。又因为喀尔喀蒙古进入西藏时受到额鲁特阻隔，便自称是宗喀巴第三位弟子哲卜尊丹巴胡图克图的转世身，成为大胡图克图，地位仅次于班禅，已经有几十年了。后来喀尔喀车臣汗与土谢图汗交战，圣祖派使者请达赖调解。桑结奏请派噶尔丹西勒图前往。蒙古语中，喇嘛正式登座称为“西勒图”，他也是达赖的大弟子。而哲卜尊丹巴胡图克图也奉诏来到会盟坛，与噶尔丹西勒图以平等礼相见。噶尔丹派自己的族弟随行伺机观察，便责怪喀尔喀人对达赖礼遇不够，辱骂斥责他们，结果被土谢图汗杀死。噶尔丹于是以报仇为名，袭击侵扰喀尔喀部落。喀尔喀人聚众商议投靠俄罗斯还是投靠中国更有利，哲卜尊丹巴说：“俄罗斯信奉的教法不同，必定把我们视为异类；应当投靠中国这个兴盛黄教的地方。”于是决定向东逃走。圣祖再次命桑结派使者劝止战争。桑结却派济隆胡图克图前往，暗中反而唆使他继续行动。二十九年，噶尔丹于是入侵漠南，清军在乌阑布通击败他。噶尔丹托济隆代为请求和谈，顶礼威灵佛，立誓后逃走。桑结内心惭愧，于是借达赖的名义，联合青海蒙古和额鲁特各台吉为达赖上尊号，圣祖没有接受，下诏说：“朕与达赖都希望抚养、安定众生，但所派的堪布等人却故意违背旨意，以至喀尔喀、额鲁特两部都受到伤害。如果能够使他们修好和睦，朕正想给达赖增加嘉号。这一切都是办事使者不能完全体察朕心和达赖的本意，导致喀尔喀残破、额鲁特败亡，朕心中实在暗自痛苦，又有什么尊号可以接受呢？来使带来的贡物全部退回！”朝廷多次派京城喇嘛入藏探察此事。三十四年，达赖入朝进贡，说自己年老，国事由第巴决定，请求赐给第巴封爵。诏封第巴桑结为土伯特国王。三十五年，圣祖亲自征讨噶尔丹，抵达克鲁伦河。噶尔丹战败逃窜，安慰部下说：“这次行动不是我的意思，是达赖派人说向南征战大吉，所以才深入敌境。”皇上说，如果达赖还活着，必定不会有这种事，于是派使者给第巴桑结写信说：“朕询问投降的番人，他们都说达赖早已脱去僧衣很久了，你至今还隐瞒不奏报。况且达赖在世时，塞外六十多年没有发生战事；你却屡次唆使噶尔丹发动战争、以祸乱为乐，道法在哪里？达赖、班禅分别主持教化，向来相互接替以维持世道。达赖如果已经厌弃尘世，就应当告诉各位护法主，让班禅主持宗喀巴的教法。你却使众人不尊班禅而尊奉自己，又阻止班禅进京；朕想与准噶尔部和解，你却派品行有亏的济隆前往。乌阑布通之战中，他为贼军占卜、诵经，在山上张盖观看战事；胜利就献哈达，不能取胜又替他们讲和，来耽误我军追击。正是由于你袒护噶尔丹，现在朕为消灭准噶尔、取得胜利举行庆礼，拿噶尔丹的一把佩刀、他的妻子阿奴的一尊佛像和一枚佩符，派使者带去，可以让使者与达赖相见，命班禅来京，把济隆捉来交给朕。如果不是这样，朕就要传檄云南、四川、陕西的军队，开到你的城下。你尽管集合四额鲁特人等候，不要到时候后悔！”

译桑结惶恐不安，第二年秘密上奏说：“第五世达赖为了众生的不幸，于壬戌年圆寂，转生的灵童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先前担心唐古特百姓发生变乱，所以没有发丧。现在应在丑年十月二十五日出定登座，请大皇帝不要泄露此事。至于班禅，因为还没有出痘，不敢进京。济隆，我将竭力把他送到京城。请求保全他的性命和戒体，并封存达赖临终时用盐拌制的遗像。”圣祖同意为他保密，等到十月再向内外宣布。可是第巴的使者回去后，在途中遇到策妄阿喇布坦派来会同擒拿噶尔丹的军队，便又宣称：“达赖已经厌弃尘世，你们部落的军队不得妄动。”策妄阿喇布坦哭着回去了。圣祖认为第巴自始至终反复无常、两面讨好，于是追回他的使者，召集各蒙古部落，公布密封奏报；这时达赖遗像的头部已经掉落，第巴的使者惊吓得倒在地上。桑结忌惮策妄阿喇布坦完全收取准噶尔部的旧地，导致噶尔丹无处可归，便上奏请求防备他的猖獗；策妄阿喇布坦也上奏说第巴奸诈诡谲，以及他所立的新达赖是假的，想借此为借口侵入西藏。圣祖认为这两个人都不可预测，没有批准他们的请求。四十四年，桑结认为拉藏汗最终会成为自己的祸害，谋划毒死他但没有成功，于是想率兵驱逐他。拉藏汗聚集部众讨伐并杀死桑结。诏封拉藏汗为翊法恭顺拉藏汗；拉藏汗于是奏请废黜桑结所立的达赖，朝廷下诏将其送往京城。途中行至青海，达赖死在路上；按照当地习俗，对于行为悖乱的人，便抛弃其尸骸。死时二十五岁，当时是康熙四十六年。评论者说，达摩在中原创立佛法时有“一花五叶”的谶语；到了第六世便发生衣钵传承之争，所以六祖不再传衣钵，这与宗喀巴传至第六世达赖的事情很相似。天命所到的极限，佛法也不能违背，更何况第巴用欺诈伪造的手段来尊崇自己、擅自掌权，最终酿成拉藏汗与准噶尔相继引发灾祸。第七辈达赖罗布藏噶尔桑嘉穆错，于康熙四十七年在里塘转世。他出生时有奇异的相貌，右臂上有像法轮一样的纹路。七岁时便与众喇嘛谈论经义，没有人能够难倒他，大概是因为前世就有智慧。起初，拉藏汗奏请废黜罗布藏仁青策养嘉穆错，另立博克达山的呼毕勒罕阿旺伊什嘉穆错为达赖；听到罗布藏噶尔桑嘉穆错的名声后十分忌惮，想派兵杀害他。他的父亲索诺木达尔扎把他背在襁褓中逃走，因而免于灾难。青海炮台吉因不能辨别真伪而争执，诏令派官员率领青海使者前往察看。拉藏汗奏道：“上次解送伪达赖时，曾奉旨寻找真正的达赖，查访得知博克达山有一位呼毕勒罕，依照班禅的意见让他登座。”朝廷议定，呼毕勒罕年纪还小，等再过几年才赐给册印；又因为拉藏汗与青海台吉不和，派侍郎赫寿协同办理西藏事务。这是西藏开始设置官员办理事务的开端，但当时还不是常设。四十九年，班禅、拉藏汗会同管理西藏事务的赫寿奏道：“阿旺伊什嘉穆错熟悉经典，青海台吉都信任他，请赐给册印。”诏令依准所请。但青海方面实际上并不信任他，与藏中奏报互相争辩是非。五十三年，青海各台吉等派兵取道德格，迎接罗布藏噶尔桑嘉穆错到青海登座，请求赐给册印。圣祖担心他们因此结怨，诏令将他迁到京城，但没有成行。又命令把他送到红山寺，后来又请求送到西宁的宗喀巴寺。青海贝勒察罕丹津等人再次反对，并且用军队威胁异己者。于是诏令派大军护送，他才住进宗喀巴寺。圣祖认为拉藏汗将近六十岁，一个儿子驻扎在青海，一个儿子策妄阿喇布坦已经与他结为婚姻，担心拉藏汗会借口疼爱女婿，把他扣留在外不让回去，形势相当孤立危险。况且自从杀死第巴以后，当地人很难保证不会产生猜疑。额鲁特人性情多疑，又很疏忽，如果发生意外，相隔万里，救援也来不及。于是谕令他深思熟虑，加强防范。五十六年，策妄阿喇布坦派台吉策凌敦多布等率领六千名士兵，徒步绕过戈壁，翻越和阗以南的大雪山，冒险涉险、忍受瘴气，白天隐藏、夜间行军，前往阿里克，声称要送拉藏汗的长子噶尔丹忠夫妇回去。拉藏汗没有防备，贼兵到达木才发觉；他与次子索尔扎抵抗，交战两个月，不能取胜，逃到布达拉宫据守，这才上疏请求援助。贼兵诱骗噶卜伦沙克都尔扎卜，派小招前去献降；唐古特台吉纳木扎勒等人打开布达拉宫北门让他们进入，杀死拉藏汗，拘捕他的幼子色布腾以及宰桑等人，搜取各寺庙的重要法器运往伊犁，并把阿旺伊什嘉穆错禁闭在扎克布里寺。索尔扎率领三十名士兵突围逃走，后来被擒获；他的妻子从小路逃来投奔，诏令优待供养她。西安将军额伦特率领西宁、松潘、打箭炉、噶勒丹的军队，会同青海各台吉及土司部属前往救援，到了喀喇河，遭遇伏兵，兵败身亡。贼军又诱使里塘营官喇嘛归附藏地，于是巴塘、察木多、乍雅、巴尔喀木都被他们煽动得人心动摇。不久，诏令都统法喇调打箭炉的军队驻扎里塘，保护呼毕勒罕；又命索诺木达尔扎传旨给各营官喇嘛，凡抗拒而不肯接受招抚的都杀掉；并传檄巴塘、察木多、乍雅，分别登记当地土地和人口数目，于是进军驻扎巴塘。策凌敦多布害怕，退还所掠夺的财物。军队从巴尔喀木回来后说，唐古特一带有瘴疠，容易浮肿，难以长久居住，青海蒙古人都害怕进藏，怂恿达赖上奏说可以就地安坐修禅，兴动大军恐怕会扰乱百姓。王公大臣因惩戒此前战败之事，也都说藏地险远，不能决定进兵的意见。圣祖认为西藏是屏障青海、四川、云南的地方，如果准噶尔人任意盗据，边境将永无宁日。况且贼军能够冲过积雪、攀越险阻而来，何况我军不能如此。策凌敦多布听说我军到达，自然一定会望风逃远。等到法制和教化建立以后，可以暂时留兵守护，也可以长期镇守那里。唐古特民众都将成为我军的助力，准噶尔人如果再次来犯，我军以逸待劳，剿灭他们又有什么困难呢？安定西藏的大军，确实应当继续前进。诏令册封罗布藏噶尔桑嘉穆错为弘法觉众第六辈达赖喇嘛。命皇十四子允禵为抚远大将军，驻扎青海木鲁乌苏，管理军粮军饷；平逆将军延信从青海出兵，定西将军噶尔弼从四川出兵，分两路进攻西藏。藏人也知道青海的达赖是真达赖，藏中旧立的是伪达赖，于是共同上书朝廷，请求迎接他安坐法座。诏令准许，并赐给金册、金印。于是蒙古的汗、王、贝勒、台吉各自率领本部军队，有的几百人，有的几千人，随大军护送达赖进入西藏。

译策凌敦多布从中路亲自抵抗青海军，又分派他的宰桑率三千六百人抵抗南路军。将军噶尔弼招抚里塘、巴塘的番众，进军到察木多，夺取洛隆宗嘉玉桥的险要之地。不久接到大将军的檄文，等待约定日期一同进军。噶尔弼担心等待过久粮食缺乏，采用副将岳锺琪提出的“以番攻番”策略，招募土司作为前锋奔驰，集合皮船渡河，直捣拉萨，降服番兵七千人。他向大小第巴和喇嘛宣谕，封存达赖的仓库，分兵据守险要，扼守贼军的粮道。同时青海军也三次击败在途中劫营的贼军，斩杀、俘获以千计。额鲁特人进退两面受敌，于是大败溃逃，不敢返回西藏，从克庇雅向北逃窜，途中道路崎岖、受冻挨饿，能够回到伊犁的不到一半。康熙五十九年九月十五日，达赖到达布达拉宫举行坐床仪式；将阿旺伊什嘉穆错从禁所释放，遣送回京废黜；又把额鲁特喇嘛中帮助叛逆的人全部杀掉。留下蒙古、四川、云南军队四千人，命公爵策旺诺尔布总管驻藏军务，额驸阿宝、都统武格参赞军务。因西藏遗臣空布的第巴阿尔布巴最先归顺，随大军夺取西藏；阿里的第巴康济鼐在准噶尔军返回的路上截击他们，两人都封为贝子。隆布奈归附，授辅国公，管理前藏事务；颇罗鼐授扎萨克一等台吉，管理后藏事务；两人都授任噶卜伦。于是里塘所属的上下牙色、巴塘所属的桑阿、坝林、卡石等番部，陆续归顺；郭罗克的吉宜卡、纳务、押六等寨，也先后被剿灭或招抚。雍正元年，召回允禵等人，撤除驻藏防军，改在察木多设置戍军。雍正二年，青海喇嘛帮助罗卜藏丹津叛乱。青海各寺院的喇嘛人数各有几千，群起骚动。章嘉胡图克图的呼毕勒罕在郭隆寺拒战，察汗诺们汗也结党帮助贼军作战。石门寺喇嘛表面声称投顺，暗中大肆抢掠；夹木灿堪布准备逃往西藏，年羹尧等将其讨伐平定。世宗说：“玷污佛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于是收缴各寺明国师、禅师的印信，并规定寺庙房屋不得超过二百楹，僧众不得超过三百人。雍正五年七月，阿尔布巴、隆布奈、扎尔鼐依仗与达赖的姻亲关系，争夺贝子康济鼐的权力，聚集军队杀害他，并企图投奔准噶尔。诏令吏部尚书查朗阿率领四川、陕西、云南军队一万五千多人进讨。查朗阿尚未到达，台吉颇罗鼐率后藏和阿里军队九千人，从潘玉口进至喀巴，先派一千多人冲破喀木卡伦，与隆布奈的军队交战。夜间，西藏的侦察兵全部归顺，颇罗鼐立即率军直抵拉萨。驻藏大臣马喇、僧格前往布达拉宫保护达赖，各寺喇嘛准备擒拿阿尔布巴等人，押送到马喇处。查朗阿到达后，诛杀首要叛逆及其家属。诏令任命颇罗鼐为贝子，总管西藏事务，赏赐犒军银三万两。留下正、副大臣二人，统领四川、陕西军队二千人，分别驻守前藏、后藏进行镇抚，这是驻藏大臣三年一任制度的开始。将巴塘、里塘划归四川，设置宣抚司管理；将中甸、维西划归云南，设置两个厅管理。这一年，策妄阿喇布坦去世，他的儿子噶尔丹策零继位，请求前往西藏熬茶，又声称要送还被俘的拉藏汗两个儿子。诏令严加戒备，并将达赖迁到里塘的惠远庙。雍正八年，又迁到泰宁，派一千名军队护卫。每年初夏，西藏官兵都前往北路腾格里海的险隘驻防，以防备准噶尔人；冬季大雪封山，就撤回军队。通往准噶尔的道路共有三条：最西边的一条从叶尔羌通往阿里，中间隔着大山，道路迂远而容易防守；东路的喀喇河又有青海蒙古人隔在中间；中路的腾格里海逼近卫地，所以防守尤其重要。又命颇罗鼐的儿子珠尔默特策布登统领阿里各路军队，保护唐古特，授为扎萨克一等台吉。追念康济鼐从前的功勋，因他没有后嗣，便因其兄噶锡鼐色布登在阿里阵亡，封其子噶锡巴纳木札勒色布腾为辅国公，不久授为噶卜伦。达赖的父亲索诺木达尔扎也封为辅国公。晋升颇罗鼐为贝勒。雍正十年，拉达克汗德忠纳木札纳上奏说：“臣管理国事，尊崇佛教，侦察到准噶尔的情况就立即报告。”朝廷下优诏答复他。准噶尔请求议和，诏令果亲王和章嘉胡图克图护送达赖从泰宁返回西藏，驻藏军队减少四分之三。章嘉胡图克图替达赖请求将巴塘、里塘归还前藏，因为那里是达赖降生之地，各土司修建寺庙供其安坐修禅，规模最为宏丽。诏令把当地每年五千两的商税银赐给达赖，但这些地方仍归朝廷管辖。乾隆四年，因颇罗鼐勤劳功绩显著，预先允许他的儿子承袭郡王爵位。颇罗鼐有两个儿子：长子珠尔默特策布登，腿脚有病；次子珠尔默特纳木扎勒。兄弟互相推让，但颇罗鼐疼爱小儿子，请求以次子作为长子承袭，皇帝答应了。又嘉奖长子的谦让，诏令封他为镇国公，仍镇守阿里。颇罗鼐善于使众人服从，受到各位噶卜伦的敬重。有个名叫绥奔喇嘛扎克巴达颜的人，写下颇罗鼐的名字，埋起来进行诅咒。事情被发现后，颇罗鼐想平息变乱，便从轻议处他的罪。乾隆十一年，皇帝温和地降谕嘉奖颇罗鼐，说：“镇压旁门邪道并不足以忧虑，你应当同达赖一起协调安抚唐古特众人。”准噶尔使者再次进入西藏熬茶，驻藏副都统傅清等派员率领喀拉乌苏军队监视。乾隆十二年，颇罗鼐因暴病去世，由珠尔默特纳木扎勒承袭爵位，并兼理噶卜伦事务，命班第达协助管理西藏事务。高宗担心他年少不谙世事，不能使众人服从，或者因为绥奔喇嘛扎克巴达颜的事情而同达赖产生嫌隙，也担心不肖之徒从中离间，滋生事端，于是告诫傅清留心观察，后来果然发生了乾隆十五年珠尔默特纳木扎勒之变。

译当时，准噶尔台吉策妄多尔济纳木扎纳又派使者到西藏熬茶，进入寺院后谎称躲避天花，派自己的士兵守门，不让官兵进入。诏令认为准噶尔人十分狡猾，命令严密防范，即使他们已经返回巢穴，也不可稍有疏忽。然而珠尔默特纳木扎勒认为驻藏大臣对自己不利，便借机上奏说藏地安静，请求撤回驻防军。朝廷议论认为，如果不答应撤兵请求，反而足以引起疑心，不如表示信任，于是诏令准许。又告诫达赖不要让准噶尔人进入西藏，即使他们坚决请求也不准许。珠尔默特纳木扎勒又谎称准噶尔人袭击唐古特，已经到了硕翁图库尔，便派兵防守喀拉乌苏，迁移达木番众。不出几十天，他又扬言准噶尔人到了阿哈雅克，亲自率兵前往防守。驻藏提督索拜派旺对前往喀拉乌苏防御。等旺对到达后，并没有发现准噶尔人的踪迹。于是诏令撤回喀拉乌苏军队，让达木番众返回放牧，不要迷惑民众。起初，郡王颇罗鼐把女儿嫁给班第达；到这时，班第达察觉珠尔默特纳木扎勒有叛逆意图，不肯依附他。珠尔默特纳木扎勒憎恨他，便夺取了他的家属。驻藏副都统纪山弹劾珠尔默特纳木扎勒狂妄暴戾，请求发布檄文命其兄长协理西藏事务。高宗不准许，告诫纪山善加引导，不要显露防备他的迹象。不久，珠尔默特纳木扎勒以珠尔默特策布登派阿里军队骚扰西藏为由上报，实际上是设法陷害他。于是告谕傅清说：“珠尔默特纳木扎勒年幼而急躁，生性喜欢惹事。如果确实没有别的原因，他的兄长却想进兵到西藏，这只是兄弟之间互相侵犯罢了。如果他的兄长根本没有这件事，而是捏造言辞诬陷构罪，就应当根据时机办理。” 乾隆十五年，珠尔默特纳木扎勒派兵在阿里杀害他的兄长珠尔默特策布登，却诡称兄长因暴病去世，请求收葬，并抚养兄长的儿子。当时，他兄长的儿子朋素克旺布和珠尔默特旺扎勒都住在后藏。珠尔默特纳木扎勒又派兵去杀朋素克旺布，表面上说他逃亡了。珠尔默特旺扎勒依附班禅做了喇嘛，因此得以幸免。傅清、拉布敦上报珠尔默特纳木扎勒带兵离开西藏。原来这时珠尔默特纳木扎勒既已袭击杀害兄长，又写信并送礼物给准噶尔，请求其派兵作为外援；他私自携带火炮到后藏，诬称噶卜伦班第达和第巴布隆赞等人已经迁到达木，距离前藏三百多里，聚集两千多人不肯归来。奏章送到后，诏令等副都统班第从青海赶赴西藏讨伐问罪，又命四川总督策楞、提督岳锺琪迅速带兵前往会合。但叛军势力猖獗，驿道阻塞，军情文书有十天无法往来。傅清和拉布敦谋划，认为如果不赶紧诛杀他，他必将占据唐古特制造变乱，于是召珠尔默特纳木扎勒前来，在楼上等候。他刚登楼，傅清便起身斥责他的罪行说：“你违背天子的命令，而且忘了你的父亲！无君无父，罪不可赦！” 傅清上前扼住他的手臂，拉布敦拔出佩刀刺杀他，并下令胁从者一概不治罪。有个叫罗卜藏扎什的人，赶快下楼呼喊贼人，一千多人突然冲来，聚集围住楼房，收集柴草焚烧。达赖派番僧前往保护，却无法进入，傅清、拉布敦因此战死。皇帝嘉奖并怜悯傅清等人为平定叛逆而遇害，全部追赠一等伯，并特意修建双忠祠祭祀他们。班第达逃到达赖身边防守，聚集军队抵抗叛逆。立即命班第达以辅国公身份代理噶卜伦，分割其权力，而将总的领导权归于达赖。设置噶卜伦四人、戴琫五人、第巴三人、堪布三人，分别管理西藏事务，隶属于驻藏大臣和达赖管辖。增加驻防军一千五百人守卫西藏。将达木番众归驻藏大臣管辖，按照内地制度设置佐领、骁骑校等职。又在通往准噶尔的西藏关隘设置汛地，严加防守。乾隆二十二年，荡平伊犁，从此永远没有准噶尔人的祸患。这一年，达赖在布达拉宫圆寂，时年五十岁。第八辈罗布藏降白嘉穆错摆桑布，于乾隆二十三年在后藏拖结热拉冈转世。乾隆二十七年，迎到布达拉宫举行坐床仪式。乾隆三十年，由班禅班垫伊喜传授小戒。乾隆三十三年，亲自到前藏攒招，随后登上色拉、布赉绷、噶勒丹三大寺讲经的法座。乾隆四十二年，由班禅传授格隆大戒。乾隆四十六年，颁给敕书、金册、金印，赏赐达赖的兄长索诺木达什为辅国公。乾隆四十八年，颁给玉册、玉印，凡遇国家庆典，准许使用玉印；平常的奏书和公文，仍使用原来的印信。乾隆五十三年，廓尔喀侵犯西藏边境。起初，第六辈班禅去世以及把舍利送回西藏时，朝廷赏赐的财物、在京各王公以及内外各蒙古边地番部供奉的物品，总数不下几十万两金银；宝冠、璎珞、念珠、水晶玉石钵、镂金袈裟等珍宝，更是多得无法计算。班禅的兄长仲巴呼图克图把这些全都据为己有，既不布施给各寺，番兵和喇嘛等也一点没有得到。他的弟弟沙玛尔巴垂涎这些财物却没有得逞，便愤怒地唆使廓尔喀人以商税增加、食盐掺土为借口，出兵骚扰边境。唐古特人私下同廓尔喀议和，朝廷派出的侍卫巴忠、成都将军鄂辉、总兵成德等人实际上暗中支持这一主张，命堪布等答应每年给廓尔喀银一万五千两，于是廓尔喀人得到满足而离去。巴忠等人把贼军投降一事加以粉饰上奏，又暗示廓尔喀噶箕入朝进贡，朝廷遂接受其归顺并册封其为国王。乾隆五十四年七月，廓尔喀派人到西藏上表进贡，并给驻藏大臣送信，请求按照先前的约定办理。鄂辉害怕私下答应给钱的事情被发现，便压下不奏。第二年，藏中给付的财物又违反了约定。乾隆五十六年七月，廓尔喀再次大举入侵，占据聂拉木，并诱骗、俘获噶卜伦丹津班珠尔带走。八月，又占据济咙。保泰等将班禅迁往前藏。廓尔喀匪军进犯萨加沟，随后到达扎什伦布寺，仲巴呼图克图逃走。九月，都司徐南腾坚守官寨，廓尔喀匪军大肆掠夺扎什伦布寺的财物后离去。巴忠随驾在热河，听到叛乱消息后投水而死。鄂辉、成德奉命前往西藏剿灭和抵御敌军，却都停留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