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重刻淳化阁帖释文卷十

译诸葛亮说：“自从董卓以来，豪杰纷纷起兵，占据州郡、连接地盘的多得数不清。把曹操同袁绍相比，曹操名望较小，兵众也少，所以能够战胜袁绍，由弱变强。如今袁绍拥有百万之众，又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确实已经强大到不能同他争雄了。” 谨按：右边这一帖是章草，共八行，六十一字。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三代；那里地势险要，百姓归附，又能任用贤能，这个地方可以同他结为援助关系，却不可谋取。益州是天然府库之地，高祖凭借它成就了帝王事业。荆州北面据有汉水、汉河，南方的利益一直达到南海，西面连接巴蜀，东面通达吴会；这是用兵的国家，而它不能得到治理，正是上天把它资助给将军。将军既然是帝室后裔，信义又闻名于四海，那么前来归附您的大国，确实很难马上做到。谨按：右边这一帖是章草，共十行，九十九字。元度近来常来往，把这些事作为慰藉。兴公的使者刚回来几天，带来了都城的各种消息，以及人们所忧虑的事情，实在令人叹息。吴地诸事屡次询问，龄前来这里已经多日了，据说病情大有好转。仁祖想请你担任军司，不知道能否成行。谨按：右边这一帖是草书，共八行、五十二字。元度为什么来得这样迟？真叫人深深忧虑、悬念不已啊！常复也有道理；因为祠监对您的事情很感兴趣，这实在很好，不过要达到目的极其困难。想来您常常思量事情的先后，您难道还需要我说吗？只是亲近亲属，终究不合自己的心意罢了。安石在这里停留了半日多，还能住上一夜。拿什么来比喻它呢？“一十”在浦口送行，接近道路，因此令人叹息。阳诸的怀念，实在难以言说，而且今后也不能再得到您的相送了。可叹啊，今天已经从这里登程了。谨按：右边这一帖是草书，共十三行、九十四字。淳化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当值的中使到院中赐给我御书《八分千字文》一卷和《法帖》十卷。承受这样的恩典，可知我感激奋发之情。乙卯年闰六月十四日，在太一宫斋戒完毕，晚上到南轩观看。谨按：右边这一跋是行楷，共四行、五十六字，行间钤有“公高之裔”印。苏氏家藏，子容题。谨按：右边这一题字是行书，共一行七字。右边这部《法帖》十卷，是从吴兴苏氏那里得到的。其中是元祐年间丞相魏公家藏的第八卷，后来钤有“公高之裔”印，大概是说这是毕公高的后代所藏。我代理守任濡须郡时，在郡斋刊刻魏公《谭训》一书，书中记载，魏公在相国寺得到毕文简公所获赐的阁帖本，认为十分奇异。又说文简公因为图画中写有远祖的名讳而加以斥责，未合礼制。于是我考查实录：淳化二年，文简公由考功郎拜为学士；淳化四年五月，出任升州知州。这样看来，这就是文简公在翰苑任职时所获赐的本子。李洪德秀谨题。谨按：右边这一题字是楷书，共七行、一百二十三字。前面钤有“晚翠堂”印，末尾钤有“李氏叔固”“李氏家藏”两印。宋搨第一真迹【丙戌年王铎、薛所蕴同观，藏于北海孙奉常家】。谨按：右边这一题字共二行、二十二字，开头六字是隶书，其余是行书。上面有“晋府书画”印，下面有“北海孙氏珍藏书画”印。苏公名叫苏颂，是丹阳人，祖先居住在泉州南安；他的父亲苏绅葬在丹阳，于是便在这里安家。元祐年间苏颂拜相，史书称其器量宏大深远，虽然地位尊贵，生活奉养仍像寒士一样。他曾在相国寺得到毕文简公所获赐的阁帖本，并把它记载在自己所著的《谭训》中；后来题有“苏氏家藏”，子容题写“笔法很像眉山”。丁酉年正月十四日记。谨按：右边这一跋是行楷，共六行、八十三字，末尾钤有“北平孙泽退翁”两印。张旭前面的两帖，姜夔认为既不是赝品，也不是合作之作，这个判断最为平允。《大观帖》把它们合为一帖，题作隋僧智永，难道是没有审察帖尾张旭亲自书写的姓名吗？后面两帖过去误作张芝的作品；它们的笔势纵放飘逸，是长史张旭而不是伯英张芝的书迹，因此依从米芾的说法重新订定。王羲之《圣慈帖》，人们因为末尾署名“诚悬”而没有署名，往往怀疑是伪作。伯思根据王羲之《敬谢帖》中自称“逸少”来加以证明；何况这本来是写给他的弟弟的信，用字行世也无妨。《阁帖》第五卷中，一帖标为“何氏书”，两帖标为“古法帖”。“何氏”仍然不知道是哪一个人，长睿的说法极为恰当。至于“古法帖”，本来已经失去作者姓名，于是改标为无名氏书，以此作为全编的结尾。黄伯思把《投老》两帖归于欧阳询，姜夔把《贤弟》帖归于王献之，米芾把《移屋》两帖归于羊欣，这些都出于臆测，不可拘泥遵从。《敬祖》《鄱阳》两帖又见于王献之书中；《鄱阳帖》应归于大令王献之，所以删去这里的归属而依从那一处。《敬祖帖》中的人物是王导的儿子武冈侯王协，并非与王献之同时代的人；它同元度的两帖正相似，哪里比得上保留疑问更好呢？“孤不度德量力”以下三帖，都是《诸葛亮传》中的话，章草写法也相同，只是有的作古帖，有的标作王献之，尤其是考订失误，现在全部订正归为一类。毕士安的识语，是这部帖的开端；苏颂、李洪、王铎、孙承泽等人的题跋，也都可以追溯其源流，于是命人摹刻在帖后，用来表示流传有据。御识的原始拓本，曾经赐给毕文简公，流传了七百七十年，是无双的善本；教人重新摹刻，确实很难得，所幸像吉光片羽一样独自保存下来，并收藏在书轩中。这些考述古事同治国之道无关；那些人被称为贤者，从今天看过去，不过是美谈而已。其义理详见《兰亭序》一篇。重新摹刻《淳化阁帖》完成，于是把毕士安的原本一并收藏在淳化轩中，作诗记述这件事。壬辰年夏日，御笔。为文轩题写匾额，因此命名为“帖”；石上镌刻的墨迹精华，胜过往年。鉴别古迹，一举扫清流派混杂【《淳化帖》以后，只有《大观》刻本最好，但考订不精密、不详尽，钩摹也稍稍失去古意。至于《绛帖》《潭帖》《鼎帖》之类，支派更加分歧，流传下来的更没有善本。这部帖颁行以后，各种翻搨本应当像微弱的烛火一样熄灭了】；订正讹误，全部奉行。品评全书【王著排列次序和题名中的讹误，多得无法逐一计算，如今全部经过订正，并在每册后分别附上御识，说明大概】；遗憾的是没有丝毫超越《淳化阁帖》，确实有开创之功。赐给集贤院，荣耀非常；陈与义、刘次庄等人的音释【宋代陈与义虽然奉诏校释《阁帖》，却没有镌刻在石上并流传后世；刘次庄等人各有释文，都是自己撰写而单独刊行，也不是官本。臣如今奉命作音释，附列在帖中，实在是荣耀和幸运】；只是惭愧自己还没有熟悉《佩觿篇》。【臣】于敏中恭敬奉和。

译释文订异。张旭《晚复帖》，仍依顾从义的释文；刘次庄、姜夔都作《后十五日帖》。开头字画旁边多出一弯，疑为钩摹造成的错误。《冠军帖》的“辨”字，依姜夔、顾从义的释文，应当作“办”；古代“辨”“办”通用，不能依从姜夔所释的字。《大观帖》把两个字合写成“处”，字义虽然较好，但笔迹是牵强增改的，终究失去原貌，不如仍依旧本。《终年帖》仍依姜夔释文；有人释作“治”字，不对。“又比去”依顾从义释文，姜夔作“以去”。“又讲竟不竟”，都依施宿释文，姜夔作“忘”，顾从义作“意”，都难以解释。“又一昨”依姜夔释文，顾从义说有一本把两个字合成“所”，似乎不合草书写法。“又数处下空”，顾从义说是因为容不下“看”字，所以把字头提起。“又弥数”依顾从义释文，王澍作“弥若”，保留以供参考。《欲归帖》的“遣”字依顾从义释文，姜夔作“追”，字体不像；“又不知”也依顾从义释文，姜夔作“不具”；“又佳”也依姜夔释文，刘次庄的释文同顾从义，作“往佳”，并认为刘次庄缺释的说法都不对。“勤”字看起来像“勒”字，王澍说这是因为书写迅疾而少了一折，所论似乎确实可信。柳公权《圣慈帖》中“敬空”的“空”字，顾从义这样释读；王澍认为“空”字下半部脱失，这个说法比较合适，依从之。“伏审帖”的“元七”依顾从义释读，有一本作“元叔”，不对。“又展豁”依朱家标释读，顾从义作“割”，不对。“又悢悢”依顾从义释读；按《玉篇》，“悢悢”是惆怅的意思，有人作“恨恨”，不对。“又后使”依刘次庄释读；顾从义说“后”应作“复使”，有一本作“便俱”，都不对。帖末最后一个字，朱家标释作“耶”，顾从义说有一本作“言”，字体都不像。王澍认为应当是“空”字，并说唐宋人的书帖中常有这种写法，他的说法较为长处，因此依从。无名氏《投老帖》的“筞”字依姜夔释读，顾从义作“荣”，不对；“又不劳”也依姜夔释读，顾从义作“身”，不对；“又取竟”也依姜夔释读，草体应当如此，顾从义认为有疑问，为什么呢？“又他”也依姜夔释读，陈与义作“地”，不对。《非去留帖》的“取尔”依王澍释读，草法较为相合。刘次庄、姜夔释作“所”。“又思归”依姜夔释读，顾从义作“忽归”，不对。《非晚寒帖》依姜夔释读；“以”与“已”古代相通。王澍说应当是“似”字，因书写迅疾而省去一折，保留以待考察。“又兄子”依姜夔释读，顾从义说“兄”有一本作“允”，不对。《移屋帖》的“□考”字，查考字书，同“蔷薇”的“蔷”字；姜夔释作“墙”，不对。又援引姜夔说法，认为它与“园”相同；顾从义解释为“栏”，王澍认为本帖下面的“园”字正是“园”，这里的“援”字应当依顾从义解释。按“栏”是台阶边际的意思，“栏”以及牡丹、芍药等称作栏之类；其中怎么能有多余地方建屋呢？考察《毛诗·郑风》疏说“园是圃的藩篱”，《齐风》疏说“樊圃”的“樊”解释为藩篱，《尔雅·释言》疏说“圃外的藩篱叫作园”，《周礼·太宰》疏也有“园就是藩篱”的解释，因此“援”与“园”相同，正应解释为藩篱；下文的“园”字也是同义而字形互见，不必拘泥。而且谢灵运《田南树园激流植援》诗中有“插槿当列墉”一句，更可以作为“援”就是篱笆的证明。“又直”依施宿释读，刘次庄作“宜”，不对；“又空”依姜夔释读，顾从义误作“恐”；“又画”依姜夔释读，刘次庄作“尽”，有一本作“昼”，都不对。《闲旷帖》的“忘暑”依姜夔释读，刘次庄作“恶暑”，不对；“又慰对”依顾从义释读，姜夔作“至”；“又者卿者”依王澍释读，姜夔作“者卿”；又有“垂下”的一个字，王澍作“了”，刘次庄、姜夔都作“耳”。施宿说它同下文“耳”字的草法不同，似乎王澍的说法较好，依从之。“又今床”中“今”依姜夔释读，“床”依王澍释读，姜夔释作“度”，草法不像；刘次庄释作“会使”，值得怀疑。“又每每”依刘次庄、姜夔释读，施宿作“每日”，不对。“又昌寄与”：其中“昌”依施宿释读，刘次庄作“过”；“寄与”依刘次庄释读，姜夔把“昌寄与”三字作“日具问可令”五字，顾从义作“昌之问可令”；“音介”也依刘次庄释读，顾从义作“晋介”，有一本作“分”，都保留待考。“又勿勿”依姜夔释读；姜夔根据《颜氏家训》所引《说文》说“忩遽叫作勿勿”，又引《祭义》注说“勿勿犹如勉勉”，有的作“忽忽”，又作“怱怱”，都不如姜夔的解释相合。“又与直与”依刘次庄释读，姜夔作“即”；“直”依姜夔释读，刘次庄作“宜”；“又略绝”依刘次庄、姜夔释读，施宿作“略纪”，不对；“又面信”依刘次庄释读，姜夔作“面促”；“又须得”依刘次庄、姜夔释读。米芾说应当作“欣白”，并认为上一帖也是羊欣的书迹。按本书第八卷中即有羊欣的书迹，其结体和署名同这里都不相同，不能作为羊欣书迹的依据。只是“须得”二字的语意还没有完，下面或许还有脱简。总之，这一帖有很多难以考定的地方，有的可能是书写迅疾而没有写完，有的可能是钩摹稍有失误。各家释文互不相同的地方，都还不能确切相信，只好存疑等待考察。“敬祖帖”的“使知”依刘次庄释文。顾从义说：“唐摹本有一本作‘君文义’，较好，但草法不合。”“度德帖”的“俟”依姜夔释文。顾从义因史文作“信”，便认为“俟”是古“伸”字，不对。“又措术”，各家释文都依史文作“智术”。“又君谓”也依姜夔释文，顾从义作“若”。《亮曰帖》的“曰”依姜夔释文，同史文相同；刘次庄、施宿作“白”，不对。“桀”与“杰”相通。这个字在钩摹时有所缺损。“又袁绍”依刘次庄、姜夔释文，顾从义作“表”；虽然字体相合，却同史文不同，难道“表”是说刘表写作此书，另有依据吗？保留待考。“又协”依刘次庄释文，史文中没有这个字，或许是笔误衍文。

译“又与”依史文和姜夔释文，刘次庄作“久”，不对；“又峰”依顾从义释文，施宿说可与“锋”通用。《江东帖》中的“以历之”，以“历”与“己”相通。“又尽”依刘次庄释文，有一本作“逮”。《西连帖》作“武”，《用武帖》作“连”，都有史文可以依据，大概是摹刻时颠倒了。“又着”依刘次庄释文，看字体像“若”，但同史文不合，不能改动。“来之大国”八字，诸葛亮传中没有。王澍认为这也像帖首“七月二日献之白”七字一样，都是妄人添加的；但这句话并无妨碍，仍保留原样。《往来帖》中各处的“吴”字依陈与义释文，刘次庄作“从”。《来迟帖》的“令”依顾从义释文，刘次庄作“足”。“又常复”依王澍释文，顾从义作“当谓”。“又卿”依黄谏释文，顾从义作“公”，不对。“又半日”依刘次庄释文，黄谏作“已”。“又喻”也依刘次庄释文，顾从义疑作“呱”，不对。“又一十”也依刘次庄释文，字形虽然相似，但意义难以理解；顾从义合写作“早”，也不对。“又送”依顾从义释文，黄谏作“道”。“又近”也依刘次庄释文，施宿作“迎”，不对。“又叹”也依刘次庄释文，黄谏作“□”，王澍依从；疑是“邑”旁少了一折。“又奕”依黄谏释文，顾从义作“贪”，也不十分相合。这一帖的字体有许多可疑之处，文义难以理解的地方也很多；有的可能是当时编排次序时脱漏讹误，有的可能是上石、钩摹时出现缺失，都无法考证。现在姑且在各家的音释中选择较为接近的记录下来，并作说明以保留疑问。乾隆三十四年，岁在己 丑年春二月，奉 敕命校正宋代《淳化阁帖》初 搨本，摹勒上石。【谨按：第十卷共二十二帖，一百七十八行，一千二百八十 七字。】钦定重刻《淳化阁帖释文》卷十。《淳化阁帖》收录了唐代以前的名家书法，十分完备。过去的人称赞它神采精神完足，摹勒逼真，是各家法帖之冠。只是最初的拓本流传到后世的极少，后来翻刻的版本支派纷杂，同原本相去越来越远。《大观帖》为世人所推许，但孙承泽还说它不如《淳化帖》质朴的气韵，其他翻刻本更不用说了。至于最初的本子究竟是石刻还是木刻，议论纷纷，始终不能确定。考察王应麟《玉海》说：“淳化初年，搜求前代贤人的墨迹，编成法帖十卷，命工匠刻在石上。”这同帖尾题记所说的“上石”正相符合。有人拘泥于欧阳修《集古录》中“镂板”的说法，辗转附会，至于枣木板、银锭版等说法更是多种多样。甚至赵孟頫认为题作“上石”，实际上却是木刻，等等，这尤其违背道理，又何必再费力深加辨析呢？太平兴国年间，又因诏令搜访图书，各州都有所献上；升州则献上王羲之、王献之、桓温等十八家的石刻书迹，这部帖未必没有取资于其中。好奇的人于是把南唐《升元帖》当作《淳化帖》的祖本刻本，这恐怕也是穿凿附会。我 皇上日夜勤劳政务，几乎没有闲暇；对于古今各位书法大家的作品，亲自临摹仿写，已经全部遍临。汇聚书法精美之作，编纂成集，曾经辑录 并将石渠中的珍贵秘籍镌刻排列在坚贞的石材上。嘉惠后来学习书法的人；“三希”墨妙两帖，海内早已奉为珍宝，如今把它们 《淳化阁帖》因年代久远而逐渐湮没不彰，以及 内府旧日收藏、赐给毕士安的本子，摹拓方法精美奇妙。苏颂、李洪等人的题跋也足以证明其可信。王铎定为宋代拓本第一，只是世人很少能够见到。于是 命【臣】等排列、校勘并选取工匠，重新钩摹镌刻，丝毫不差。又因为王著不明白考订古籍，错误越来越多，米芾、黄伯思等人虽加以纠正却没有改动；《大观》刻本虽然订正，却不够详尽，反而成为名帖的累赘，于是又 敕令【臣】等详细勘验、参互考查，并旁及音释；每完成一卷，皇上又加以折衷裁定，按次序评论考订，写在各册后面。凡是体例、世次、姓名归属、爵位籍里，以及误编、重复收录等弊病，全都加以辨析改正，使各处都清楚妥当。工程开始于乾隆庚寅年春二月，到壬辰年夏四月完成。又仿照宋代拓本的方法，得到四百部，用来扩大流传。这样，七百多年来的名迹重新恢复旧貌，而精密核实之处胜过从前。又因为数量多而足以珍贵，执笔著述的人都能仰望星云般的光彩，实在是万世士林的幸运，于是题记于帖。命名轩室、营建回廊并排列石刻，也算是《淳化阁帖》刻本的幸运。【臣】等有幸凭借编校的微小劳绩，将姓名附列在简册末尾，这尤其是词臣考察古事的荣幸。谨跋。【臣】于敏中、【臣】王际华、【臣】裘曰修恭敬题跋。

译臣谨慎考察：汇集法帖，到宋代才开始兴盛，像《雪溪帖》《宝晋帖》《澂堂帖》《秘阁帖》等名帖，流传下来的极少。只有淳化年间最初刻成的《淳化阁帖》，继南唐《升元帖》之后汇刻诸帖，内容最丰富、艺术最精美。当宋太宗时，侍书成都王的名声在周越之上，尤其擅长双钩，能够摹取真本。【“敓真本”字样疑有讹误，原意不明。】相传智永的《千字文》，其中他补写的小字《乐毅论》，就是成都王所书。至于后来蔡京摹刻的《大观帖》，姿态妩媚稍多，古意逐渐丧失，远远比不上淳化阁帖。只是王著长于仿效古帖，却不善于考察书迹，编次既繁杂，所收各处又有错谬鄙陋之处。当时米芾、黄长睿、秦观各自撰有专书，来纠正他的过失。其他见于古今诗文以及说部笔记中的指摘，更是数不胜数。我 皇上在政务余暇游心于艺事，时常临池集字，书法学问达到大成，订正了书法流传中的盘曲错杂之处。在此以前，《三希堂墨妙轩二帖》《石渠》所辑录的作品，都用来引导艺林；如今又选取 内府所收藏的《阁帖》，挑选其中初次拓印、最为精美的淳化四年赐给毕士安的版本，选用技艺精良的工匠摹写镌刻，使它恢复旧日面貌。特命内廷诸臣，以于敏中等人，对此详加考订校正。钦定各家世次，分别标注在卷首，使史论与书评互相表里；其中有 缺疑之处，一概命令仍旧保留，并且 命令搜集诸家释文，依照字旁加注，逐一分析它们的异同，取其中最为恰当的折中意见，用来嘉惠天下从事著述的人。刻成后砌嵌在长春园含经堂后，修建曲折蜿蜒的长廊，排列着美玉般的石刻，恰好与卷数相等；又 亲自挥洒帝鸿之墨，撰成《淳化轩记》，阐明因法帖而命名的用意，并对上法唐虞、教化成就天下这一点，反复郑重地致意。仅仅考订笔墨之事，其中的法则和鉴戒已经清楚可见。大圣人即使从事技艺，也能由此显现出体察大道的深厚心意，其中或许与羲皇的画卦、禹王的书迹在表象之外默然相契。的人了。臣用以祝 福，来到京城，防 承受恩典而颁示，仰望得见我 皇上阐发古代遗迹的幽微意义，于是篆书、真书并列；启发初学、承接后学，于是钩、趯等笔法无不具备。若卷首把晋宣帝以及会稽王降列在臣下之列，对于《春秋》的大义防范，令人凛然可作至高鉴戒；删裁之精审、摹刻之精妙，是万世学习书法的人所应奉为准绳法度的。臣不必再多说一句了。臣林栖年老齿衰，乐于看到此事完成，能够把名字列在石刻上，怎能胜过这极大的荣幸！臣钱陈群拜手稽首，恭敬作跋。总理 和硕諴亲王臣允秘；多罗履郡王臣永珹。编排分类 经筵讲官、太子太保、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臣于敏中；经筵讲官、礼部尚书臣王际华；经筵讲官、工部尚书兼管顺天府府尹臣裘曰修；刑部左侍郎臣钱维城。校对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臣王杰；日讲起居注官、詹事府少詹事臣彭元瑞；日讲起居注官、右春坊右庶子臣曹文埴；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读臣金士松；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读臣董诰；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讲臣沈初；广西道监察御史臣陈孝泳。监造 内务府广储司总管六库事务郎中臣六十九会；计司主事臣积福。钩刻 恩赐鸿胪寺序班小臣常福。小臣玛色。小臣德福。小臣四达塞。小臣德寿。小臣黎国杰。小臣赶生。小臣德魁。小臣常寿。臣恭敬地看到我 皇上在政务余暇鉴察古迹，重新订定《淳化阁帖》，详细考订解释，纠正其中的谬误。在标注名称、编排分类方面，可以看出 义例的正确；在取舍和释注方面，可以看出 折中处理的审慎，确实应当镌刻成书，收入《四库全书》。并且使那些正在学习、还不能仰观拓本的人，也能粗略了解其大概。臣于是按照次序恭敬抄录，仍然编为十卷。每一帖分别注明属于哪一种书体、多少行、多少字，作为一条，以补足从来释读法帖的人所未备之处。其中有些本来属于楷书、释文没有涉及的，也把原文一并抄录，使人打开一卷就可以得到这部法帖 的完整内容，以作为艺林的帮助；并且恭敬摹录 御笔所书的四个大字，仍置于册页开头；对于 御笔谕旨、记文、跋文等篇，也都采用聚珍版排印，遵照各书刊印御笔文字的惯例。乾隆丙申年仲夏月朔日，臣金简恭敬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