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石峰堡纪略》。提要。臣等恭谨考订：《石峰堡纪略》二十一卷，于乾隆四十九年奉命撰写《甘肃疆界》一书。甘肃与西域相邻，白防族人错杂居住在内地。人口繁衍，族类日益增多。圣朝统治四海，按道理不应区别对待，将他们列入编户，长期与普通百姓同等看待。其中礼拜、诵经，自行奉行他们宗教的人，也是王法所不禁止的。然而有些不守本分的人倡导所谓新教，终于发生了苏四十三的事件。天威施行讨伐，迅速剪除叛乱。跟从叛逆的人都遭到诛杀铲除，表示顺服的人仍然[原文缺字]。加以防范和抚育。恩威并用，本来应当使他们心怀畏惧；何况狼子难以驯服，恶声不会改变，若不知惩罚创伤，便会自行断绝生路。甲辰年四月，又发生田五等煽动叛乱的事情。封疆大吏起初办理已经不得方法，等到叛党蔓延开来，又不能仰承圣上的指示。迅速采取合宜的措施，结果使陷阱中的野兽和锅里的游鱼得以暂时拖延片刻。皇上于是 特意命令重臣 秘密授予方略，布下天罗地网，四面合围，使飞禽走兽都无路可逃；扫荡巢穴、焚毁窝巢，西部边陲大 定。诸臣恭敬地叙述事情始末，用来记载圣上的神妙谋略。这件事虽然起因在盐茶防一带，但叛逆首领经营巢穴的地方在石峰堡，群凶授首的地方也在石峰堡，所以用它作为书名，以记录事实。全书开头是 御制诗文一卷，接着按月日编排，凡是各项奏章 和批答，从出兵到奏凯，以及善后各项事务，没有不详细列出的。臣 等俯身阅读，仰望可见 皇上的睿智洞察如同神明，预先防备而取得胜利。在办事的各位大臣中，凡是仰承遵循 皇上谋划的人，没有不凭借这些谋略而建立功绩的。凡是稍有违背 训示的人，没有不挫败、失去法度的，实在正如所说的 凝神于九天之上而 能够在万里之外推察事机。考察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凭借武力平定天下的人，没有谁比黄帝更盛大。世间传说黄帝有《巾机》铭文，其中大意在于太阳正当中时一定要及时行动，不要错过时机，所以行动便能随时机而应，所到之处无敌。如今恭敬阅读此书，又敬加推究。圣上的论述中关于迟速的道理，恍然看见 圣心所筹划的范围，精密得如同权衡，验证起来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准确；同黄帝所说相比，更加深切而明白。这难道不是万世武功的准则和范式吗？乾隆五十四年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石峰堡纪略》卷首（一）。天章。御制诗。夏至斋居。广阔的宫殿本来没有暑气，今年却觉得有些凉爽。原来是因为雨水充足，正好适合夏日白昼较长。引见臣工不嫌人数多，批答奏章尤其喜欢忙碌。甘肃、兰州消灭了小小的叛乱，却不值得庆贺，反而只能惭愧惶恐。按：昨天据李侍尧奏报，回匪田五、阿浑等人又借新教名义，纠集党徒，于四月十五日起事，攻破西安土堡。提督刚塔带兵前往捕捉，杀贼很多，并亲自射死一名贼首。现在又据李侍尧奏报，官兵于二十三、二十四等日两次交战，杀死头目田介洪、吴二、韩二等贼匪首领。田五腹部中枪，在马营水自刎而死。其余八九十名贼人逃窜，目前已经增派官兵紧急追赶，不久即可办完此事。到避暑山庄后，写下这首诗以抒发感怀。越过广仁岭，清晨的阳光照红宫殿。临近避暑山庄，打开云关；边防经历遥远的边域，终于告定。按：乙亥年平定准噶尔，己卯年平定回部，丙申年平定金川，筹划军务多在山庄驻跸，因而屡有诗作。今年五月启程前往热河，正好李侍尧等奏报新教逆回田五等纠集众人滋扰，田五及贼目田介洪、吴二、韩二等均已被歼灭，其余党徒李胡子、马胡子又纠结残余党徒逃入马家堡。此前多次传谕有关督抚严密防守后路，以免贼人乘隙逃逸。正当池沼中的盗贼逞凶顽抗时，军队却停顿下来，只能徒然自称用兵；又因大雨阻隔，贼人逃跑，原以为他们竟然翻山逃走。朕巡游时岂肯这样疏于防备？因此忙于筹划军务，仍然日夜操劳。按：昨天据刚塔奏报，余贼逃窜占据马家堡，后来当地大雨，军装、火器受潮，山路陡峭湿滑，难以通行，目前设置卡哨谨慎守卫，等天晴后设法办理。朕当时就认为贼人困守空山，应当防止他们从山后逃出，于是严厉谕令防守后路，并命李侍尧亲自前往督同搜捕。谁知五月十三日据李侍尧、刚塔先后奏报，初五日派出的差役探得马家堡内只见空营虚设，留下棍棒、义靶，贼匪连夜从辙家梁翻山逃走。果然没有出乎先前的预料。因此传旨严厉申饬，命他们戴罪立功，迅速追捕，将贼党全部擒获歼灭，不得让一人漏网。陕西甘肃总督福康安奏报洗剿隆德、底店山梁的贼匪，作诗以记此事。狂妄的回民倡导新教，在民间煽动祸乱。绿旗兵大多懦弱，所以派遣重臣和巴图鲁侍卫迅速扫荡边地尘氛。甘肃逆回田五等倡导新教，纠集众人滋扰，从四月十五日起事，至今已经两个月。该督和提督等虽多次杀贼，也歼毙了贼目田五等人，但总督李侍尧没有及早前往军营督促剿捕，提督刚塔也没有严密筹划截击；又因绿营兵丁懦弱无能，致使贼匪两次在马家堡、马营街翻山逃窜，又得以纠集党徒，在隆德、静宁、伏羌的底店、鹿鹿山、石峰堡等处肆意出没，勾结抢掠。因此命尚书福康安和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等，带领西安旗兵，并檄调宁夏、阿拉善等处官兵进剿，同时任命福康安为陕西甘肃总督，督率军队剿贼。随后调发京兵、健锐营、火器营军队，由宿将统领，威名天下皆知。福康安出发后，又先后命大学士阿桂、尚书福兴带领健锐营、火器营精锐二千名，分队前进，希望迅速扫除贼氛。即使他们只是小小的贼徒，又哪里值得称为敌人？但他们肆意抢掠，罪行重大，应当迅速平靖，以使百姓安宁。福康安先到，旗鼓军威顿时焕然一新。按：福康安已于六月初七日先抵达隆德军营，随即传旨令李侍尧革职，戴罪在军前效力；刚塔革职拿问。军力经过整顿，确定进剿日期，军威壮盛，营垒面貌一新。逆贼受到震慑，吓破了胆，屡次守护巢穴；石峰堡是他们的巢穴，底店是门户。他们依仗这些地方防守，贼徒像蚂蚁聚集、蜜蜂成群。四路军队直接进攻。按：逆贼分窜到伏羌城外，五岱等歼灭三百多人；又据傅玉奏报，在鹿鹿山杀贼六七十人。底店及潘陇等山梁都有贼营，是贼人的门户；他们的巢穴则在石峰堡。此前多次传谕福康安，先洗剿隆德、底店等处贼人，再依次捣毁石峰堡贼巢。现在据福康安奏报，十一日丑时，挑选奋勇官兵三四千人，分为四路：凉州镇总兵苏灵参领阿满防带领固原、凉州兵从正路进攻；总兵阿卜坦、三品职衔法灵阿、巴图鲁章京等带领延绥、肃州、宁夏兵为一路，攻打左方；巴图鲁参领巴达玛、副将和伦带领撒拉尔旧教回兵为一路，攻打右方。阿拉善公多尔济色布腾带兵为一路，攻打侧面；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在各路诱敌并剿杀，又命侍卫斐英阿、福宁领兵往来截击，并分兵在后面联络、设置卡哨。旺沁班巴尔带领宁夏满兵、阿拉善兵在大军后面接应，莽古赉催促进剿；官兵的干粮、火药、铅弹以及五岱等也都在同日进攻。福康安仍带领巴图鲁侍卫督促各路，指示进攻剿杀的时机和方法。一人可以抵挡百人，群贼大败；从辰时战到申时、酉时，贼众于是大败逃窜，纷纷四散。官兵夺取十多处营卡和山梁，并据此布阵。按：官兵分成四路前进，合力截击杀敌。到辰时，官兵士气振奋，枪箭齐发，拜唐阿萨克丹布用枪射毙一名骑马的贼目。官兵奋勇追击，杀死贼人二百多人，生擒三十多人，夺得贼人占据的山梁贼营四座、卡营十多处，以及器械、帐房、牛羊、粮食无数。海兰察等追赶逃窜的余贼，又杀死一百多人。当日官兵就在夺得的贼营中驻扎，并在左右山梁设置卡哨驻守，搜捕余贼，清理粮道，然后统兵进攻石峰堡，直捣贼巢。这次福康安、海兰察等带领官兵初次进剿，就能迅速清除底店贼匪，实在非常值得嘉奖。因此分别赏给大小荷包，并命令查明各位出力的官员、将弁，分别详细具奏。很快就要进攻石峰堡，胜利消息指日可待。赐给陕西甘肃总督福康安。

译庸臣姑息养痈，竟至视而不见。按：辛丑年甘肃逆回苏四十三滋事时，李侍尧正因获罪在狱。皇上念及他平素尚能办事，因而不计前嫌重新录用，授为陕西甘肃总督，把一切善后事务交给他办理。谁知李侍尧姑息养患，到了四十六年就发生邪教回民修理石峰堡的事情，上一年五月又把它修葺坚固，并且竟敢公然纠集众人聚集在礼拜寺谋逆，各种旗帜、帐房、器械都准备齐全。逆民蓄谋达三四年之久，而李侍尧安坐省城，竟像聋瞎一样，对此始终贻误，实在百口难辞。邪教倡乱，回民不得安宁，因此兴师，调发健锐营。按：本年四月邪教回民田五等在小山起事谋逆时，李侍尧在靖远逗留，以审办贼党为名，却不亲自带兵设法剿捕。等贼人两次翻山逃窜，又肆意煽动、诱惑、扰害良民，多次严厉防谕训饬后，李侍尧才前往军营。当时就料定他必定不能妥善办理，因此命福康安任陕西甘肃总督，同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快马前往督办；又命大学士阿桂、尚书福兴挑选健锐营、火器营精兵二千名带去剿贼，希望迅速办完此事。于是趁更换总督安定百姓，前方军旗已经夺取要地；这一路真可称为遇到福星。善后仍应谨慎筹划，做到听取无声、勉力察看无形。大学士阿桂、陕西甘肃总督福康安奏报歼灭、擒获石峰堡贼回，全部肃清，作诗三十韵记事。邪教回民倡导新教，已经大约有几年了。其中有马明心，回民因他而倡乱；起初不过是僧人的一炷香、道士的五斗米，本来只是想收取钱财，后来竟发展到兵戈兴起。马明心被人告发，被拘禁在监狱中；而苏四十三竟敢想要救他。苏四十三其实只是撒拉尔番回而已。按：辛丑年三月，兰州撒拉尔番回苏四十三等人因为营救马明心，杀官拒捕，占据河州城，随后逃到省城外的华林山。命大学士阿桂等前往剿捕，首逆苏四十三于六月十五日被擒杀，至七月初六日余党全部歼除，详见辛丑年志事诗。于是兴兵，很快剿除，说他的同类已经全部清除；已经赦免他的罪过，李侍尧确实有才能办理事务，精明干练早已著名。谁料他反而失败偷安，一切姑息养患近在眼前。按：辛丑年苏四十三滋事时，李侍尧获罪入狱，因为他平素还算精明能干、通晓事务，皇上加恩赦免，再任为陕西甘肃总督，责成他办理善后事务。谁知李侍尧姑息养患，致使邪教回民田五等再次纠集众人谋逆。田五等是内地回民，近在咫尺，更不是撒拉尔番回可比；然而四十六年逆回等修理石峰堡，并且聚众在礼拜寺谋逆，李侍尧全都毫无察觉。等田五等起事肆逆，李侍尧又在靖远逗留，不亲自督率官兵迅速剿捕，以致贼人两次翻山逃窜，纠集党徒肆意叛乱，实在是始终贻误。田五是马明心的徒弟，又为报仇而图谋叛乱，使用诡计。按：据阿桂、福康安奏报，捕获贼人李自党后审讯得知，他就是李胡子的父亲。据供称，田五是马明心的徒弟，因为想替马明心报仇，在本年三月内命李自党父子纠集人入伙，约定五月初五起事谋逆，后来因为被人告发，所以四月十五日就从小山起事。田五虽然受伤后自刎，但响应者却像蜂蚁一样多，于是无法清查。流言说官府要消灭回民，因此响应者众多，便攻城劫掠乡里。可叹我们遭受战火的百姓，朝廷早已颁下蠲免租税的诏令。现在命令该督查明遭难的良民，酌情加以抚恤，并把该省本年应征的钱粮全部免除。从此民情便大为安定，也有乡村百姓押送逃出的贼匪，纷纷将他们擒获献出。民情于是彻底安定。押送贼匪的事情比比皆是。又因派遣重臣、勇将进兵袭击底店，挫败贼锋，包围石峰堡的贼垒。按：甘肃逆回之事，李侍尧、刚塔不能办理，因此命福康安任陕西甘肃总督，同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快马前往。福康安刚到隆德，就进攻底店，奋勇杀死贼人数百名，生擒三十多人。贼势先已受挫，后路肃清，随即直捣石峰堡。阿桂率领的八旗劲旅也到达，于是四面设置密集的卡哨，环绕城垣挖掘壕沟，截断水道。贼人已经像锅底的游魂，限期即可歼灭。防止他们逃窜，周围挖掘壕沟，使其困蹙，命令立即断绝水源。仍担心像华林山那样聚众死斗；现在能够获得生擒，真是善中之善、美中之美。按：阿桂、福康安奏报，石峰堡贼人断水以后，连续数日天气晴朗，情势十分惶急。七月初三、初四日，陆续逃出男女一千五百多人。初四日晚，福康安同海兰察等以及巴图鲁侍卫，率领各营奋勇官兵、阿拉善兵、屯练和投降的番人，在石峰堡卡隘之外层层布置埋伏。

译到子时，贼首张阿浑同杨填四等率领贼人向外直冲，大通阿浑带领贼人在后面接应，企图夺路逃窜。我军枪箭如雨，竭力截击。此时海兰察立即率同泰斐英阿、福宁、阿满、防春宁带兵从外面赶来，层层包围，痛加歼杀。福康安在各路督促，明亮、保宁、成德、图桑阿、额尔恒额、法灵阿、苏灵等一见贼人便截杀。贼匪彼此践踏，在黑夜中奋力交战，一直战到寅时，杀贼一千多人，尸体堆满壕沟，纵横遍地。张阿浑被我军射伤，又同大通马阿浑等逃回堡内。到了黎明，福康安同海兰察、明亮等带领各路官兵一拥而上；又由福兴、旺沁、班巴尔等督率官兵进入堡内搜捕，擒获并杀死贼首张阿浑，即张文庆；大通阿浑，即马四娃；以及贼人杨填四、黄阿浑，即黄明，还有马建成、马良茂、马金玉、杨存义、马建几、马建业、马保等，全部擒获。又生擒贼人七百多人，割取首级八百多颗。两天内共歼灭、擒获回匪二千多人，捉拿首犯、从犯以及妇女、幼儿三千多人；缴获牲畜、粮食、器械、帐房无数。这次剿灭贼巢，成功迅速。大学士公阿桂加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福康安晋封嘉勇侯，海兰察加授一等骑都尉世职，五岱授为都统，并赐骑都尉世职；旺沁班巴图加授公爵职衔。至于其弟以及其他参与办事、出力的大臣、官员和巴图鲁侍卫等，都命阿桂、福康安查明后分别详细具奏。另行降旨：甄别议叙军机大臣和珅，加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其余人员都交部议定军功后议叙。回过头来审察政务，勉励自己爱民如子；以清廉为首要，少有贪污；无论水灾旱灾都加以赈济，岂肯让人弃尸沟壑？这样看来，各项节制本来可以自信，实在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这些回民本来就是我的百姓，何曾稍有不同看待，却忽然遭逢这种变故，这确实是劫数罢了。究其原因，是教化还不够醇厚，惭愧之余只能责备自己。又想起圣经所说：“应当哀怜同情，不要以此为喜。” 御制文。

译《迟速论》。今年春天为南巡所作的记文，已经详细论述了应当迟缓还是应当迅速的时机。大体说来，用兵应当迅速，治河应当迟缓，而关键在于敬慎。上天明察事理，并不是空泛的议论，而是反复省察后对自己的言论有所体会。回京后发生了甘肃逆回田五的事情。当时认为，他们不过是盗贼在民间借邪教迷惑人心，如五斗米、一炷香之类，地方官自然能够平定，心里很不在意。后来想来，这种不在意，或许已经违背了敬慎明察的道理，难道没有什么失误吗？不久刚塔报来小胜，李侍尧却坐守不动，处置失当，以致贼徒翻山逃走，余党蔓延猖獗，肆意抢掠民居，攻打县城。按：今年四月南巡回銮之日，就有甘肃逆回田五等再次借新教名义纠集众人滋扰。提督刚塔带兵前往捕捉，田五中枪后自刎，贼目田介洪、吴二、韩二等都已被歼灭。然而刚塔是武夫，不懂军务；李侍尧又没有及早前往军营调度督剿，致使余党李胡子、马胡子等在马家堡、马营街两次翻山逃窜，随后又纠集张文庆、马四娃、杨填四、马文熹等党徒，四处攻犯隆德县、静宁州、通渭县、伏羌县城，并在当地的底店、鹿鹿山、石峰堡等处肆意抢掠，贼势于是蔓延开来。西安巡抚毕沅于是提出征调兵力防守的主张，大概是担心秦陇地区被煽动而无法收拾。朕阅览奏章后即用朱笔批示说：如果按照你的建议，即使十万军队也不够使用，又将凭什么 难道这样就能灭贼吗？【西安巡抚毕沅因为看到回匪猖獗，担心他们煽动秦、陇地区，请求在各处险要关隘分兵堵截，使他们无路奔逃等语。毕沅是书生的见识，不熟悉军旅。我认为用兵贵在扼守要害、挫败敌人的锋芒；如果不能消灭他们的首领，只是在东西两面抵御，又有什么用呢？因此立即批示说：按照你的筹划，十万兵力也不够用，又怎么能够消灭贼人、捣毁他们的巢穴呢？】但我知道李侍尧、刚塔、毕沅以及本省的绿旗兵不能完成这件事，随即下旨任命福康安为陕甘总督，与海兰察率领乾清门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二十八人，乘驿马先行前往；同时调拨阿拉山蒙古兵一千人、四川投降的番兵二千人、宁夏满洲兵一千人、撒拉尔老教回兵一千人、甘凉兵二千人以及延绥兵一千人，共计兵力不到一万人。又命大学士阿桂率领健锐火器营兵二千人，作为后续的有力支援。福康安一到达底店，就与海兰察等人率领先行到达的宁夏、阿拉山兵进攻底店，奋勇杀贼数百名，生擒三十多人，贼人的气势顿时大挫，后路也被肃清，余贼被追逼进入石峰堡。【福康安到达隆德军营后，立即与海兰察率领先行到达的宁夏、阿拉山兵进剿底店，奋勇杀贼数百名，生擒三十多人，贼人胆战心惊。后路肃清后，余贼被追逼进入石峰堡。当时各路大军云集，直接进捣石峰堡的贼人巢穴，阿桂率领的八旗精锐也赶到，于是四面设置关卡，层层严密包围，开挖壕沟，截断水道。不到十天，贼匪便被全部歼灭，将贼首张文庆、马四娃、杨填四等全部生擒，与先前擒获的马文熹等一同押解到热河，由朝廷审讯，分别处以斩首、肢解等刑罚，以申明国法，也使人心大快。】于是各路军队陆续全部集结，阿桂率领的京兵也已到达，在四周修筑栅栏困住贼人，截断他们的水路，不到十天便将余党全部歼灭，生擒了贼人的首领。这正是《南巡记》中所说的“应当迅速，不可迟延”，没有因错失时机而导致事情无成。战争本来就是凶险危急的事，而且我也已经老了，难道我还喜欢用兵，甚至要做穷兵黩武的事吗？然而，时机到来时，如果不迅速应对，假如果真导致贼人的气焰蔓延、煽动整个秦地，像毕沅所担心的那样，岂不是要留下无穷的笑柄？难道我会以年老为借口推辞，坐视不理吗？我又想到，前朝的军队就是今天的绿旗兵，而他们的训练或许还不如今天的绿旗兵；负责管理他们的大臣，像今天的李侍尧、刚塔、毕沅这样的人，或许也少有。文臣从中掣肘，武臣弄虚作假于〔原文至此中断〕 灭掉贼人呢？然而朕知道李侍尧、刚塔、毕沅以及本省绿旗兵不能办成这件事，于是降旨任用福康安为陕西甘肃总督，同海兰察率领乾清门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二十八人，快马前往；又调阿拉善蒙古兵一千、四川降番兵二千、宁夏满洲兵一千、撒拉尔旧教回兵一千、甘肃凉州兵二千、延绥兵一千，共计不到一万人。又命大学士阿桂率领健锐营、火器营兵二千，作为后续主力。福康安一到达底店，就同海兰察等率先带领宁夏、阿拉山兵二千人进攻，立即挫败贼锋，逼迫他们退入石峰堡。按：福康安到达隆德军营后，就同海兰察率先带领宁夏、阿拉山兵进剿底店，奋勇杀死贼人数百名，生擒三十多人，贼人胆落，后路肃清，余贼被追逼进入石峰堡。当时各路大军云集，直捣石峰堡贼巢；阿桂率领的八旗劲旅也到达，于是四面密集设置卡哨，包围并挖掘壕沟，截断水道。不到十天，贼匪便被歼灭净尽；贼首张文庆、马四娃、杨填四等全部生擒，与先前捕获的马文熹等一同押解到热河，由朝廷审讯，分别斩首、肢解示众，以申明国法而快慰人心。于是各路军队陆续全部集结，阿桂率领的京兵也到达，在四周筑栅围困，截断水路；不到十天就将余孽全部歼灭，生擒了首领。这又是南巡记中所说的应当迅速而不能迟缓，没有错失事机而导致失败。用兵本来凶险，战争也很危险，而且我已经老了，难道还喜欢用兵、做穷兵黩武的事情吗？然而事机到来时，如果不能迅速应对，假如真的导致贼氛蔓延、整个秦地被煽动，正如毕沅所担心的那样，难道不是留下无穷的笑柄吗？难道我肯以年老为借口，坐视而不处理吗？我又想到，前朝的军队就是今天的绿旗兵，而它们的训练或许还不如今天的绿旗兵；那些主管军务的大臣，似乎也少有像今天李侍尧、刚塔、毕沅这样的人。文臣从中掣肘，武臣在外弄虚作假，而君主把事情交给他们后不加过问；如果不是这样，我大清怎么能够取得明朝的天下呢？即使是上天的宠幸，也不可因此自我夸耀；况且由小事就可以推知大事。小小的逆回，假如不是迅速应对并将祸害彻底剿除，其后果将有说不尽的严重。开始时一念疏忽，朕深深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后来一念敬慎，仍然防备 上天保佑而迅速办成功，那么关于迟速的论述就可以默默搁置，不向子孙明白说明了吗？难道可以不把前面的明鉴当作戒鉴，而在敬慎上懈怠吗？难道可以在事理明察上昏暗，而在用兵时不谨慎吗？用兵固然贵在迅速，但如果不敬慎、不明察，没有不导致事情失败的。这就是朕之所以反复诚恳告诫的原因。钦定《石峰堡纪略》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石峰堡纪略》卷一。乾隆四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丙午，固原提督刚塔奏报说：臣于闰三月十八日从固原出发，查阅河州一带营伍。四月十六日午时，在巩昌途中接到臣标中军参将李良辅等禀报：四月十三日未时，据署理靖远协八营守备、千总马忠奇禀报，韩家寨回民李化玉、李自党等结伙聚众，私自创立邪教，约定在四月十六日和五月初五等日，从红涝坝起事。随后又据红涝坝保正李应得、李芝本首报：本庄李自党招留马尾川回民五人以及河州马回回等人，跟随新教小山地方回民田五聚众合谋，私自制造库刀、铜鞭、号褂等物。查小山距离八营一百三四十里，属于西安州汛地，于是派前营游击萨炳阿带领五营兵三百名，在十三日亥时前往三营驻扎，以防意外。参将第二天就带兵二百名，从固原迅速赶往三营。据署理西安州都司王宏毅禀报，田五等聚集一百多人滋事扰害，已经伤害一二名百姓。参将随即把原先带领的兵丁交给游击萨炳阿，带兵前往盐茶防守；又移文通知固原城守营游击王化臣，再派兵五百名迅速赶往盐茶防，以备调遣。十五日戌时，接到盐茶防的文书：西安州城堡已于十五日被贼攻破，于是命右营游击高人杰带兵三百名前往。臣接阅禀报后，立即连夜赶赴当地，见机妥善办理。奏报上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陕西甘肃总督李侍尧、固原提督刚塔、陕西巡抚毕沅说：甘肃逆回新教，自从前几年大加惩治以后，田五等竟敢再次私自倡立新教，纠集同伙聚众，甚至伤害百姓、攻破城堡，实在违法到了极点。这显然是因为过去人数众多，搜捕没有彻底清除所致，应当迅速剿捕，以使地方安定。但此案是内地回民，不同于撒拉尔，尚且容易扑灭。兰州距离那里很近，李侍尧接到刚塔的咨文后，应当亲自前往，会同妥善办理。李侍尧是能办事的人，刚塔及各镇将领也多是久经军旅之人，像这样的小丑跳梁，没有什么难处，应当立即擒捕。何况此案是旧教回民前来禀报首发，可见旧教回民原本知道安分守法。李侍尧等查办时，务必明白切实地晓谕、安慰旧教回民；至于新教中违法的徒众，更应搜捕清除干净。李侍尧等总要迅速擒捕，不得让事态蔓延滋扰。至于西安州，只是城堡中的贼匪，也不能长久占据滋扰。万一有需要调集兵力的地方，现已另行降旨传谕傅玉、莽古赉预先准备；并命传谕毕沅，不动声色地一并预先筹办，以备调用。同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西安将军傅玉、宁夏将军莽古赉说：据刚塔奏报，固原新教回人田五等聚众滋扰。那里距离西安府不远，距离宁夏更近，也应当预先筹备。着令傅玉、莽古赉酌情各派数百名兵，等李侍尧咨文调遣时，立即带兵前往备用。至于挑选这批兵丁，必须谨慎秘密办理，不可过分张扬。同日，陕西甘肃总督李侍尧奏报说：四月十五日接到平庆道沈鸣皋禀报，固原州所属韩家寨回民李化雄首先首报，马尾川回民李化玉、李化有、李折拉、李芝钦、李良振、官代、李自党等以及小山回民田五纠集众人滋事等情。职道立即亲自前往当地确查办理，并据参将李良辅等具禀前来。臣查明，甘肃自前年剿捕逆回并大加惩治以后，臣随事整顿，有犯必惩，各处回民没有不畏惧 天威、守分安业的。臣去年查阅营伍，经过河州、固原等地时，留心察看防范回众的情形，都十分安宁，似乎不应有聚众为匪的事情。只是甘肃本来就是回民杂居之地，固原、盐茶一带回族尤其多。虽然已经大加惩治，但其中阳奉阴违、强悍而不怕死、妄想滋事的人，也难保一定没有。臣立即带同臬司陈步瀛前往当地察防筹办。奏报上呈。皇上谕示说：“勉力办理。据我估计，这次事情不如撒拉尔滋事严重，只应当迅速而严厉地处理。”二十四日，戊申，李侍尧奏报说：臣于十六日从省城出发，十七日子时，在途中接到平庆道沈鸣皋等禀报：小山回民已经起事，杀伤百姓一人、衙役一人，西安州营土堡已经被贼占据。又接到提督臣刚塔的咨文：他在途中接到提标参将李良辅的禀报，已经兼程前往，并调集各镇营兵协同剿捕。臣查明，该提督就近调集的兵力已经有二千多人；其余各提镇，除甘州、肃州、西宁相距遥远外，凉州、宁夏官兵已经由臣檄调到河州。河州是回民较多的地方，该镇官兵不便再行檄调；臣已经飞札总兵哈当阿，命令他留守镇压。至于靖远，是省城门户，也是从盐茶一带前往省城的必经之路，不得不预先防范。臣已经飞檄臣标将弁，派兵六百名迅速赶往靖远协同防守；如果那里不需要防守，就可以顺路前往西安州协同防守、扑剿。臣仍然连夜前往固原、盐茶等处，会同提督臣督率办理。” 奏报上呈。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说：小山回民聚众私自创立邪教，攻破城堡；看来这些小丑不仅不像撒拉尔的苏四十三，也不能同王伦、王伏林那种聚众滋事者相比。现在既然逃窜藏伏在西安城堡，如果官兵四面围截，自然不难立即扑灭。目前李侍尧、刚塔已经亲自前往当地，见机办理；各处调来的军队也已有二千多人，完全足以擒捕剿灭。但甘肃逆回新教自从前几年大加惩治以后，时间并不长，田五等竟敢再次私自倡立新教，纠集众人攻占城堡，违法到了极点。着令传谕李侍尧，立即督率官兵迅速擒捕；审明以后必须依法全部歼除，务必斩草除根，不可借口胁从而稍有姑息，使凶顽之徒得以漏网。二十五日，己酉，李侍尧奏报说：臣于十八日在途中接到平庆道沈鸣皋禀报，回匪李化玉等现在藏匿于化山，倡立新教的首犯田五也逃回山中。目前参将李良辅、游击萨炳阿、高人杰带兵前往堵截擒拿。臣查明，贼回起事伤人、占据西安州营，是因为西安营属于盐茶防地方，都司王宏毅此前已经带兵前往守卫城垣、仓库和堡内，那里没有官兵，于是这些犯人得以乘虚窃据。只是贼匪最初在盐茶城外伤人，明知城内有仓库，却不攻打，反而退到三十里外，窃据一个没有仓库的空堡，随即又弃堡散入山中。看来田五等原本想重新创立新教，诱使人们滋事；因为有人告发，又听说官兵前来擒拿，所以仓促行动，尚无成算。如今贼人已经逃回山中，官兵正在紧急擒拿，自然不至于形成据险负隅的势头。所担心的是，这些犯人蓄谋已久，恐怕会诱使别处回民加入新教匪徒，彼此串通勾引。臣已经秘密札告附近的固原、盐茶，以及灵州、靖远、静宁、平凉、隆德、宁夏等州县和河州、西宁等回族较多的地方，留心防范，预先遏制奸邪的萌芽。同日，刚塔奏报说：臣于四月十八日戌时到达固原。据署理靖远协副将玉柱禀报，查实贼人有三百多人，攻开西安州城门，抢走军用物资和马骡，杀死兵丁二人、百姓七人。贼众从鸡窝山、沙沟、店子一带抢掠百姓和牲畜，又抢掠年轻壮丁，带往西北地方。署理副将随即同游击高人杰带领兵丁三百七十人，前往追剿。臣查明，鸡窝山、沙沟、店子位于西北，逼近兰州。一方面飞咨总督臣李侍尧派兵堵御、严密擒拿，另一方面通知各营谨慎防守。此外，臣亲自带兵二百人，赶往前方追捕查办。上述各情均奏报上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刚塔说：据刚塔所奏，现在贼匪并没有全部逃窜藏匿在山中，仍有逃到其他地方滋事的人，这同李侍尧所奏的情形不符。固原、盐茶防一带回民较多，贼匪既然逃往鸡窝山等处，恐怕会暗中煽动，纠集人众加入新教。该督等务必迅速带兵堵截擒拿，全部剿捕干净。至于此案中田五等又敢倡立新教、纠集众人滋事，究其根源，是过去李侍尧没能斩除根株，以致余孽重新萌发，自然难以逃脱办理不善的罪责。而眼下最紧要的关键，总是以抚慰安定旧教回民为主。对于首告的李应得、李化雄，应酌情赏给外委的虚衔和顶带，以表示奖励。臣等恭谨考订：甘肃自撒拉尔逆回滋扰以后，新教匪徒已经受到严厉惩治。如果封疆大吏果真趁此机会将他们清除干净，永远杜绝祸乱根源，怎么会使余孽重新萌发，又发生倡导新教、纠集众人的事情？然而还不到三年，内地回民就突然兴起纠集煽动之事，这确实是督臣办理疏漏，实在不能逃避责任。圣上的明察洞见一切。至于贼人从西安州进入靖远境内，势力逐渐蔓延。皇上在奏报说贼人逃往鸡窝山时，就已经 下谕命令迅速擒拿、堵截 预先防备、洞察先机，早已在祸患尚未显露之前考虑到了。同日，李侍尧又奏报说：据署理盐茶同知敦柱禀报：“听说贼匪在西安州营滋扰，后来又纠集同伙转到新堡一带抢掠。”如果禀报确实如此，就说明贼人并没有全部逃回山中，仍有逃到其他地方滋事的，应当立即命令将弁带兵追捕。又据署理同知在小山地方搜捕贼匪，已经把首犯田五的哥哥田友以及同伙李福、张得有等捕获收禁。又据平庆道沈鸣皋禀报：“搜捕到新教回匪马海龙的儿子马买筛子，他供称自己的父亲也顺从田五，往来于化山。听说现在贼伙有数百人，正在打造刀矛等物。”但此人年龄才十三岁，属于儿童的话，恐怕难以凭信；等臣到达固原后，逐一严加审讯，自然可以查出他们起事的根由以及同伙的确切人数。奏报上呈。听说。同日，陕西巡抚毕沅奏称：四月十八日接到固原提督刚塔的咨文，说甘肃盐茶防辖区小山等处的回民田五等人聚众滋事，攻破了西安州营汛。现已调兵一千名，派熟练能干的将弁带领前往搜捕，并通知邻近各营酌情派遣将弁和士兵一同堵截防御。臣查，盐茶防的叛逆回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滋事，攻夺营汛，实在极其不法。现听说督臣李侍尧、提督刚塔已经选派能干的将弁带兵搜捕截拿，必定很快就能擒获。只是查该处距离陕西西路长武县一带不过三百多里，恐怕各犯因官兵搜捕严密而四散逃窜，潜入陕西境内。臣现已派臬司王昶、臣标中军防将孙受酌情带领兵役，迅速赶往甘省交界的长武地方，严密堵截；如遇叛逆回民逃入境内，立即擒拿。同时飞檄通知通往甘省的各地方文武员弁，一同督率兵役，在险要处所堵截巡查，务必不动声色，不得稍有张皇。又，甘省搜捕叛逆回民需要就近调兵协助，已经由固原提督刚塔将陕西长武、邠州等营的兵丁陆续零星调往，足可合力剿除，无须再行征调。

译只是此事关系到回匪抗逆，而且陕西、甘肃两省边境相连，倘若另有需要调用兵力的地方，自应预先筹划援助，以便协同剿捕。臣查，臣标只有额定兵一千名，现已挑选五百名预备，并同西安将军傅玉、副都统明善商议，从满营、军标和绿营中酌情派兵备用。同时飞咨督臣李侍尧，如有需要，等接到防文之日，立即选派能干的将弁带领前往。奏入，皇上知道了。听说。同日，陕西按察使王昶奏称：巡抚毕沅接到陕西提督刚塔的咨文，说甘省盐茶防辖区的回民田五等人攻破西安州营汛，派臣防同抚标中军防将孙受酌情带领兵役，迅速赶赴甘省交界的长武地方，严密堵截。臣当日便从省城出发前往。至于所需兵役，等臣到达那里后查看防务情况，如有确实需要，再请巡抚派兵前来，以供使用。又，驿传事务由按察使管理，此时文报往来尤其关系紧要，臣趁赶赴长武之便，顺路查点各驿站马匹，并严令站员加紧传递，不得延误。奏入，皇上知道了。听说。二十六日，庚戌，李侍尧奏称：臣行至瓦亭驿，接到署理盐茶同知敦柱、靖远县知县黄家驹的禀报，有贼回一百几十人，在十五、十六等日，先到花崖湾百姓家抢夺马骡，刺伤主人；后来又到板窑沟抢夺财物牲畜，砍伤妇女，随后前往柴梁新寨、小红沟。又接到署理靖远协副将玉柱的禀报，说贼众从鸡窝山、沙沟店子一带抢掠，他便同游击高人杰带兵前往追捕。可见贼匪抢掠滋扰，已经从盐茶蔓延到靖远地方。那里是省城门户，臣先前担心贼匪从靖远前往省城，所以奏请派臣标兵六百名前往协同防守，算来限期内已经到达靖远，正好同该副将一起围剿。臣于二十日卯时抵达固原，提督已于当天前往沙沟一带督率擒拿逆匪。臣又据平庆道沈鸣皋禀报，已经将匪犯李化龙、李折拉、李良振，以及李化龙、李化玉的儿子，押解到州城。又据防将李良辅禀报，游击萨炳阿前往小山，捕获田五的母亲及家属，并捕获同伙贼人六名及其家属妇女六十人，押交盐茶同知衙门收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口〕 又，署理同知敦柱会同该防将捕获了参加新教的回民李可喜父子二人。西安州营外委王德仁捕获贼犯二名，也已经解送盐茶防收禁。临洮营士兵捕获回匪马成千、马进彪，解送州中候审。臣查，首犯田五的哥哥田友，先前已经由署理同知禀报捕获；如今他的母亲及家属也都已拘捕，其余同伙及家属中已经捕获的人员，如果押往固原审讯，相隔二百里，恐怕会有疏漏。盐茶防距离小山二十多里，押解犯人审讯更方便，而且盐茶、西安州大半是回民，发生滋扰之后，臣更需要亲自前往弹压。臣打算立即带同臬司赶赴那里，对现已收禁的各犯严加审讯。这样，首犯田五目前的踪迹以及原先纠集的同党究竟有多少，就可以向他的母亲、哥哥和家属追究清楚。至于马尾川、红涝坝、老鸦沟等处都有贼匪，除去正在各处抢劫的，据报有一百几十人，估计还有逃回去的；而且他们的家属必定留在巢穴中。臣一到固原，就已经派员带兵役前往搜捕，不使一人漏网。至于在西安州滋事的贼匪，据署理副将玉柱查报，共有三百多人，但是否确实，尚难相信。估计现在必定有逃回巢穴的犯人。臣到达盐茶后，就应当增派将弁和士兵，督率他们加紧擒拿。至于在鸡窝山、沙沟、店子等处抢劫的贼匪，提督现已前往督率剿捕。臣打算暂时留在盐茶审理办理，随后再奏报。听说，奏章已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刚塔说：“回匪田五等人从沙沟一带逃散，不过是沿途抢窃，而且他们的家属已经被捕，料想刚塔追踪贼匪，自然不难立即剿灭。但这起案件中的回匪又借用新教的名义滋事，伤害百姓和士兵，恐怕容易煽动他人。现在盐茶衙门监禁了许多人，李侍尧亲自前往审讯，关于田五的踪迹以及起事的缘由，都不难彻底追查。着令李侍尧审明以后，立即将现已捕获的各犯分别凌迟、斩首示众，一面奏报，一面执行。案件中情节较轻、应当连坐的犯人，也不可宽纵，应当关押监禁。结案后另行降旨，再从严办理。此案的关键，总以迅速办理为主。刚塔此时前往沙沟一带剿捕贼匪，也应迅速搜捕干净，不留余孽。至于平庆道沈鸣皋、盐茶同知敦柱以及副将玉柱、防将李良辅等人，他们随时禀报这起回匪抢掠的情形，而且能够捕获许多人，尚属奋勉。着令李侍尧在此案办结后，查明实际出力的文武各员，据实奏明，等候朕酌情加恩，以示鼓励。” 如果有庸碌怯懦、退缩不前、不肯出力的人，也要一并据实奏报，治罪。这样赏罚严明，文武员弁才会知道应当受到鼓励或惩罚。”

译二十九日，癸丑，李侍尧奏称：臣于二十日从固原起程，二十二日子时在途中接到藩司冯光熊的禀报，说逆回攻打靖远城；又接到靖远所属芦塘营署理游击蔺发甲的报告，说回匪约有四五百人，占据分水岭，于十七日夜间攻扰永安堡，天亮后仍退回分水岭，杀死贼人二名，没有伤害官兵。臣查，先前因为贼人在靖远乡村抢掠，担心他们从乡村进攻县城，而县城中留守的士兵先前已由署理副将玉柱带领去剿贼，留下的兵力较少。臣此前已经飞檄调臣标官兵前往靖远，迅速赶去，算来二十日一定能够到达靖远，用以防御；提督督领的追剿士兵，按日程也可以随后赶到。凉州调来的官兵已于十八日从凉州起程，臣又飞檄催促他们带领兵将迅速赶赴靖远，因此各处兵力已经逐渐集结。又据藩司禀报，因为省城紧要，已经飞檄调庄浪土司兵三百名来省城协同防守，并已就近令庄浪城守尉酌情派遣满兵数百名来省城。加上省城五营留驻的兵二千多人，估计已经不少于三千人，兵力没有单薄之忧。对于靖远通往省城的小路，臣也预先下令派兵堵截。臣因盐茶捕禁的匪犯及其家属人数较多，现在又从各犯供词中得知有贼人逃回巢穴，必须根据供词随时捕捉，都需要派遣兵丁；现有的二百名士兵不够调派。臣昨日已经飞檄调固原兵二百名，迅速赶赴盐茶；同时飞檄调庆阳兵三百名，就近前往固原协同驻守。臣今天未时到达盐茶，等固原兵到达后，打算留下臬司、平庆道在这里审理所捕贼匪，同时负责弹压；臣立即带领这二百名士兵赶往靖远，一路上同提督会合，剿捕贼匪。再者，臣先前檄调省城、凉州、宁夏官兵时，就已经通知甘州提督预备兵六百名。现一并咨调，并继续调凉州兵六百名，使各处兵丁从四面堵截贼匪，使其无路逃窜，从而迅速办结此案。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刚塔说：“贼匪在靖远乡村抢掠，乘夜企图攻打永安土堡，又退回占据分水岭。现在已经集中大量兵力，从四面包围剿捕，看来可以按期消灭。但阅看奏折中说，各犯供出有贼人逃回巢穴，随即便加以擒捕；既然贼匪已经有人沿途逃回，为什么还有四五百人占据分水岭？如果供出的数目属实，恐怕贼匪前往盐茶、靖远一带时，那里又有新教回民沿途煽动诱骗。这次逆回纠集众人滋扰，总是因新教而起，究竟是由于从前查办没有彻底。将来贼匪全部捕获时，必须痛加歼灭，即使情节最轻的，也应发遣到极边烟瘴之地。李侍尧办理此事，应当斩草除根，才算妥善。至于刚塔先前奏报从固原起程追踪贼匪，现在这位提督究竟到了哪里？是否已经遇到贼匪并擒杀？为什么近日一直没有奏报？着令传谕该提督，立即将追剿擒捕的情形迅速驰奏。” 三十日，甲寅，毕沅奏称：接到督臣李侍尧从盐茶防发来的咨文，说逆回已经从靖远渡河，东路兵力不够使用，飞调臣标兵五百名、西安将军标绿营及满营兵三千名，迅速赴甘肃策应。臣查，靖远距离兰州不过二百多里，逆回已经渡河，必须增加兵力援助，不能稍有迟缓。臣原先预备的兵五百名，所有军装器械早已收拾齐全，立即派臣标中军防将孙受带领起程。所调西安满汉兵三千名，也已经由西安将军傅玉、副都统明善预先挑选整备完毕，即日起程。臣又飞檄西路各州县多准备车辆、马匹、骡子，等各路兵到达边境后负责接济，务求迅速行军，前往平凉、固原一带策应。至于陕西凤翔、延安、邠州各属，都同甘省接壤，所有险要处所也必须派兵弹压。臣已经飞檄兴汉镇臣三德带兵一千名，经由云栈前往凤翔；延绥镇臣策卜坦带兵一千名，前往定边各交界地方，不动声色，严密堵截防御，并听候调用。又查陕西西同、凤翔各营的兵丁，已经被提督刚塔陆续调往固原协同剿捕，现在营中没有防守兵力；省城满汉官兵这次调用也已经达到一半，而陕西地域广阔、回民众多，兵备不能空虚。假如甘省还要调拨兵力，恐怕会不够使用。臣已经秘密咨告山西巡抚农起，令他在靠近陕西的各营中分别预备兵二三千名，如有需要立即飞调，以免临时延误；仍然听候甘省消息，如果可以不必调用，就立即停止。至于臬司王昶，先前已经前往长武一带督率稽查，这次西安满汉各兵起行，也需要大员沿途料理。臣已经派藩司图萨布，令他前往甘省，沿途往来防护押送，以加快行军。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刚塔、毕沅、农起说：“这次逆回聚众滋扰，经过李侍尧等人多次奏报，情势还没有达到苏四十三当年那样猖獗。何况甘肃省城自乾隆四十六年以后，城墙已经全部修整，华林山又增添了营堡，各营汛也都增加了额定兵力，河州有总兵，固原有提督，形势彼此联络，足以增强声援。像这样的小丑跳梁，并不难按期剿灭。陕西、甘肃相距遥远，何必纷纷调集许多兵力，徒然增添烦扰？况且该处将军、都统都已经带兵起程，藩司、臬司两司又前往交界地方料理防护押送。毕沅又檄调兴汉、延绥两镇，各带兵一千名，前往凤翔、定边等处堵截防御；还秘密通知山西预备兵二三千名，听候调遣。所办实在过于张皇，这是因为毕沅本是书生，不熟悉军旅事务造成的。现在陕西各路官兵已经起程，自应听从甘省调拨，协同堵截防御。山西兵完全可以不必预备，着令传谕农起立即停止调拨。至于陕西各地回民很多，他们都属于旧教；从前已经降旨，李侍尧要令他们明确晓谕，安抚旧教，严办新教，毕沅也应照此办理。

译况且贼人既然已经向西逃去，自然没有再向东返回的道理，尤其应当不动声色，妥善抚慰安辑。” 同日，西安将军傅玉、副都统明善奏称：臣等接到巡抚毕沅的咨文后，立即挑选满洲兵二千名、绿旗兵一千名，预备听候檄调。四月二十五日，接到督臣李侍尧的咨文，派令满洲、绿旗兵三千名迅速赴甘肃援助剿捕。逆回事件发生后，臣等立即将原先准备派出的满洲官兵二千名、绿旗官兵一千名，分为六批。傅玉于二十六日携带将军印信，率领第一批官兵，迅速兼程前往；其余各批官兵都令其陆续起程，最后一批由副都统明善督促，迅速前往。酌情留下熟悉事务的协领达春、常山，率领官兵防守省城；又当面嘱咐巡抚毕沅，所有满汉官兵暂时由他总管约束。”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傅玉说：“傅玉奏报接到李侍尧调取西安兵的咨文后，就把预先派出的三千名兵与副都统明善分队带领前往等语，这件事非常错误。明善曾经亲身经历军旅，所有先行前往甘省的兵丁，本应让明善带领。傅玉如果自己估量亲自带兵确实有益，就应当让明善留下防守。如今西安城中只有巡抚一人，而将军、副都统都前往甘省，却没有统筹筹划以求有所成效，只是为了自己占据地位。傅玉对此事尚且没有弄明白，怎么能够办事？况且永安奏请进京陛见，已经起程，在途中听到逆回滋事的消息，认为陛见并不是十分紧要，便奏明前往固原，能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傅玉为什么反而不如永安？着令传旨严加申饬，并让明善、永安知道。” 钦定《石峯堡纪畧》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