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石峯堡纪畧卷十五

译圣上明鉴。但现在提审马壮到案，他极力喊冤。张文庆也坚决不承认。追问他是从哪里知道有这个堡子、又是怎样纠集众人时，他才说，附近华阳洼地方有马姓回人，彼此一向熟识往来，因此知道有这个堡子。马壮也说，过去听说华阳洼回民马廷秀修理堡子的事情；这样看来，华阳洼的马姓回人必定有相互勾结的情形。现在已经飞檄查拿，并提集马正芳以及承办董有控案的书吏等，一并严加审讯，彻底追究。臣等又亲自到石峯堡上面和周围查看，那里是在山顶筑了一道土墙，高七尺五寸，厚四尺五寸。堡外挖有三层壕沟，堡内土墙南北长六十三丈，东西宽十五丈二尺，没有房屋。四面有窑洞一百多座；由于当地土质松散，不能挖得宽深，每洞只能容纳几个人。臣等已经命令填平壕沟和窑洞，拆毁墙垣。再查贼首张文庆、马四娃二犯，罪大恶极，必须活捉后碎尸，以彰显 国法。但大兵从四面攻围时，难保不会发生情急自杀等事情。臣等正在设法筹办时，恰有贼犯马建几到军营请求投降。臣等随即告诉他：如果能够把贼首捉来献出，才可以保全性命。到初五日早晨，官兵歼灭从石峯堡冲出的贼匪以后，堡内贼人已经减少，马建几便和他的弟弟马建业等将贼首挟迫出堡，官兵迎上去将他们捕获。查马建几一犯已经跟随贼人作逆，虽然自行投出，也不能赦免。但贼首能够活着被送到军营，该犯也有功劳，这一点是否可以网开一面，听候 圣上裁决。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底店回民九百多户，都曾经跟随叛逆，按理难以容留。当时想显示宽大，以扩大招抚范围，所以权宜准许他们留下。俞金鳌带兵在那里弹压，等事情平定后再相机妥善办理。后来据该提督咨报：底店附近村庄的三百多户回民请求回家收割田禾，担心本村及沿途村民把他们当作贼党而擒拿，因此请求张贴告示晓谕，以便携带家眷回村。臣等回咨答复，命令将这些回民的住址、姓名、人口和数目列具清单移送，以便写入告示，晓谕百姓。等发给告示后再遣送他们回去，暂且安定各回民的心，将来办理时还可以按册查核，不至于遗漏。查石峯堡贼巢已经扫平，首逆已经擒获，此时自然应当把筹办底店降回作为要务。臣等共同商议，该处回民人数很多，如果命海兰察率领大兵前往，声势过大；而且海兰察威名一向显著，难保底店回民听到消息后不会惊疑，四散逃逸。因此考虑明亮还能够办理此事，而他现在官阶不过蓝翎侍卫，令他与总兵兴奎、苏灵同往，不至于使人惊骇；再酌情带满汉官兵、屯土兵丁共三千多人前往，以搜捕南山一带余贼为名，先到达底店，查清通往该处各路的情况，在各处要隘派兵分布，埋伏堵截。又命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等前往，遥相防备和接应。臣等当面嘱咐明亮到达那里后，先命署理隆德县知县朱尔汉召集当地回民，会同俞金鳌恳切明白地告谕他们：你们以前曾跟随贼人，难免有杀伤民人、焚烧抢掠村舍的事情；现在虽然已经归正，但附近村庄的百姓有的父兄子弟曾被杀害，有的房屋、粮食、牲畜曾被焚掠，个个都恨之入骨。看见你们回来，一定会愤怒地谋求报复，不能长久相安。如今替你们筹划，现在各州县诛戮逆回后，空出的房屋田地很多，不如把你们迁移到各处，拨给房屋田地让你们居住，使受害百姓和你们相隔遥远，或许可以避免寻机报复，再次引起事端。要把这些话明白宣谕。如果这些回民低头顺从，就派兵分批解送隆德县，按姓名正法；如果桀骜不服，就督率官兵剿杀。四面都有官兵堵截，料想也无处逃窜，可以彻底歼除。至于马文熹所带随营效力的一百多名回民，已经派入各队兵丁之中，带往一并办理。现在只剩马文熹一犯，臣等已经派员防守。估计明亮到达那里办理完毕后，就将该犯严加锁押，交给法灵阿押解起程。以上一并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据阿桂等奏报，马明心已经正法，田五等仍然信奉他的邪教，而且还敢公然聚众谋反，想要报复，可见这些犯人滋事违法，都是由争夺教派而起。至于旧教回民还知道安分守法，自然应当妥善抚慰。现在贼匪已经全部歼灭擒获，阿桂、福康安等应当张贴告示，明白切实地晓谕；即使是曾经学习邪教的人，也应及早悔改，努力做安分守法的良民，仍遵照前谕严密查访、捕拿办理。这样邪教的根基就会断绝，自然不会再生事端。至于修理石峯堡一事，据马壮供称，是大马家马正芳、华阳洼马廷秀修的等语，马正芳、马廷秀阿桂等已经飞檄查拿，现在是否已经捕获，准备怎样审办？又，田友供出的黄胡子、阿浑哈掌教，都是马明心的徒弟；田养和、马自成等都曾在田五家中商议事情，是否已经一并捕获审办？再者，马四娃的哥哥马三娃，据供称在军营领取粮饷，此人现在何处？是否到过贼营？都应详细查明。即使没有到过贼营，马四娃是贼中的首犯，他的哥哥也应连坐，不可宽纵。

译马建几一犯，和他的弟弟马建业等将贼首逼出堡外，使贼首得以活捉，还可以对他网开一面；但该犯毕竟跟随叛逆，也不便立即拟定发遣，将来或许可以免其死罪，牢固监禁，等解到时再行决定。又，张文庆供称：五月初四日，本县差役张金到庄上叫我父子，我悄悄问他究竟是什么事，他告诉我说：“你这次去总是有去无回。”我知道事情不好，就躲开了。张金身为县役，奉差前往叫张文庆，却私下用“有去无回”的话告诉他；况且张文庆本来是回人，又与张金同族相识，因此才透露消息，显然是知情而纵容叛逆。为什么阿桂、福康安没有办理？着传谕阿桂等，立即提审张金一犯，从严审办。至于张文庆的儿子张太以及掌教张乐等，先前被通渭县捕获；后来杨填四带领贼众攻扰通渭，县官王慺竟把张太、张乐等从城墙上放下去。这件事实在完全不合情理。张太等既然已经被捕获，贼人攻城正紧急时，即使担心他们趁乱夺取武器，也应当立即处死，怎么能轻率地放还？王慺懦弱怯弱，酿成这样的严重后果，罪责已经达到极点。现在据报将他解送热河，等解到时，应把他放纵贼人的事情一并审明，再行正法。又，张文庆供称，在伏羌被官兵击败后，逃回底店，纠合马文熹；那时马文熹已经攻打静宁州，打通边镇回来，我们于是和马文熹合在一起。这说明马文熹已经攻犯州城，伙同肆意作乱，罪责不可逃避。他在县衙呈递文书以及跪在道路上请求处分，不过是见大兵声势强盛，想为自己寻找脱罪的办法，更加狡诈可恶，必须审明严办。底店跟随叛逆的回民，也都不可赦免。根据阿桂、福康安奏报，派明亮前往，命令他们迁移居住；如果这些回民低头顺从，就分批解送隆德县，按姓名正法；如果桀骜不服，就督率官兵剿杀等语，自然应当如此设法办理。明亮到达那里后，查察回民的情形如何，现在是否已经妥善办结并具报，着立即迅速奏闻。至于石峯堡既然没有房屋可供居住，也不必再议驻兵；应依所奏，立即填平壕沟窑洞，拆毁墙垣，并交给当地官员不时查察，不准任人私自占据。土司杨宗业随同作战，还算出力，着赏赐大缎二匹，以表示奖励。同日，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臣等钦奉 皇上谕旨：本案刚塔的罪责还轻于李侍尧，着传谕阿桂，再会同福康安秉公详细查办，务必处理得最为恰当，以凭据定案。钦此。查回民在乾隆四十六年修理石峯堡，是三月间的事情。严加审讯马壮父子等，据他们供称：当时因为撤拉尔逆回滋事，地方官命乡民各自修理村堡。我们住在蔡家堡，那时也曾修过。至于石峯堡，是华阳洼的马廷秀负责修理等语。虽然这些回民修堡，可能是为了防备撤拉尔，也可能是预先存有谋反之心，但都不能确定。不过这件事发生在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当时李侍尧还没有到甘省。到乾隆四十七年八月，董有又把回民修堡占地的事情控告到通渭县王慺那里；王慺把它看作田土纠纷小事，认为前任已经判定，既没有审讯，也没有详细禀报。这说明李侍尧对于回民修理石峯堡一事，属于并不知道而没有办理。至于逆犯倡乱滋事，臣等仔细访查，都是因为李侍尧查办新教一事时，地方官执行不善，书吏又从中勒索滋扰，导致逆回得以谎称官兵正在剿洗回民，借此煽动诱骗，到处勾连。但田五等蓄谋图谋叛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到本年正月，田五辗转纠集约请众人，距离四月被李应得等告发，已经有几个月。李侍尧安坐在省城，毫无听闻，身负封疆大臣的重任，却完全没有察觉，养痈成患，罪责实在无法推卸。等到贼首田五已经死亡，余党逃入马家堡，刚塔等带兵追赶时，李侍尧只守在靖逺，审办贼匪家属，以致军营无人统领，对攻剿的机宜完全不知，贼匪得以乘隙翻山逃跑。后来屡次奉到 谕旨严厉训诫，他才到伏羌军营，督率将弁与贼交战，将贼人击退到云雾山等处，接连取得胜利，追贼一直到达底店。假如李侍尧早到军营，贼匪一定不至于如此猖獗。这样看来，他先前迟延观望的罪责难以逃脱。圣明洞察一切。至于刚塔补授固原提督，刚到任不久，田五就被告发作乱。刚塔带兵剿捕，射伤贼人，追到狼山马营水，杀死贼人二百多人。田五伤势严重，自杀身亡。当时余贼不过八九十人，如果刚塔奋勇追剿，就可以及早办结。可是马家堡被贼人欺骗，导致贼人翻山逃窜，各处贼众于是纷纷接应，四处滋扰。刚塔后来虽然竭力追赶作战，也算勇往直前，但他毫无筹划，以致贼势蔓延，因此也不能说没有罪责。奏章呈入。皇上谕示说：待审明后听凭公论。同日，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先因初五日贼匪在深夜冲出，担心有负伤者乘机逃窜，臣等不敢因为首逆和各要犯全部捕获就稍有大意，立即命海兰察侦察贼踪，估计逃出的约有二三百人，随即派舒亮等带领马兵分路搜拿，并命此前派出的带兵将领以及附近各州县一同堵截。据各镇将和地方官等陆续具报，擒杀的贼匪以及各村庄百姓捕获送到军营的，共有一百五十多人。臣等挑选其中稍微熟悉贼情的犯人，命令解赴军营以备审讯；其余犯人都命令在当地立即正法。现在仍严令缉拿，不让一名漏网。至于首逆张文庆、马四娃以及要犯杨填四等，现在派侍卫、章京将这些犯人分作三批，拟于十一、十二、十三等日分批押解起程，前往热河。至于先前捕获的马世忠、刘天禄、马成格、惠明见四犯，现在已经命令臬司陈步瀛立即正法。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先前伏羌县禀报，该县白马庄有贼匪逃窜藏匿。臣福康安因为敷伦泰驻扎在汧陇，距离不远，便调令他就近查办。

译后来派吉兰泰带兵前往，会同富禄搜捕；而福敏泰又已经撤兵回任，因此仍命敷伦泰暂时驻扎在那里。现在贼匪已经平定，汧陇一带不需要堵截，臣等已经飞檄通知该副都统立即撤兵回任。至于白马庄的余贼，据该镇等禀报，已经陆续捕获一百二十多人，可以希望彻底清除。再者，第五批后来调来的京兵还没有到军营，石峯堡贼匪已经全部剿灭。臣等随即命令他们暂时驻扎在隆德、静宁两处，以备接应；等底店回民办理完毕，仍命原来带领他们的章京分批陆续缓程回京。以上一并奏报。闻知。同日，阿桂、福康安上奏说：这次剿贼，大兵云集，所有兵丁的口粮、马匹的饲料和草料，臣已经严令藩、臬两司以及各道、府加紧督促运送。查石峯堡军营陆续运到粮食数十万石，非常充足。现在大兵已经将石峯堡贼匪全部剿除，首逆也已擒获，各路官兵可以逐渐撤回，不必再供应大量粮食。至于派往各处搜捕贼匪的官兵，如果仍从军营运送口粮，未免劳费。臣此前已经预先命令各地方官，凡兵丁到达之处，属于哪一州县，就由该州县筹办粮食供给，以节省转运的麻烦。各州县应当运送的粮食，尚未起运的，现已飞檄停止运送；已经在途中的，就命令转回。军营中储存的军粮，如果再运回去，各州县长途运输的脚费又要增加一倍。臣现在命藩司查明应当抚恤救济的地方，酌情把粮食发给各村庄，直接就近拨运这些粮食，这样运输费用不至于增加太多，贫民也可以借此取得食物，实在是两全其美。至于火药、铅弹，现在也储存很多，等查明各营有缺乏的，就拨给他们收存，总要使物资各得其用，不至于滥费虚耗。奏章呈入，皇上得知。闻知。十九日壬申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现在石峯堡的贼回已经全部剿灭擒获，底店跟随叛逆的回民，据阿桂等奏报，也已经派明亮等带兵前往设法剿办，想来此时也已经办理完毕。只是阅看阿桂等奏到的供词，所捕获各犯供出马营、海城、官川、草芽沟、蔡家堡、朱家河、马家大庄、老鸦沟以及小山、底店、鹰窝、石各等处，都是逆回起事的地方。对于各处谋逆和跟随叛逆的回民，要依次办理完毕。那些空出的房屋田地，按例应当没收入官、变价出售；但招卖时，无论新教、旧教回民，都不便再让他们承买并占有居住。着阿桂、福康安查明各处空出的房屋田地，招募甘省汉民分户认买、迁移居住。如果房产数量太多，一时难以变卖，不妨稍微降低估价，使贫民能够获利，他们自然会踊跃承买。倘若甘省民人承买之后还有剩余房产，福康安现在是陕甘总督，就可以让附近甘肃的陕西省民人出资认买，这样这些地方都由汉民居住，也更容易弹压。” 着阿桂、福康安立即遵照此意，酌情商议，妥善办理。” 二十一日甲戌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先前办理贼党时，若辗转追查究办，未免牵连人数太多，曾传谕阿桂、福康安，只可审讯现已捕获的贼犯；如果供出党羽，就指名逮捕办理，不必再让后来捕获的犯人辗转供出、互相牵扯。昨天据阿桂等奏报，首逆张文庆等的供词中供出的李芝安等各犯，都已经被官兵歼灭；此外只有黄阿浑、哈掌教等犯，是由他们供出牵连的，已经传令阿桂等迅速捕拿严办。现在张文庆等已经押解起程，他们各处的党羽，阿桂等已无法再向他们讯问；或者在所捕获的贼众中，还有平日与他们共同商谋、足以供讯的人，如果尚未处死，自应再向他们加以严密审讯；若供出党羽，就应立即拘捕严办。朕屡次谕令阿桂、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务时，多杀贼党，原是因为苏四十三刚被剿灭，田五等又胆敢聚众滋事，不能不趁此兵力将其根株彻底铲除。但若辗转追究，究竟何时才是尽头，也不是安抚地方的办法。阿桂、福康安一向被称为能办事，而且又亲眼见过当地情形，对于此事应当如何收束，必定已经预先筹划了。现在究竟怎样商议办理，务必从全局筹划，迅速据实具奏。福康安是该省总督，阿桂是朕特意交付办理此事的，自然不肯再次留下后患。朕也不过是希望该省地方永远安宁，并不是一定要辗转追究，以致牵连蔓延。阿桂、福康安自然能够体察朕不愿做得过分的意思。二十三日，丙子，阿桂、福康安奏称：查明底店曾经跟随叛逆的回民有九百余户，共有男丁一千数百名。臣等酌情派明亮同兴奎、苏灵带兵先到达底店办理。隆德县原有后来抵达的京兵五百名，暂时驻在那里以备接应；臣等又派三等侍卫苏灵阿前往，与护军统领善德共同妥善预作准备。后来据明亮报告，他于初九日到达底店，初十日便传集当地回民，明白地晓谕他们。这些回民都说愿意迁移，当即下令让他们各自回去收拾，并允许携带家眷同行，使他们不生疑惧。一面命兴奎赶赴隆德，与善德、苏灵阿共同严密准备；一面发檄调静宁驻扎的满兵五百名先到隆德协同防范。臣等立即飞檄命令驻扎静宁的京兵五百名迅速前往调遣。初十日，明亮等在底店酌情分批起运，派兵陆续押送。明亮、苏灵等带兵在后面押护，以防逃窜。当晚全部到达隆德，十一日清晨酌情分成数处，派兵严密防卫，同时一面防守，一面处死。到日落时全部办完，共处死回民一千二百六十八名。凡是跟随叛逆匪徒的人，都依次被处死，没有一人漏网。至于这些回民的妇女和孩子，共有二千五百余名，等查明后再遵旨办理。马文熹的亲属九人，按法律应当连坐，已经全部处死；现在只剩马文熹一名犯人，臣等已经严加锁押，交给法灵阿押解起程。阿桂、福康安又奏称：查马文熹在底店率众投降归顺时，臣福康安曾亲自审问该犯，问他既然名列武榜、受到

译国家的恩典，为什么竟甘心跟随叛逆？他供称实在是被贼人逼迫，迫于无奈才顺从；曾于五月十七日把危急苦情禀报给隆德县等处。那时为了暂且表示宽大，以安定他的心，所以没有深入追问。随即将隐瞒禀报、不上报的隆德县知县钟润革职。奏报说：后来据静宁州知州涂跃龙禀称，五月十四日捕获奸细杨五十三，审讯得知他是石峯堡贼人派往底店传递消息，告知石峯堡贼人于十八日到达底店入伙等情。随即又听说该镇回民于十五日迁到山上，立即禀报按察司，并派人传唤武举马文熹到州中当面晓谕；又命住在城里的回教武举马人龙前往晓谕安慰。马文熹坚决不肯到州中，果然在十九日，石峯堡贼匪就来到底店，纠集约定马文熹及该镇回民入伙。随后据底店附近村庄以及通边镇、曹务镇等处纷纷禀报，发生抢劫焚烧之事；二十五日，逆贼围攻州城，贼首就是马文熹，全州都知道这些情况。臣等查阅该犯原来的禀文，其中说有隆德衙役在镇上传播流言，说大兵正在剿捕，命在旦夕，无奈迁逃到墩台山居住等语；但审问他那些衙役姓甚名谁，他又不能指出，诚如 圣谕所说，这明显是该犯甘心附逆，所以投递这份禀文，作为日后被捕时推卸罪责的退路。而且底店属于静宁州管辖，该犯却在隆德县递禀，显然是因为静宁州屡次派人传谕，他不肯听从，内情已经完全暴露，无法掩饰；而隆德县还可以用空话恐吓，他的阴险伎俩尤其明显。如今臣等审讯之下，该犯虽然不肯如实供出平时与贼人勾结以及攻城掠堡的各种情节，但反复追问后却低头无言。而且首逆张文庆曾供称：“到达底店时，马文熹已经焚烧抢掠通边镇回山。”当时因为该犯尚未捕回，所以没有让他们当面对质；等押解到达后再当面对质，料想该犯也无从辩解。至于革职的隆德县知县钟润，在马文熹投递禀文时，本应上报上司，设法迅速办理，却因循拖延不上报，自有应得的罪责。臣福康安已经派员将该犯押送热河，听候审讯。以上一并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阿桂、福康安奏报，底店跟随叛逆的回民于初十日由明亮等派兵陆续押送到隆德；十一日一面防守，一面处死，共处死回民一千二百六十八名等语。匪徒一个接一个被处死，人数太多，朕心里深感不忍。这实在是劫数造成的，也是他们自己造孽所致。至于马文熹一犯，先前静宁州传唤他到州中晓谕，他坚决不去，甘心跟随贼人，又敢率领贼众围攻州城，肆意抢劫。后来又到隆德县递交禀文，说因衙役传播流言，无奈迁逃到墩台山上，预先为日后被捕寻找推卸罪责的借口，实在罪大恶极，他的用心尤其奸诈。等押解到达时，自应审明后依法办理。” 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先前据阿桂、福康安奏报，这次逆回滋事，是田五、张文庆、李可魁等人所为，他们都是马明心的徒弟。今年正月、二月间，田五先与李可魁共同谋划叛逆，纠集张文庆及各处回匪，约定日期起事，想要替马明心报仇等语。由此可见，田五等人滋事犯法，全是由争夺教派而起。这些人都是内地回民，从他们祖先以来，食用国家所产、居住国家土地，受到国家豢养的深恩，已经有一百几十年，和编入户籍的百姓同样隶属国家，毫无区别。可是马明心作为邪教首领，刚刚被依法处死，田五等人还私自信奉他的教派，并且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猖狂，私自图谋报复，实在罪恶到了极点。如今石峯堡贼匪已经全部歼灭擒获；底店跟随叛逆的回匪，据阿桂、福康安奏报，这些人曾经攻扰城池、抢掠百姓，法律上不能宽宥，因此派员前往办理，也已经办完。除此以外，凡属于邪教的回民，本应彻底追查究办；但想到这次逆回滋事，经官兵歼灭以及捕获处死的人数已经很多，虽然是他们自己造孽所致，朕心里实在悲悯不忍，而且恐怕辗转查办，或许会波及株连善良回民，这也更不是朕不愿做得过分的意思，所以格外施行仁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除了审明确实是平日与逆犯等人共同谋划叛逆的，予以查拿治罪以外，其余一概免予追究，准许他们改过自新。回民等务必要改过洗心，遵守你们历来奉行的旧教，各自安居从事生业，永远享受太平的福气。况且田五等纠集众人谋反，不过是想倡导恢复新教。试想，新教起于马明心；马明心本人既已被依法处死，妻子儿女也没有留下一个；跟随他的苏四十三，苏四十三又已经被官兵歼灭，他的妻妾子女也一概被处死。如今田五、张文庆、马四娃、李可魁等谋求兴复新教，又被官兵捕获，受到寸磔之刑，全家都因连坐被处死。可见新教不但对回民没有益处，而且还会导致丧身破家，祸害尤其严重。回民众人为什么甘心受其愚弄，执迷不悟，承受它的毒害？如果这次宽免以后，还有阳奉阴违，或者敢于再滋生事端，那就是自取灭亡，绝不能再曲意宽贷。着令阿桂、福康安立即将此谕旨抄写成黄纸，广泛张贴，出示晓谕。凡属善良回民，更应安分守法；即使有曾经信从邪教的人，也应看到此事而警醒，及早改悔，努力做顺从教化的良民，不要 辜负朕超出法律施行仁慈、诚恳切实加以告诫引导的深意。臣等谨按：回民自从苏四十三发动叛乱以来，惩治尚未过去多久，仍然敢于附从新教，滋扰犯法。像底店和石峯堡两处的贼匪，都被官兵迅速扫平。首恶田五、张文庆、马文熹等，有的被枪击当场毙命，有的被押解处以磔刑。他们的党羽以及图谋叛乱而未能得逞的人，也都一个接一个被歼灭处死。天道昭彰以及 国家法典的森严，足以成为给不安分者永远昭示的明亮鉴戒。我们的 皇上除恶务求彻底，又考虑到牵连蔓延，屡次降下 谕旨，禁止辗转追究，使他们能够改过自新，由此可以看出皇上格外施恩、不愿做得过分的深意；而对于新教流毒造成祸害，又反复诚恳地加以告诫，唯恐愚昧百姓迷惑昏聩，自取灭亡，凡是有血气、有思想的人，难道有 不发出警告却仍然毫无震动醒悟的吗 ？

译同日，阿桂、福康安又奏称：本月初五日，据靖远县知县禀报，糜子滩百姓捕获贼匪马守正一名。审讯得知，他供称：父亲马六就是马世敖，先前曾跟随田五攻打靖远城。因为田五在狼山作战身亡，其余贼人逃散，马六带着一百多人逃往鹰窝石躲藏，后来被官兵追捕，同伙有许多人投河死亡，剩下六七十人一起逃走，总之都在黄河北岸的大山里躲避。上月初九日，马六等藏在白杨岭地方，看见有官兵到那里搜寻，因紧急便冲出来，和官兵打了一仗，打伤二三十名官兵，当夜逃到山岔无路的地方藏起来。如今因为想去糜子滩抢些食物，被庄民捕获。现在我们只有五十多人，他们的姓名我都知道。并且该县已将他供出的贼匪姓名列单呈送。查该犯供称贼匪只有五十多人，都藏在黄河北岸大山中，这话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既然已经列出姓名，自然可以据此追踪搜捕，切实追究。随即将该犯供出的名单紧急移送五岱等，令其加紧捕拿，并命安定等县以及带兵搜捕贼匪的镇将等一同搜缉。命令发出后，据马家堡防守副将阿穆呼朗禀报，在马家堡地方捕获贼匪二十六名，其中有名单上所列的马世林等四人。又据五岱等报告，玉柱等在蓼马滩捕获贼匪二名，杀死七名。当即命当地老教回民逐一辨认，他们说，被杀死的七名贼犯中，有一人确实是马六，也就是马世敖。又有游击德明阿、蔺发甲等在该处捕获贼匪十名。此外对白杨岭、鹰窝石一带普遍搜寻，并没有发现藏匿的贼匪。臣等查明：鹰窝石余党，据被捕贼匪供称，马六即马世敖确实是首犯。如今虽然据当地老教回民辨认，确认被杀者就是他，但是否确实，仍须提审现在捕获的各犯，严密追究审问。而且恐怕潜藏的余匪还没有搜捕干净，现在仍然移文五岱等，令他们督促将领再次分兵，切实搜捕。阿桂、福康安又奏称：查贼巢已经扫荡，叛逆恶人已经歼除，底店回民一千二百余名已经按姓名全部处死。各路官兵应酌情分批撤回。查续派京兵一千名，臣等先前因石峯堡将近办完，于是命善德等分驻隆德、静宁，后来又全部调到隆德。现在酌定仍分四批，命善德带领第一批，于十五日起程；此后隔一天出发一批。命复兴带领第四批回京。先前派出的京兵一千名，也分成四批，命舒亮带领第一批，阿尔萨朗带领最后一批，陆续起程回京。土司杨宗业的番兵撤回时要经过洮岷，和四川屯土兵丁走同一路，恐怕途中拥挤滋事，因此先命杨土司的兵于十三日起程撤回。四川省的屯练土兵仍分四批，等三五日后，命成德等带领，从巩秦阶原路撤回。西安满军及军标兵丁，命永铎带领，于京兵出发的空档起程撤回。凉州、庄浪满兵，命图桑阿等带领撤回。臣福康安已经通令陕、甘二省各属妥善照应，预先准备，保证无误地接应，并行文各该督抚一体预先准备供给。至于臣福康安，自从攻剿底店以后，就派阿尔萨朗、噶他布、吉兰泰、富禄等带领官兵分路前往伏羌、秦安、通渭、安定、宁等所属各村庄搜捕余匪，查拿跟随叛逆的党羽，并通令各州县严格搜查缉捕。后来陆续报告捕获贼犯约一千余名。石峯堡贼巢被剿灭后逃出的贼匪约有二三百人，臣等又增派舒亮、永安、阿满泰、许世亨，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率领骑兵分路追捕，并严令各州县、营汛一同切实力行缉捕。随后据各处报告，搜获贼匪约二百余名。现在官兵即将撤回，臣等又派保宁、富禄带领四川应撤的绿营官兵二千六百名，从马营、通渭、伏羌、秦安等处与文职大员共同防守，再逐处详细搜捕。等查缉完毕后，即顺路从两当、徽县进入陕西略阳境内撤回，与屯练土兵分别走一路，不至拥挤。又丁忧中的寿春镇总兵袁敏于本月十三日来到军营，臣等派他协同保宁等前往搜捕，顺便回到他的四川原籍。又留下阿拉善兵、宁夏满兵各二百名，分别与甘肃提标绿营兵八百名合编，命旺沁班巴尔同闫正祥带领，前往固原、盐茶一带，与地方官共同防守，再严格搜查捕拿。其余阿拉善兵、宁夏满兵一千三百余名，命令先行撤回。又派副将观音保带领绿营官兵前往华亭，与地方官共同防守，切实查缉。至于甘肃本省以及兴安、延绥的兵和老教土兵，暂时留下驻扎，等到应当撤回时全部撤回。这样反复搜缉，逐处查办贼匪余党，可以希望把他们歼灭干净。并命各领兵大员等搜捕完毕，确信确实没有余匪藏匿后，报告臣等，再分别返回原来的营汛。以上一并奏报。听闻。钦定《石峯堡纪略》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石峯堡纪略》卷十六 七月二十四日，丁丑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先前据刚塔奏报，在打喇赤堡遇到贼匪，正在进击剿捕时，游击萨炳阿因被石块击伤，所率左哨兵丁先行退走等语。曾降旨命李侍尧查明首先退走的兵丁，处死示众，但始终没有接到李侍尧的查奏。又先前据冯光熊奏报，守备福泰等在白杨岭遇到贼匪而被杀害，也已经降旨命阿桂、福康安查明：遇贼时，如果只是福泰等人在那里，玉柱或许去了别处捕贼，还可以原谅；如果玉柱也在白杨岭，被贼人冲退，或者竟然躲避，就应当把该副将严加参奏治罪。着再传谕阿桂、福康安，立即将玉柱贻误军机的情形迅速查明参奏；如果该员从前曾经出力，也一并据实查奏，等候朕酌量降旨，以便功过不能互相掩盖，使带兵的将领官员都知道什么应当奖励、什么应当惩罚。至于游击萨炳阿带有石伤，左哨兵丁竟敢先行退走，绿营怯懦，实在令人痛恨。即使福泰等遇害时，他们所带的兵丁也有伤亡，其他没有受伤的兵丁是否也曾先行退避，都应逐一查明，依法办理。” 历来行军作战的原则，贵在纪律严明，我 太祖 太宗开创事业时，凡是遇到用兵，如果有人临阵回头，后面的士兵可以立即将他砍杀。当时将士之所以人人效死尽力，就是因为奋勇冲在前面。如今石峯堡等处的贼匪虽然已经荡平，各路官兵也已经议定撤回。然而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能一天没有防备。何况兵丁看见将领受伤，理应奋勇上前救护。如果士兵不顾将领，先行逃退，这件事如果不查明严办，将来地方遇到不法之徒、紧急需要用兵时，或许都会仿效退缩，岂不是会导致坏事？着传谕阿桂、福康安，立即传集萨炳阿剿贼时所率的左哨兵丁，以及福泰等遇贼时所带的兵，让他们据实指出首先退溃的人。并晓谕他们：如果不指出首先退走的人，就把他们全部治罪。这样晓谕众兵丁，使他们都知道害怕获罪，彼此互相指证，必定能够供出首先溃退的人。阿桂、福康安应当一面奏报，一面按军法办理这些兵丁。这是整肃军队的道理，不能因为当前军务已经结束，又认为法律不能牵连众人，便把这件事搁置不办。二十六日，己卯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先前据福康安查奏，副都统明善在高庙山剿贼时，乘势追赶，因为不熟悉地势，误中了贼人的计策；而且贼众从上方向下冲击，官兵抵挡不住，但仍然奋力作战，因此阵亡很多，并不是见到敌人怯懦而自行溃散等语。已经降旨将明善交给有关部门议处了。至于明善所带的官兵，阵亡者固然应当照例给予抚恤，退回者岂能滥受赏赐叙功？着传谕阿桂、福康安，这次军务结束时，凡明善所带的各级将领官员中退回的，一律扣除，不得列入议叙；兵丁也不得给予赏赐，以表示惩戒警告。” 二十九日，壬午，福康安奏称：“查甘肃省乾隆四十六年臯兰、河州等处撒拉尔逆回滋扰案件，钦奉 恩旨，依照乾隆三十年宁远、伏羌、通渭地震的成例，从优抚恤：凡有伤亡人口，每名成年者给埋葬银二两，未成年人给七钱五分；烧毁房屋，每间给银二两；幸存人口，每人先给粮一仓斗，第一次赈济不论成年或未成年，每人给粮三仓斗；再普遍增加赈济一个月，每名成年者每日给京升粮八合三勺，未成年人给四合一勺五抄；如果有践踏禾苗的，列入灾伤案件分别办理。又对务农的户，每户赏给农具银一两；被抢掠的牲畜，每头牛、马、骡借给价银四两，每头驴借银二两，分四年征还。又钦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谕旨，将这三属应征的本年定额赋税一并蠲免，已经办理在案。如今这次盐茶、通渭、伏羌、靖远、安定、宁、静宁、隆德、华亭、秦州、秦安、庄浪各属，贼匪经过的地方，有的焚烧抢掠村堡，有的攻扰城池，虽然受害轻重不同，但都受到骚扰和拖累。除本年的地丁钱粮已经奉恩旨普遍蠲免之外，所有受难各户的伤亡人口、烧毁房屋、被抢牲畜，都应照乾隆四十六年的成例从优抚恤。至于靠近贼匪活动地区的百姓，听到消息后惊慌躲避，迁徙流离，尤其值得怜悯，自应体察 皇上的仁慈，照受难百姓的成例一体赈济抚恤；现在贼匪已经剿平，所有后来返回的住户也应查明补行赈济。还有田地禾苗被贼人践踏的地区，与偏灾受损没有区别，请立即查勘明白受损的顷亩，依照偏灾的成例分别办理。又靖远、伏羌、静宁等处，都曾被贼匪围攻，随即被官兵击退，城内居民没有受到抢掠；但城门堵闭时，家家惊惶，不能自行谋生，也值得怜恤。只是与听到消息后惊避、迁徙流离的人相比，情况稍有不同，应请照受难百姓加赈的成例，酌情发给八月份一个月的口粮，成年者每人八合三勺，未成年人减半，按月核发，使他们能够维持生活，免得有人无所依靠。臣现在已严令派出的查办人员认真办理，就近将存贮的军粮按户发放，并责成所属道、府官员核实稽查，务必使受灾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仍命藩司严格查察，臣也将不时留心访问、抽查，务求不滥发，也不遗漏，以仰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六年〕 皇上惠恤穷苦百姓、加倍施恩而不吝惜自己的至意，奏报上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一月〕 皇上谕告内阁说：“先前因为甘肃省逆回滋扰，百姓的田地、房屋、牲畜被他们抢掠，以及听到消息后惊慌躲避、迁徙流离的人，都值得怜悯。曾降旨命福康安查明抚恤，并将该省钱粮普遍蠲免。如今据福康安奏报，盐茶等处各州县所属地方，都有贼匪经过；受难各户的人口，以及听到风声惊避、事后返回的人，还有靖远、伏羌、静宁等处被贼匪围攻、家家惊惶而不能自行谋生的人，都应酌情分别抚恤。现在准备把储存的军粮按户发放等语。甘肃省剿捕逆回时，各路官兵云集，所需军粮自然预备得很多。如今贼匪已经全部歼灭擒获，官兵陆续撤回，剩余军粮如果仍然运回原处，未免又增加劳费，自应就在各处就近发给受难户口，帮助他们解决口粮。着令福康安督促所属道、府官员核实稽查，务必使受灾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该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