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石峯堡纪畧卷十二

译同日，冯光熊奏称：此前奉督臣李侍尧饬令，得知在安定县捕获匪犯马德，供出省城桥门外有回匪马元、马达的弟子，都是与贼勾结的重要罪犯。臣随即督率兰州府知府张爕、皋兰县知县丁溎莹，将马元立即捕获。只是访查马达的弟子，并没有这个人。于是先派委员将马元严加审讯，臣又亲自提审追问。据他供称，马德原是平日认识的人，本年三月间曾约他一同加入邪教，该犯当即拒绝，并未答应。臣查马元既供认与马德相识，则平日往来、谋划相约之事自然属实；况且马德曾邀请他入伙，该犯却不向官府首告，显然知情。但追问他是否知道被诱骗的人是谁，该犯始终不肯吐露实情。如果立即将该犯正法，反而会使被诱骗的人得以漏网。臣一面督令府县秘密侦查、缉拿马达的弟子，务必捕获；一面将马元严加收押，以求彻底追查，并饬令省城内外关厢原先派驻的官兵逐一盘问，同时通令各属一体严密查办。除臣先前已经奏明，捕获后逃窜的匪犯并已正法的李应登等犯以外，又捕获了一个外来的、形迹可疑的道士汪本信。他是马营被胁迫而跟随叛逆的人，企图来到省城煽惑诱骗，因此立即将他捕获，尚未有被诱骗的人。臣随即禀明督臣，汪本信已经正法。又陆续捕获逃窜的匪犯马良、伏马守印、马守全、哈生观、马如才、马俊等六人，审讯都属被胁迫而从逆之犯，已禀明督臣，请求正法。又捕获按例应当缘坐治罪的张有、哈太、哈举、马云、马良等五犯，目前已经审明，分别办理，均一并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防卜坦说：先前因为五岱等进呈的石峯堡地形图中，西南一面是傅玉扎营的地方，担心他防护照料不周，曾传谕福康安与舒亮等带兵亲自前往那里堵截进攻。今天福康安奏报石峯堡贼人的情况，朕看他所绘的图，傅玉等人的营盘竟然转在东南一面，与旧图的方向完全不同。福康安等现在带兵从北面进攻，正是吃紧的时候，而且势难绕到那里。朕此前屡次降谕防范，都是根据原图中的情形在远处推测。福康安每日在朕面前，知道朕办理一切事情，从不肯稍有固执己见，何况正值行军之时，福康安一定能够体察朕的心意，斟酌筹划得十分周全，不会拘泥于先前的防务安排，舍近求远。不过，单就所进地形图的形势来说，现在最为紧要的是贼营东面以及石峯堡西南两面没有防堵的兵力。倘若贼人乘虚从东面再次逃窜到静寕，或者从西南又到通渭等处滋扰，实在令人忧虑。为什么福康安等没有筹划到这一点？着传谕阿桂、福康安，务必对这些地方加倍留心防堵，不得稍有大意。至于傅玉等人的营盘，也仍然担心兵力单薄，朕已经在图上用朱笔详细批示，着发交阿桂、福康安阅看，令他们遵照逐一筹办为要，并着另行放宽绘图呈览。至于折中所说，官兵进逼贼营，贼人派人到阵前口称：堡内马阿浑、张阿浑都想率众投降，只有大通马阿浑不肯，请求官兵暂缓进攻。贼人既然派人乞降，福康安等是怎样向他晓谕的？为什么不插箭令他回去，以挫败他的胆气？如果贼人果真想投降，为什么看见官兵撤动时还敢拼命向前冲扑？况且马阿浑、张阿浑都想率众投顺，只有大通马阿浑一人不肯，有什么困难不能把他擒获，押送到军前投首？这明明是贼人的诡计，故意说这些话来拖延官军进攻，希望乘隙侵犯，并为逃窜留下道路。阿桂、福康安千万不可落入他们的奸计。即使贼人计穷，诡称要捉献大通马阿浑，也不可信而接受其投降；如同对待敌人一样，必须慎之又慎，以防他们假意投降而发生变故。又奏称：白杨岭的贼匪，恐怕玉柱办理不能妥善，现命防卜坦带兵一千名前往。督率查拿等事。白杨岭的贼匪既然已经由福康安派总兵防卜坦带兵前往查拿，这件事就专门交给防卜坦在那里办理，务必迅速扑灭，并令该镇将捕获的贼人就近严加审讯，查出其党羽后，即可按姓名擒捕，务必把余孽全部肃清，不许一人漏网。倘有查办不实、不尽之处，只追究该镇。又据冯光熊奏报，捕获了与贼勾结的马元，亲自提审追问，他只说马德曾约他一同加入邪教，自己并未答应；但对于被诱骗的人，仍坚决不肯吐露，而马达的弟子访查也没有找到。马元既然认识马德，且匪犯曾邀请他入伙，他显然就是贼人的党羽；马德想要煽诱的人，他也断无不知道的道理。该犯被捕后仍敢忍受刑罚而不吐实情，尤其可恶；或许就是马明心的族属，也不能确定。着传谕冯光熊，立即将该犯解送阿桂、福康安军营，设法刑讯，务必查出他的来历、从贼的确实情形，以及马德等所煽诱的人，一并查拿严办，不得任其狡辩推脱。至于马达的弟子一案，仍令冯光熊选派精干细心的兵役，设法购买线索，严加缉拿，务必捕获。二十三日，丙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昨天看了福康安进呈的图，西南一面以及贼营东面都没有防堵的兵力，沟壑处似乎还有可以通行的道路。即使傅玉这一路，也担心他本人原本没有才能，兵力又单薄。倘若贼人再次从东面逃到静寕，或者从西南逃到通渭、伏羌等处，虽然断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勾结蔓延，但搜捕终究会很费力，而且沿途村庄难免再次受到滋扰。着再次传谕阿桂、福康安，务必与防卜坦共同详细筹划妥善办理，派大员帮助傅玉这一路以及贼人向东逃出的道路，逐一设法堵截；也不可让贼人偷偷出来取水，或让匪徒替他们暗中运送粮食，使贼人得到接济，拖延日久。至于石峯堡地势险要，自应慎重防守进剿。朕看图上石峯堡以东的山梁上有四处贼营，官兵为什么不先从那里进攻，将这四座营盘占据？这样贼人的咽喉就已经被切断，更没有可以逃出的道路。着阿桂、福康安酌量办理。又石峯堡一向是险要关隘之地，逆回在上年公然将旧堡重新修整坚固，定期在今年起事，实在罪大恶极，务必全部歼灭擒获，断不可有一人漏网。”

译即使先前从石峯堡、底店逃出的贼人，也应当全力搜捕，按姓名捕获，一概处以骈诛。地方文武各官对于原有险隘被贼人重新修筑，竟置若罔闻，阿桂、福康安必须遵照先前的指示，据实查明弹劾治罪。况且贼人既然预先蓄谋作乱，那么此外被他们煽惑、勾结的人自然不止一个两个。比如马文熹是底店从逆的首犯，他手下的回匪还有一千多人。大通马阿浑是现在贼营中的首犯，为什么以大通为号？是否是大通县人？如果该犯是大通人，那么他的党羽住在大通的必定很多。即使田五已经自杀，他所居住的小山地方，党羽也一定不少。阿桂、福康安总要趁现在兵力充足，详细查究，并遵照先前指示查勘各犯家中是否有像马升贵那样挖掘地窖的事情，逐一实地勘察，层层追查，依法惩治，务必使罪恶根源完全断绝，不致再生事端。至于现在贼势已经窘迫，断无须担心他们逃入汧陇一带。敷伦防、福敏防是否应当各自返回本任，着再次传谕阿桂、福康安斟酌目前情形；如果无需敷伦防等留在那里带兵防堵，就一面奏报，一面通知他们撤回。二十六日，己酉。福康安奏称：臣等于十五日到达石峯堡，立即带兵前往贼巢，观察形势。贼匪迎战拒敌，便乘势进剿杀敌。十六日黎明，臣与海兰察、五岱带同巴图鲁侍卫，率领奋勇官兵、阿拉善兵、老教回兵，分路进攻。贼匪见官兵逼近，都放弃营盘逃回石峯堡。官兵随即夺得贼人的大营四座、卡营十多处，收获帐房、器械很多。官兵乘势进攻，贼匪不敢出来抵拒。他们预先在堡外挖掘深沟，藏在壕沟内，施放鸟枪；又常有几十人在堡外行走，意图诱骗我军落入奸计。臣与海兰察等不让官兵轻率前进，恐怕有所伤亡，反而损失军威。双方相持到晚上，又遇到雷雨交加，于是下令撤兵，就在贼匪占据的各个山梁上建立营盘。十七日，臣与五岱、旺沁、班巴尔督率官兵直到堡前，贼人仍不敢接战，只是凭险固守。海兰察带同十多名巴图鲁侍卫，直接下到山沟渡河，径直到贼堡西南，又绕到东北，将石峯堡四面的形势周围察看，把可以驻兵设卡的地方都探察清楚。大约沿着堡垒走了几十里，到了申时才回到大营。臣与海兰察、五岱共同仔细商议：贼人占据石峯堡，是凭险死守的计策。如果从堡前直接进攻，并非不能直捣贼堡，但贼堡四面被杂乱山岭环绕，绵延几十里，而且堡后都是悬崖峭壁，我军攀援上去，形势十分困难，而贼人乘机逃出却比较容易。那里道路复杂交错，处处相通，一旦逃窜，就没有办法堵截，况且屡次奉到 训谕，指示明确，关键总在于严密防守后路，不让贼人逃窜为要，怎敢不敬畏遵照、妥善办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扼守要地、设置关卡，切断他们的水道，并在四周挖掘沟壕，使贼人无路逃窜，这样才能置其于死地。现已在石峯堡东南山梁设置数处营盘，直到沟底；又在石峯堡西南山脚设置三处营盘，就可以连接到黑风墩山梁，直达鹿鹿山傅玉永安所驻的军营，使防守彼此连接，并多设置卡位，严密侦察。一面开挖沟壕，设法切断贼人的水道，使他们不战而自行崩溃。估计四川省屯练也当天可以到达。这些兵丁步战轻捷，善于攻扑，合力进剿贼匪，贼人就会成为釜底游魂，断不能苟延残喘。至于底店败逃的贼匪，零星逃窜，到处都有。即使现在石峯堡内的贼人，也难保没有乘隙逃出的。查马家堡地方，是从前贼人屯聚之处，形势也很险峻。臣已经派参将阿穆呼朗带兵五百名，其中三百名驻扎马家堡要路进行防范堵截，二百名到山沟搜捕。又派领队大臣噶塔布、侍卫永福带领宁忧阿拉善兵二百名，前往马家堡等处分路追捕，并紧急命令安定、防宁等州县以及将备等，选派兵役在各处要隘严密堵截；如有疏忽玩忽、放纵贼人逃逸的，立即严加弹劾治罪。靖远所属地方也有零星贼匪潜藏滋事。该县距离省城较近，已经发札令藩司冯光熊督率所属力量查拿。又白杨岭、鹰窝石、伏羌城外的白马庄，都有几十人或一百多人的贼回在那里屯聚。现派总兵防卜坦、吉兰防带兵分头前往搜捕。总之，贼人的巢穴一旦被摧毁，余党自然很快瓦解，不难全部剿除。连日官兵搜山捕获以及村镇百姓擒获解送的贼匪，共有六十多人，其中有回民擒送的四人，都已经审明正法，并各赏给银牌以示鼓励；又遍行张贴告示于各州县、村镇，命百姓协力搜捕缉拿，以期不留下余孽。又查鹿鹿山在石峯堡东南，相距二十多里，贼人先前在那里扎营，与石峯堡相互联络。当时傅玉在黑风墩与贼人相对扎营，到了十七日，贼人乘着雾气逃走，从乌家坪逃往。伏羌等处。傅玉这才移驻鹿鹿山，以牵制贼人的势力。贼人见我军驻扎山上，形势逼迫自己，所以在本月十二日率众进攻。傅玉等竭力抵御，从辰时到戌时，杀死贼人一百多人，贼众才退去。可见傅玉等人在那里驻扎，并不是坐守空山。但贼人从伏羌逃回石峯堡，虽然没有经过鹿鹿山，傅玉等也应派兵侦察堵截，却任由他们来往，完全没有筹划，实在难辞其咎。臣不敢稍有掩饰，谨将查明的实情据实陈奏。奏报。

译福康安又奏称：臣查甘省逆回的不法行为，自乾隆四十六年剿捕苏四十三以后，凡是断绝新教、查拿余孽的事情，都由李侍尧专门负责。可是首逆田五暗中谋划作乱，已经有二三年之久；后来在靖远，哈得成、哈彦家共同商谋作乱，竟公然在礼拜寺集合众多信奉新教的回人，告知纠集众人的计划。可见这些犯人蓄谋已不是一天两天，聚众也不是一个人，旗帜、号衣、帐房、器械等各种物资全都准备齐备。李侍尧身任封疆大吏，平日漫不经心，毫无察觉，养贼成患，酿成事变。这是李侍尧玩忽职守、贻误事机的罪过。至于贼匪起事，起初原不过数百人；等到田五受伤自杀，余贼本应自然涣散。如果李侍尧迅速亲自赶到那里，与刚塔等共同设法全力剿捕，早就可以完结。可是李侍尧以审办贼匪为名，在靖远安住十多天，拖延观望；等到贼人已经逃逸，屡次奉到 谕旨训令，才移驻安定，仍然想在贼踪不到的地方驻扎，畏缩不前，以致军营无人统摄，完全没有认真紧迫地办理，贼人得以乘机四处出动，到处煽诱勾结，越聚越多，蔓延猖獗，攻扰城池，劫掠村庄，肆意妄为而毫无顾忌。这是李侍尧懦弱怯惧、贻误事机的罪过。至于傅玉所奏贼匪在上年五月修理石峯堡，以及众回人定于本年五月初五日起事的各种缘由，臣到石峯堡后详细询问附近居民，得知贼匪在四十六年就修理石峯堡，上年五月又加以修葺整固；各处逆回约定本年五月初五日起事，也已是众所周知。李侍尧难道竟然毫无听闻？可是他屡次奏折中始终没有提到，这说明他有意隐瞒回护，避重就轻，预先存有粉饰之意，难逃 圣明洞察。而且李侍尧不但在剿贼的机宜上处处玩忽贻误，即使一切筹办、供应马匹草料以及军火器械等事务，也都交给两司办理。他竟然毫无主见。又巩秦阶道张廷桂在三月告病，李侍尧并未委派人员接任，以致重要职位长期空缺，在地方多事之时无人稽查弹压。这说明李侍尧对于地方事务也多有怠慢敷衍。臣此前已经据实弹劾奏报。查李侍尧本来就是曾经受到重谴的人，后来皇上不计前嫌而录用他，防 皇上弃其前过而录用他，他本应加倍感激，尽心任事。可是他既不能事先整顿防范，又在事后反复回护粉饰，实在辜负皇恩、败坏政事；仅仅革职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过，应当遵照 旨意将李侍尧革职拿问，迅速解送热河，以备审讯，并派安肃道凤翔、游击怀塔哈押解起程，命令沿途小心防范，同时通知经过的各省督抚，一律委派人员防护押解，不要让他因畏罪自杀。他所贻误、造成事变的地方文武各官，等详细查明后，据实弹劾奏报，革职拿问，严加审讯治罪。至于刚塔，在贼匪逃入马家堡时，即使所带官兵不多，不能堵截后路，也应严密侦察贼踪，查明他们逃往何处，带兵迅速绕到前路迎头截击。可是刚塔并没有筹划到这一点，只围守空山，放任贼人潜逃；后来又辗转拖延，直到贼人逃远，才带兵尾追，以致贼人四处勾结，日益蔓延，劫掠地方，扰害百姓；而且对于贼人攻破通渭县城以及在静寕、隆徳滋扰等处，毫无防备应对，种种贻误，罪责实在无法逃避。现已遵照 旨意将刚塔革职拿问，派西安理事同知伍灵阿、游击毛大鳯沿途小心押解，解交刑部治罪。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先前看福康安进呈的图，石峯堡以东有四处贼营，朕曾谕令福康安：为什么不占据这四座营盘，这样贼人就没有可逃的道路？如今据奏报，已经夺得贼人大营四座，正与朕先前降谕的防务相合。至于所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扼守要地设置关卡，切断水道，并在四周挖掘沟壕，使贼人无路逃逸，才能置其于死地；现已在石峯堡东南山梁设置数处营盘，直到沟底，又在石峯堡西南山脚设置三处营盘，可以连接到黑风墩山梁，直达傅玉等的军营，使防守彼此连接等语。又据另行绘图进呈，朕看后一目了然，与朕前次发去的朱笔原图完全吻合，办理都抓住了关键。现在贼匪已经成为釜底游魂，官兵反而不必轻率前进，以免有所伤亡；只应严密防范堵截，不许一名逃脱为要。即使费时稍久才剿除，也自然会全部肃清。况且阿桂带领的京兵以及保宁所统领的屯练、降番，近日已经早早到达那里，合力攻围，也不难按期完成，朕等待捷报传来。至于白杨岭等处的逆回，想来也都是从底店、石峯堡、马家堡逃出的贼人，自然应当分兵前往捕捉，迅速扑灭。但防卜坦、吉兰防二人从前没有经历过军旅，何况绿营兵丁又不如京兵熟习弓马，着传谕阿桂、福康安，立即从巴图鲁侍卫中选派几名精明干练、熟悉战事的人，并从所带京兵中每处拨派二百人，令他们带往协助防卜坦、吉兰防加紧搜捕，这样自然更加得力。冯光熊后来调来的甘凉等处兵丁，也应暂缓撤回，以供搜捕堵截之用。这次回匪等约定日期起事，早已蓄谋作乱，因为田五等有人首先发难，于是仓促发生变故。等到他们逃往马家堡时，如果刚塔等能够严密防守后路，及早将事情办结，那么其余相互勾结的回众听到风声便会收敛行迹，叛逆形迹尚未暴露，反而难以查办。而李侍尧、刚塔仍然安坐本任，或者等到一两年以后，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骚动。到那时，逆谋蓄积日久，勾结的人更多，歼灭就更加困难。现在因为马胡子等翻山逃走，石峯堡、底店的贼人于是纷纷接应；经官兵逐步剿捕，反而使回匪的逆谋全部暴露，得以彻底追查，将祸根清除，从此永远不再 发生事端，这实在是仰赖上天嘉奖保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皇上反复思量，更加深感敬畏。又据奏称，向石峯堡附近居民询问，贼匪在四十六年就修理石峯堡，上年五月又加以修葺整固，众人都知道。可见此事是李侍尧玩忽拖延、贻误事机；刚塔在马家堡放任贼人逃走的罪过，也无法逃避。已经命军机大臣札令押解官凤翔等，将他们二人迅速押赴热河审讯治罪。但贼匪的逆迹如此明显，附近居民既然都已看见，提督等大员固然有应得的罪责，地方文武官员为什么竟然毫无察觉、毫不上报，以致养患成灾？着阿桂、福康安务必

译立即查明贼匪修理石峯堡时究竟是哪位官员任内之事，将贻误的道、府、州、县官以及专门负责的武职、营汛各员，一面弹劾奏报，一面拿问，也迅速解赴热河治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六年、五月、二人〕 臣等谨按：行军制胜，在于扼守要地、争取先机；周密防守必须严密到没有空隙可被抵入，才是万全之计。我 皇上此前根据福康安进呈的图，看到石峯堡以东以及西南一面 没有防御的兵力，担心贼人乘虚逃逸。于是谕令占据贼营，切断水道；相隔数千里之外，却把形势看得如同烛照、数计一样清楚。等到福康安随后奏报夺得贼营四座，连接到黑风墩山梁，与鹿鹿山军营声势相互联络，预先筹划胜势，早已尽在 圣明的掌握之中，更加令人仰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神机运筹的广大深远，所以诸臣能够敬畏遵行，迅速集结办事而成就功业。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官兵进剿石峯堡贼匪，近日就可望歼灭。福康安审度军事机宜、调度得当；海兰察督率进攻，格外奋勇。五岱以及旺沁、班巴尔也十分出力。福康安、海兰察各赏御用玉牒一枚、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旺沁、班巴尔赏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五岱赏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一对。福康安等尤其应当各自加倍努力，迅速剿办，不得让贼匪有一人逃脱。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先前已经施恩，将海兰察的儿子安禄授为三等侍卫。这次海兰察进剿底店等处贼匪，奋勇积极，安禄着授为二等侍卫，在乾清门学习行走。同日，福康安又奏称：臣等率领官兵从隆徳前进，将底店贼匪侵占的地方全部攻克收复；所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带兵进攻，搜拿各处山沟曲径，歼杀贼众，连续四昼夜，逼近石峯堡贼巢，占取营栅，实在勇敢出力，其中有特别奋勉的人员，理应查明，恳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皇上施恩以示鼓励。奏报上去。皇上谕告内阁说：这次巴图鲁侍卫、章京、兵丁等竭力歼灭贼人，辛勤奋勉，十分值得嘉奖。乾清门侍卫巴图鲁防斐英阿、福宁防军参领巴图鲁阿满防，都赏给副都统职衔。乾清门侍卫巴图鲁额尔登保授为二等侍卫；万济柰赏给哲克敦巴图鲁；傅克精额赏给奇成额巴图鲁；奇成保赏给法施尚阿巴图鲁；武韶赏给努塔巴图鲁；珠尔杭阿赏给希里图巴图鲁；蓝翎侍卫色灵额赏给清达巴图鲁，并各照例赏银一百两。三等侍卫逊济奈、蓝翎侍卫佟保克星额，都授为二等侍卫。委置鸟枪防军参领达延太授为副防军参领；健锐营蓝翎长德宁、亲军满柱、前锋萨隆保，遇到本营防军校职位出缺时，立即补授。皇上又谕告内阁说：据福康安奏报，阿拉善公伍尔图纳逊、佐领钟呢，在进剿底店等处贼匪时，都奋勇作战，俱加恩赏戴花翎。又总兵苏灵、候补游击德海以及千总等官员，都奋勇剿贼；苏灵、德海加恩赏戴花翎，千总乔福禄补授守备外委，马敷采补授把总，以示鼓励。同日，福康安又奏称：甘省自盐茶、靖远、通渭、伏羌直到静寕、隆徳、华亭、秦安、防、寕、安定等处，凡是逆回经过的地方，百姓都遭受荼毒，仰望 圣主深切怜悯百姓，屡次降下 恩旨，命令先查明遭难的良民，优加抚恤，并蠲免本年应缴赋税。臣现在已经抄写黄榜发布告示，一面选派干练官员前往各属安抚招徕，发给口粮；一面查明伤亡人口、焚毁房屋，妥善抚恤，不使一个人无所安置，以期仰副 皇上爱护百姓的至意。只是贼人滋扰之时，居民恐惧，纷纷逃避，商贾很少通行，市集上的米粮稀少，以致粮价上涨；即使没有遭受贼害的百姓，也觉得买粮困难。近来伏羌县禀报，五月十八日贼匪攻城焚掠，关厢和乡间的粮食无法运进城内，必须出售官粮加以接济。该县一面详细上报，一面开仓，按照市价每石一两一钱二分二厘，大幅酌情减价，以每石九钱出售，到贼人退去之日停止，共计出售仓斗小麦一千四百多石。经藩司查明确属实情，详细请示准许按每石九钱的价格核报出售，并请各属中如静寕、隆徳等州县，若确有必须开仓平价出售以接济民食的，由所管道、府核实情形，据实上报，一体办理等情。臣查条例载明，平价出售仓粮，丰年每石按市价减银五分，歉年减价一钱；如果歉年米价过高，确实应当大幅酌减的，由督抚核实奏报。听说要一面发粮出售等语。如今伏羌出售粮食，每石比当时市价少银二钱二分三厘，与条例不符。但在贼人攻扰之时，百姓买粮十分困难，自然不能拘泥于通常条例。既然据该司查明确属实情，自应据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十八日、一钱、九钱〕 奏明：该县已经出售小麦一千四百多石，准许按每石九钱的数额核实上报；其余遭贼侵扰的地方，如静寕、隆徳等州县，也应按照该司请求，一体核实，酌情减价出售，以广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钱〕 皇上的仁恩。同时仍命所管道、府随时加意稽查，如有出售多而上报少、借机侵吞冒领的，立即据实揭报，以凭严加弹劾。奏报上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钱〕 皇上谕告内阁说：先因甘省逆回违法作乱、扰害地方，曾降旨命福康安查明遭难的良民，酌情抚恤，并将该省本年应征钱粮全部豁免。今天据福康安奏报，目前该省市集粮价较高，伏羌一县已经由该县开仓减价出售，其余静寕、隆徳等曾经有贼人经过的州县，也应一体核实、酌情减价出售。过去出售仓粮，总是根据年成丰歉，按照市价酌情减价；如今该省因为贼人滋扰，百姓买粮十分困难，怎么能再拘泥于通常条例办理？着福康安立即将应当出售粮食的各处一体核查，按照条例价格大幅酌情减价出售，务求接济百姓粮食；并着严令所管道、府加意稽查，一旦有出售多而上报少、侵吞冒领的情弊，立即将经手官员严加弹劾治罪。

译二十七日，庚戌。皇上谕告内阁说：“李侍尧长期任封疆大吏，历练地方事务几十年，受到朕的恩宠最深。等到调任云贵总督以后，发生收受厂银等事情，一经察觉，便将他革职拿问治罪。考察他的情节，虽然不能同近年王亶望、陈辉祖、图防、郝硕等贪婪受贿、败坏操守、营私舞弊相比，但他的行为已经使器物账簿等管理不整，损毁了名节，也败坏了廉耻操守。当时汇集内外臣工的奏章，朕对李侍尧加恩，暂缓典刑。恰逢甘省发生苏四十三之事，需要有人办理善后事务，一时总督职位骤然找不到合适的人，李侍尧终究明白能办事，所以又将他补授为陕甘总督。朕对李侍尧破格施恩，原本希望他加倍自我激励，查办邪教，安定地方，以赎前罪。李侍尧如果稍有人心，应当怎样感激奋勉，仰报朕恩？可是本年回民田五在小山起事作乱，李侍尧并不亲自带兵设法剿捕，当时还可以借审办贼党、筹划军饷为名拖延。等到贼人在马家堡翻山逃走，他仍在靖远军营逗留，军队无人统摄，贼人于是肆意逃窜、相互勾结。朕在五月十二、十三、十四等日屡次降旨饬令，他才移驻安定，却仍然离贼踪很远，以致贼党蔓延各处，煽惑诱骗，攻城掠堡，扰害良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日〕 这就是李侍尧畏缩拖延，实在是错失时机、败坏事机。贼人在四十六年就已经修理石峯堡，上年五月又加以修葺整固；而且田五暗中谋划作乱，公然纠集众人聚集在礼拜寺，共同商议叛逆，各种旗帜、号衣、帐房、器械全都准备齐全，足见逆谋已经有三四年之久。李侍尧安坐省城，竟像聋瞎一样毫无察觉，这就是他养贼成患、酿成事变。李侍尧的罪过，众口难以为他辩解。此事从开始到结束都因他贻误，即使李侍尧平日像勒尔谨那样庸懦昏聩，也不能曲意宽宥他的罪过，何况李侍尧在各省总督中一向被称为明白能办事，这是众所周知的。朕不计前过重新录用他，也是因为他还有才能，希望他感恩而出力，没想到竟在地方大事上贻误到这种地步，朕更不能曲意替他解脱，而且也深深自我责备，感到惭愧悔恨。至于刚塔身任提督，在贼匪起事时未能立即扑灭；等到移驻马家堡，又被贼人欺骗，导致他们翻山逃窜、四处滋扰；他只知道从后面追赶，毫无筹划，罪过实在无法 逃避。福康安弹劾李侍尧、刚塔的各项情形都属实情，想来他们也无法推卸。着将原奏折发交留京王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科道官员核议，拟定罪名后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六年、五月〕 钦定《石峯堡纪略》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石峯堡纪略》卷十三。六月二十九日，壬子。福康安奏称：臣与海兰察、五岱、旺沁、班巴尔等带同巴图鲁侍卫，督率官兵直到石峯堡前，进攻贼人。贼人不敢出堡迎战，仍藏在壕内拼死固守。查官兵所占各山梁，都已建立营盘，石峯堡周围约有几十里。除山势陡险、沟坎峭立、贼匪不能越过的地方外，其余两营之间仍有许多空隙，恐怕贼人从那里逃越。现在又抽调兵丁，多设置卡座，开挖沟壕，以求更加严密。至于贼人取水，是在石峯堡西南山坎下的河中，河面很宽，紧贴堡边，我军还不能进前切断。现选派枪法好的士兵在那里等候，贼人一下山坎便放枪射击。臣等共同商议，只有占据石峯堡东南山脚，才可以一面设法切断水道，一面乘势逼近贼巢，不难置其于死地。但这里是贼人最重要的地方，他们一定会拼命抵御；官兵仰攻，恐怕一时不能得手，必须整顿兵力，筹划万全。现在保宁、成德带领的屯土兵丁，已于二十一、二十二日陆续到齐。这些兵丁攀登山路是他们的长处，而且又善于进攻。本来打算稍作休息，就合力进剿。可是贼人诡诈，也料到官兵一定会来攻占，于二十二日聚集在山梁上挖掘沟壕，意图设置卡位。臣与海兰察商议，趁贼人没有防备，分兵进攻，可以狠狠截击杀伤。于是与旺沁、班巴尔、保宁、成德、苏灵、法灵、阿泰、斐英、阿福、宁等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率领屯练以及各营奋勇官兵，分路向上进攻。贼人见我军进攻势猛，拼死抵御；堡内贼匪也纷纷接应，多次向下压迫。我军奋勇直前，枪箭齐发，杀死贼人一百多人，贼人这才逃回堡内，藏在壕沟中，放枪投石，竭力抵抗。当时官兵已经到达壕边，但因为他们挖的壕沟又宽又深，一时不能越过，恐怕久驻会有较多伤亡，因此慢慢撤回。这次战斗，屯练阵亡一人，官兵数人受伤。虽然未能乘势攻下贼堡，但截击剿杀已经足以挫伤贼人的胆气。至于连日各营官兵搜捕以及百姓擒获的贼匪男女一百多人，另有华亭、西和、秦安等县捕获的贼匪五十多人，除……审明没有关系的，重要的立即正法。此外，其中有贼首马壮父子以及几名稍微熟悉贼情的人，暂时留下审明后解送。福康安又上奏说：查明固原州回匪马升贵、马汉龙在靠城房屋内私自挖掘地窖一案，前任督臣李侍尧曾命令平庆道沈鸣臯提取犯人审讯。如今据该道严刑审讯后记录的供词详细报告称，因为马升贵与逆犯田五相识，私自学习邪教；自四十六年查禁以后，仍然同田五往来。本年闰三月间，田五纠集众人图谋叛逆，马升贵和他的儿子马汉龙都答应参加。由于他的孙子马如林、马如海现在充任营兵，担心叛逆阴谋泄露，所以没有把此事告诉他们，随即命令女婿王舍而巴等人把院内堆放粪便处的地窖挖得宽而深，以便起事时藏匿家口和衣物。马汉龙也在所住院内挖掘土井，预备藏匿衣物，并不是暗中挖通地道等情形；同时把该州绘制的地窖图样呈送前来。臣详细查看后认为，马升贵在关厢壕外开设驼厂，马汉龙住在关厢，两处相距三百多丈，中间隔着城壕和民房，不是一时能够挖通连接的。但马升贵竟敢同逆犯田五私学邪教、往来纠合，并且和他的儿子马汉龙一起答应参加叛逆，叛逆迹象已经明显；他们所挖的地窖、土井，必定另有诡诈隐情。而且据图所示，马升贵所挖地窖进深三丈五尺。除已经供出协同挖掘的女婿王舍而巴等人外，都应逐一严加审讯，从重办理。又他供称没有把马如林、马如海现在充任营兵的情况告诉他们，这一点也不值得相信。臣现在已经命令按察司陈步瀛亲自提取各犯，严加刑讯，并派委员前往当地重新实地勘察，务必让他们从实招供，不许有丝毫狡辩隐饰。至于马升贵等同逆犯田五传播邪教、交通谋逆，李侍尧却毫无察觉，其罪实在无法逃脱。该州知州对于所属回民图谋不轨置若罔闻，也应严加防范并治罪。臣已经命令按察司陈步瀛详细讯问清楚年月，并逐一查明此案究竟是不是现任知州王琮盘获，还是该州已经接任以后才查拿，以及是否并非王琮盘获，再据实具奏。福康安又上奏说：底店武举马文熹率众跟从叛逆，攻扰城池，劫掠村庄，实在罪大恶极，原本不能因为他悔过投降而稍加宽免。臣先前想解散贼党，所以权宜准许他留在军营，并时时加以防范，等剿灭贼匪后，立即解送热河，预备审讯。臣曾当面审问此犯，问他既然名列武榜，身受 国家恩典，为什么竟甘心跟从叛逆？据他供称，实在是被贼人逼迫，迫不得已才顺从；曾于五月十七日派人把危急苦情到隆德县衙门呈报过等语。臣又询问隆德县知县钟润，据称确有此事，并把马文熹原来的禀文呈出。问他是否曾向前任督臣李侍尧禀报过，他却说马文熹已经在十八日率众跟从叛逆，因此来不及禀报等语。臣想，该县如果把马文熹前来申诉的情节禀报督、提二臣，或者设法抚慰劝解，就不至于让他公然肆行叛逆，给贼人再添羽翼。如今竟把事情压下不报，实在昏聩糊涂，贻误重要事务，应当请求 防将隆德县知县钟润革职拿问，以便审明治罪；所遗留下的 员缺，先前奉 谕令候补吏目朱尔汉，作为佐杂防员，能够用计妥善迅速地把靖远县内应贼犯按名擒拿，实在值得嘉奖。事情平定后，立即把该吏目出力的情形声明送交吏部引见；此时如果有知县缺出，就可以委署。钦此。该员现在已经调到军营，臣留心察看，认为他很有才干，是佐杂官中出色的人，应立即委署为隆德县知县，对于冲要事务确实有帮助。

译福康安又上奏说：查官兵进剿逆匪，自抵达隆德县以后，先后拿获活口及投出的回匪，除在军营审明后正法的以外，还有二百三十多人，都已经陆续解送隆德县收禁。后来因为这些人都是曾经跟从叛逆的犯人，人数又多，不便长期关押在监狱，臣命令按察司陈步瀛就在解到的各犯中，选择几名稍微明白、熟悉贼营情形的人，酌情留下数人解送京城备讯，并仍严加锁押，不得稍有疏失。年龄幼小的，暂时拘禁，听候酌情办理；其余各犯审讯明确后，一面记录供词详细报告，一面立即正法。如今据该司禀报：军营解到的人犯前后共二百三十九名，立即逐一提审；除马世忠、刘天禄、马成格、惠明见四犯略知贼营情形，都严加锁押，留下准备解送京城；马元一等四十三名均属年岁幼小，暂时监禁候办；其余苏进魁等一百九十二名，经审讯均属长期跟从叛逆、罪情重大的犯人，都应一律处以骈诛。于是于六月十四日命令平凉府知府王立柱、庆阳府知府王彞宪、镇原县知县胡谟，会同都司杨宗泽等，将这些犯人全部处斩。并秘密命令该县预先挖掘大坑三处，派拨弁兵在四周防守，每次十人，分作三处办理。这些犯人都低头受刑，民情十分快慰等语。臣重新加以查核，谨将已经正法及暂时监禁的各犯分别列成清单进呈。一并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据福康安奏报，现在增设许多卡座，挖掘沟壕，等占据东南山腿，就可以设法截断贼人的水道，并乘势进逼贼巢等语，所办都很妥当。只是所说贼人取水的地方，在石峯堡西南岩壁下的河流，河面很宽，又靠近堡边，我兵还不能上前截断。现在选派善于使枪的士兵，等贼人下到岩壁时就放枪射击等语，这也是一个办法；但恐怕贼人仍会在官兵防范不到的时候，乘隙下到岩壁取水，得到接济，难免耽误时日，所考虑的还不够周密。朕想，既然石峯堡岩壁下可能是泉水，也不能确定；即使是河水，阿桂、福康安也可以设法派人到上游用沙袋堵截，或者干脆挖沟把下游水流引向别处，使贼人无法取水，岂不是更好？着阿桂、福康安立即商议妥善办理。至于此时贼势已经窘迫，藏在堡内不过是苟延残喘，官兵进剿自然应当谋划周全，不必急于求成，以免兵丁有所伤亡。现在阿桂带来的京兵已经早早抵达军营，屯练、降番也都到齐，阿桂和福康安会同商办，再加上大军云集，贼人听到风声便会胆寒，迅速歼除并不困难。如果已经把贼匪全部剿捕干净，当然很好；倘若贼人竟敢像以前那样死守，官兵四面围堵，断绝他们逃窜的道路，贼人粮食匮乏，又无处取水，饮食全断，自然可以不攻自溃。阿桂、福康安此时反而更应倍加谨慎，不必轻率进攻。比如屯练刚到军营，作战时就已经阵亡一人，实在可惜，着阿桂、福康安优厚赏赐抚恤。其余屯练、降番奋勇努力，值得嘉奖，前已有旨赏给一个月钱粮，着再赏给一次，以示鼓励。至于现在还没有出伏，天气炎热，朕心里很是挂念，担心官兵中暑，已经通过驿站发去御药房所制的中平安丸药各二千丸，以备分发官兵治病之用。福康安收到后，应体察朕意，如何分发，以及当地气候如何，也一并奏报，以慰朕的牵挂。又据奏报，马升贵家中所挖地窖深长达到三五丈不等，绝非几个人所能挖成；他所供称没有告诉孙子马如林、马如海，也不可信。着传谕阿桂、福康安，事情办完后亲自前往勘察，并把各犯种种谋逆情由讯问查实，查出党羽，按姓名查拿，严加办理，不得稍有姑息。挖掘地窖的年月，以及该州王琮是否亲自盘获等情，也应逐一秉公确查，据实复奏。至于马文熹既然已经到县里具禀，该县钟润就应当妥善加以慰问劝解，并向他说明不能跟从叛逆的大义；或者把马文熹传到县中扣留，以遏止他跟从叛逆的图谋，怎么能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以马文熹第二天就跟从叛逆为借口，来掩饰自己拖延不报、推卸罪责？着福康安立即将钟润革职拿问，派委员迅速解赴热河审明治罪，并将马文熹原来的禀文一并进呈。又据奏报，马世忠等四犯略知贼营情形，准备解送京城等语。马世忠等既然知道贼营情形，那么起事的根由，这些犯人也必定知道；福康安是否曾向他们详细审讯，着立即记录供词，据实复奏。朕先前下谕，命令把拿获的贼目解送审讯，也不过是想查明贼人起事的原委，并查出勾结贼党的人员，以便依法惩治。如果解送的犯人太多，沿途照料恐怕难以周全。除马文熹、马升贵、马汉龙等已经有旨命令解送外，着传谕阿桂、福康安，今后拿获贼犯，只须挑选重要头目；如马阿浑、大通阿浑、张阿浑等几名可以备供审讯的，解送热河录取供词。其余人等就在军营一面审明起事根由、记录供词具奏，一面立即正法，不得稍有拖延而不及时显戮。那些被监禁的年岁幼小的贼属马元一等四十三名，都是应当分赏为奴的犯属。但福康安是陕甘总督，本省地方的文武各员也都不能分赏，因此这些犯属仍可留在甘省。此外，五岱以及巴图鲁侍卫等事情办完后回京，还有其他各省在甘肃协同剿匪的官员，都可以各自分赏一人为奴。倘若将来拿获的幼小犯属很多，就可以赏给屯练、降番各兵丁为奴，让他们严加役使。至于浦霖，因为毕竟是生手，所以把他调任安徽。陈步瀛此次筹办各事还算周妥，已经把这位按察使简放为甘肃布政使；福康安就近委派他办理各项事务，更应当得力。同日，福康安又上奏说：“查五岱等人先前带兵在伏羌、云雾山多次剿贼，斩获很多，诚如”

译圣谕所说，颇有起色。臣留心访察体会，当时虽然由五岱总理军营事务，但一切事情都是共同商议办理的。伏羌击退贼匪，是刚塔带兵先到；至于云雾山，首先带兵进攻，夺取贼人占据的山梁，奋勇杀贼，最为出力的是阿尔萨郎、刚塔、苏灵三人。李侍尧也知道畏惧，同五岱带兵防守应援，都是由于屡次奉 谕旨训诫教导，所以人人都知道惭愧奋发，感激之心逐渐振作起来。” 上奏送入，报告此事。得知。三十日，癸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这次逆回滋事，先前据刚塔、李侍尧奏称，首犯是小山的田五。但朕想，田五在上年冬天、本年春天才开始制造矛子、库刀等武器；而现在据福康安查明，贼人早在四十六年就修理石峯堡，上年又加以修葺巩固。这样看来，他们的叛逆谋划反而在田五之前。况且田五居住在小山，距离石峯堡约二三百里，怎么能够远赴那里两次进行修筑？而且石峯堡是贼人的巢穴，里面所有粮食、器械等物，必定是逐渐储存、准备的。田五既不住在那里，平时又是什么人在那里制造、运输、储存和调度一切？看来田五也不过是贼中的头目，如张阿浑、杨填四一样。只是因为有人告发，田五知道叛逆阴谋已经暴露，于是先行起事，仓促造成变乱。如果田五果真是贼首，那么他既然已经自杀，贼众就应当纷纷溃散，怎么还能再次到各处勾结？即使说田五死后贼营中还有李胡子、马胡子二人，料想这两人彼此也不能相互压服，那么石峯堡、底店的贼人又怎么会都听从他们指使？其中必定另有一个为首的人，为贼众所服从。修筑堡寨、挖掘地窖、打造器械、积蓄粮食等事情，都是此人为主谋，暗中派遣党羽分头准备，并约定日期起事。这是剿办逆回最要紧的情节。福康安既然拿获了贼目马壮父子等人，为什么不向他们详细审明？着传谕阿桂、福康安，务必立即将拿获的贼犯严加审讯此事，查明究竟是谁为首，迅速记录供词具奏。至于马文熹曾于五月十七日派人到隆德县禀报，朕起初还想免他一死；但后来想到，此犯十七日到县具禀，十八日就率众跟从叛逆，显然是甘心附逆，所以投递这份禀文，只是为日后被捕时寻找脱罪借口。否则，就是马文熹知道该县钟润懦弱无能，故意用这件事恐吓他、使其疏于防备，而该县也果然被他恐吓欺骗，茫然不知如何处置。该犯原来的禀文十分重要，着传谕阿桂、福康安立即查找出来，通过驿站进呈。至于所说马文熹十八日跟从叛逆，究竟是什么情形？或者是该犯率众前往石峯堡迎接贼人，或者是带同贼人攻扰城池？着阿桂、福康安再会同逐一详细审讯，务必取得确实情形，不得容许有丝毫隐瞒掩饰。七月初一日，甲寅。阿桂、福康安上奏说：“臣阿桂从河南进入陕西，一路民情十分安宁。现在于二十三日抵达军营，把石峯堡的形势详细查看了一遍。该处处在万山之中，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东南山包地势稍平，是贼人的门户。贼匪在四周挖掘了数重深壕，企图凭借险要据守。只有仰遵” 训诫，从四面围攻，严密堵截。此前臣福康安同海兰察等筹划办理，在四周各山梁设营二十多处，分派将领带兵驻守，使各处声势相互联络；又在营盘之间多设卡座，挖掘沟壕，务求彼此连接，使贼人无路可逃，已经十分周密。臣想，贼人占据石峯堡，是凭险死守的打算；如果率领大军从堡前进攻，势必要仰面攻击，而且上面还有数重深壕，贼人躲藏在壕内放枪、投石，恐怕会使官兵受伤，反而损害军威。只有把围攻之处再逼近一些，设法截断他们的水道，用大炮轰击贼营，制造火弹投进贼壕焚烧，使他们无法藏身；预先派定各路官兵，等有可乘之机，就合力进攻，一举歼灭擒获，才有希望成功。至于贼巢内男女听说有数千人，他们的粮食是从附近村庄抢掠运回藏储的，想来也不会很多；而现在四周都有官兵，也绝不会有人给贼人运送粮食，不能支持多日，将来水道一断，更可以不攻自溃。臣揣度当前形势，事情还容易办成。至于贼匪起事之初，似乎以苏四十三从前的事情为戒，不肯坐守一处，而是四处煽动诱骗、勾结攻扰，劫掠后到处逃窜迁徙，行踪不定；但他们先把家口送到石峯堡，最终还是把这里作为巢穴。如今既然计穷力竭，只能像锅底游魂一样苟延残喘，仍然没有跳出苏四十三死守华林的旧办法。几天之内取水的道路一旦被截断，石峯堡就会成为绝地。这都是因为逆犯罪大恶极，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所以才使他们聚集在一起而被歼灭。此外各处虽然还有零星贼匪，臣福康安已经派兵前往搜捕，连日来官兵搜获以及百姓擒送的贼匪接连不断。总之，巢穴一旦倾覆，余党自然不难剿除干净。再者，臣阿桂从陕西进入甘肃，沿途所见庄稼一望无际、青翠茂盛。臣历来九次往来甘省，从没有见过像这次这样茂盛的；民情欢跃，必定会带来安定丰收。臣福康安身任地方大臣，对此尤其感到庆幸。”奏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据阿桂等奏报，阿桂于二十三日抵达军营，察看石峯堡形势，只有把围攻的地方再逼近，设法截断贼人的水道，用大炮轰击贼营，制造火弹投进贼壕焚烧，使他们不能藏身等语。先前因贼势已经窘迫，朕谕令阿桂、福康安此时反而不必急于求成，应当筹划万全，总要以把贼人全部歼灭擒获、官兵不受伤损为妥善。现在续派的京兵已经都前往甘省协同剿匪，兵力越来越多，想来剿除贼人更加容易。至于贼人虽然挖掘深壕，企图凭险据守，官兵为什么不架设栅栏向前推进？从前阿桂平定金川时就用过这个办法；如果可以照办，阿桂、福康安应当妥善斟酌办理，并遵照此前的谕示，派人前往贼人取水之处，在上下游用沙袋堵截、开沟，把石峯堡下的水引向别处。这样贼人的水道一断，即使有食物也无法下咽，更可以不攻自溃。至于用大炮轰击、投掷火弹，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但归根结底还是应当生擒一两个贼人，使他们能够审明起事根由和跟从叛逆的党羽，以便依法惩治。何况贼势日益穷困窘迫，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哪里肯继续替他们抗拒？堡内的粮食又哪里能供数千人坐食？贼众正要畏惧而打算逃散，阿桂、福康安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暂且加以安抚，等他们出降后，把重要贼目活捉，一面审问起事的主谋和根由，一面解送热河备讯？但接受投降就如同接受敌人，阿桂、福康安仍然应当慎之又慎。至于石峯堡贼匪剿尽以后，阿桂、福康安务必遵照此前的谕示，趁京兵及山陕各兵撤回的便利，或者就近亲自前往底店、固原等处，把贼人的各种叛逆罪迹详细实地查勘，并查出党羽，按姓名拿办。阿桂等务必逐一妥善办理，铲除根株，使地方安定。不只是福康安身为陕甘总督，责任极其重大；即使阿桂既然承办此事，也绝不能急于完事而稍有姑息。”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阿桂抵达石峯堡军营，到现在已经几天了。对于这次逆回滋事，李侍尧、刚塔二人办理贻误的地方，必定已经查访清楚。朕认为此案中，刚塔的罪过比李侍尧还轻。此前苏四十三被剿灭后，善后的一切事务都责成李侍尧妥善办理。然而先据福康安查奏，贼匪早在四十六年就修理石峯堡，上年五月又加以修葺整固；各处逆回约定日期起事，也众所周知。况且甘省回民平日肆意横行、欺凌百姓等情形，李侍尧在各省总督中一向以精明能干著称。这次回匪叛逆谋划如此明显，他不是不能觉察并严加办理，怎么会安坐省城，竟像聋子瞎子一样？何况甘省回民虽然很多，也应当设法筹划治理，怎么能只图眼前没有事情，任由他们日益放纵，酿成祸端？因此李侍尧纵容贼患、养痈成患，始终贻误事务，朕也不能曲意为他解脱。至于刚塔在马家堡放任贼人翻山逃窜，四处滋扰，只知道在后面追赶，毫无筹划，这就是他的罪责无法逃脱的地方。但他刚刚担任固原提督，田五等人就被告发起事，还能够射伤贼人；在云雾山作战时，刚塔又同阿尔萨朗、苏灵三人最为出力，所以罪过还可以原谅一些。只是他从前疏于防范，责任确实难以推辞；但与李侍尧相比，毕竟可以稍微从轻减免。朕的看法如此，着阿桂再会同福康安秉公详细查核，务必处理得最为恰当，以便据此定案。” 同日，图萨布上奏说：“臣于六月十一日将第一批京兵护送出陕西境内。现在查明，第二、第三、第四批官兵都隔一天按驿站抵达陕西；所需车、马、骡匹，臣督同地方官按数供给。凡遇到尖宿站所，一切店舍和食物都宽裕预备，官兵一到便立即安顿供给。现在正值伏天降雨时节，臣实在担心灞、浐、泾、渭等河水上涨，又多次调集船只和水夫，按批设法渡河；加上兵丁骑马、乘骡行走较为便利，沿途没有耽搁，各批兵丁都欢欣前进，十分安静。臣现在护送第四批京兵，于六月二十四日抵达长武台，第二天早晨照料他们起程前往甘省。查此次赴甘京兵所需战马，以及锣锅、帐房、箭枝等物，都已经由抚臣毕沅在西安满营中挑选备办并解送；现在又办理解送干粮，以供携带。火药、铅丸尤其是军前急需之物，臣随即把前次解存在长武、准备调拨的药、铅、火绳，就近派委员、弁员负责押解，随同最后一批京兵运往；其余再陆续拨运，以充裕军需。” 至于近日官兵围攻石峯堡，逆回困守巢穴，日益穷困窘迫，已经成为锅底苟延残喘的游魂，指日即可全部剿灭，以彰显国法。” 国法。臣已经命令各军台多挑选强壮健壮的马匹，预备迅速传递捷报。再者，陕西东西大路上的州县都有回民聚居之处，臣沿途察看，现都安分守法；各处百姓听到贼回很快就会被诛灭，人心畅快，更觉得地方安定如常，足以仰慰圣上的心怀。” 圣上的心怀。

译同日，王昶上奏说：臣查长武一路是通往甘省泾州的大路，如今正值进剿逆回，所有官兵过境以及递送军装等事，都经过这里；一切所需车马等物，必须事先筹备，才不至于稍有贻误。臣自抵达长武以来，查看沿途马匹，都肥壮而且数量足够，额设人夫也都足以承担运输。查自五月以来，先从甘省调出提标、西凤各营，随后又调派西安满洲驻防、军标、抚标，最后是山西官兵，共计六千名；有隔日一批的，也有每日一批的，都已经按例供应，陆续快速赶赴军营。至于京师劲旅抵达潼关，先由抚臣议定在华阴第一站给长骡，让其直接进入甘境；又由藩司图萨布沿途照料。臣也督同各站官员分设饭棚、营盘，以供官兵用饭和住宿，因此能够迅速前进，十分安静。如今到二十五日，已经全部过境，先抵达泾州。至于这次甘省军需大多依靠陕西省协助供应，三十天内共解出采买、协助甘省的站马两次一千匹，又挑选送往军营的战马一千匹，以及火药、铅丸、大小炮位、帐房、箭枝、干粮、炒面、饷鞘、钱文等物，数量很多，都是军营所需的重要物资。臣就在各官兵行进期间拨给车马，有的直接送往军营，有的分别留存于平凉一带，都已经源源不断地快速运输，足以供应使用。至于往来的文书报告尤其重要，臣严令各站台员、弁员，也都按照时刻昼夜兼程传送，没有耽搁。”奏入，报告此事。得知。初三日，丙辰。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现在逆回即将办竣，而查办贼党是善后第一要务。这次田五等聚众滋事，就是苏四十三被剿灭以后，李侍尧办理不彻底而遗留下来的余孽。将来阿桂、福康安查办匪党时，自然应当铲除根株，永远消除后患。但如果因为回匪滋扰，就一概查办，反而不是安抚地方的办法。这件事不能不慎重办理。阿桂、福康安都是能办事的人，又亲自在当地看见了一切情形，必定已经预先筹划。此时官兵已经把贼犯围住，不值得轻率进攻，想来事情办完还要几天。着阿桂、福康安共同仔细商议，务必妥善议定既除尽祸根、又安定善良百姓、一劳永逸的办法，具奏上来。至于阿桂等先前奏报说，贼人在堡外四处挖掘深壕，既然贼人挖壕自守，官兵又四面围堵，他们自然不能再到外面寻找粮食。堡内贼众男女不下数千人，从哪里得到食物？而且数千人又是从哪里进入的？即使说他们从前在附近村店抢掠粮食并藏匿起来，难道也能这样支持多日吗？显然是平时陆续运输、储存了大量盗粮。” 李侍尧固然不能推卸纵容祸患、贻害后世的罪责，而当地地方官毫无察觉，罪责尤其无法逃脱。朕已经多次传谕阿桂、福康安查明并奏报。此时阿桂等既然还须相机进剿，就应当在筹办军务的空暇，就近把贼人修筑堡寨、聚积粮食等事情究竟发生在哪一任官员任内，逐层查问确实，先行奏报治罪。” 初四日，丁巳。阿桂、福康安上奏说：臣等围攻石峯堡贼巢，设置卡座，挖掘壕沟，截断贼人的水道。现在共同商议、周遍查看地势，贼人取水是在石峯堡西北和东南崖下的两处河流，靠近堡下山边。只有占据石峯堡西北、东南的山腿，就可以截断贼人的水道，并遵照” 朱笔圈出的指示，选派官兵设置卡座逼近，四周挖掘一道沟壕，使各处彼此连接，再增加一层堵围，愈加严密，贼匪绝不可能有一人逃脱。但这关系到贼人的性命，他们必定竭力防守；必须整顿军威，乘势剿杀，并多准备锹、镢和民夫，一面准备作战，一面挖壕设卡。于是于二十五日寅时发兵。臣福康安与海兰察、五岱旺沁、班巴尔、保宁、成德、三德、苏灵、阿尔萨朗、法灵阿、泰斐、英阿、福宁、明亮、春宁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率领京兵各营奋勇官兵、阿拉善兵、屯练、降番、老教、土兵，分队预备；臣阿桂督促接应。卯时，我兵抢先抵达堡前堡后，于是占据了西北、东南两处山腿，贼匪不敢出堡迎战拒守。当时海兰察带同明亮、春宁及各位巴图鲁侍卫等，把所领官兵埋伏在两旁沟壑下，等贼人追赶冲出时从中拦截，就可以痛加剿杀。于是催令民夫立即拿着锹镢挖掘沟壕，料想贼匪看见挖壕截断他们的水道，必然惊慌；而且那里只是民夫挖掘，没有士兵保护防守，他们必定会乘隙冲下，企图冲散我兵，便可以突出剿杀。这不但能够控制贼人的生死，也是诱使贼人出动的一种办法。无奈贼人自恃有数重深壕，料想官兵一时不能越过，仍藏在壕内放枪投石，始终不敢出兵迎战我军，于是官兵一面设卡，一面挖壕。申时雷雨大作，也没有稍稍停歇，并且担心贼人乘雨冲下，更加严密整顿防守。从辰时到戌时，石峯堡周围十多里共设置卡座二十多处，挖掘一道沟壕，深、宽各一丈，四面连接；随即派奋勇官兵及四川省屯练驻守各卡堵截。又防备贼人夜间冲出、铤而走险，海兰察等在京兵及阿拉善兵中选派数百名善于使枪的人，排队驻立，准备整夜巡察稽查，贼匪也没有任何动静。至于贼人取水的地方，在官兵卡座、壕沟之外，贼匪绝不能越过偷水；即使遇到下雨用器皿接取，数量也不会多，而且山势陡峭，没有沟坑可以存水，绝难供数千人饮用，几天之内必定干渴疲惫。此时派兵进攻，也可以希望成功，但恐怕困兽仍会搏斗，反而使我兵受伤；只有仰遵

译训谕，倍加谨慎，谋划万全，总要使贼人没有一人逃脱。再查石峯堡四面并没有石峡，贼人想把官兵诱骗进去的说法，都是传闻，毫无确据。从前傅玉驻扎的鹿鹿山，在石峯堡南面，相隔二十多里，只能牵制贼势。如今臣等抢占石峯堡山腿，四周挖掘沟壕，设立卡座，逼近石峯堡。贼人所挖的沟壕不过在一枪射程之内。现在石峯堡西北山包已经派五岱、阿尔萨朗带同侍卫官员率兵严密防守；东南山腿由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和明亮等在那里驻守防备。臣福康安又不时来回巡查，总计四面卡座、沟壕周围不过十里，每天可以巡查数次，彼此呼应十分迅速，贼人绝无从逃窜。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底店回人先前见官兵声势强盛而请求投降，其内心实在难以揣测。臣福康安当即派兵，把投出的二百多名犯人分批押解到隆德县，交按察司陈步瀛收禁。因为人数较多，命令该司审明后，就同先后拿获的贼匪一起，在该县分别正法。至于底店请求投降的土著回民，虽然名义上是投顺，实际上都是曾经跟从叛逆的犯人；在移营石峯堡时，已经酌情留下俞金鳌带兵驻扎在那里弹压，等贼巢扫灭时，遵照 谕旨，趁京兵及山陕各兵撤回时，把这些犯人及其家属分别办理，务必使跟从叛逆的犯人全部歼灭诛除，而善良回民不至于听闻后惊惧，这样才算妥善。总要等斟酌确定适宜的办法后，再行具 奏。至于马文熹一犯，身为武举，竟敢同逆回交通勾结，虽然自行投出，按照法律也不能赦免。臣福康安现在已经选派精壮兵弁押解他前往热河，准备审讯。”一并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官兵已经于二十五日占据石峯堡西北、东南两处山腿，周围十多里共设卡座二十多处，挖掘一道沟壕，四面连接堵守贼人的取水处。在官兵卡座、壕沟之外，贼匪绝不能越过偷水。阿桂等办理得都很妥当，想来捷报早晚就会到达。此时贼势更加窘迫，自然不用担心他们诈降生变，但更应当严密防范。如果贼人见官兵围困紧急，出堡请求投降，阿桂、福康安不妨暂且加以安抚，反而可以得到他们的首领活口，以便严加审讯，查明真实情形。如果只是派兵进攻，像从前剿办苏四十三时那样一概杀戮，反而无法详细审讯，依法惩治。又另折奏称，底店回民都有跟从贼人的叛逆罪迹，都不能赦免；等京兵及山陕各兵撤回时，再相机筹办，所考虑的很是。阿桂、福康安在石峯堡事情办完后，就可以趁京兵及山陕各兵撤回的便利，前往当地详细查办，仍遵照此前的谕示，严加审究拿获的贼犯起事的各种叛逆阴谋。如果有被贼人供出的人，不论是兰州、河州各处的匪党，都务必按姓名拿办，以清除根株，不可稍有姑息。至于马文熹一犯，先前已经降谕，派法灵阿迅速解送热河，想来此时阿桂、福康安早已接奉此前的谕示，将马文熹严加锁押，交给法灵阿妥善迅速解送了。皇上又谕令内阁说：“这次老教土司兵一经檄令调来随征，都争先奋勇，应当从优发给口粮，以表示体恤。况且这些土兵同屯练、降番相近，屯练等人的月支已经很优厚；所有奉檄调来随征的老教土司兵丁应得的分例，也着加恩照屯练、降番的标准一体发给。上次剿除撤拉尔逆回时曾经发给的各项，也着该部查明，一律准予报销，以彰显朕对土兵格外体恤优待的至意。” 臣等谨按：老教土兵同逆回共处乡里，看见他们肆意出来滋扰，都深感义愤，怀着共同抗敌之心争先奋勇；一经檄令调发，就踊跃向前，并不像屯练番兵那样远赴征调，所以应当优厚发给口粮。这正是我 皇上特意降下 恩旨，按照屯练等人的月支标准，一概从优发给；岂只是对众人一视同 仁，还是 恩施超越常格。凡是为军务效力的人，人人都感奋不已，仿佛挟着温暖的衣物而欢腾，因此 士气高涨，贼人的气焰很快就被扫除了吗？” 同日，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汧陇一带，此时绝无贼人逃窜前往的可能，自然不必驻扎太多兵力。臣等共同商议后，已下令将太原镇福敏泰所带的二千名士兵撤回本省。就目前情形而言，扫荡贼巢以后，凡是贼匪经过的地方，所有曾经跟从叛逆的人犯，都必须竭力搜捕，严加杀戮，因此不能不酌量留下较多兵力以资镇压。所以此时军营兵力虽说有余，臣等还没有立即议定撤兵。至于敷伦泰驻守的汧陇一带地方，现在仍有败逃的余贼被当地捕获，因此仍命令暂时驻守，等观察情势后，再令其撤兵回任。奏入，奉旨知道了。知道了。同日，福康安上奏说：臣私下查得，甘省自从逆回滋事以来，军需各项费用较多，库中所储钱文不够支用。此前李侍尧曾奏请照乾隆四十六年的先例，调取陕省局钱十万串以备急需。臣查各路官兵云集甘省，需用虽多，也应节省筹办。李侍尧原拟调取钱十万串，数目未免过多。现在大军围困贼巢，克日即可盼望成功，扑灭贼匪、撤兵在即，尤其不便多拨钱文，以致造成浪费。因此臣命令办理军需的各员通盘筹算，臣又亲自详细核查。现在陕省已陆续运解钱五万串，完全足够使用。臣已咨告抚臣毕沅，并札令藩司浦霖把陕省解到的钱文运到平凉府库储存，派妥员专门负责支放，务必核实报销，不得稍有虚报冒领。再者，军营粮草最为紧要，臣到甘后立即多方筹划，按照各州县道路远近计算，陆续接运，以求不出差错。至于军队所需火药、铅弹等物，先把各营储存的运送过去，并严令藩、臬两司以及各道、府多方筹备，赶紧督催办理。自从进兵以来，物资源源接济，并没有缺乏。奏入，奉旨知道了。知道了。钦定《石峯堡纪略》卷十三。《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石峰堡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石峯堡纪略》卷十四。初七日，庚申，阿桂、福康安上奏说：“臣等恭查，官兵进逼石峯堡后，在贼巢周围设置卡哨、挖掘壕沟，防守贼人的取水道路。几天以来，海兰察、明亮等带兵在石峯堡前面，又夺取了两座卡哨，企图逐步进逼。距离贼人挖掘的沟壕已经很近，贼匪也不敢出来争夺。臣等现在已经把石峯堡层层严密围困，贼匪知道无路可走，任凭官兵夺取卡哨、步步进逼，也不敢冲出来，只能在壕沟内死守。取水道路已经封锁，他们所蓄养的马骡已有因极度口渴而翻滚跌下山坎的，都被我军获得。虽然自从到达军营以来，每天都有一次阵雨，但下雨时间不长，接取的雨水不多，恐怕不能供数千人饮用。而且立秋已经十天，雨水渐少。就目前情形而言，只要放晴十多天，贼人马上就会困惫不堪，不难一鼓作气将其歼灭擒获。此时大军云集，不妨稍微显示兵威；或者贼人知道死期就在眼前，出堡迎战拒守，就可以乘势将其杀戮。于是臣于三十日发兵。臣福康安同海兰察、明亮、成德、苏灵泰、斐英阿、福宁、春宁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率京兵各营奋勇官兵、阿拉善兵、屯练、降番，分作三路，由石峯堡前面的东南山腿进攻；” “保宁、舒亮、阿尔萨朗、三德、巴达玛率领京兵各营奋勇官兵、老教土兵，分作两路，由石峯堡后面的西北山腿进攻。臣阿桂同旺沁、班巴尔、永铎、永安在各路督率防应。寅刻，我军抢上山梁，贼匪仍不敢迎战拒守，只藏在壕内放枪投石。我军枪箭齐发，又投掷火弹，打死沟内贼匪很多。贼匪也拼命抵御，不肯溃逃。此时屯练和各路官兵无不人人振奋，都想鼓勇首先登上山去。只是山上有数层直立的山坎，地势非常陡峭，即使平时攀登上去，也还要喘息好几次。稍微平坦的地方又有数重深沟阻隔，我军不能取胜，恐怕长时间交战会有较多伤亡。因此在巳刻将各路官兵陆续撤回。这次进攻杀死贼匪几十人，官兵因奋勇向前冲杀，也有阵亡和受伤者：总兵苏灵、侍卫克臣、保鄂尔霍尔图协领和兴额、游击高人杰、汪启德、海哈明阿都被箭石射伤，伤势都很轻。至于贼匪已经像釜底游魂，仍敢凭险死守、抗拒官兵，实在罪大恶极，人人都愤恨不已。” “现在臣等只有督率官兵，把沟壕挖得更加宽深，把营垒和卡哨防守得更加严密，使贼人不致有一人漏网。同时札令各路带兵将领和各州县，尽力搜捕零散贼匪，并晓谕百姓将捕获者押送，务必全部肃清。料想这些小小的贼徒，不会拖延很久而不能诛灭。再者，此前派往各路的镇将会同地方官，已陆续搜获贼匪一百几十名，其中有李自党一名人犯，等解到后审讯清楚，再分别解送办理。” 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苏灵等带兵作战，不躲避箭石，以致受伤，实在是奋勇可嘉。虽然据阿桂等奏报，他们的伤痕还很轻，但现在是否已经痊愈，着令立即据实覆奏，以安慰朕的牵挂。至于贼人已经被官兵四面围住，取水道路也已封锁，料想不会拖延时日。阿柱、福康安应当遵照先前的指示，更加谨慎，不必轻率前进。像这次苏灵等因杀贼受伤，已经很不值得，实在不是持重的办法。料想阿桂、福康安自能相机妥善办理，使官兵不致受伤，而贼匪全部歼除。又据奏，派往各路的镇将和地方官已陆续搜获贼匪一百几十名，其中有李自党一名人犯，等解到后审讯清楚，再分别解送办理。此人是要犯，着阿桂、福康安立即审讯明白，录下供词具奏。至于前日官兵由底店进攻时，当地乞降的回人共有一千多人，这些回匪都曾跟从叛逆，自然不能赦免。阿桂、福康安在石峯堡事务办完后，务必立即带兵前往，详细分别查办，不可再让一人留在那里。” “其余旧教回众，不能因为贼匪等滋事就全部查办。此前已经有谕令告知阿桂、福康安，但像田五起事的小山地方，以及贼犯挖窖聚粮的各处，阿桂、福康安务必遵照先前指示，亲自前往查勘；并且一旦有贼犯供出，不论是兰州、河州的各路匪徒，都应立即发文缉捕。再者，这次贼匪滋事，到处抢劫，良民被他们伤害的必定不少，着阿桂、福康安在事情办完时立即查明：百姓被贼匪伤害的共有多少，官兵作战阵亡的共有多少，以及前后歼灭、擒获贼匪的共有多少，详细列单具奏。” 同日，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奸细徐璠成一名人犯，先前经李侍尧审查捕获，讯问供词后具奏，后来将该犯交安定县监禁。随后据该县禀报，徐璠成患病将死，李侍尧便批令处死，已于六月初八日处死。臣等查阅徐璠成原来的供词，虽然有想去兰州、河州串联的说法，但他在兰州想串联的是谁、在河州想串联的是谁，当时既没有审讯确实、查出姓名住址，也就无从查捕。现在已经命令各地方文武官员留心访察，设法跟踪缉捕；如果有曾经同贼匪往来勾结的人，立即擒获解送，等捕获贼首后，再逐一追究。至于贼匪煽动诱使人起事，涉及盐、茶、靖远、安定、宁夏、防宁、伏羌、通渭、固原、静宁、隆德、秦安、华亭各州县所属的小山、海城、官川、糜子滩、马营街、白马庄、马家堡、底店、乌家坪、鹰窝石、白杨岭、蔡家堡等处，臣等现在已经分派五岱、防卜坦、吉兰泰、富禄、噶塔布、阿穆呼朗等带兵前往搜捕逃窜隐藏的余匪。等石峯堡贼巢歼灭后，再在各处把曾经跟从叛逆的人以及形迹可疑者尽力查捕，严加歼戮，以求彻底斩断根株。” “至于捕获的贼首，自当遵照……”

译“谕令详细审究，令他们把平日往来勾结的匪徒逐一供出，就可以按照姓名擒捕。臣阿桂自启程以后，日夜筹划；臣福康安自途中以及到达军营以来，反复思虑，无时无刻不把此事放在心上。至于甘省逆回，在苏四十三滋事以后，才过了三年，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逞强，攻城掠堡，实在罪大恶极。凡是有口有发、稍有人心的人，也不肯纵容贼匪、养成奸恶，何况臣等承受……” “恩典深重，筹办善后事务，无论臣福康安身任总督，责任重大，都不敢稍存姑息，再留下余孽而自招重罪。即使臣阿桂既然奉命委任，倘若没有歼除干净，余孽重新滋生，也同样无法推卸责任。只是甘省各属回民占大多数，这次逆回起事，互相纠合勾连，大体都以‘要把回民全部洗除’为借口，肆意煽动，致使愚昧无知的人各自怀疑恐惧，聚集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不论新教回民相继结成群体，就是旧教回民也有很多听从而加入党羽；其中守法的良善回民不肯跟从贼匪，并且协同汉民守御的，也有不少。如果事后查办时执行过急，或者办理的官吏处理不当，株连牵连，波及无辜，就尤其不成体统。臣等只有仰体……” “谕令，核实稽查，严加惩治，使回民知道警戒和畏惧；并且酌量事势，等到可以收拾局面、撤兵时，立即奏明撤兵，绝不敢稍存姑息，使余孽漏网而迟延诛灭。” 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黑矻防井、白杨岭两处匪徒滋扰，先前经臣福康安查明，因为署副将玉柱在那里搜捕不能得力，便命总兵防卜坦带兵一千名前往督率查捕。现已遵照…… “谕令防守。已经派五岱挑选并带领弁兵迅速赶赴这两处，尽力搜捕，令将逃散的余贼全部歼灭擒获，不许一人漏网。其所管石峯堡西北山包的营卡，舒亮现在已经到营，立即命令他同阿尔萨朗、三德在那里驻守，严密防堵。至于底店跟从叛逆而投降的人共有一千多人，该处距离省城还有六百多里，长途解送难免疏漏；即使分送各州县监禁，也需要很多兵押送，若途中逃脱，又会滋生事端。因此暂且表示宽容，命令他们留居原处，酌量留下俞金鳌带兵在那里驻扎弹压。臣等现在设法筹划斟酌，到了可以办理的时候立即办理。以上各项一并奏入，奉旨知道了。” 知道了。同日，甘肃布政使浦霖上奏说：“臣私下仰受……” “特别恩典，擢升授任甘肃布政使。臣进入陕境以后，一路留心察看民情，都十分安宁。十七、十八等日到达甘省泾州、平凉一带，年成好、气候和，居民也都安居而没有恐惧。到了隆德、静宁等处，渐渐接近贼营，城外村庄不免有被贼匪侵扰的地方，仰仗防……” “皇上免除租赋并加以赈济，屡次施降恩泽……” “恩泽，并且已经由督臣派员确实勘查，按户酌情加以抚恤和救济。那些遭难流离的人，也已经返回故土。现在官兵大批集结，贼势渐渐窘迫，民众的士气更加增长。臣在途中亲眼看见当地民众协力搜捕擒拿，再也没有畏惧慌张的样子。臣于二十日驰抵石峯堡军营，随同督臣福康安亲自察看贼巢；山势陡峭狭窄，贼人仍凭险固守。我军四面扎营，攻围十分严密。贼匪已经像釜底游魂。现在大学士公阿桂带领八旗精锐，也已陆续到达军营，统领军队防守并进攻，必定可以全部歼灭，不必担心逃窜。臣奉督臣当面谕示，省城地方紧要，命我把一切应当筹办的事务详细告知，并令我赴省任事。臣于二十一日从军营起身，经过宁夏、防宁、安定等县，居民安定，行旅没有危险。但县属官川、马营等处，都是贼回出没的地方，恐怕有逃散贼匪潜藏滋扰。臣严令文武员弁督率兵夫分头堵截，务必全部擒获，不使一人漏网。臣于二十七日抵达省城任事，查军需粮饷是臣专门负责的事务。” “先前据各州县报来的粮数，臣按册查核，仓中储粮都很充裕，足够调拨。只是甘省山路崎岖，运输颇为费力，臣命令车、骡并行运输，加紧迅速赶路，以资接济。至于所需银两，现在正值行军之时，万难拘泥于常规。东路一带各州县，臣已经当面嘱咐臬司陈步瀛，从沿途截留的兵饷银中酌情动支。西路一带，臣便从库中储银内，按照各州县差务的繁简，随时酌量发给，以求不耽误紧要差务，仍命令按实际使用、实际销账，不得稍有虚报冒领。至于省城内外各处险要关隘，已经由原任藩司冯光熊设置堆卡，并派拨兵丁、民夫分地防守，布置还算周密。臣只督率在省的文武各员，时时亲自巡视查核，分别勤惰，给予奖励或惩罚，总不使贼匪逃窜。” “国法还规定，城关居住的回民十户中有三四户。臣抵达省城当天，约有二百多名回民在关外迎接。臣立即宣扬……” “圣谕说：这次查办只诛杀叛逆罪犯，其余人都属于良民，一概不会牵连。你们各自安心从事自己的生业，不必疑虑。”这些回民都很感激。” “皇上的仁德，喜悦之情显现在他们的神色上。现在耕作和市场都没有惊扰，民情安宁。奏。” 奏入。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据浦霖奏报，他沿途察看以及省城防御情形的一折奏报，还算明白妥当。现在安徽没有事情，而汪新到甘肃还需要一些时日，着传谕福康安酌量情形。如果当地需要官员办事，或者暂且留下浦霖在甘肃省城办理藩司事务，陈步瀛仍办理臬司事务，这样或许不至于又换用生手。等汪新到达后，再各自赴任也可以。” 初八日，辛酉。

译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这次逆回滋事，竟敢进攻骚扰城池，伤害官兵，实在罪大恶极；即使把他们的余孽凌迟碎割，也是他们应得的惩罚。但朕心中终究有所不忍，而且首犯、从犯一律办理，也未免没有区别。此前据福康安奏报，贼人的家属都藏在石峯堡内，又到各处裹胁回民入伙，令男子随同作战，妇女留在堡内充当人质。因此贼人巢穴之中，老弱男女仍然不少。着传谕阿桂、福康安：查办时，所有石峯堡底店的贼犯，如张阿浑、大通阿浑、马阿浑、杨填四等在贼营中充任阿浑的，自然不应再留下余孽；他们名下的幼孩，即使尚未满一岁，也都应一概并处死刑。其余各犯以及被贼匪掳掠入伙的人犯，凡男子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着从宽免其一死，仍遵照先前指示，赏给别省官兵以及降番、屯练为奴。至于贼众中的妇女，如阿浑的妻妾，也不可赦免。其余贼犯名下的家属，以及贼匪掳掠来的妇女，虽然已经跟从贼匪，也着免其一死，仍遵照先前指示，分赏为奴。” 又，先前降谕指示，命阿桂等在捕获贼首后，让他们指认并供出同党，然后再行查究，这样查办才有依据，良善回民也不至于疑惧。现在考虑，如果辗转追问牵连，人数未免太多，容易相互牵引、株连。将来阿桂等办理善后事务时，只向已经捕获的贼犯分别审讯；如果供出同党，就指名公布并拘捕治罪，不必再让后来捕获的犯人辗转相互指供。其中如果有人被贼犯供出而到案，审明确实是贼人因仇恨诬陷的，也应分别办理，不可牵连无辜。这样，匪徒同党仍不会漏网，而安分守法的回民也可以不受牵累。着阿桂、福康安立即悉心妥善商议，据实覆奏。至于贼人现在已经被官兵四面围住，取水道路又已完全封锁，绝无生路，为什么还敢凭险死守，竟没有一个出来投降？何况贼营人数不下数千，如果没有主谋和首领，在这种穷困窘迫的时候，贼众难道不会立即涣散吗？可是石峯堡内的阿浑又有这么多，贼众为什么仍然像以前一样齐心死守拒敌？其中缘故实在无法理解。着阿桂、福康安确实查问访察，一并具奏。” 初十日，癸亥，阿桂、福康安上奏说：臣等恭查，官兵自六月三十日分路进攻、杀戮贼匪以来，近几天督率官兵把四周沟壕加挖得宽过一丈，深达一丈四五尺；各处营卡增添官兵，严密防守，并用大炮轰击贼营。臣等共同商议，自从封锁取水道路以来，连续放晴数日，贼匪一定惊惶急迫，必定会在黑夜中希望我军防备稍有松懈，拼命冲下，或者越过沟壕，偷取河水。因此严令守卡官兵谨慎严密防守，并派巴图鲁侍卫、章京在四周巡逻，不时侦察；又派屯练、土兵分别埋伏。海兰察、明亮等周遍巡视各卡，往来查察。初一日夜间，果然有几十名贼匪手持器械，背桶带罐，从石峯堡后面偷偷下山坎，还没有到沟边，就被我军赶上，枪箭齐发，杀死很多，割取首级三颗，生擒二人，其余都受伤逃回。审讯得知，一人叫马伏保，是狄道州回民；一人叫马八四，是伏羌县回民。堡内参加打仗的有一千多人，家属有几千人，是张阿浑、大通阿浑、马营马胡子阿浑为首。” “三十日作战时，马营马胡子阿浑、虎狼口大石沟小马阿浑都中枪受伤而死。堡上有三个水窖，遇到下雨才能积存一些水；这几天天晴，剩下的水已经不多，大家害怕没有水喝，非常着急，所以才下来取水。至于粮食，先前从各村庄抢掠后运到堡内，储存得很多，还可以吃两个月。”说完后，便将这两名犯人处死。初二日夜间，又有几个贼人偷偷下山坎，都被我军杀死并割取首级。初三日，贼营内显出十分慌乱的情形，不时听见妇女哭喊声，随后陆续投出的贼回共有三十一名。审讯得知，他们都是静宁州杨家洼一带被贼匪裹挟带走的回民。他们说：堡内参加作战的，马营、海城两处的回民居多；他们和两个阿浑每天还有一点水喝，是以前储存下来的，再晴两三天也就没有水可喝了。至于我们，有的已经渴了四天，有的三天，实在忍受不了；有几百户商量投出，两个阿浑不许，前后都有人把守，出去就要被杀死。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从两旁陡峭的山坎滚下来，家眷还留在堡内也顾不得了，等等。臣等审明后，将各犯立即处斩。” 臣等伏地思量，贼匪已经被层层严密围困，取水道路也已经封绝，已成釜底游魂，料想不会有一人逃脱，诚如 “圣谕所说：官兵反而不必轻率前进，以免有所损伤。况且几个贼首中，除李自党已经捕获外，他的儿子李可魁，即李胡子，已经在底店被官兵杀死；马营马胡子阿浑也在三十日作战时中枪身死。现在首要逆犯只剩张阿浑、大通阿浑。这两个犯人如此残忍违法，或者再渴上几天，众贼怨恨到了极点而从内部崩溃，把首要逆犯捆绑献出，就可以解送热河，依法处治，以伸……” “国法而使人心快慰，这也是生擒押解的一种办法。臣等只有督促命令官兵更加严密防范，不因贼匪困窘而稍有大意。再查要犯李自党，已经解到军营，臣等严加审讯。现根据他所供的情节，先行抄录呈上。” “请皇上御览。至于他的供词，其中有些地方与其他犯人的供词不太相符，因为他是应当解送的要犯，不便对他施加重刑。现在已有捕获的各犯，已命令解赴军营，等审讯明白后，选取熟悉贼中情形的人，同李自党一起解送热河，准备审讯。再者，李自党供出的串联各犯，臣等核对姓名，已经处死的有十多人；其余虽据供称已在作战中被杀，终究难以凭信，仍命文武各员按姓名缉捕。奏入，奉旨知道了。” 知道了。

译十一日，甲子，阿桂、福康安上奏说：查石峯堡贼人自从取水道路被封锁以来，连续晴朗数日，情势惊惶急迫，屡次在黑夜下山坎偷水，都被我军擒获或杀死。初三日，有陆续投出的贼回三十一名，都是因为极度口渴、困惫不堪，私自从山坎滚下来的。到了初四日，投出的人越来越多，从早到晚，已经有一千五百多人。臣等察看情形，投出的人中妇女和幼小者居多，男子中也很少有精壮之人；而且他们是从石峯堡正门走出，并没有看见贼人拦阻。推测贼人的诡诈伎俩，是自知死期已近，无法照管这么多人，任凭那些受渴困惫的男子、妇女、老人和幼儿纷纷投出，既可以节省粮食，又希望我军看到贼众投出后防范稍有松懈，便乘势冲出以图逃窜，也未可确定。况且当时天色已晚，更应防备意外。臣阿桂等命各营卡施放枪炮，把投出的贼匪打回去。臣福康安同海兰察、泰斐英阿、福宁、阿满泰、明亮、春宁、苏灵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率领各营奋勇官兵、阿拉善兵、屯练、降番，在石峯堡周围各卡哨、要隘之外层层分布埋伏，做好准备。” “又担心投出的五百多名逆回留在营中，仓促之间发生变乱，于是在粮台附近设法办理；沿路派兵弹压，把贼匪分作十人一组，陆续送到那里，一面登记，一面处死，以杜绝其他祸患。到了子刻，贼首张阿浑果然同杨填四等带领很多贼匪，悄无声息地到达壕边，把妇女、牲畜包裹起来推入壕内，直接向外冲击。大通阿浑带领贼人在后面催促接应，企图拼命夺路逃窜。这个地方正处在兴奎、永铎、永安、额尔登保一带，舒亮、三德、阿尔萨朗所守的营卡也有贼匪冲出。我军枪箭如雨，竭力截杀。当时海兰察立即带同泰斐英阿、福宁、阿满泰、春宁、巴图鲁侍卫以及满、汉屯土奋勇各兵，赶往那里，从外层层包围，痛加歼戮。臣福康安在各路督促催办并照料，明亮、保宁、成德、图桑阿、额尔恒额、法灵阿、苏灵各自在防守处严密巡逻。臣等看见贼人被截杀、冲下来的地方，是石峯堡南面的陡峭山坎，地势本来就险峻，我军挖的沟壕又极其宽深。” “贼匪彼此践踏，在黑夜中奋力作战，一直到寅刻，杀死贼匪共有一千多人；贼尸堆满壕内、河滩和山下，遍地纵横。张阿浑被我军射伤，仍同大通阿浑等逃回堡内。此时天色黎明，臣福康安同海兰察、明亮等带领各路官兵一拥而上；又有旺沁、班巴尔、传玉等督率官兵进堡搜捕，擒获并杀死首要逆犯张阿浑，即张文庆；大通阿浑，即马四娃；以及贼目杨填四、黄阿浑，即黄明，还有马建成、马良茂、马金玉、杨存义、马建几、马建业、马保全，全部擒获。此外又生擒余贼七百多人，割取首级八百多颗。壕内、河中的贼尸层层堆积，尚未割取首级的还很多。计算两天以内，作战歼杀以及生擒、投出后处死的贼回共有二千多人；捕获首从逆犯及各贼家属、幼孩共有三千多人。缴获的牲畜、粮食、器械、帐房无法计算。此次歼灭贼巢，满汉官兵全都精神振奋，巴图鲁侍卫等也都更加卖力。等查明后再详细分别具奏。” “奏报：我军因贼人冒死冲出迎战，有人受伤，容臣等查明后造册咨报有关部门。” 乾清门侍卫哲森保、永德都被石块击伤，伤势还轻。查逆回自其祖先以来，享受国家豢养的深厚恩典，已经有一百几十年；他们同百姓一样编入户籍，毫无区别，却竟敢聚众逞强，攻城掠堡，伤害官兵，罪大恶极，即使凌迟碎割也不足以遮盖其罪过。因此这些犯人罪恶已经满盈，按照情理，必定应当生擒解送，依法处治，以正 “国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使人心大快。但是臣等把贼巢四面围攻，本来并不担心他们逃窜；至于率兵进攻贼首，有的可能临阵被杀，有的可能情急自杀，都难以预先确定。如今竟然全部擒获，连家属也完整捕获，事情即将成功，这都是仰赖……” “皇上的洪福。” “上天的嘉佑，所以才能取得这样完善的成功。等把首要逆犯和各要犯严加……” “审讯后，再分别起解派送……” “乾清门侍卫、巴图鲁侍卫、章京等迅速解送热河，准备审讯。再者，贼匪在深夜冲出，官兵奋勇歼杀，贼尸堆满沟壕，难保没有贼人彼此践踏，乘隙逃出的。现在首要逆犯和各要犯虽然已经全部擒获，臣等不敢稍存大意，派舒亮、阿尔萨朗、阿满泰等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率领马兵分路搜捕，并命令此前派出的各带兵将领以及各县一同堵截缉拿，务必全部肃清，不使一人漏网。至于底店投降的一千多名回人，臣等现在拟设法办理，等一面查办，一面立即将马文熹严加锁拿，交给法灵阿解送热河。再查石峯堡内，臣等派员逐一搜查，除牲畜、粮食、破烂衣服以外，没有其他物品。堡上的地势实在险峻，但只有一道土墙、三层沟壕，并没有其他防御设施。奏入。”

译上谕内阁说：“据阿桂、福康安奏报，初四日石峯堡内投出的老弱贼匪一千五百多人。阿桂、福康安担心贼人的诡诈伎俩，希望官兵见到贼众投出后防范稍有松懈，便乘势冲出逃窜，因此预先派官兵层层分布埋伏准备。初五日子刻，贼首张阿浑果然同杨填四等带领贼众向外直接冲击，企图夺路逃窜。官兵枪箭如雨，竭力截杀，杀戮贼匪一千多人；张阿浑等逃回堡内。当时天色黎明，福康安同海兰察等带领各路官兵一拥而上，进堡搜捕，将首要逆犯张阿浑，即张文庆；大通阿浑，即马四娃；以及贼目杨填四、黄阿浑，即黄明；马建成、马良茂、马金玉、杨存义、马建几、马建业、马保全全部擒获。两天作战中歼灭、擒获的贼回共有二千多人，捕获首从逆犯及各贼家属、幼孩共有三千多人等语。朕看了奏报，实在非常欣慰。国家爱护养育百姓，各省编入户籍的百姓遇到水旱灾荒，无不立即免除租赋、加以赈济。至于甘省回民，长久以来受国家庇护，享用土地物产，也同普通百姓没有区别。” “该省土地贫瘠，有时收成不好，便立即免除租赋、给予赈济，比其他省份还要多。回民同样编入户籍，几百年来仰受恩泽，家家有给、人们富足；他们同样有天良，难道不应稍知感激吗？况且地方官并没有苛刻索取、严酷摊派来激成变乱，然而逆回等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谋反，实在是国法所不能容、神人共同愤怒的事情。此前李侍尧、刚毅等办理不善，致使贼匪四处勾结，像蚂蚁聚集一样滋长蔓延，猖獗逞强。朕特意派大学士阿桂、陕甘总督福康安先后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前往督办，并谕令底店是贼匪的门户，应当首先从那里逐步进攻。福康安先抵甘省，几天之内就把底店贼匪全部歼办干净，肃清后路，使贼众听到消息便胆寒，邪恶的萌芽暗中消除。阿桂抵达石峯堡后，又会同福康安遵照朕朱笔圈定的地方安营设卡，把贼匪严密围困，并防守其取水道路，办理都很妥当。而且进攻办理才一个月，就能迅速歼灭贼匪，贼首张文庆等也全部生擒，并捕获活口三千多人，不使一人逃脱，这都是仰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上天嘉佑。因此军士效命，使这些犯人罪恶满盈，按姓名生擒押送，依法惩治。诸臣功业完成得如此完善，不能不特别施加特殊恩典，以彰显丰厚的赏赐。阿桂先前在平定金川时，已经封为头等公爵，现在又任大学士，恩典已经无法再增加，着再授轻车都尉世职，即令阿桂在他的子孙中选一人奏闻承袭。福康安筹办底店贼匪，先能掌握时机，出力较多，先前在平定金川时已经封为嘉勇男，着再晋封为嘉勇侯。海兰察先前在金川作战时超群奋勉，已经封侯；这次在甘省多次作战，又能首先带领官兵奋勇杀贼。先前已经加恩，将他的儿子安禄擢授二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着再授骑都尉世职，即令安禄承袭。五岱是塔尔巴哈台轮班满洲回京的人，路过甘省时自行奏请留下协同进攻，而且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就在伏羌等处击退贼匪，很是奋勉，着授为都统，也授骑都尉世职。其余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以及领兵各员，分别进攻杀贼，其中又有不避箭石、杀贼受伤的，都属于奋勇可嘉。” “所有这次进攻贼匪、受伤或出力的大小带兵员弁，着阿桂、福康安查明其中特别出众、功劳最等者，以及其余出力的侍卫、章京、官员、弁兵等，分别评定等级奏闻，交有关部门议定叙功，以表示奖励。至于这次办理回匪，从三月以来，朕批阅奏章、指示机宜，和珅首先承受谕旨，缮写寄发，大小事务无不办理，也共同宣扬劳苦。和珅本人现在承袭轻车都尉，着再授轻车都尉世职，与前职合并，照例议定承袭。其余参与此次事务而使事情成功的军机大臣梁国治、董诰、福长安，以及军机章京中勤劳出力者，着一并交有关部门议定叙功。此次赏给的各项世职，都着世袭罔替；至于应当如何议定承袭，均着有关部门查照成例具奏。将此通谕中外，使天下都知道。” 臣等恭谨按语：逆回世代居住在陇右，长久编入户籍，享用土地物产，几百年来受国家庇护而安乐获利，仰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国家深厚的恩泽和仁德，受到充分涵养浸润；怀念旧日恩德而服从祖先留下的田业，按理应当安于耕作开凿，努力做良善之民。可是他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外于生养之恩，跳梁而不安，甚至附和邪教，纠合匪徒，像蚂蚁聚集、鹰鸱逞强一样，攻城掠堡，实在罪恶满盈，神人共同愤怒，必定应当一并斩首、凌迟碎割，依法处治，才足以端正刑法并彰明……” “国法。如今……” “天兵所指之处，还不到十天，贼首便按姓名生擒押来，家属也全部就……” “擒获，实在是由于秉承……” “圣明的筹算，事事都能洞察先机。扫荡底店，是先摧毁贼人的门户；捣毁石峯堡，则贼人的腹心自然溃败。严密围堵，使他们不必担心逃逸；封锁取水道路，使他们更加困惫。因此进攻办理才一个月，奏报的进展就如此迅速，功业完成得又如此完善。确实是……” 圣上的谋略深远明察，胜算足以掌握万全。凡是军营筹划所涉及的事项，早已在圣明的掌握和算计之中。至于传递文书、宣示防务，颁发赏赐以酬答功劳，无论大小将弁，本来都已经荣幸地接受了 丰厚的赏赐，至于臣等，早已蒙受 厚恩，理应分别奔走效力；有的亲身在军中，有的亲自承受 筹划军务，凡事都仰赖 天威，所以才能迅速取得功绩、奏报成功，哪里有什么微小的功劳，值得曲加防护呢。对于优厚叙功的谕旨，恭敬诵读 朱批诏谕，更加感激惶恐。只有和在事诸臣共同深感庆幸罢了。

译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石峯堡属于巩昌府通渭县管辖的地方。臣福康安到军营以后，立即询问住在石峯堡附近的监生马文逺。据他说：石峯堡原来是过去旧有的堡子，先前并没有人居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回民马正芳、马壮等到堡内修理、筑墙、挖窖。随即有民人董有到通渭县知县赵元徳那里控告。差役查勘审讯后，不准回民修理，并把回民占用的土地判给百姓。审明后分为三份，一份判给回民，两份判给百姓。后来县官换成了王慺，董有等又去控告。王知县说，这件事前任已经判过，为什么又来控告，于是没有准理此事，便搁置下来。臣福康安随即飞檄署理通渭县知县黄恩，查送前后控告的呈词以及判决此案的案卷。后来据该县禀报：此案卷宗已经被贼人烧毁，没有留下。查前任知县赵元徳已经因控灾冒赈案被正法，接任的王慺失守城池，又藏匿仓房、苟且偷生，实在无耻，奉 谕旨立即在该处正法，以示惩戒。因为该犯已经解到省城监禁，随即提到军营，由臣等共同审讯。据他供称：乾隆四十七年八月，县民董有控告回民马正芳、马壮等在石峯堡筑墙挖窖、霸占田地。当时我因为此案已经由前任知县赵元徳审讯，将石峯堡及附近土地判作董、李、马三姓的公业，不准马姓独占滋事，并且各自写具甘结、停止诉讼已经很久了，所以没有准许他的控告。后来董有把自己的土地卖给回民马正芳，只剩下场园，想把场园一并立契卖掉，马正芳等却扣住不买；他又把上次修堡以及对方扣住场园不买的事情一并控告。我委派典史温模前往查勘，据报回民筑墙挖窖属实。我因为回民平时安静无事，修理旧堡，想来不过是为了居住，所以没有亲自前往查勘，也没有押令他们铲平停止，只命令马正芳承买董有剩下的场园，以此了结。对各上级衙门也没有禀报详情，这就是我昏聩糊涂，应当受到重罪等语。反复追问，他始终坚持同一说法。臣等私下考虑，王慺虽然一口咬定没有禀报，但他是犯了重罪的人，怎么知道不是因为自知必死，便由自己承担责任来替各上司卸责？应将该犯暂时留在监狱；凡有需要讯问之处，就把该犯和经手的书吏、原告等一同解赴热河对质，等审明以后再正法示众。至于通渭县过去一向没有设置专门的员弁，后来到乾隆四十八年十二月才议定驻扎额外外委一员、兵丁十五名，并咨报兵部覆准在案。所有应当参劾的文武各上司，臣等现在正在详细查办，等查讯明确后，立即一面严加参劾，一面遵照 谕旨，逮捕、审问并解赴热河治罪。奏章呈入。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阿桂等奏报官兵剿洗石峯堡贼巢的一折，已经明发谕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叙了。至于张阿浑等人，竟敢到处勾结匪徒，肆意滋扰，杀害官民，实在罪大恶极。此前多次传谕阿桂、福康安，命令将捕获的贼首详细严讯，如果供出同党，就立即指名张贴示众，拘拿治罪。如今贼首张阿浑等已经全部擒获，着阿桂、福康安立即向他们详细追究，并分别隔离审讯；凡供出匪党的，要指名张贴示众，捕获后严办。仍将张阿浑等选择派遣妥当能干的大员，分批押解，沿途严密防范，迅速送到热河严加审讯治罪，以伸张国法，快慰人心。”又据昨日奏到的报告，捕获的贼犯李自党供称：“田五是马明心的徒弟，要替马明心报仇，所以造反。”田五即使是想替马明心报仇，因而图谋反叛，但张阿浑、大通阿浑等并不是马明心的徒弟，为什么也敢四处勾引煽动匪党，安心作乱？何况底店、石峯堡等地贼众滋扰，都发生在田五自杀以后。田五虽然已经自杀，也应查明与他有连坐关系的人，不可遗漏；张阿浑等仍敢煽动诱使多人，肆意扰害地方，更加可恶。现在贼首、贼党都已经捕获，着传谕阿桂、福康安，详细严讯张阿浑等为什么又图谋叛逆，务必让他们供出实情，不要让他们有机会狡辩抵赖。至于阿桂等奏称：“贼匪在深夜冲出，不能保证没有人乘机逃逸。现在派舒亮等分路搜捕，并令各州县一同堵截缉拿。”办理得很对。要犯既已全部搜获，即使有一两个逃出的犯人，经官兵分路搜捕以及各州县分别截堵，也自然会陆续擒获，不会漏网。何况各处村庄被贼人抢劫杀害，百姓积恨已深；如果有余贼潜逃到那里，百姓也一定会立即擒获献出。又据奏报：“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回民马正芳、马壮等控告修理石峯堡的民人董有，到通渭县知县赵元徳处申诉。该县查明回民占用了土地，便将其中一份判给回民。后来王慺到任，董有又去控告，王慺说这件事前任已经判结，于是驳回了呈控。” 现在将王慺以及经手的书吏、原告等解赴热河。”赵元徳已经因前年的监粮案被正法，今后王慺解到后，审明也自然应当依法处死。但这些人竟敢肆无忌惮，公然修理城堡，谋逆迹象十分明显。李侍尧是该省总督，却毫无听闻，养痈成患，其罪实在无法逃避。至于管辖此地的道、府各员，他们所掌管的是什么职务，竟然也像聋子瞎子一样，完全没有察觉？难道这样重大的事情，只要推说该县没有禀报，他们就可以卸脱罪责吗？着传谕阿桂、福康安，查明管辖此地的道、府官员究竟是在谁任内发生的，仍遵照前谕，将他们解赴热河审明治罪。又，先前降谕，命阿桂、福康安在事情办完以后，趁京兵和山陕各兵撤回的便利，就近亲自前往底店等处，详细查勘贼人的种种逆迹，并查究出同党，按姓名捕拿办理，以清除余孽。现在剿贼已经办完，阿桂、福康安自然可以遵照前谕，亲自前往妥善办理。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福康安说：“这次甘省逆回滋事，军报往来最为重要。近来正值伏暑，大雨时常降下，但沿途驿站传送文报并没有迟误。如今贼匪已经剿办完毕，所有从热河到甘省的驿站官员，着该督抚等查明后咨报兵部，并与兵部传报处的章京一同议叙。负责快速递送文书的弁兵人等，也着酌情给予赏赐。京兵前往军营协同剿捕，经过各省时得到妥善照料，得以专心前进而没有耽误，也都值得嘉奖。至于派出负责护送的官员等，也着该督抚等查明后具奏，交有关部门议叙。” 同日，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查伏羌县的白马庄、马家坡等处，先前据该县禀报，有贼匪潜藏滋扰。臣福康安派令宁夏镇吉兰泰带兵前往搜捕，随后又派川北镇富禄带兵一千名，协同吉兰泰分路查拿。后来据该镇等陆续禀报：六月二十日，带领弁兵，率同有回民千总职衔的白重炜，前往白马庄逐户查问，捕获从底店逃回的六指阿浑白重友、其子白双喜以及两犯的家属男妇老幼共七名，并缴获刀、矛、号衣等物。二十四日，在马家坡各山僻处搜获曾随贼作战以及被贼人掳去后逃回的马士元等十六人的家属，共二十四名。二十五日，搜获贼匪马伏得等人的家属四十八人，共一百三十六名。除贼匪家属就近交给伏羌县监禁外，其余各犯分批解到军营；对审明确实从逆的犯人立即正法。对那些没有从贼、只是逃匿而被捕获的人，全部交给臬司严加监禁，等事情办完后再审讯处理。仍命该镇等再次切实搜查，务必彻底清除。至于靖逺县白杨岭等处逃窜藏匿的贼匪，突然杀害守备福泰等人的案件，是六月初九日午时发生的。当时玉柱带兵在荒草岭一带搜捕贼匪，到酉时行进到白杨岭，那里正好属于两路交界，所以没有来得及救援。但是玉柱带领五百多名士兵搜剿贼匪，分四路追赶，却没有擒获一个贼人。臣等已经命策卜坦查明署理副将玩忽贻误的缘由，据实揭报，等查明后再行参劾。再奏：李世杰所奏请前往军营效力的原任总兵许世亨，已经于本日到达军营，现在命令他听候差遣；等川兵撤回时，即令该员一同回四川。奏章呈入，皇上得知。闻知。同日，福康安又上奏说：查浦霖于上月二十日驰抵军营。臣福康安因为省内防务关系重大，将应当筹办的军需事项详细告诉他，命他赴省接任布政使办理事务。现在奉 谕旨：浦霖调补安徽布政使，甘肃布政使的员缺由陈步瀛补授，汪新调补甘肃按察使等。钦此。查汪新到任还需要一些时日，升任臬司的陈步瀛目前正赶赴静宁督促各路粮运，审办贼犯的事务也很繁重，不便让他回省；道员中又没有可以委署臬司印务的人。因此应请命浦霖暂缓起程，仍由陈步瀛管理臬司事务。奏章呈入。皇上谕示说：“你所奏的事情与前日降下的谕旨相吻合，非常值得嘉奖。” 同日，农起上奏说：臣于六月二十八日接到阿桂、福康安的咨文，得知大兵已经包围石峯堡贼巢，定期荡平。原来调拨山西兵二千名，现在奉 谕旨命福敏泰带领撤回等因。臣查福敏泰带领的兵驻守在逼近贼巢的陇州一带；如今既然撤回，那么驻守蒲州的兵距离更远，似乎也不必再驻扎，现已一并陆续撤回。除命令各州县预先准备各路兵马过境外，臣也于六月三十日回到省城。奏章呈入，皇上得知。闻知。钦定《石峯堡纪略》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