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石峯堡纪畧卷十七

译至于田五、李可魁首先纠集众人谋逆、扰害地方，虽然这两犯已经被歼灭，他们的家属也已经连坐，但这两犯的尸身，阿桂、福康安是否亲自验明并将其剉骨扬灰；田五、李可魁以及张文庆、马四娃等人的祖父坟墓，也应当刨挖出尸身一并扬灰，以此作为叛逆者的警戒。阿桂、福康安是否已经办理这些事情，也着遇到方便时复奏。至于捕获各犯供出的人犯马成杰、黄保、黄廷成、黄殿四、绞娃子、杨仲昌、吴兴成、李银清、田养梅、吴应桂等，现在是否已经按名捕获，也着福康安命所属选派妥当干练的人员，务必将各犯全部捕获办理，不得使一人漏网。同日，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臣等自从剿灭石峯堡逆回完毕后，趁各路官兵撤回之便，派将军、提镇大员前往贼匪起事及经过的各处，会同地方官实力搜捕；如有形迹可疑者，立即歼灭，以期彻底斩断根株。至于从贼营中困迫投出的，以及派往各路搜捕的镇将、弁兵捕获押送各州县、由守卡夫役陆续盘获的，还有村民捕获押送官府的贼匪，共有数千名。除已经正法的外，分散寄押各州县监禁的，从几十名到一百多人不等。臣等考虑，这些贼匪本应审明后立即依法处死，而且还可以严加审讯，查出党羽并搜捕办理。由于静宁州是各州县适中的地方，臣等在办理底店从逆回民事务完毕后，就移驻那里，一面飞速命令安定、防宁、隆德、伏羌、通渭、靖远、固原、盐茶、防秦、安化、华亭、平凉各州县及庄浪县丞，将前后捕获监禁的各犯选派兵役迅速押解前来，详细严加审讯。现据各州县押送给臣等的犯人，逐一加以审讯，有的供认是被纠集入伙，有的供认是贼匪经过时随行，都各自供认曾替贼匪作战、服役，实情不讳。追问他们平日有没有共同谋划、相互勾结的人，众人都供称确实是被贼匪逼迫胁从，或者先把家属裹挟带走，又用刀矛恐吓，一时无可奈何只得顺从，并不是预先谋划的党羽等语。臣等查其中马廷芳等五名，仍应暂时留下等待质证；至于吴进宝等四十九名，都属于入伙从逆，又应当连坐；犯属十三名，按理应立即公开处死。臣等审明后，即派凉州镇总兵苏灵升、代理按察使陈步瀛监视，按名正法完毕。其余人等，等各州县押送到达后陆续审办。又马壮供出修理石峯堡的大马家马正芳、华阳洼马廷秀二犯，臣等先前已经派员前往迅速查捕。后来据禀报，这两处村庄靠近石峯堡，当地回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跟从贼匪上堡，现在没有一人；在捕获监禁的各犯中有这两处回民，便逐一查究。根据马友供称，他亲眼看见马正芳、马廷秀在七月初四日投出，被官兵捕获后正法等语。臣等查核，当日正法的犯人名单中确有这两人的姓名，他们已经投出伏法，毫无疑问。又田友供出黄胡子阿浑、哈得成、田养和、田养顺、马仗有、马自成六犯。查黄胡子阿浑籍属灵州，臣等迅速命令查捕；后来据代理州洪彬禀报，灵州回民中没有黄姓，只有王成仁，先前是新教阿浑，乾隆四十六年在官府具结改从旧教。本年田五起事时，曾奉按察使发文将此犯捕送皋兰县监禁等情。臣等现在命令提取该犯，严加审讯究办。至于哈得成、马仗有二犯，都已经被前督臣李侍尧捕获正法。田养和、田养顺二犯，现在正在查讯。田养梅供称，他们都跟随田五起事；田养和在糜子滩落河身亡，田养顺在狼山作战时被官兵杀死。马自成已经据盐茶厅禀报捕获，等押解到达后审办。至于张文庆的儿子、张太掌教张乐，虽然据张文庆供称，初二、初三等日下山偷水时被官兵杀死，但还难以凭信，臣等仍严令查捕。现在据伏羌县知县杨芳灿禀报，已经捕获张太，审问得知他在初四日夜间窜出，等押解到达时再严加追究。张乐以及张文庆所供出的他的亲戚马廷海的实际下落。至于差役张金与张文庆同族，向回民透露消息，知情而纵容叛逆，实在违法。臣等现已将他捕获审讯；该犯坚称并没有告诉张文庆马廷海去了哪里，只因没有人可以对质，狡猾推诿不肯吐实，等张太押到后即可对质明确，一并办理。至于马四娃的哥哥马三娃以及应当连坐的亲属，臣福康安先前已经秘密札令西宁府知府巴海亲自前往查捕办理。现据该府禀报查明，马四娃本是回民苏大朋的儿子，兄弟共有六人：长名苏旺福，即沙必里；次名苏旺才，即色英；苏三名苏旺成，充当喇课营兵丁，于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携带家属前往伊犁屯田；第四人就是该犯；第五名海木赛；第六名乙的里。该犯七岁时过继给回民马良宾为子，尚未成婚，于乾隆四十一年正月外出学习经典，至今九年，从未回家。现已设法将该犯继父马良宾的胞兄沙必里、色英，以及苏旺成的胞弟海木赛、乙的里逐一捕获到案。分别审讯，供词都相互符合等情。臣等查明，马四娃罪大恶极，他本宗的亲兄弟以及继父、继父的儿子都依法应当连坐，立即命令该府将捕获的各犯以及妇女、儿童多派兵役迅速押解到静宁，以便审办；并查明喇课营兵丁苏旺成是否携带家属赴伊犁屯田，同时行文该处将军，一并捕获押送办理。阿桂、福康安又上奏说，臣等接奉

译谕旨：逆回滋事地方空出的房屋、田地，按例应当入官变价，不便仍让回民承买、执业居住。着令招募甘省汉民分户认买、迁居；如果还有剩余房屋，可以令附近甘省的陕西民人出资认买，这样或许可以使这些地方都由汉民居住，比较容易弹压等情。钦此。查逆回起事及从逆党羽所在的小山、海城、底店、石峯堡、马营、官川、草芽沟、老鸦沟、蔡家堡、乌家坪、朱家河、大马家庄、白马庄、马家堡、糜子滩、鹰窝石等处，所有剿洗回民后空出的房屋、田亩，凡应入官变价的，自然不得再让新旧教回民承买置业居住。臣福康安现已派员分赴各处，将空出的房屋详细查明，对遗存田亩逐一丈量；等有详细数字和清册后，即发布告示晓谕，招令甘省汉民分户迁居。只是甘省土地瘠薄、民众贫困，仰蒙 圣明洞察，多方体恤，令其稍微降低估价，贫民图谋获利，必然踊跃争先。臣等又想到，逆匪滋扰时，贼踪经过的地方，百姓房屋被烧、牲畜被抢，以及听到风声后躲避、迁徙流离的，最为可怜；现在已经仰体 圣上的慈爱，特别加意抚恤，使他们免于失去住所。但遭受创伤之后，元气终究难以很快恢复。所有逆回空出的房屋田地，自应先让受难的汉民尽先认买，再轮到其他地方居民。如果甘省民人认买后还有剩余房屋，即遵照 谕令，让附近甘省的陕西民人出资认买；但受难贫民每日所得尚且不足，料想没有余钱交给官府偿还房价，也应当酌情变通。臣等拟选择诚实可靠的人，令其分户认买，仍准许将估定的价款分年摊交。这样官府的款项不至于悬空，而买户也可借资养家，似乎也是推广 皇上施仁惠、救济灾民的一种办法。至于外地民人承买后，如果不能一时交清房价，也准许分年带交，应当同受灾难民略作区别。等到招买时，臣福康安再酌情决定办理。均奏入报。听闻 初十日，癸巳，阿桂、福康安上奏说：“据五岱等咨报，近日连续分派官兵逐处搜捕，在刘家庄活捉贼匪马守高、马望二人，又在糜子滩捕获哈利不等八人。又据兵丁在沿河一带捞获贼尸一具，搜杀贼回四人。随即命令糜子滩百姓仔细查验，众人都说确实是该处回匪。又据五岱咨报，该处窜逃隐藏的余匪，先后捕获五十多人。审讯被捕犯人，据供只有八人分头躲藏，尚不知下落等语。臣等私下考虑，只为几名贼匪而留驻大量兵力、供应粮饷，既增加烦费，而且该处深山窑洞很多，一时难以遍处搜寻踪迹。贼匪畏惧躲藏，或许会自行饿死；如果留下大量兵力坐守，旷日持久也不是办法。因此共同商议，命令五岱等所带兵丁立即撤回。对于应当从该处顺路返回原营的，就命该将弁带领，分别就近回营。那里尚未捕获的几个逃匪，见官兵撤走后，或许会出来寻找食物，或企图逃窜，附近百姓反而可以随时擒缚，不致漏网。” 仍要严厉告诫所属地方文武官员，派遣兵役，留心侦察搜捕，切实力行查拿，不得稍有疏忽懈怠。并向当地乡约、居民晓谕，命令他们协同缉捕；如有潜逃出来的回匪，立即防范并告发。再查小山、海城、马营、官川、草芽沟等处的情形，与底店不同。底店回民先前曾跟从叛逆，攻打城池，焚烧抢掠村庄，伤害百姓，后来见官兵势力强盛，才归顺正道，所以要等石峯堡剿贼完毕后，再依次办理。至于田五居住的小山、张文庆居住的草芽沟两处，回民数十户都是携家跟从叛逆的，已经全部剿洗干净。海城就是盐茶防驻扎的地方，城内有回民八十多户，其中有新教跟从叛逆的五家，在田五起事时，被旧教回民首先捕获并正法，家属也连坐；其余都是安分守法的良善回民，协同守城出力。马营属于通渭，是旧日的县治，还存有衙署、仓库，城内有汉民一千多户，回民不过几十家。那里距离草芽沟只有几里，贼匪起事后受到祸害尤其严重，居民房屋被烧毁十分之六七，回民房屋也一同遭到焚烧抢掠。现在查明后，一律加以安抚防护，使其安定。所属的官川回民中跟从叛逆入伙的很多，都已经剿洗；现存的…… 安分守法的人更加害怕，只怕受到牵连。凡是从贼营逃回来的余匪，有的擒获、押解送官，有的报官指认捉拿，十分出力。因此这几处都没有可以再查办的人。至于贼匪遗弃的田地、房屋，按例应当没收入官、变卖估价的，臣等分别筹划办理，并委派人员查丈。现据防守官员禀报：贼匪多住在窑洞，即使有房屋，这些犯人携带家眷从贼时，往往自行焚烧，或者被居民拆毁以泄愤，如今只剩下土墙，并没有覆盖物。田地也零星错杂，难以保证没有居民借名侵占的情形，必须会同地方官取来鱼鳞细册，逐一丈量，才能查清厘正。等查勘清楚后，再酌情估价办理，均另行奏报。听闻。同日，阿桂、福康安又奏称：臣等命令即将升任按察司的陈步瀛，将靖逺县礼拜寺究竟是旧有而未被毁坏，还是毁坏后重建的，以及建造年月和现在是否已经拆除等情形，详细查明，据实禀报。现据该司详报：甘省礼拜寺在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经前任督臣李侍尧发文命令各属查明，所辖地方如有新教礼拜寺，立即拆毁。当时前署靖逺县知县吴廷芳查明，该县境内并没有建造新教礼拜寺，已经申报回复在案。如今复查，该县礼拜寺建于康熙五十八年，确实是旧有的，并非毁坏后重建。本年五月初十日，前督臣李侍尧驻扎该县，已经命令兵民等将该处礼拜寺拆毁殆尽。臣等查知，回民建造礼拜寺、持斋念经，由来已久，且各处都有，势必不能一概拆毁，所以乾隆四十六年查办时，只命令将新教所建礼拜寺全部拆除。但是甘省信从新教的回民很多，在查禁严紧时，无不改称旧教，表面奉行、暗中违抗，一时无法追究办理。

译至于不守法的徒众借礼拜之名，聚集在寺中作奸犯科、串通谋划贼匪，所属地方官本应随时稽查，切实查办。如今静逺县礼拜寺虽然建立多年，并非新教回民私自建造，但贼回哈得成竟敢招集新教徒众聚集寺中，纠集人员跟从叛逆，而所属官员全然没有察觉，实在不是一般的失察可以相比。除李侍尧已经逮捕审问、兰州府知府张爕另案革职逮问外，还应请…… 将靖逺县知县黄家驹革职，兰州道宋维琦交部严加议处，以此警戒轻忽地方事务的人。至于这次逆回勾结地方的情形，除了靖逺县哈得成等人的礼拜寺已经拆毁，糜子滩礼拜寺也已经由五岱命令兵丁拆去外，其他如马营、底店等处的回民都已经跟从贼匪，现在已委派人员将所有礼拜寺一并拆毁。臣福康安仍通令各属，在所管地方切实查察，并向回民、乡约等晓谕，遇有匪徒聚集寺中密谋诡秘之事，随时禀报拘拿，以期地方达到安宁。奏入。皇上谕示内阁说：“此案黄家驹着革职，宋维琦着交部严加议处。” 十六日，己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连日将甘省解到的逆回详细审讯，据马四娃供称：“马明心在四十六年被正法后，我听说河州有他的几个徒弟在仗羗一带，也有他的徒弟；当时有的被官兵杀死，有的被押到兰州正法，他们的姓名我实在不知道。”马明心是新教首领，他的党羽应当按姓名捕拿办理。虽然据马四娃供称已经被官兵歼灭并捕获正法，但终究不足以完全相信，着传谕福康安留心详细访查河州、仗羗两处，查明马明心徒弟叫什么姓名，共有多少人，过去如何办理，详细具奏。又据马文熹供称：“抢掠通边镇时，镇上有我相好的人叫薛岱。我怕众人去害他，就做了一面白旗插在薛岱家门前，不许众人进去抢掠。”贼犯抢掠通边镇，薛岱因为与马文熹相好而没有被害；据供称，是因为从前曾借给马文熹银钱，薛岱不要利息，该犯感激这点小恩，所以这样报答。现在自然不便再把他牵连进去，但这类与贼匪相好的人，福康安仍应严令地方官随时留心防范，不要使其滋生事端为要。此前刚塔奏报：贼匪在马家堡潜逃后，五月初四日在马泉湾，曾在马三阿浑、马如龙家吃完茶饭，随即上尖山顶扎营。马三阿浑、马如龙两名犯人的家属虽然已经被刚塔搜获，但两名本人下落尚未查明。此前五岱等又奏报：官兵在云雾山交战时，擒获贼首马玉华一名，当时曾奉谕将该犯押赴热河审讯，后来五岱等一直没有奏明马玉华如何办理。也着福康安立即查明马三阿浑、马如龙两犯是否曾被捕获正法；如尚未捕获，务必督令文武官员加紧缉拿，严行办理。马玉华一犯如何办理，也着一并查明复奏。同日，阿桂、福康安奏称：臣等先前奉…… 谕令：底店、石峯堡地势险要，贼匪剿清以后，自应酌情驻扎官兵，或在底店设置都司一员，在石峯堡设置游击一员，督率稽查等。谨遵圣旨。查石峯堡本来没有可以居住的房屋，底店又靠近隆徳，均可不必驻兵。至于陕、甘二省，在乾隆四十六年曾仰蒙…… 训谕说边疆重地，防卫应当严密，特命臣阿桂会同前督臣李侍尧酌议增添兵力。共增添实兵一万二千七百多人，加上原有兵额，约有八万人。分列各镇、各营，兵力不能说不厚重。只是甘省地域广阔，地广人稀，从泾州到省城一千多里，北面控制边城，南面通往陇、蜀，又有崇山峻岭重重回绕；外有番族环居，内有汉民、回民错杂居住，防御不能不周全。虽然将提督移驻固原，作为东路的要害，但冲要大道仍觉得太少，兵力单薄，似乎应当在安定、寕一带增兵设营，以协助壮大声势。但那里向来没有井泉，居民都饮用窖水，遇到天时大旱，还须迁往别处，难以增驻太多兵力。臣等共同商议，只有通渭所属的马营是旧日县治，居民共有一千多户，距离石峯堡只有五十里，南达通渭、伏羗，北连会寕、安定，是居中的地方，拟在该处增设一营，多驻兵丁，以便控制弹压。又六盘山最为险要，应在隆徳酌情增设兵营，并在山顶设置一汛，责令其稽查巡缉。至于东路各州县，如通渭、伏羗、定逺等处，向来都没有驻兵，通渭直到四十七年才议定增兵十五名，对事情没有什么帮助。现在详细查明全省有类似情形的地方，都拟酌情增添弁兵，使平时可以担任差遣，有事时可以凭借他们防守。又汛兵负有查察匪类的责任，如今从泾州到省城数十里才有一汛，形势十分孤单，自应一体酌情增添。不仅地处孔道、墩戍应当密集，就是马家堡、石峯堡、底店等深山峻岭处，也都应设置汛地、拨派兵力，使声势联络、呼应相通，并经常命令会哨、周边巡查，那么奸宄就不至于潜藏，匪徒也容易缉获。但臣阿桂往来甘肃多次，终究没有遍历各地；臣福康安初任陕甘总督，也未能深入了解情形；而且提督闫正祥、总兵苏灵都刚到甘省，哈当阿、吉兰太虽在任稍久，对全省地方也不能完全熟知。如果蒙…… 俞允，臣福康安再行详细确查，通盘筹划，将应当增设的营、汛…… 兵力数目分别说清，妥善议定并奏报，提督等也各自具奏。

译奏报：逆回田五、张文庆、马四娃等在苏四十三刚被剿除之后，竟不顾死活，又图谋兴起新教，勾结煽动诱骗，聚集成势、嚣张作乱，如今都已经遭受寸磔之刑，家族亲属也全都排列受诛。他们的附逆恶党以及被胁迫、被诱骗的人，无不共同遭受大辟之刑，杀戮几乎达到一万多人，村落成为废墟，妻子儿女被迁徙。回民看到这种情形，心胆俱裂，即使平素被称为爱护同类的人，到了祸患临身之时，也都各自想着保全性命。凡有逃回来的余匪，不仅亲戚朋友捕拿、首告，还有父亲告发儿子、岳父告发女婿的，感到恐惧、惭愧、悔恨的情状，已经可以概见。因此回民经过这次严厉惩创，似乎可以希望他们畏惧法律、安分守法，不再滋生事端。至于从回民中选取老成谨慎厚道的人充任乡约，命令他们查察匪类、随时举报，这是四十六年原定的善后条款。像这次田五约定日期起事，就是旧教乡约李应得等首先呈报，才能及时擒拿；各处逃匿的余匪，也有许多是乡约擒送、报官的，已经显示出明确成效。地方官如果确实能够认真办理，原本可以长久坚持，不在于多制定章程。总而言之，有能治理人的人，就没有不能治理的法。臣等承受皇恩深重，肩负…… 委任筹办善后事务，应当也只在边疆重要地方增设汛地、营伍，稍微有助于防卫，不敢用空泛的补救之言罗列上奏来敷衍塞责。臣福康安身任总督，责任尤其重大，只有督率所属，切实稽查，随时随事整顿、清理剔除。有应当酌情办理并具奏的事项，再分别据实奏报。听闻，以此仰副…… 皇上谆谆恳切训诫勉励的至意。奏入。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同日，阿桂、福康安又奏称：现在各路官兵都已经撤回，押解送来的贼匪也已经陆续审理办理。甘省确实没有必须由臣阿桂留在此处办理的事务，所以发出奏折后，臣阿桂立即从固原起程赶赴。在行在回复…… 命令叩首谢恩。上谢天恩。臣福康安从盐茶、靖逺一带巡查，进至兰州省城。奏入，报告。听闻。福康安又奏称：通渭县城先前被逆回攻破，放走了监狱中的绞刑犯三名，其中有孙双劳子一犯，随即自行投回，经前督臣李侍尧…… 奏报。谕令：因为该犯还算畏惧法律，已经从宽减等发落在案。臣于六月二十七日在石峯堡军营，有该县绞刑犯包发林、冯朝仁和同监禁卒李子义到军营投首。臣命令交给即将升任按察司的陈步瀛严加审讯。据该司禀报：提来审讯的犯人供称，包发林、冯朝仁被贼匪放出后，立即同禁卒李子义躲藏在通渭南山，不敢进城；不久在包家山路上遇到贼匪，三人被胁迫但没有跟从。包发林手臂受了一处矛伤，左腿又跌伤不能行走，于是三人就在包家山潜住。等大兵聚集到石峯堡后，才到大营投首，并没有潜逃跟从贼匪的事情。询问禁卒李子义，供词也相符。臣复讯没有不同。查这两名犯人并没有潜逃跟从贼匪，只是投首较迟，仍算有原因。是否可以将包发林、冯朝仁两犯照先前投首的孙双劳子，一体减为杖一百、流三千里，恭候…… 钦定。《再查该县城破时，尚有军流人犯二十名同时逃走，随即在十三日便有王爱、李六儿、张牛子、陈复初、杨发胜、张二观、周二、朱大有、鲍发连、范良、魏廷体、裴保等十二名犯人在秦安、伏羗投首；十四日又有毕进寳、马好义、谷二小等三名犯人在清水、陇西投首。查这些犯人起初因为恐惧而逃跑，随即到邻近州县投首，距离事变发生日期不过两三天，也还算畏惧法律，应当推广……》皇上的仁慈恩典，将王爱等十五名犯人各按军流本罪减等，以示劝勉奖励。奏入。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同日，阿桂、福康安奏称：七月十三日，防守安定的洮岷协副将赵继鼎禀报：马家河地方听说有贼匪潜藏，空堡外委赵宗先不能搜捕，便带兵前往擒拿。贼匪等冲出抵抗，被官兵杀死六人，其余贼匪四人逃散，随即进入堡内，将男女老幼一百多人全部杀戮。又追到马家寨、关道沟等处，杀死男女五十多人。到高家湾地方，又遇到一百多名贼匪抵抗官兵，打死外委赵宗先及数名兵丁。官兵剿杀多人，其余仍然逃散，请求命令发兵追剿等。臣等随即派侍卫额尔登保、副将和伦带兵赶赴当地，督同搜捕，并命令查明这股贼匪从何处逃窜、人数多少，会同安定县详细查实禀报。后来据该侍卫等禀报：贼匪从高家湾分别逃往昌家岔、青风山、个家岔、刘家店等处，共五十多人。随即派兵分路截拿，陆续被官兵以及县役、乡保等擒获二十八人。审讯被捕犯人，据其供出被官兵杀死以及自行上吊的有九人。又据金县水家坡、花子寨的乡保等捕获贼匪十一人，搜获贼尸三具，都经当地地保、乡约查验，确实是马家河回匪。查马家河逃窜的贼匪共五十多人，前后擒获、杀毙的已经有这些人数。除额尔登保先前已经被臣等调令回京，和伦所带的兵丁也已经命令各自返回原汛外，关于这股贼匪，据安定县知县提取犯人审讯，并据和伦查报：因为马家河地方回民共有七十多户，五月内被海城回犯李可魁裹挟带走数十人。该县查明并登记档案，到了七月初，有人陆续逃回，已经被县役、乡保捕获七人，尚有十多人没有捕获。正值该县随同原任总兵许世亨前往官川搜获贼犯，于是命令在城防守的高古营外委赵宗先前往搜捕贼匪。回民听到消息想要逃走，被当地地保拦阻，便杀害了三名地保。该外委声称要将当地全部剿洗，贼匪于是逼迫那些没有跟从贼匪的回民男女老幼一百多人一同进入空堡，作为抵抗官兵的计策。该外委所带五十名兵丁不能搜捕，赵继鼎随即带……

译兵力前往当地擒拿贼匪，贼匪冲出抵抗，被官兵杀伤数人，其余便分头逃窜。该副将随即把堡内男女一百多人全部杀死，并跟踪追捕，凡是遇到在道路上逃窜、藏在窑洞中的回民，就立即擒拿杀戮。到高家湾地方时，被贼匪杀死外委赵宗先和数名兵丁。该副将随即写文告急，后来和伦等带兵赶来，才将逃匿的贼匪陆续搜捕。其实从马家河逃回的贼匪只有二十多人，该副将杀死的男女二百多人并不全是贼犯。查副将赵继鼎奉派防守安定，既然听说马家河有逃匿的贼匪，便带兵前往搜捕，却不能妥善迅速查办，反而大量杀戮无辜，致使弁兵被杀，又夸大其事，禀请增兵。等和伦等到达那里，才将贼匪擒获。该副将种种办理不善，怯懦无能，实在罪责难以推诿，应当请…… 将洮岷协副将赵继鼎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他的外委赵宗先在搜捕时声称要剿洗当地，致使贼匪胁迫良善回民进入堡内抵抗，后来该外委被贼匪杀死，不再议处。至于所带兵丁是听从该外委指使，因而造成伤亡，终究属于因公，也值得怜悯。所有这些兵丁应得的赏银，应着落在赵继鼎名下追缴发给。奏入。皇上谕示内阁说：“阿桂、福康安参奏洮岷协副将赵继鼎，杀戮回民男女二百多人，而且并不全是贼犯，请求将赵继鼎发往伊犁效力赎罪。所拟处分实在过于轻纵。赵继鼎身为副将大员，带兵搜捕余贼，凡是擒获的人，都应详细审讯查明；如果确实是跟从贼匪的徒众，应当正法；即使有人狡辩，也应解送该督详细审讯，才不至于枉杀或纵放。怎么能不问是不是贼匪，只要遇到回民就立即擒拿杀戮，以致二百多人无辜被他杀害，实在完全不合情理。阿桂等只拟发往伊犁，不能说妥当。赵继鼎应定为斩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人员着核议拟定具奏。”同日，阿桂、福康安又奏称：“查固原州回匪马升贵、马汉龙在靠城房屋内挖掘地窖一案，先前经督臣李侍尧委派平庆道沈鸣臯提取犯人审讯，后来据该道录供详细报告。臣福康安因为供词不确，曾将大致缘由具奏，奉…… 朱批说：‘这是秉公办理的。’钦此。臣等先前趁提督闫正祥、总兵三徳带兵前往固原一带搜查余匪的机会，命令他们顺道先去查勘，并秘密详细访查。据该提督等亲自前往履勘，并绘送地窖图样；与地方官所绘原图核对，长宽尺寸稍有不符，并且据该提督等称，此事固原州回、汉民人都有议论，都说地方官所报不实。现在臣等于初八日一同到固原，先到南关外马升贵居住的骆驼厂，详细勘察所挖地窖：向北挖，长一丈八尺，宽八尺三寸，有槽道两处；又转向西挖，长七尺六寸，宽一丈五尺，有槽道一处；窖内都深七尺。臣等私下思量，州城在北面，为什么地窖却转向西挖？询问原因，原来是马升贵住处靠近城壕，如果向北挖进去就会进入壕内；而且向北的窖内土色陈旧，槽道处有很多蹄啮痕迹，是用来收养牲畜的，旁边的积土也确实是多年形成的坚实土层。臣等查勘完毕，又到关厢内马升贵儿子马汉龙居住的房屋，逐一详细勘察，两处相距约二里；其前院西边有一口旧井，后院东边就是新挖的土井，井口宽二尺，看不见底，用绳子试探，深达五丈。查马汉龙的住房虽然与他父亲隔着一道城墙，但仍属于关厢，都在大城之外。不论父子住房相隔三百一十多丈，中间还有海壕、民房和街道，挖通二里地势必不可能；而且马升贵所开的地窖只深七尺，如果父子内外秘密相通、约定开挖，也应当大致相同，怎么会挖到五丈深？五丈多深的地方应当怎样施工，又从哪里运出土来？况且马汉龙如果想挖通到父亲所挖的地窖，也应在前院挖掘，靠近几丈即可，哪里有在后院施工、从自己住房下面开挖地道的道理？种种情节按照事理推断，都是绝无可能的。但是马升贵家为什么会有这种地窖？臣等访问居民，他们都说当地风俗多有开挖地窖，用来藏放粮食、饲养牲口，既省事方便，又冬暖夏凉；并且举出回民马照、汉民王元、张纯、张禄、李文喜家中各有地窖，有的一家还有两三处。臣等又前往逐一勘察，其宽度、深度和尺寸也有与马升贵家大致相同的。于是提取马升贵等严加审讯。据马升贵供称：厂里的地窖原是乾隆四十三年挖来拴牲口的，现在还有槽道。今年要再增挖一道槽，又叫女婿王舍而巴同雇工马天才等人再向西挖了一丈多深。本年四月田五造反，有人能在静宁州供出我和田五有来往，便把我拿去审问。本州官员到家里踏勘，看见地窖后就夹讯女婿王舍而巴；他害怕受刑，便胡乱供说是挖来攻城的地道。其实地窖离海壕不远，如果向北挖，就会进入壕内，难道不会被人察觉？况且我儿子住在关厢里面，中间还隔着大城，即使挖通也没有用。那个田五，我原来认识。今年闰三月十七日，有个尉阿浑到厂里说田五要在四五月间谋反，我听了害怕，立即打发他离开。这件事也曾告诉过儿子马汉龙，实在没有共同谋逆的事情。但我知道田五谋反，却没有先行首告，这已经是重罪了。马汉龙供称：我住房前院有一口旧井，因为井口被水冲刷扩大，恐怕坍塌，所以在后院另挖了一口新井，挖到五丈还没有见水，也就不再挖了。这口五丈深的井底，怎么能容人在里面开挖地道？况且距离父亲住处有二里路，怎么可能挖得通？

译查马升贵父子虽然审讯清楚，没有蓄谋为匪、内外秘密相通、开挖地道的事情，但他们一向与田五往来，也不是善良之人。而且本年闰三月尉阿浑告诉田五要造反，该犯又转告儿子，他的女婿也在旁边听见了，却没有到官府首告，存心观望，尤其可恶。查律文记载：凡是谋反大逆，知情而故意纵容、隐藏的，处斩。应将马升贵、马汉龙、王舍而巴都依法拟判斩立决。马升贵的次子马三斤子以及他的孙子马如林、马如海、马如昌、马友，虽然一再坚称并不知道实情，也不能宽纵，应发遣到极边烟瘴之地充军。至于固原州知州王琮，虽然不是因为失察而发现有人挖地道，但马升贵与田五往来，是署理静寜州知州凃跃龙审出后移文提取，才开始查拿审问，并不是他首先访闻，因此已经难以推卸失察的罪责。而且固原城内外回、汉民房中有地窖的很多，该地方官身为主管，怎么能对当地风土情形完全茫然无知？竟然把马升贵厂内原有的地窖和马汉龙新挖的土井，指为内外秘密相通、用来攻破城池的计谋，以刑讯逼供，夸大其词，通行禀报，希望借此邀功，实在昏昧庸妄，应当请…… 将固原州知州王琮革职。平庆道沈鸣臯承审此案，未能查出实情，已经另案革职逮问，不必再议。即将升任按察使的陈步瀛虽然多次受委审理，最终查明并非挖掘地道，但他曾多次勘察仍未查得实情，也有不合之处，请…… 交部察议。至于马升贵供出的尉阿浑，经审讯查明是陕西同州府人，一向在外行医。臣等已经行文当地，严厉查拿，并命甘省各属一体切实查缉，等捕获后另行审理办理。奏入。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钦定《石峯堡纪畧》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石峯堡纪畧》卷十八。八月十八日，辛丑，军机大臣奏称：“私下查阅，甘省回匪田五，纠集李可魁等人，聚众谋反。田五被歼灭后，贼党张文庆等又四处扰乱祸害，仰蒙……” 皇上特派大学士公阿桂、陕甘总督福康安，先后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前往督办剿捕逆匪，首要同伙各犯全部擒获杀戮。经阿桂、福康安等将紧要应当审讯的贼首张文庆、马四娃，贼目杨填四，贼伙马良茂、马金玉、马建成、马壮、马几以及田五的兄长田友，李可魁的父亲李自党，还有先跟从贼匪攻城抢镇、后来投出的武举马文熹等，分别押解前来。皇上亲自加以审讯，又…… 命令臣等逐一详细盘问。已经死亡的逆回田五以及现在捕获的张文庆，即张阿浑，都是马明心的徒弟；张文庆又是马明心妻子的侄子。田五借恢复马明心邪教为名，蓄意谋反。本年二月间，他同徒弟李可魁及李可魁的父亲李自党等约定在五月初五日分头起事。李自党、李可魁暗中约定老鸦沟回子马化保等三十一人入伙。因被李应得等告发，田五等于是四月十五日在小山率众抢掠西安堡。田五分居的亲兄弟田友没有随同前往，却被捕获。当时已经革职的提督刚塔带兵前往剿捕，在狼山与贼匪交战。田五腹部中枪后自杀身亡。贼党李可魁等逃入马家堡，不久被官兵追剿。贼众翻山连夜逃走。张文庆在通渭县草芽沟纠集已经正法的吴进寳等十三人入伙。因被县役张金查捕，张文庆的儿子被捕送县。该犯随即率众逃入石峯堡。随后马四娃，即大通阿浑，从马营携带家眷会集回众，接踵来到堡内。张文庆又拉拢杨填四入伙。杨填四又拉拢马金玉以及已经正法的吴忠徳等九人入伙。李可魁自行纠集马建成、马良茂等人，将附近村庄的回民都胁迫入伙，不服从的就加以杀害。当时马见几和马金玉的父亲马壮先后各自带着家人逃避隐藏，后来又被逼迫上山，审讯得知他们没有随同交战。张文庆随即命令杨填四等带领一千多人到通渭县索取他的儿子，并肆意焚烧抢掠。被放出监狱的犯人马金玉也一同攻城。张文庆在鹿鹿山扎营接应，李可魁等翻山逃窜后困守马营监，不久被官兵追赶，也逃往鹿鹿山会合屯聚，骚扰伏羗、秦安各州县。虽然多次被官兵截击杀戮，贼众仍然四处穷窜，逐渐蔓延。而马文熹以静宁州武举的身份居住在底店，当杨填四等拉拢他入伙时，马文熹立即率领底店数百户为贼营办运送粮食，并且四处抢掠村镇，攻打州城。我…… 皇上指示军机要务。特命阿桂、福康安抵达甘省，先将底店贼匪全部剿清，再继续进抵…… 石峯堡，设法攻打围困。福康安仰承皇上的谋略，带兵前进，底店的马文熹见官兵势大，先到军前投出。没过几天，底店贼匪就全部剿办干净。官兵又抵达石峯堡，四面设置关卡围堵，断绝水道。有投出的马见几又进入贼巢，与马建业、杨填四、马良茂立誓擒拿并献出贼首，自愿效力；杨填四不久又反悔，将此事告知马四娃，马四娃转而把马见几看守起来，想要杀害。张文庆等又考虑夺路逃窜，马见几先让自己的家人逃出，把情况告知官兵，便趁着张文庆带众冲出时尽力杀戮。张文庆等又逃回堡内，于初五日黎明，官兵督率各路人马一拥而上，进入堡内搜捕，将首逆张文庆、马四娃，贼目杨填四、马建成、马良茂、马金玉等全部擒获歼灭。贼回二千多人，捕获首要同伙各犯的家属共三千多人。除审明确实有叛逆情形、就在当地正法并分别办理外，将为首紧要及应当押解的人犯张文庆等先行解送前来。连续几天严厉审讯之下，各犯对先前的事情供认不讳。臣等认为，回民自从祖先以来蒙受…… 国家覆盖养育的深厚恩德。皇上因为甘省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尤其加意赈济抚恤。各回民同样都有天良，自然应当深切知道感激。回匪张文庆等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恩德之外？竟甘心谋反。从前苏四十三和马明心倡立邪教，聚众滋事，当时已经剿灭。各回民尤其应当共同知道警戒。而且石峯堡多次修葺，本来就属于谋划已久。帐房、器械以及堡中的粮食，也一定是预先制造、囤积的。至于这些犯人如果是听从田五，为马明心报仇、图谋恢复邪教，那么田五被歼灭以后，他们为什么不畏惧而解散，反而敢于率众攻城，肆意焚烧抢掠？恐怕此外另有主谋和首要人物。况且马文熹是静寜州武举，身有顶戴，为众人所推举。当贼匪在底店拉拢他入伙时，马文熹本应率领回民抵抗，竟反而替贼匪办理运送粮食之事。本庄粮食不足，又到附近村镇抢掠后送给贼匪，更帮助贼人攻打州城和关厢。因此他心中蓄谋叛逆，绝非一日。臣等将这些犯人逐一反复追问，据张文庆、马四娃供称：‘从前苏四十三被官兵剿杀，掌教马明心也已经正法。这件事是因旧教与新教争教而起的。旧教是我们新教的仇人。今年田五在小山起事，先前听说是旧教回子告发的，所以我们立誓要同他们仇杀。

译后来听说官兵追捕，就逃到石峯堡躲藏。堡子一向是大马家修葺的，实在不是我们修的。所用的斧子、剪子、库刀，都是从村庄抢来的；后来又在高庙山抢到一些枪、刀和军器。帐房是从蔡家堡当铺里抢来的布匹做成的。粮食是沿途抢掠来的，并不是预先囤积的。我们人数又少，粮食又短缺，在堡里不过只能活一天，多拖一天就是多保全一天性命。至于我们起事以前，先是田五为首；田五死后，就推张文庆为首，马四娃为副，确实没有另一个首领。’据李自党供称：‘田五起事时，我听见儿子李可魁说，原本是为了给马明心报仇。后来打伤官兵、抢了城堡，见事情已经闹大了，在底店又告诉我说，如今不如趁势闹下去，万一闹成功了，岂不是更好。’臣等又因为李自党已经供认，在田五等谋反时他确实知情，杨填四等必然也有预先商议谋反的事情，于是分别加以严厉追问审讯。据杨填四供称：‘我是张文庆在五月初带领许多人把我裹挟上山的。’ 张文庆、马四娃派我同马尚德、马廷海带领一千多人去攻破通渭县城。先前我确实不认识张文庆等人。马金玉供称：五月初六日，杨填四把我纠集到石峯堡，派我管理粮食；初八日，我确实只跟随攻打通渭县城一次。马良茂供称：五月十一日，李胡子、马胡子把我纠集上山，我曾在鹿鹿山跟随马四娃打仗一次。马建成又供称：五月初七日，李胡子逼我上山，派我巡查壕沟，我没有打过仗。马壮供称：五月初，我被李胡子裹挟上山，后来见官兵到了，就投降出来。又据他们共同供称：我们一向不认识张文庆等人，都是被裹挟上山的，确实没有事先谋划等语。马文熹供称：我住在静宁州底店，曾中武举。本年田五起事时，他在狼山被官兵用鸟鎗打死，其余回人逃往马营、官川等地。五月十九日，石峯堡贼人马胡子、杨填四、马金玉等来到底店，要我入伙。当时我害怕他们杀害我的家属，便答应了他们；原本想等官兵到来后再设法应对。当天马胡子、杨填四等人都散开了，退到离底店不远的红山上扎营。官兵到来时，我写了禀帖，率领众人首先出来投降，供词如此。于是又传出杨填四、马金玉，追问他们在纠集、约定马文熹入伙后，马文熹怎样替他们运送粮食、抢掠财物、攻打镇子和州县，并让他们与马文熹当面对质。马文熹起初仍不肯吐露，后来见众多证据确凿，才供认：杨填四等人在红山扎营，每天都是我们底店人运送牛羊和粮食。后来本庄无法继续供给，他们便带领众人到附近的通边、转嘴镇抢掠粮食，送给通边镇。通边镇上有我的相好薛岱，我事先吩咐众人不要到他家抢掠。转嘴镇有我的仇家孙高举，是我带去的底店人马六十子把他杀了。至于杨填四等攻打静宁州城时，我在南山娘娘庙前扎营，因为听说官兵将要到达底店，我劝他们放弃静宁州，回到底店保护村庄。至于小山的田五，我平日并不认识；我也不会念经，并不是阿浑等人。反复审问，他的供词始终一致。臣等伏思，天下百姓都承受 皇上深厚的恩德。甘省回民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确实与普通百姓没有不同。这些罪犯竟敢暗中策划叛逆，聚众焚烧抢掠，实在是人神共愤、天地不能容忍。查律文载明：谋反大逆，参与共同谋划者都凌迟处死。首逆田五以及党羽李可魁等人已经伏法诛杀，尸骨也已经剉碎扬灰。张文庆、马四娃纠集、约会新教回匪，聚集在石峯堡，四处滋扰，抗拒官兵，实在罪大恶极，即使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抵偿罪过。杨填四聚集多人入伙，攻城焚烧抢掠，释放罪囚。李自党与他的儿子李可魁共同参与逆谋，又一同打仗，都是同恶相济。马文熹身为武举，竟敢倡导并率领众人，替贼营运送粮食，帮助攻打州城；他抢掠通边、转嘴镇，是他一人主谋，并不是被贼人胁迫，而且供词中还有报复恩仇的话。后来见贼人势力衰弱、官兵声势强盛，才在军前投降，可见他心怀两端，阴险狡诈，实在极其不法。张文庆、马四娃、杨填四、李自党、马文熹都应依谋反大逆律凌迟处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这些罪犯的父母、妻子、儿女、兄弟、叔伯和侄子，不论籍贯是否相同，除已经由阿桂等查明正法的以外，应命令陕甘总督再次详细查拿，依例连坐，不得有一人漏网。马良茂跟随李可魁入伙，曾在鹿鹿山跟随马四娃打仗一次；马金玉听从杨填四进入石峯堡，也跟随到通渭打仗一次；马建成跟随李可魁上山，替贼人巡查壕沟；田友是首逆田五的哥哥，按例应当连坐；马壮是逆党马金玉的父亲，曾被胁迫上山。以上五人虽然参加了起事，但没有共同谋划；不过既已跟随入伙，就属于党恶，都应拟定斩立决，以示惩罚。马见几被胁迫上山，官兵刚到石峯堡时，就想擒获并献出贼首；等到贼人想在黑夜偷偷逃跑，又秘密派家属出来投降，向官兵通报，随即进逼贼巢，便擒获了首逆张文庆、马四娃等人。但是他已经入伙，不能因为他送信投降这一点小功劳，就立即让他幸免，也应一律拟定斩立决，奏请裁定。

译皇帝谕令内阁说：“张文庆、马四娃、李自党、杨填四、马文熹，都着立即凌迟处死。马良茂、马金玉、马建成，都着立即处斩。至于过去逆案中连坐的罪犯，经过法司按律拟定斩决并具奏的，朕往往加恩改为监候。这次贼回竟敢预先蓄谋叛逆，聚集多人，伤害官兵，攻打劫掠城堡，实在罪大恶极。所有首逆田五、张文庆、马四娃等名下应当连坐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应一概并诛。其余从逆贼匪名下的连坐罪犯，男子十三岁以上者，也不能再予存留。田五的哥哥田友、马金玉的父亲马壮，都着立即处斩。马见几这个人，先前已经跟从贼人，本来应当一并正法；但想到他在官兵刚到石峯堡时，就先行出来投降，想要擒献首逆张文庆、马四娃。后来又回到石峯堡，在贼人商量黑夜潜逃时，马见几再次派他的家属到军营秘密禀报官兵，使官兵得以及早准备，痛加歼灭贼匪，并且按名将张文庆、马四娃生擒，械送热河审明，依法惩治，尚有一线可以宽宥。马见几着从宽免除一死，永远牢固监禁，遇到赦免也不赦免。其余依议。” 二十日，癸卯。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先前据福康安奏报，马建业供词中称，他的哥哥马见几及其家眷都在静宁州监禁等语。现在福康安具体如何审办，查明后复奏。至于马建业这个人，虽然据马见几供称，初五日官兵攻进石峯堡时，他曾帮助擒获首逆张文庆等人，但此人先已跟从贼人，不能因为他的哥哥已经免死，就一概从宽，也着福康安将马建业如何办理一并复奏。” 同日，福康安奏报说：查守备池清遇到贼人交战失利、兵士有伤亡一事，臣传召该守备严加审问。据他供称：四月十五日，田五起事，刚提督派我带五百名固原兵，前往靖远接应高人杰。十八日到达海城，防守将领李良辅留下我的兵三百名防守海城，我带二百名兵前往靖远。二十二日巳时，经过冯家园地方，忽然遇到五百多名贼匪从山沟里持械冲出。我便带兵与贼交战，因为兵少贼多，不能抵御，阵亡六十人，其余兵丁立即登上山梁驻守，投掷石块，发射鸟鎗，击退贼人，贼人这才退去。我便带领剩余官兵前往刘家井大营，拜见刚提督，确实如此。臣查守备池清虽然供称没有遇贼后退走的情形，但毕竟只是他一面之词，难以凭信，恐怕不免有畏罪捏造、掩饰罪责的弊端。因此将原来统领的把总、外委以及旗队目兵晁选等人传来，分别审问，切实追查，所供与池清相符。是否应免除他的罪责，恭候裁定。” 钦定奏入。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据福康安查奏，守备池清在冯家园地方忽然遇到五百多名贼匪冲出，池清带兵交战，阵亡兵士六十名，其余兵丁立即登上山梁驻守，投石发鎗将贼人击退。该守备带领剩余官兵前往赵家井大营，并无退走情形等语。这些兵丁登上山梁驻守时，究竟是池清亲自带领上山，还是兵丁各自上山驻守？池清究竟在什么地方？福康安所奏情形还不清楚。况且贼匪不过是乌合之众，池清带二百名兵，即使遇到五百多名贼人，又怎么至于不能抵御？即使查明没有退走的事情，也只应免他一死，难道还可以让他继续忝列军职吗？已经将奏到的折子交军机处存记。着传谕福康安，再向池清严厉、详细地追问。这些兵丁上山驻守时，该守备是否带领他们上山？究竟在什么地方？务必详细查明，据实具奏。等奏报到达后，另降谕旨。” 同日，福康安又奏报说：臣据甘肃布政使浦霖详报，查得逆回攻扰通渭时，该县原任四川威远县知县李南晖因病告休，回籍居住。一听到贼警，便带领子侄、家丁，督率民夫登城协力防守。等到县城失守，该员仍然痛骂贼人并与之格斗，于是被贼人杀害；他的儿子贡生孝思沆同时被杀，他的侄子监生李师沆也随即投缳而死。贼人将他的家室焚烧抢掠一空。后来经他的儿子贡生李宗沆呈报代理县令黄恩，转报该府何文燿复查，事情属实。臣查逆回不法，气焰嚣张，竟敢攻打城邑，实在是士民共同愤恨之事。该员曾经列名仕籍，更应同仇敌忾；率众守城，本是分内应做之事，但在贼势正盛之时，该县知县王慺尚且厚着脸皮苟且偷生，而这位回籍居住的官员却独能御贼捐躯，并且父子和侄子同时死亡，尤其值得怜悯，理应据实详报。” 奏明此事，恭请 圣恩酌情加以 赐予抚恤，以示奖励。福康安又奏报说：此前奉到 谕令，护送家眷投案的回民马世雄，以及告发田五谋逆的李应得等四人，命臣提拔补授千总，作为向导，并从中选一二人送交吏部引见。查李应得等三人，先前已经传到军营，优厚赏赐，他们都愿意进京引 见，瞻仰 天颜。现已让他们回家收拾，遇到方便时送交吏部。至于大庄回民马世雄，在贼匪来到庄上纠集、约他入伙时，携带家眷到通渭县城首告。五月十一日，贼回攻破县城，他被贼人杀害，情形尤其值得怜悯。现将他的儿子马得荣授予把总顶带，并赏给银两，以示优恤。以上一并奏报。”

译皇帝谕令内阁说：“通渭被贼人滋扰时，该县知县王慺尚且厚着脸皮苟且偷生；李南晖作为致仕回籍的官员，竟能率领子侄、家丁，督同民夫守护城池。等到贼匪进城，又格斗而死，父子和侄子同时殒命，实在值得嘉奖和怜悯。李南晖着加恩赏给知府职衔，并着该部立即照知府阵亡的例子议给恤廕。又据先前刚塔奏报，大庄回民马世雄在贼匪来到庄上纠集、约他入伙时，携带家眷到通渭县城首告，已经降旨褒奖，提拔补授马世雄为千总。现在据福康安查奏，马世雄已经在贼匪攻破县城时被杀，现将他的儿子马得荣授予把总顶带，并赏给银两等语。马世雄不肯跟从贼人，而且到县城告发，因此被贼人杀害，情形也值得怜悯。他的儿子仅赏给把总顶带，仍觉得稍轻，着福康安立即将马得荣提拔补授千总，以示奖励。” 同日，福康安又奏报说：臣暂驻固原州，离静宁不远。各州县解送到此的贼匪刘五六子等五十三人，臣与升任按察使陈步▯一同严加审讯。他们有的跟随贼人攻城，有的抗拒官兵，有的扰害村庄、肆意抢劫，有的听从纠集而入伙，有的是贼匪经过时被胁迫随行，都各自供认不讳。查刘五六子等四十八人都是跟从贼匪的罪犯，也应当连坐；犯属贤一仓等五人，理应立即处以公开斩首。臣在审明后已经按姓名逐一正法，奏报入内。” 皇帝谕令该部知悉。福康安又奏报说：革职的靖远营外委李茂，先前因捏报逃兵金鉴阵亡一案，被拟定斩监候，秋后处决。如今他的胞弟李荣附从哈得成等人谋逆，已经被捕正法。查李茂曾任武官，他的胞弟竟敢跟从叛逆、违法作乱，情形尤其可恶。此罪依法应当连坐，不能拖延不杀。臣已经命有关官员提出省城监狱，立即处斩。奏报入内。” 闻知。二十六日，己酉。军机大臣奏报说：臣等遵奉 谕令，询问额尔登保。他说：我于七月十五日奉命同和伦由石峯堡带兵到马家河，协助副将赵继鼎搜捕贼匪。十六日到达那里时，赵继鼎不在营内，听说他到高家湾搜寻贼匪去了。十七日到青梁山，遇见这位副将，得知马家河跟从贼人的回匪原有四五十人。七月初十日，副将派外委赵宗先前往搜捕贼匪。贼匪听到消息想逃跑，被当地地保拦住；贼匪杀害了三名地保，并胁迫当地一百多名回民男女老幼一同登上空堡，作为抵御官兵的计策。赵继鼎等人在初十、十一、十二三日连续攻打，都没有攻开；十三日才攻开堡子。贼匪逃往高家湾地方，堡内剩下的回匪当即被赵继鼎等人杀死；有逃到红土窑的，也被顺路擒获杀死。随后追到高家湾与贼人交战，外委赵宗先在那里阵亡。我十五日到达马家河时，赵继鼎已经处理完高家湾的贼匪，只剩三十多人逃往官川一带。我于十七日带兵同赵继鼎前往搜捕，杀死贼匪十一人等语。臣等查马家河回匪既然一同登上空堡抵御官兵，杀害地保以及外委赵宗先，实在如同 圣谕所说，不能将他们视为胁从而置之不问。但是额尔登保所说的情形，是赵继鼎转述给他的，并非亲眼所见。臣等又将福康安原奏折与刑部议覆核对，全部相符，谨此奏入。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今天据刑部核拟，阿桂、福康安会奏请求治罪洮泯协副将赵继鼎的折子，朕已经仔细阅看。折内有这样的说法：外委赵宗先前往马家河捕贼时，贼匪听到消息想逃跑，被当地地保拦住；贼匪杀害三名地保，并逼迫一百多名回民男女老幼一同登上空堡，作为抵御官兵的计策。回民既然登堡抵御官兵，就和跟从叛逆没有区别，不能再称为良民。于是传问额尔登保，他也说回匪从马家河搬入堡内，赵继鼎等人攻打三天才攻开。回匪屯聚在堡内，如果不是同心协力抵抗，怎么能够坚守三天之久？况且贼匪凡是被官兵捕获的，无不自称是被贼人胁从，企图求得减罪。就像张文庆、马四娃、马文熹等人，尚且有供称被李胡子裹挟上山，难道可以轻易相信吗？而且外委赵宗先和地保等人都是因为捕贼而被杀，说明马家河回匪竟敢聚众拒捕、伤害官兵，情节断然不能宽宥。赵继鼎杀戮多人，不能说是波及无辜。” 他的过失不过是没有取得亲自供词就立即正法，以致造成这种情况；但罪责还不至于发遣伊犁，何况判处斩刑呢？着将刑部折内折角处以及询问额尔登保的奏片交福康安阅看，命他将马家河回人究竟是否帮助贼人拒捕一事详细查明，据实具奏。这件事关系到赵继鼎的生死和罪责轻重，福康安是公正之人，自然不会为了回护前次奏报而歪曲事实。” 九月初五日，丁巳。皇帝谕令内阁说：甘肃省逆回案件中，革职的通渭县知县王慺，在县城出事时躲藏在仓房，不能守城杀贼、以死尽节。刑部拟定斩决，请立即在当地正法。朕特地下谕，命阿桂等将此犯解到行在审讯。现在据福康安派员将他解到，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刑部审取供词，呈进朕阅看。朕又亲自进行廷审，对他施以杖刑和夹刑，使他受到羞辱。该犯对于原先所控各款已经不能再置一词，着立即将他明正典刑，以彰明国家法典。贼回滋扰通渭县城时，该县典史温模只是佐杂小官，尚且能够自缢而死；绅衿李南晖是告休回籍的知县，也能慷慨同仇，率领儿子、侄子奋身在巷中作战，等到形势危急、力量用尽，便与子侄同时死去。经该督奏报后，朕立即加恩，都额外给予抚恤和荫庇。王慺作为现任县令，而且是进士出身，读书明理，难道不知道城池存在自己就应当存在、城池灭亡自己也应当灭亡，是古今共同的道义吗？他起初竟把张文庆的儿子张太以及掌教张乐等人从城中放出去交给贼人，后来又藏在仓房里，贼人退去后才迟疑着出来，这就是忍受羞耻、苟且偷生。

译假使贼人向他逼迫胁迫，他一定会低头投降贼人，怎么能够像温模那样因义愤而投缳，像李南晖那样挺身出来痛骂贼人呢？像这样厚颜无耻、丧失节操，实在是玷污并窃取科举功名，使地方蒙羞，对世道人心关系重大。他的罪过实在不只是失守城池。况且此人只因一念贪生，企图苟且延续性命，却不知道死了没有余下的荣耀，活着反而会遭受公开诛戮；一荣一辱，取决于片刻之间。况且逆回攻城是在本年五月，王慺即使苟活偷生，也不过暂时延命数月，最终仍要被正法诛杀，又为什么不学温模、李南晖那样取义舍生，光荣地获得抚恤典礼呢？像这样贪生忘义的人，即使遭受重刑，也仍不足以抵偿罪过。他的子孙中如果有已经出仕以及现为举人、监生、生员的，都着立即查明革除资格，永远不许列入仕籍。激浊正是为了扬清，朕固然不愿做得过分；这并不是牵牛踩坏田地，却反而夺走牛只那样刑罚过重。知县李南晖已经给予知府的抚恤和荫庇，典史温模此前已经命有关部门议定抚恤，着加恩赏给知县职衔，仍着该部照知县的例子议给抚恤和荫庇，以表示褒奖善行、使恩赏延及后世的意思。朕办理各种事务，一概秉持大公；凡是能够为国死难的人，必定优厚抚恤。” 抚恤和荫庇的恩典施及后代；对于遇到贼人便畏惧退缩、贪生求活的人，则不但严惩本人，而且还要处罚子孙，这是为了激励名节、警戒官场。刑罚和赏赐的轻重，都依据各人自己的选择。至于本案中逆回滋扰地区的各地官员张廷桂等人，有的借口生病而拖延敷衍，有的平时失于察觉，各有应得的罪责；但都不如王慺这样无耻偷生。也着军机大臣会同刑部按律严加审讯、定拟罪名，以抵偿他们的罪过。将此通谕中外，令其知悉。” 臣等谨案：县令负有守护土地的责任，一旦发生事变，关系到与城池共存亡，责任极其重大；不只是管理地方百姓，实际上还承担着凛然的纲常义务。王慺身任知县，曾经忝列科举功名，对于古今大义，如张巡、许远的事迹，难道会不知道吗？然而通渭失守时，他却躲避贼人、藏匿起来，忍受羞耻苟且偷生，毁弃臣子的节操而辜负 国家的恩典，实在是法律难以宽宥的。至于典史温模、绅衿李南晖，有的投缳而死，有的在巷战中捐躯，本来就是臣子职责所应当做到的。然而我 皇上秉持大公，用来激励王慺这样的厚颜无耻之徒，使其不顾名义、苟且偷生的人受到警戒；不但本人遭受公开诛戮，而且还处罚子孙，以树立大的防范、留下鲜明的警戒。至于尽节而死的温模等人，则都优厚地给予抚恤和荫庇，褒奖善行并使之延及后世。刑罚和赏赐的轻重，全都取决于各人自己的选择。臣恭敬诵读。圣明的训示如日月星辰般光明，确实足以成为万世名教的准则吗？初十日，壬戌。福康安奏报说：查首逆田五于四月二十日率领众贼猛攻靖远。该县知县黄家驹听说贼人进入境内，一面通报上级，一面立即雇用、调拨民夫搬运木石，同候补通判吴廷芳、吏目朱尔汉督率民夫登城，竭力防守。当时有督标游击富成带六百名兵协同剿杀。有靖远兵丁范大全在南城用鎗击伤一名贼人但未将其杀死，便命民夫用绳索从城上吊下去将他擒上来，审讯得知他是田重交。他供出城内有哈得成、哈彦等人作为内应。该县便秘密约会在任文武官员，暗中传令兵役，挑选勇健民夫，设计擒拿。吏目朱尔汉随即带兵役、民夫到内应回民各家，诱骗他们登城，陆续捆绑了一百三十八人。第二天又搜获十九人，都予以监禁，陆续审明正法。贼人知道内应已经被捕，于二十一日傍晚逃回冯家园、打喇赤等地。又有贼首张文庆于五月十九日率众猛攻伏羌县城。该县一向没有额设弁兵，知县杨芳灿于五月初听说贼匪围攻通渭，便雇募强壮民夫，并挑选有办事能力的汉、回绅士登城防守。侦察得知城中有回民马称骥、马元骥、马中骥等人想充当内应，并且已经由守城回民监生马映龙告发。该县便率领典史葛宗仁、壮役马增寿等合力擒拿。这些罪犯持械抗拒，当时中鎗死亡的马称骥等共四人，其余苏玉奇等十四人全部被捕，审明后正法，并搜出刀、矛、火药等物。到了十九日，贼人来到城下，围攻三昼夜。该县督率民夫以及回民乡约白中伟等竭力抵御，发射鎗炮和投石，击毙贼人一百多人。二十二日，李侍尧、刚塔等率兵到达境内，连续交战，剿杀贼匪，直到二十四日贼人方才逃散。又有代理静宁州知州兼知县凃跃龙于四月二十三日捕获贼犯马果能，审问出草芽沟张阿浑与田五共同谋划起事的情节。当即秘密查知州城内有一百多户回民，担心他们勾结充当内应，于是挑选年壮力强的回民四十多人，给他们口粮，分派出城守卡，并派民夫秘密防范。又查所属村镇中只有底店回民最多，便借发放口粮的机会，传召该镇回民掌教马伯 伦、回子乡约马相寅，将他们扣留在州衙差人处看守。后来五月十四日捕获奸细杨五十三，审讯得知他是石峯堡贼人，差遣他到底店传递消息，告知十八日到达底店入伙。不久听说该镇回民于十五日迁居山上，便一面禀报臬司陈步▯，一面派人传召武举马文熹到州里当面晓谕，马文熹坚决不来。二十五日，马文熹率两千多名贼人到静宁州城外翠屏山扎营，焚烧关厢，攻围州城。代理州官督率兵役登城防守，竭力抵御，发射鎗炮，击毙贼人二百多人，生擒马子仓一人并正法。贼匪攻扰三昼夜，直到二十七日才逃散。该代理州官前后共捕获奸细和逃散贼匪四十五人。以上各项情节，臣留心访问查察，都确实无误。臣伏思，州县官负责管理地方百姓，遇到贼匪突然发动、攻扰城池，率众防守，本来就是职分内应做的事；但这些官员事先筹划，保守危城，也有一些功劳。其中靖远县知县黄家驹已经因未察觉哈彦、哈得成在礼拜寺聚集谋逆一案，被奏报革职；凃跃龙也有未察觉马文熹跟从叛逆的过失。他们的功劳和过失不能相互抵消，可否请 将凃跃龙、杨芳灿、黄家驹送交吏部引见，由皇上酌情加以奖励和提拔，这出自

译皇上的天恩。又有署理盐茶厅同知敦柱，于本年三月刚到任，因为查盘乡仓等事，未能在城内。四月十四日一听到田五纠集众人谋逆的消息，该处本来是土堡，又有坍塌之处，敦柱便自行捐资迅速修整，并选募民夫，督同兵役登城防守。田五起事后，见海城戒备防御十分严密，不敢攻扰，直接扑向西安州土堡。该署同知便带领兵役前往小山，将田五的哥哥田友及犯属六十多人全部擒获；又陆续捕获逆回李可喜等六十三人，都经前任总督臣李侍尧审明正法，尚且算是能办事。该员已经因在田五起事案件中失察，与知府王立柱一同被奏请革职拿问，解送刑部治罪，将来定案时，可否恭请 圣恩酌情从轻处理，恭候 钦定。至于协同守城出力的各位官员，除吏目朱尔汉已经奉旨 召见、送交吏部引见外，所有游击富成、守备赵邦选、夺回通渭县城的都司福德、保岱什衣、千总苏朝、候补通判吴廷芳、候补知县陶廷珍、保宁吏目李元龙、典史葛宗仁，都曾经奋力作战，理应奏明请 一并交吏部议叙，以示奖励。又有副将八十五，因为上次剿捕鹰窝石贼匪时未能全部歼灭擒获，已经被参奏革职。查该员在回匪起事时，带兵剿捕，杀戮多人，尚且算是奋勉。他击散鹰窝石贼匪后，立即奉前任总督臣李侍尧的檄令调遣，命他带兵迅速到军营。这与玉柱专门负责搜捕余匪不同，而且该员年轻力壮，熟悉军营事务。是否可以恭请 圣恩将该员留在甘省听候差遣、效力，等将来有都司缺额时，再酌情题请补授，那么该员会更加感激 天恩而更加奋勉，甘省军队中得到一名熟练官员，也确实有 补益。奏入。皇帝谕令内阁说：“凃跃龙、杨芳灿以及革职的知县黄家驹，都着送交吏部引见。富成、赵邦选、福德、保岱、什衣、苏朝、吴廷芳、陶廷珍、保宁、李元龙、葛宗仁、曾对扬，都着交吏部议叙。八十五着留在甘省，交福康安差遣任用，遇有都司缺额，酌量题请补授。” 同日，福康安又奏报说：窃查逆匪马四娃原籍大通，他居住在当地的兄弟、继父以及继父的儿子，先前已经由臣秘密命令西宁府巴海查拿。现在据该府、县选派能干差役，将各名罪犯解送到来。臣与升任按察使陈步▯提集案犯，逐一加以审问。马四娃本是回民苏大朋的儿子，过继给回民马良宾为子。马良宾又生有二子，名叫马正孝、马正福。马四娃的生身父母都已去世，兄弟苏旺福等六人。马四娃于乾隆四十一年外出谋生，便在马营教授回经，此后一直没有回籍。本年五月，他于是同张文庆纠集众人起事。臣担心马良宾、苏旺福等人与马四娃有往来勾通的事情，严厉审问马良宾；他始终供称，马四娃外出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见面。马营距离大通一千多里，确实不知道他有谋逆之事。又据苏旺福等人坚决供称，马四娃过继改姓马之后，早已断绝往来，确实不知道他在外谋逆等语。即使施加刑讯，他们仍始终不改口。臣想，马良宾、苏旺福等人如果知道马四娃在外纠集众人谋反，即使大通相隔遥远，不能暗中前往贼营，也必然会顾虑受到牵连连坐，预先逃避，不会安静地等待查拿；他们的供词似乎没有隐瞒掩饰。” 查马四娃聚众谋逆，是石峯堡的贼首，实在罪大恶极。该犯的继父、继父的儿子以及亲生兄弟，都应一概连坐，以昭示鲜明的警戒。臣审查勘验后，立即委派按察使陈步▯会同臣标中军副将王彚，将马良宾、马正孝、马正福、苏旺福、苏旺木、海木赛、乙的里七人绑赴市曹，按姓名逐一正法完毕。该犯的三哥苏旺成，已经飞咨伊犁将军查拿，等解送到后再继续审办。其余各犯的妇女、幼孩，统一等候并案发遣。马四娃祖父的坟墓，现已命地方官刨挖坟墓，剉骨扬灰。” 福康安又奏报说：“盐茶厅所属小山地方，是逆回田五起事的地方，随后攻破西安州土堡，又从裴家堡、松柏子崖、永安堡、板窑沟、柴薪梁、新寨沟、小红沟一带抢掠村庄，直到靖远县城外，约会糜子滩贼匪攻打一昼夜，逃回冯家园、打喇赤、狼山，与官兵相遇交战。田五中鎗后自杀，其余党徒从马营水逃到官川，勾结跟从叛逆的回匪，叛乱再次蔓延。又在马家堡设计翻山逃跑，逃窜聚集到石峯堡，肆意滋扰。当时贼人的踪迹所经过的地方，屡次奉到 恩诏抚恤，普遍免除本年的钱粮，又豁免历年积欠。臣已经多次派员会同地方官妥善办理，务必让百姓都得到实际的恩惠。现在军务即将告成，臣于八月十八日从固原起程，周遍巡历查察。第二天到海城，这是盐茶厅同知驻扎的地方，距西门十五里就是田五居住的小山。当地逆恶二十多家，已经全部剿灭清除，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几间土房、十多个窑洞，也都已经铲平填毁。田五祖父的坟墓，也已经刨挖出来，尸骨剉碎扬灰。至于城内八十多户回民，曾经协助守城出力的，都夹道跪迎，情形十分感激畏惧。经过海城四十里就是西安州。那里原本是土堡，又有很多地方已经坍塌残缺；但署理都司王宏毅已经先带兵到盐茶协助守城，所以贼人到来时不能抵御，很快被攻破。贼人也来不及停留焚烧抢掠，只劫开军器库，抢走几件旗帜、刀、矛便逃走了。至于经过刘家井、打喇赤、狼山、冯家园各地，都是官兵与贼人交战的地方。臣又从小路绕到马营、水官川、马家堡一带巡查。”

译那里两侧都是高山重叠，中间有一道山沟，大约长二百多里，总名叫官川。这里各村庄中回民杂居，回人约有六百多户，其中跟从贼人的占一半，都已经被歼灭清除，现在剩下三百多户，都是安静守法的良善回民。他们首告并引导擒获余贼一百七十多人，其中监生马如仁以及马良才、马良能三人尤其出力。臣将马如仁赏给千总顶带，对马良才等优厚赏赐，以示鼓励。至于马家堡，靠山而居，地势险要，路径纷杂。” 圣明远在数千里之外，早已考虑到贼匪翻山逃跑；而刚塔带兵只知道在堡前攻剿，并没有严密围堵，实在难以推卸罪责。二十二日到靖远城，城内民居密集，市场店铺繁盛，都是因为靠近黄河、土地肥沃、树木繁茂，在甘省东部各州县中较为富庶，所以被贼人觊觎。幸好当地原有守城兵一百多人，又有游击富成从省城带领六百名兵，于四月二十日辰时到达县城；贼匪随即于巳时攻城，兵民协力防守，将贼人击退。田五所勾结的内应逆回一百三十多人，也都已经先行捕获正法，贼人这才沮丧逃走。臣传集用绳索从城上吊下去杀贼的武生刘养鹏、兵丁范大全，当面加以奖励慰劳，并立即奏请补授外委。其余守城出力以及捕获内应的兵士、民夫、差役和老教回民、军流遣犯，都已经分别予以奖励。臣随即从靖远渡河，到田五纠集并引诱附逆的糜子滩查勘。当地一百多户回民全部跟从叛逆，已经屡次剿杀搜捕，清除殆尽，各罪犯的家属早已跳河溺死。贼人经过糜子滩时，又胁迫汉民展廷隆；他不肯从贼，贼人便杀死了他一家五口。此前任总督臣李侍尧奏明并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防赏防今查展廷隆尚有一子【臣】传令进见慰抚优加赏防又经过萱防塔蔡家河等处俱系万山环绕一径盘纡所过山沟窑洞俱令随带弁兵逐细搜查寔无窜匿余匪【臣】于二十五日进兰州省城阖城士庶民回扶老防幼至黄河西岸夹道迎迓其欢欣爱戴俱出至诚所有经过各属回民【臣】亲加晓谕以厯次钦奉 谕防不肯波累株连逾格 恩施宜各自安分守业。至于从前倡导、创设新教的各名逆犯，都已遭受寸磔之刑，妻子也全部诛杀，没有留下一个。此后只应以所见为警戒，痛切地改过悔罪；经过反复恳切开导，这些回民都已知道感激、惭愧和畏惧。那些遭贼扰害的各村庄，都已经安抚整顿，使百姓安居；房屋被烧毁的，也都修缮并搭盖起来。现在正按户安抚，发给口粮，贫民没有不欢呼感戴的。那些没有遭贼侵害的各属，秋禾都已经收获入场，在田里的油麦、糜子和杂粮也都长势茂盛、成熟发黄，农民欢喜，景象安宁和乐。再者，臣所经过的地方十分辽阔，山岭重重叠叠，大体上荒芜的地方居多，都是因为土地贫瘠坚硬，不能开垦播种，所以人口稀少，墩戍也很少。

译先前曾经 奏请增设汛地、设置兵力，仰蒙 准许，允许等查明后，会同该提督等酌情商议妥善办理。福康安又奏报说：臣行至固原时，萨炳阿所统领的左哨兵丁都在本营，既可以就近传讯；凉州守备福泰原先带领、没有受伤的弁兵，也已经调来。当即详细审问，严厉追究。据凉州外委黄云、王永隆以及兵丁李印祥、徐奉得等人共同供称：‘我们跟随松山营守备福泰，于六月初八日从中脑泉出发，经由荒草岭、黑石山、张牙水口一带搜捕贼匪。初九日未时到达白杨岭，福守备带领众兵寻找柴草和水做饭，忽然有八九十名贼匪从南面的山沟中突然冲出，与官兵交战。官兵猝不及防，被冲散成两处；贼人分成三股，一股堵截张牙水口的道路，另外两股又分左右交战。正在混战厮杀时，芦塘营游击蔺发甲带兵赶到，用枪把贼人击退，贼匪逃上山梁。当时天色已晚，官兵随即占据张牙水口的石嘴，放枪抵御。第二天黎明，副将玉柱带兵从南山梁下来，贼人才逃散。查验阵亡的官员四员、阵亡兵丁二十九名；当时实在没有首先退溃的人，何况那里三面都是高山，一面临着黄河，贼人又截住了路口，根本无从退避。’ 以上供词。臣认为这些弁兵的供词不足凭信，严加驳斥诘问；又询问游击蔺发甲等人，据称当地地势和遇贼情形大致相符。查福泰带兵一百多人，即使是寻找柴水做饭，也应预先防备，怎么会突然遇到八九十名贼匪冲出，立即遭到失败和伤亡？这显然是开始时轻敌大意，后来又怯懦无能，绿营积习实在令人痛恨。除阵亡守备福泰、千总赵良枢、夏治、外委泰玉以及阵亡兵丁二十九名，遵 防毋庸议，已在造册时扣除外；对于现存弁兵，虽然没有首先退缩的人，也不能置之不议，应将黄云、王永隆革去外委职务，兵丁李印祥等交给凉州镇总兵分别加重责罚，以示警戒。至于游击萨炳阿所统领的左哨兵丁中谁先逃走一事，询问该游击，他说当日遇贼交战时，头部被石头击伤，随即感到昏沉，实在没有看见兵丁中谁先退溃。于是召集弁兵严密查问，命令他们如实指出首先退溃的人，并告诉他们：如果隐瞒不举，就将他们全部治罪。这些弁兵起初还互相推诿，经过严厉追问，才据左营把总白礼、外委田生龙等人供称：本年四月二十三日在打喇赤遇贼交战，正在混战厮杀时，看见本哨左营兵丁王天良、前营兵丁朱廷奎先行逃走；当时本队目兵杨和中、周禄也一同看见。随后询问杨和中、周禄，所供与把总白礼等相符。臣立即提审这两名兵丁，他们起初还狡辩推赖，等众兵互相指证后，这两个罪犯也低头认罪，无言可辩。臣查绿营官兵一向怯懦，都是因为不能明确知晓军律所致。如今左哨兵丁王天良、朱廷奎既已查明是首先退溃者，按理应当正法示众。于是召集各营兵丁，向他们明白晓谕：官兵征讨贼匪时，临阵退缩、士兵不顾将领，按照军律必定正法。与其退缩后受杀，不如争先杀贼立功；这样既可以获得奖赏和叙功，即使不幸战死，子孙家属也可以得到优待抚恤。况且从贼人手中未必会死，退回来的人却必然死于国法。王天良、朱廷奎就是前车之鉴。晓谕完毕后，将这两名罪犯正法，使各营兵丁都知道警戒畏惧。臣又想到，兵丁临阵畏缩，都是因为所属将弁平日约束不严、毫无训练，以致畏怯退溃，也应严加惩罚。所有带领左哨的把总白礼、徐浚得、穆绪才，外委田生龙、王荣寿、化天沛、武满魁七员，都应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游击萨炳阿统率左哨，所受石伤并不重，却不能约束众兵，任其逃走，也难以推卸责任；相应请 防一并革职，一并奏报上去。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十三日，乙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从前贼回侵扰静宁州时，驿路阻塞，五岱等人在伏羌县拜发的奏折，是由泾阳驿的驿差探路步行传送的。当时已经传谕福康安查明传送之人，优厚奖赏，现在还没有据实覆奏。逆回阻塞驿路，该驿却能派人步行传送军营的紧急文报，还是值得嘉奖的。着福康安立即查明当日是谁传送；如果是千总、把总或外委，就应酌量提升品级；如果是兵丁，也应酌量赏赐银两，以示鼓励。’二十日，壬申。福康安奏报说：臣先于七月十三日接到副将赵继鼎禀报，初十日抵达马家河，外委赵宗先带领兵丁四十四名，于前一日驻守山梁。贼匪已经杀死地保马寅等三人，胁迫当地回民男妇老幼一百多人全部登上空堡。正在查问时，逆匪都从堡内呐喊着冲出，约有五六十人。赵宗先当即带兵进攻，杀伤几名贼匪，贼人逃入堡内不出；一面飞速调遣安定守城官兵前往攻打。十一日攻破贼堡，贼匪乘隙逃走，官兵随即进入堡内，将男妇老幼一百多人全部杀尽；又追到马家寨，杀死男妇七十多人。到了高家湾地方，又遇到一百多名贼人与官兵抵抗，外委赵宗先及数名兵丁受伤身亡，官兵杀死许多贼人，其余仍然逃散，请下令发兵追剿。’ 随即派侍卫额尔登保、副将和伦带领七百多名兵赶往那里，督同搜捕。追到昌家岔、青岚山、个家岔、刘家店一带，陆续杀伤数十人；其余被各路官兵截住擒获，县役、乡保等又擒获三十多人，另有数名因追捕紧迫而自杀，这批贼匪才得以全部剿灭。臣想到，马家河的回民既然已经被贼匪胁迫登堡抵抗，诚如

译圣谕所说，就与从逆没有区别，不得再称为良民。但是赵继鼎攻破贼堡时，贼匪已经乘机逃走，该副将本应督兵迅速追剿到堡内，剩下的老弱妇女并不难查办。可是该副将没有把追贼当作急务，带兵进入堡内，反而先行屠杀。而且当地回民既然害怕贼匪掳掠，纷纷逃散，该副将带兵沿途搜捕，凡遇到因遭难而奔逃、藏匿的回民，都不审取本人供词，问明是否为贼，便一并杀害，尤其难免滥杀无辜。况且追到高家湾时，还有一百多名余贼与官兵交战。查从马家河逃回的贼人只有二十多人，那么这一百多人就是从堡内逃出、帮助抵抗官兵的人。由此可知，该副将此前杀死的，并不全是真正的贼匪，实在难以推卸办理不善的罪责。只是考虑到该副将终究是无心误杀，因此 奏请革去职务，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奏章呈上。皇上谕告内阁说：先前因阅看刑部核覆阿桂、福康安奏报洮岷协副将赵继鼎治罪的折子，其中有外委赵宗先前往马家河捉拿贼匪时，贼匪听到消息，胁迫回民男妇老幼一百多人全部登上空堡抵抗等语。可见当地回民已经聚众抗拒，不能说是杀及无辜；当时已经降谕询问福康安。现在据覆奏，马家河回民男妇一百多人确实都是被贼匪胁迫登上堡的，只是该副将沿途搜捕时，不审取本人供词，便一并杀害，难以推卸办理不善的罪责。回民既然跟随贼匪登堡抵抗，而且外委赵宗先等都被他们伤害，既已抗拒并伤害官兵，就不能再称为良民。赵继鼎前往搜捕时，不等取供便加以杀戮，固然未免失于冒昧；然而绿营将弁往往遇贼怯懦，如今该副将能够奋勇杀贼，他的过失还可以原谅。赵继鼎着加恩免于治罪，留在陕甘，遇有游击缺出时题补。同日，福康安入奏说：据安定、通渭等县解送到的从贼逆犯哈九等二十七名，纵容贼匪的县役张金、王福士二名，以及因亲属关系连坐的罪犯马彦等二十二名，臣逐一提审，严加审讯。其中哈九、黄明、撒中才是糜子滩从逆的回匪，曾随同田五攻扑靖远城，又在白杨岭伤害官兵，罪情重大。张金身为县役，奉命前往传唤张文庆，却把田五造反、牵连等话私下告诉他；此人本是回人，又与张文庆同族相识，所以故意泄露消息，明显属于知情而纵容逆贼。王福士是通渭县的头役，奉命查拿要犯，却不亲自到该庄，竟命张文庆族人张金前往，因而泄露消息，使张文庆得以纠集众人滋事。贼人攻到城下时，他不知随同该县固守城池，反而听从贼人指使，把监狱中的回犯全部放出，实在是藐视法令、纵放贼匪。杨世禄等二十一人都供认自己被贼匪胁迫，或跟随抵抗官兵，或替贼匪服役，情况属实。白凤、白文也在贼匪藏避该庄时，替其隐匿而不告发。马自成是小山逆回田养顺的姻亲，因为接取他妹妹而泄露消息，都属于有意结党助恶。以上逆犯哈九等二十九名，以及因亲属关系连坐的回犯马彦等二十二名，都应一概处以骈诛。臣审明后，立即派委升任按察使陈步𧂮、标中军副将王彚监视行刑，按姓名逐一正法，以肃清根株并示惩罚。现又据安定县知县陈善仪禀报，派遣干役在各处深山僻洞中搜获糜子滩余匪刘天全、毛大、毛六、娃子三名。又据伏羌县知县杨芳灿禀报，擒获从逆罪犯马万苍一名，已经命令迅速妥善解送，等解到后立即严加审办。福康安又奏报说：臣于二十五日到达兰州省城，据静宁州解送到的暂时留候质讯的田守载等十五名罪犯，臣又重新加以审讯。其中田守载是首逆田五的胞侄，田重交是李自党继妻带来的儿子，张泰是张文庆的儿子，马三十七是张文庆的女婿，他们都首先跟随造反；马见几的弟弟马建业，以及马训、马伏德、马保、马廷芳、杨存义、马友、马金玉的弟弟马明玉、黄明等人，有的跟随贼匪攻打城池，有的沿途抢掠村庄，罪情重大；马如虎替马文熹登记入伙姓名，马德预先知道张文庆的逆谋，都属于国法不能宽免的人。先前因为解送热河的各要犯中，有的供出了其他事项，还需要审问，所以把田守载等暂时留候质讯。如今已经没有可供质讯的事项，不能再无故拖延而不按罪诛杀。又有安定县解送到的六十九等十八名罪犯，隆德县解送到的任秀等四名，通渭县解送到的王忠元等四名，伏羌县、金县解送到的丁再学、马海达等二名，臣逐一提审研讯，他们都供认被贼匪胁迫，或跟随抵抗官兵，或替贼匪服役，情况属实。又有静宁州解送到的底店掌教马伯伦、乡约马相寅二人。虽然在底店回匪起事之前，他们就被署理州事涂跃龙传到州城，派人看守，未曾反过来跟随叛逆，似乎还有一线可以原谅；但是臣详细核查情节，这两人身为掌教、乡约，底店及附近村庄九百多户全部跟从叛逆，都是因为他们平日毫无管教约束，怎么能置身事外？况且首恶马文熹制造军器、纠集党羽，这两人既是掌教、乡约，怎能推说不知道？为什么不先行告发？因此这两人仍应依照隐藏谋反大逆的律法正法。又有盐茶防解送到的回匪赵得隆，在首逆李自党藏匿于该庄时，替他隐瞒而不告发，实属有意结党助恶。以上逆犯田守载等四十六名，以及因亲属关系连坐的回犯沙仓等五名，都应一概骈诛。臣审明后，立即按姓名正法，以彰显 国法。福康安又奏报说：臣遵

译防即传召守备池清，对他严厉追问。据供称：当天在冯家园与贼交战时，我看见官兵失利伤亡，心中焦急，立即带领几十名兵丁先上山梁占据，其余各兵才陆续上山站住，投石放枪，将贼击退。我就带领剩余官兵前往刘家井大营。如果众兵都上山，而我一个人在山下，只有一人一骑，怎么能抵御众贼？如果说我预先退避了，又怎么能再带着余下兵丁前往大营？以上是供词。臣又召集原先带兵的把总、外委以及旗队目兵，分别审问，他们的供词也相符。由此可见，该守备确实带兵上山，没有逃走的情形。但是贼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池清带兵二百名，即使遇到五百多名贼人，又怎么至于不能抵御？诚如 圣谕所说，即使查不出逃走的情事，也只能免除死罪，怎么可以再让他忝列军伍？臣前一折没有将该守备请示革职，实在是疏漏，应请 将守备池清革职，并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以示惩戒警示。以上一并奏入。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福康安又奏报说：查马明心创立新教，经常往来于河州的洪济槁、唐家川及伏羌等处，传授教义、煽惑民众，所以这几个地方的党羽较多。河州所有徒弟马得明等，在苏四十三肆意作乱、攻破河州以及从洪济槁、唐家川进攻兰州时，都曾被纠集跟随叛逆；有的在阵前被官兵杀死，有的被押到兰州省城正法，亲属也被连坐，妇女幼孩都已经发遣。臣留心详细访查，现在确实没有余孽留存。至于伏羌县拜马明心为师的马得建等十六人，在乾隆四十六年剿灭贼匪后，经大学士公阿桂等派按察使福宁前往按名擒获，解到省城审明。这些罪犯与撒拉尔逆回居住地相距遥远，向来不认识苏四十三，实在没有跟随叛逆的事实；但既然拜马明心为师，甘心尊奉，就与逆党没有区别，已经将马得建等人在省城正法。因为这些人只是附从马明心，而在苏四十三起事以前，没有与贼通谋的实际证据，所以免于连坐。这次贼匪起事侵扰伏羌，臣担心这些罪犯的子嗣中有人乘机勾结，图谋报复，曾命该县秘密加以访察。后来据禀报称，各罪犯的家属还知道警戒畏法，没有跟随贼匪的人；而马得建的儿子马映龙在贼匪攻城以前，告发城中的内应马中骥、苏玉奇等十四人，帮助该县杨芳灿竭力擒获并正法。等到贼匪攻城时，他又与回民乡约白中伟分别驻守防御，出力最多，得到前任督臣李侍尧 奏明赏给千总职衔，以示鼓励。臣查河州、伏羌两处，马明心的徒弟确实都已被官兵杀死，或擒获后正法。但是当时也只是查拿处理那些明显有罪迹象的人；自马明心被正法以后，各属回民中学习新教的仍有一半，归根到底都是由于马明心首先倡立，辗转流传所致。若说各属一定已经没有马明心的徒弟，臣也难以完全相信。现在全省回民都感激而畏惧，安静守法，自然不便再进行搜寻，以免引发骚扰。臣只有时时留心，秘密命令各属稽查防范；遇到传授经义、蛊惑众人、煽动诱导滋事的人，就立即秘密迅速查拿，从严审办，以期防微杜渐，永远达到安定。至于马泉湾的马三阿浑、马如龙二犯，马如龙已经据安定县擒获，审明正法；据捕获的罪犯张泰等供称，马三阿浑已经在石峰堡贼营被官兵杀死。又官兵在云雾山交战时，擒获贼首马玉华一人，当时取得供词并具奏后，立即正法，奏报已呈入。闻。钦定《石峰堡纪略》卷十八。《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石峰堡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石峰堡纪略》卷十九。十月初三日，乙酉。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昨天召见提督俞金鳌时，他奏称逆回经过的地方，所有庙宇都被焚烧，神像也多有残毁。这都是逆回罪恶贯满，以至于获罪于神明、自取灭亡的结果。对于没有被焚烧而神像残毁的庙宇，自应酌量修缮、装塑、整饬；如果被烧毁的庙宇连遗址都没有了，就不必另行建造。着传谕福康安查明办理。又据奏称，听说从前陕甘兵丁平日都预备干粮，一遇征调就可以按期出发；自从平定准噶尔回部以后，便因循下来，不再储备。关于兵丁的干粮，本应平时筹办，以备紧急需要。如果担心霉坏，原不妨拿陈粮换新粮，抵充发放兵饷；并着留心妥善办理，以恢复从前的旧制度。’ 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四川省屯练、降番兵丁，因从前甘省苏四十三滋事及本年剿灭石峰堡逆回两次，都曾被征调防剿。这些兵丁从松潘一带远赴军营，都能踊跃尽诚，急公趋事。但是过去征调是在口外地方，路程和驿站不远，背负、骑乘等一切都自行准备，没有议定发给夫马。如今既然是由邻省檄调，这些兵丁跋涉艰难，自应照绿营兵丁的例，一律发给夫马，以表示体恤。现在军务将要完成，这些兵丁整顿队伍返回四川。以后每逢邻省有调派之事，着发给夫马，使其便于迅速赶路，以表示优恤屯番的至意。’初九日，辛卯。福康安奏报说：臣查甘省原额设置兵五万六千六百多名，陕西省原额设置兵三万四千五百九十多名；除去历次裁减调拨、移驻新疆屯防的眷兵以及扣留公粮、公费、养廉银不补充的部分，合计陕甘两省只剩兵五万五千九百多名，比原额少兵三万五千二百多名。乾隆四十六年钦奉 谕旨说，边疆重地，防卫应当严密，特令酌情筹划增补。共增补实兵一万二千七百多名，与原有兵额合计约七万名。各镇分营驻守，兵力不能说不厚。只是此前酌情增补兵额，重点在督抚、提镇各标，命令各处增兵数千，以资镇守并供调遣；其次是在紧要营堡增兵数百名至数十名，以扼守要隘并加强稽查。至于州县的防御和墩戍稀疏问题，原来还没有议及。臣到省以后，详细实地访察，甘省河西各属原设的营堡、墩汛还算严密；但从兰州向东直到泾州一千多里，道路绵长，北面控制边城，南面通往陇蜀，又有崇山峻岭，重重盘曲回绕；外有番族环居，内有汉民、回民错杂居住。各府州县大路原设的防兵，尚且没有设置墩戍，数量寥寥，不足以资助防御。现在拟在平凉府所属各处增兵，从一百几十名到几十名不等；平时既可以承担差操，有事时也足以供守御。又在地方空旷处酌量增设几十座墩堡，拨兵分驻，使各处声息相通，并经常命令他们警戒巡逻，这样奸宄就不至于潜藏，匪徒也容易捕获。查平凉府原设兵五百名，除分防外，城中只存兵三百六十三名。该处城池较大，是甘省门户，现在拟增兵一百五十名，使总数达到六百五十名。设置经制外委一名、额外外委三名。六盘山是防守要隘，增设一处营汛，设置千总一员、经制外委一名、额外外委一名、兵一百名，以资防范；附近的底店、潘陇山各防守处也可以进行稽查弹压。静宁州原设兵三十五名，现在拟增兵一百十五名，使总数达到一百五十名，设置经制外委一名、额外外委一名。隆德县原设兵四十名，除分防外，城中只剩十六名；现在拟增兵二十四名，设置额外外委一名，并在通衢大路原有墩戍空旷处增设墩堡三十九座，务必使各处声势相互联络。又通渭所属的马营监，是旧时县城，民居稠密，南通通渭、伏羌，北连宁夏、安定，是适中的地点，拟在该处酌情增设一营，设置游击一员、把总二员、经制外委三名、额外外委四名、兵五百名，酌定留营兵三百名，以资控制弹压。其余二百名兵驻在四处扼要地点，设置墩堡四十座；附近的石峰堡、马家堡、官川等处，都可以巡查稽察，这样奸宄就不至于潜藏。又通渭所属各县原设额兵太少，不仅有事时不足以供守御，即使平时也确实不够差遣。现在拟在原设额兵之外，清水县增兵十名，通渭、宁远、伏羌、漳县各增兵十五名，礼县、西和、秦安、两当各增兵二十名，都达到三十名的数目。庄浪地方由县丞分驻，增兵三十名；三角城等处增兵四十名。又从固原到靖远四百多里，地方辽阔，回民杂居；靖远到省城三百多里，万山环绕，路径盘曲，原有墩戍极少，声势不能联络。现在拟增兵二百二十名，分驻四十四处墩堡，像星星和棋子一样分布，希望可以壮大声势、加强巡防。臣统筹筹划，这次增设营汛，共需要官弁二十三员，其中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三员、经制外委六名、额外外委十一名，兵丁一千三百四十名。额外外委就在各项兵数中核算，每年合计需要额饷三万四千多两。